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坪镇汽摩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55381008B。法定代表人：马国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力拓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地址黄石市黄金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钟山大道2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6951047024。法定代表人：黄凌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湖北忠三（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力拓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工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云间庭审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功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被上诉人力拓工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通过云间庭审平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功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品牌、型号与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不符，一审判决只字未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品牌和型号为三菱的，型号为FR-E7401-202K的变频器和品牌为艾克森的行走电机各6台，但上诉人提供的实物品牌及型号为海利普HLP-B变频器6台和上海沪源、浙江新菱行走电机6台。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己经陈述，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是在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完全未对该事实进行陈述和论证。二、一审判决认为“设备未经最终验收程序，其责任在上诉人”的认定错误，本案未能完成验收程序系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符合约定的设备和验收所需技术资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验收，致使本案付款条件不成立，其责任在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及《技术协议》第四条、第七条之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条件是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同时根据《技术协议》第七条第四款“检验和试验证明设备达到技术协议的技术规定，并经试生产二个月后或者试生产500台（两个条件以谁先到谁为准的原则）设备无大故障，即为终验收合格，并由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署最终接收证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验收前提供相关资料及精度标准作为验收的依据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应当符合技术协议的技术规定，经检验和试验证明，同时符合经过试生产二个月后或试生产500台设备无大故障才符合视为验收合格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技术规定，设备的品牌及型号与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不符，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使用说明书、出厂合格证、设备安装图、验收大纲、精度标准、竣T图等技术资料及精度参数，上诉人无法通过检验和试验来评定其是否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要求，也无法完成上诉人的验收程序，同时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视为验收合格的条件，其责任在被上诉人，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设备验收相关资料的请求应当另案起诉，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的设备品牌、型号及验收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定制制作符合上诉人所需的设备。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的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设备，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积极配合上诉人完成验收。合同中双方约定了经甲方验收合格和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要求视为验收合格两种验收方式，无论是哪种验收方式，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要求都需要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资料及精度参数才能评定，而验收合格是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本案中，审查付款条件是否成立是判定本案上诉人是否支付付款项唯一标准和决定性原因。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却要求上诉人就验收条件另案起诉，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显失公平，增加上诉人的诉累，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力拓工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提供设备的品牌和型号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设备已经经过上诉人的终验收，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终验收的部分款项，还剩88000元没有支付，是被上诉人没有开具相应的税票。被上诉人未提供验收资料的原因是对方没有履行先付款义务，提供验收资料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力拓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成功汽车公司立即支付力拓工业公司货款184000元；2.由成功汽车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成功汽车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功汽车公司与力拓工业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乙方（力拓工业公司）为甲方（成功汽车公司）焊装车间转运线提供自行小车等设备，合同总价为960000元。《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货到甲方施工现场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60%；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乙方（力拓工业公司）应在甲方支付第二笔货款前5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如乙方延迟开具，则甲方有权迟延付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无质量问题10个工作日内付清。《技术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检验和实验证明设备达到协议的技术规定，并经试生产二个月或者生产500台（两个条件以先到为准），设备无大障碍，即为终验收合格。《技术协议》约定乙方在验收时应提交设备使用说明书、电气原理图、电气接线图、外形图、重要原件随机安装资料、易损件目图、备件目录、出厂合格证、到货装箱单、设备安装图、竣工图等资料，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力拓工业公司按约定向成功汽车公司提供了设备，于2014年3月安装完毕，成功汽车公司使用力拓工业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生产。后成功汽车公司陆续支付了力拓工业公司60%的货款共计576000元。成功汽车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发现设备问题，数次要求力拓工业公司进行整改，力拓工业公司数次进行整改调试。2016年7月11日，力拓工业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成功汽车公司确认符合整改要求，于2016年7月13日向力拓工业公司支付2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力拓工业公司向成功汽车公司提出《终验收及付款申请》，请求成功汽车公司尽快组织设备验收工作，尽快支付项目余款。