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飞，男，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人，户籍地址：元谋县，现住址: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万艳，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发珍，女，1960年10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辉，男，1984年3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现在云南省楚雄监狱服刑，公民身份号码：53232319840310111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朋，男，1986年6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猴，男，2003年9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在校学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法定代理人：佘发珍，系杜春猴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庆山，男，1936年11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炳珍，女，1936年3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向，男，1975年12月21日生，土家族，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元谋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晓飞因与被上诉人杨正向、佘发珍等六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万艳，被上诉人佘发珍、杜春辉、杜春朋、杜春猴、杜庆山、牛炳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被上诉人杨正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并进行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该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予以判决。本案是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在本案起诉前，佘发珍一方不清楚李晓飞和杨正向之间的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得知李晓飞和杨正向之间是合伙关系，而杜学林是在为李晓飞和杨正向的合伙事务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的，因此根据该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是有权提出变更案由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当事人有自主选择案由的权利，在当事人明确选择了案由的情况下，法院应按照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而本案在当事人明确案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没有尊重当事人的选择，违反了法院的中立性原则，本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为案由进行审理实属错误。二、因杜学林死亡而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者杜学林是农村居民户口，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必须满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两个条件。而从本案证据来看，虽然提供了杜学林在元谋县城的租房合同，但该合同不足以证明杜学林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租房期间不排除杜学林回牟定老家生活和劳动的情况。而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来说，杜学林并没有提供其在县城工作的劳动合同，本身在县城也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三、佘发珍的损失费用应由李晓飞和杨正向共同承担，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22日，元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杨正向作了询问笔录，杨正向陈述他和李晓飞合伙收购紫甘蓝，两人是合伙关系，而杜学林是在两人合伙期间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的，因此损失费用应该由李晓飞和杨正向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偏离了佘发珍一方主张的案件性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佘发珍一方答辩称：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我方认可，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我方第一次提起诉讼时，不知道李晓飞、杨正向合伙收购蔬菜，直到杨正向上诉时才知道双方是合伙关系，所以在二审法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时候，我方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申请变更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请求由李晓飞和杨正向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项上诉请求，杜学林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元谋县城居住一年以上，收入也来源于县城，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第三点，李晓飞与杨正向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正向答辩称：一、虽然佘发珍一方主张其亲属杜学林属于在李晓飞和杨正向的合伙事务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在案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该诉讼主张。我与李晓飞属于朋友关系，双方均在元谋县能禹蔬菜市场从事蔬菜收购贩运到外地销售的工作。每次至少要组织货源在10吨左右，才好找货车拉运，因此，我与李晓飞就各自寻找货源，并货后在一起拉到通海，所赚取的费用按照各自的货物数量计算，货物到达后各自向他人贩卖蔬菜或自行销售，各自收取货款。关于我在公安机关陈述我与李晓飞是合伙关系的陈述，指的也是上述行为，因公安机关当时重点是交通事故的相关情况，因此在询问过程中，对“合伙”没有清楚的表述。我与李晓飞各自在田间收菜组织货源，向农户购买蔬菜商谈价格。其间工人到田间砍菜支付的工资各自承担，合作关系是从各自组织的蔬菜货源拉运到大货场并货后才实际开始。死者杜学林及其他工人均属于李晓飞雇请，损害并非发生在合作事务当中。二、杜学林的死亡赔偿金不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杜学林是以在元谋县城以外的种植基地的田间劳作，从事打零工的劳务赚取工资收入，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不满足收入来源于城镇认定标准。三、李晓飞要求我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基于我对车辆管理不善，对车辆逾期未检验，判决我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合理。佘发珍一方主张损失费用应由我与李晓飞共同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规定，我与李晓飞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个人合伙情况进行核准登记，因此不具备合伙基本条件。同时，个人提出有合伙关系，应该存在利益分配的问题，本案中，我们之间仅存在共同组织货源，共同分担运输支出，不存在任何利益分配，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责任划分上不应当是同等责任。