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浙大南路碧桂花园B栋附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5650119547。法定代表人：李成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道碧，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忠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世贸城1号写字楼1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872628779（4-4（补））。法定代表人：卢光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凯，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授权韩宗贵处理涉案项目的所有事务，包括合同的签订、收款等，因此韩宗贵在涉案项目上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韩宗贵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经一审二审确认有效，该协议约定了单价为1760元/平方米，面积为1699.86平方米，房屋折价抵偿2991758元，但协议中同时约定，房屋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现实测面积为1898.16平方米，抵偿价款应为3336537元；韩宗贵代表被上诉人在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为2161955元。公司实际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498492元，一审认定的数额与该数字不符，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工程款经双方结算，并签订以房抵偿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抵偿协议是否有效发生纠纷，2016年5月20日，经终审判决确认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按三年诉讼时效计算，到2019年5月20日诉讼时效已过，虽然上诉人在2019年2月27日，发函给被上诉人，但这并不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顺建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恒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920324元及违约金147609.72元，共计金额5067933.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恒顺建筑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等；被告鑫春房开公司也系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等。2014年1月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湄潭县湄江镇回龙村柯家店子村庄建设春海龙都项目A区设计施工图内土建工程及室外附属工程，按每平方米880元的包干价发包给原告修建；工程进度款支付为原告垫资修建一层完工后7日内，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30万元，四层完工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30万元，主体完工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40万元，工程完工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到总价的90%；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原告向被告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进度必须与资料同步、真实），被告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单位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后，原告提供一套完整的结算资料给被告，被告收到结算资料后，10日内审核完工程结算，否则视为认可原告所报的结算金额，发包人按结算总价扣除已付工程款和结算总价2%的质量保证金后，20日内付清所有剩余工程款；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为设计图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外墙面、露台和阳台的防渗漏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及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半年；质保保修金的返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半年后的10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保修金的50%，满一年后的10日内再付30%，工程保修期满后10日内，被告应将保修金的另外20%返还给原告；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变更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主体完工含主合同工程内容后（由于被告方问题未能验收的），30日内被告按工程款总价的80%支付给原告方，如未按时支付，被告按3%的违约金支付给原告方；由于被告方的问题在60日内未验收，被告按10%支付违约金或按工程价款90%支付给原告方。（如超过180天，由于被告方问题未能验收，结清工程总造价98%，待被告方验收时原告方无条件配合验收）等。2015年9月15日，原、被告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决算并签订《关于春海龙都项目总工程量的认定协议》，协议载明：该工程认定施工总建筑面积为6730㎡，工程总价为5922400元。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8月21日验收合格。2019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程决算函》，内容为：你公司承建被告公司的湄江镇回龙村村庄整治建设春海龙都A区工程项目于2017年8月21日已交付使用，请你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前来办理决算结清账款，如不办理后果自负。2014年7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工程款抵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湄潭县湄江镇回龙村柯家店子村庄建设春海龙都项目A区中第二、四单元中的1699.86㎡房屋折价工程款2991758元一次性抵偿给乙方，抵偿单价按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1760元/㎡等内容。后原告于2016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抵偿协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工程款抵偿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不能认定为无效，后依法作出（2016）黔0328民初76号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认定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存争议，被告认为已支付了2125030元，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九张《借条（收条/收据）》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原告以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为由，不认可；经查，该组证据材料为复印件，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其来源及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原告方表示：主张违约金依据为《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主体完工含主合同工程内容后（由于被告方问题未能验收的），30日内被告按工程款总价的80%支付给原告方，如未按时支付，被告按3%的违约金支付给原告方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如实的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涉案工程经过结算并签订工程款抵偿协议的等事实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如实的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部分工程款已经进行了抵偿，而该抵偿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有效协议，故本案中对于抵偿部分金额应当扣除，结合原告陈述的被告已付金额，本案中，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1928566元（工程总价5922400元-房屋折价抵偿工程款2991758元-原告认可已付1002076元）；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为118448元（5922400元×2%），因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质保期届满的日期为2020年8月20日，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五年质保期及质保期届满后返还剩余20%质保金的约定，质保金中的23689.6元（118448元×20%）应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金额，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质保期届满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中被告实际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1904876.4元（1928566元-23689.6元）。