2016年12月2日，成功汽车公司向力拓工业公司出具《联系单》载明“贵公司提供的焊装升降自行小车在6月经过整改，8月答复设备已经达到技术协议要求，要求验收，因我公司原因无法验证，但未保证设备的稳定性，每周空载运行1-2次，发现问题如下：……为此，设备部认为没有达到技术要求，请贵公司安排人员整改，没有整改前不验收。”2016年12月15日，力拓工业公司对成功汽车公司上述联系单所载明的问题进行回应，并要求成功汽车公司尽快履行付款义务。后力拓工业公司要求成功汽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成功汽车公司以力拓工业公司提供设备达不到技术要求，力拓工业公司没有提供设备图纸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另查，力拓工业公司未向成功汽车公司提供设备《技术协议》约定验收应提供的设备使用说明书、出厂合格证、设备安装图、竣工图等资料。成功汽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力拓工业公司于2016年整改完毕后开始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发现一些问题，到现在一直在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成功汽车公司与力拓工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力拓工业公司按约定向成功汽车公司提供设备，成功汽车公司应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60%；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技术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检验和实验证明设备达到协议的技术规定，并经试生产二个月或者生产500台（两个条件以先到为准），设备无大障碍，即为终验收合格。本案中，力拓工业公司提供的设备经成功汽车公司现场验收后，成功汽车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力拓工业公司60%的货款。设备于2014年3月安装完毕，进行调试运行。至2016年7月，力拓工业公司按照成功汽车公司要求进行整改，后于2016年9月30日要求验收。成功汽车公司直至同年12月2日才回复表明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验收。对此，成功汽车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设备未经最终验收程序，责任在成功汽车公司。且根据成功汽车公司陈述，力拓工业公司于2016年整改完毕后成功汽车公司开始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发现一些问题，到现在一直在生产，双方约定经试生产二个月或者生产500台（两个条件以先到为准），设备无大障碍，即为终验收合格。故本案中，力拓工业公司提供的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综上所述，双方约定的支付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成功汽车公司应当向力拓工业公司支付余款及质保金。关于货款以及质保金利息损失的计算，因力拓工业公司要求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成功汽车公司超过两个月未答复。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可从2016年9月30日计算，质保金利息可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力拓工业公司主张从2017年7月15日计算88000元部分利息损失以及从2018年7月14日计算96000元部分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至于力拓工业公司未向成功汽车公司提供设备验收相关资料，成功汽车公司可以另行向力拓工业公司主张，但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支付义务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石市力拓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4000元；二、被告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石市力拓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6000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被告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力拓工业公司提供了浙江艾克森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证明，表明力拓工业公司的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成功汽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品牌和型号，但被上诉人在交付时没有告知上诉人设备进行了更换，被上诉人提供的变频器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该证明恰好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提供的设备与约定不符，但一直未告知上诉人，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力拓工业公司表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调试安装设备时，已经告知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变频器及行走电机均是艾克森品牌的元器件，符合约定，设备已经上诉人验收，且也支付了部分终验收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证明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定。证明载明：本公司生产减速机，因不生产电机，为保证减速机与电机整体品质，公司选用优质品牌电机浙江新菱电机厂品牌合作、配套。出厂减速机铭牌为浙江艾克森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电机铭牌为浙江新菱电机厂。另查，成功汽车公司在工程联系单上载明2014年8月20日正式投产，10月8日试生产。设备品牌为艾克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品牌、型号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二、上诉人对购买的设备是否已经进行终验收。关于被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品牌、型号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问题。2014年3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完成设备安装到2016年1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工程联系单，均没有提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调试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及型号，甚至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设备的品牌、型号与约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之规定，上诉人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对收到的标的物品牌、型号均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对品牌、型号等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亦表明出厂减速机品牌为合同约定品牌，因约定的品牌厂家不生产电机，该约定厂家与电机厂家合作，故亦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品牌、型号符合约定。关于上诉人对购买的设备是否已经终验收的问题。按照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检验和试验证明设备达到技术协议的技术规定，经试生产两个月后或者试生产500台，两条件以谁先到谁为准的原则，设备无大故障，即为终验收合格。从双方的工程联系单来看，上诉人在2014年10月便进行试生产，期间的设备的问题，被上诉人亦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整改，一直到2016年9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验收，上诉人才在2016年12月工程联系单中表明在6月经过整改，8月被上诉人答复设备已经达到技术协议要求，要求验收，因上诉人公司原因无法验证，从中可见被上诉人整改到要求上诉人验收期间已经过去近六个月的时间，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提出设备存在大的故障，且在2016年7月上诉人还支付了20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已经终验收符合本案事实。此外，上诉人支付款项后，被上诉人应将相关资料提供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