佘发珍一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判决李晓飞、杨正向赔偿佘发珍等六名原告下列经济损失：1、丧葬费52038,5元；2、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杜春猴、杜庆山、牛炳珍被抚养人生活费31930.5元；4、车旅费1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805729元，扣除李晓飞已支付的60000万元，剩余745729元由李晓飞、杨正向连带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2019年2月20日19时许，李晓飞驾驶逾期未检验的号牌为云EN5940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元谋县新华乡浪巴铺土林公路由浪巴铺土林风景区往元大公路方向行驶，驾驶室乘坐洪光胜、徐琼芬，货箱内载着李金才、杜学林、韦光及4060kg紫甘蓝蔬菜。车辆行驶至距离浪巴铺土林风景区1Km处，在通过下陡坡向右急转弯路段处时，车辆驶离有效路面向左侧外侧翻，造成云EN594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受损，洪光胜、徐琼芬、李金才、韦光、杜学林不同程度受伤。李晓飞立即报警，并叫救护车。杜学林经元谋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3时许死亡。经鉴定，杜学林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云EN5940轻型仓栅式货车制动系不合格。经元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晓飞驾驶逾期未检验、制动系不合格的车辆在通过下陡坡急转弯路段时超速行驶，且货箱内载质量超过核定载质量、货厢内违反规定载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李晓飞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杜学林、洪光胜、徐琼芬、韦光、李金才无责任。杨正向是事故车辆云EN594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后，杜学林被送到元谋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李晓飞为杜学林开支医疗费17842.44元、门诊医疗费634.64元，并支付给佘发珍现金60000万元。佘发珍系死者杜学林的妻子，杜春辉、杜春朋、杜春猴系佘发珍与杜学林的长子、次子、三子，杜庆山、牛炳珍系杜学林的父母。杜学林在发生事故时为56周岁，杜学林的子女中三子杜春猴生于2003年9月20日，现年15周岁，其父亲杜庆山（82周岁）、母亲牛炳珍（83周岁）共生育5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李晓飞驾驶杨正向所有的逾期未检验、制动系不合格的车辆，在通过下陡坡急转弯路段时超速行驶，且货厢内载质量超过核定载质量、货箱内违反规定载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李晓飞在该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因车辆实际所有人杨正向对其车辆管理不善，对车辆逾期未检验，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受害人经济损失，杨正向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即由李晓飞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正向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佘发珍一方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审查，经审查，本案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对原告方在重审阶段要求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李晓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李晓飞和杨正向是合伙关系应当平均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杨正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杨正向与发生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李晓飞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佘发珍、杜春辉、杜春朋、杜春猴、杜庆山、牛炳珍因杜学林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666248.02元；赔偿给杜庆山被抚养人生活费8210.70元，牛炳珍被抚养人生活费8210.70元，杜春猴被抚养人生活费12316.05元；以上合计694985.47元，扣除已支付的78477.08元，还应赔偿616508.39元；二、由杨正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佘发珍、杜春辉、杜春朋、杜春猴、杜庆山、牛炳珍因杜学林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74027.56元；赔偿给杜庆山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0元，牛炳珍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0元，杜春猴被抚养人生活费1368.45元；以上合计77220.61元；三、驳回佘发珍、杜春辉、杜春朋、杜春猴、杜庆山、牛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李晓飞负担3455元，杨正向负担3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晓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李晓飞与杨正向合伙收购蔬菜，固定收购地点在元马镇元打路公租房，有时候是直接到农户地里收购紫甘蓝，事发当天从菜地收了紫甘蓝后载着杜学林到县城卸货。被上诉人佘发珍一方、杨正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案其余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加以评述。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个人合伙纠纷，李晓飞、杨正向对本案经济损失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文件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杜学林的户籍虽然属于农村居民，但在诉讼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居住证明、房东出庭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消费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杜学林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认定，原判认定的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晓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由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后，佘发珍一方对一审法院最后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根据该案由确定各自的责任比例判处的意见未提出上诉，可视为服从一审法院确定的法律关系并作出的判决，并且，本次交通事故已造成了包括杜学林在内的五人受伤，其他伤者的损失赔偿案件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已生效，案由均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李晓飞向本院主张其与杨正向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因本案案由已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处理该类型案件时应考量参与发生交通事故的因素，而合伙的事实因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可由李晓飞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上诉人李晓飞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