因涉案工程在双方结算时已经验收合格，故本案不存在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原告怠于向被告主张权利属于其自身原因，不能以此为由认为被告方违约，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在结算后2016年1月4日向法院起诉被告主张关于工程款抵偿是否有效等相关权利，该案于2016年5月20日终审判决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法律规定，至2019年5月20日原告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但被告在2019年2月27日向原告发送《工程决算函》中关于“请你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前来办理决算结清账款”的内容上看，应为被告公司同意履行债务，且对给付期限重新进行了确定，故被告在同意履行后又以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抗辩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因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其他证据材料加以佐证，故对被告的抗辩给付了工程款2125030元的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抗辩抵偿的金额为3336537元的意见，因双方已经就抵偿金额达成协议并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效力，本案被告主张的抵偿金额无相关证据佐证，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04876.4元；二、驳回原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76元，减半收取计23638元，由原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56元，由被告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82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韩宗贵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用湄潭县湄江镇回龙村柯家店子村庄建设春海龙都项目A区中第二、四单元中1699.86平方米房屋折价工程款2991758元一次性抵偿给乙方。房屋面积以湄潭县住建局实际测绘为准。2014年7月13日，韩宗贵以被上诉人湄江镇回龙村春海龙都项目部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2014年8月15日，韩宗贵收到上诉人工程进度款800000元，2014年9月4日收到上诉人工程进度款1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0000万，2015年2月5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6月17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32960元，韩宗贵在清单中注明从工程款中抵扣，2015年7月8日，韩宗贵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5000元。即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089718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主张房屋抵偿工程款为3336537元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到底是多少；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给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上诉人主张房屋抵偿工程款为3336537元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虽然2014年7月25日韩宗贵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用湄潭县湄江镇回龙村柯家店子村庄建设春海龙都项目A区中第二、四单元中1699.86元平方米房屋折价工程款2991758元一次性抵偿给乙方。房屋面积以湄潭县住建局实际测绘为准。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抵偿的1699.86平方米房屋抵偿单价为1760元。但该协议并未约定抵偿工程款以实测面积乘以单价计算，且已经生效的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和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终1700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均认定抵偿房屋面积为1699.86平方米，抵偿价款为2991758元，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到底是多少。2015年7月8日，韩宗贵向上诉人借款支付涉案砂石费用15000元，2014年7月13日借工程进度款150000元，2014年9月4日收工程进度款100000元，2014年8月5日收工程进度款800000元，2015年6月17日韩宗贵收32960元，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4年11月27日付小兵借款20000元，2015年7月11日，王洪均借款4310元，2015年2月5日支付500000元。被上诉人对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5年2月5日支付500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余的不予认可，由于被上诉人授权韩宗贵处理涉案工程的结算，收款等一切事务，且韩宗贵的借款和收款均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且借款是用于涉案工程，因此，韩宗贵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即韩宗贵的收款和借款1097960元和被上诉人直接受到的工程款1000000元，合计2097960元，是已支付的工程款。至于2014年11月27日付小兵借款20000元，2015年7月11日，王洪均借款4310元，由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洪均、付小兵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称对该两人不认识，因此对此两人收取的款项合计24310元不能认定是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给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2月27日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工程决算函》中关于“请你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前来办理决算结清账款”的内容上看，说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922400元，减去以房抵偿工程款2991758元，减去已付工程款2097960元，扣除未到期质保金23689.60元，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0899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8992.40元；三、驳回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47276元，减半收取23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76元，合计70914元，由贵州鑫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731元，由贵州新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