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4民初5957号 原告：常州施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杨庄村委大巷村。 法定代表人:周丹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杰，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牛塘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沈家弄村陈后组。 法定代表人:史进,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史进，男，汉族，1978年12月20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 被告：邵小燕，女，汉族，1978年7月1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荣，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常州施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良物流）诉被告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牛塘分公司（以下简称韵达牛塘分公司）、史进、邵小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良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杰、被告史进、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史进、邵小燕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史进、邵小燕返还原告已支付协议转让款共计1167644.42元；3.请求判令被告史进、邵小燕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本案原告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4.被告韵达牛塘分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史进、邵小燕、韵达牛塘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8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三被告将韵达牛塘分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快递派送业务、设施设备和人员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80万元、提前支付23万元并代三被告支付欠款137644.42元。但被告史进、邵小燕经原告实际控制人奚向红多次催促，未能按约定办理车辆设备及特许经营权的变更手续，更将特许经营权变更至案外人常州史进物流有限公司，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总金额中追加运费6292元。 三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方的所有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被告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约，至今未能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是由于原告原因所致，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办理变更手续，原告一直以款项未准备充足等原因未配合，而非被告不愿意。办理变更手续需要双方同时到场才能完成，因此被告在整个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基础及合法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提交的协议书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催告函、送达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6月13日，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韵达）与被告韵达牛塘分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含《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约定上海韵达将韵达速递网络中网店代码为213169号的经营区域内的快递业务特许经营权授予韵达牛塘分公司，并许可其使用相关快递类服务商标。合同有效期为叁年，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 2019年4月28日，韵达牛塘分公司作为甲方，施良物流作为乙方（由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奚向红签字），史进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丙方将其特许经营的213169号网点派送范围内的快递业务全部转让给乙方，具体内容如下： 关于第二条特许经营权的转让，协议书载明“新公司注册完毕后，甲乙丙三方须共同前往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总部办理特许经营和商标使用许可手续，由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与新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 关于第三条速递业务的转让，协议书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委托专人前往甲方处逐步接手甲方现有的全部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客户资源，配送网点资源及合作单位资源）。甲方和丙方需配合办理相关业务的交接手续，不得无故拖延。具体的接手流程和内容由甲方和乙方另行约定”。 关于第四条设施设备和人员，协议书载明“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将目前已有的设施设备，运营工具，经营物料及老员工押金全部转让给乙方。具体的转让清单详见附件”。 关于第五条相关费用，协议书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共计需要向甲方支付1638000元…具体付款节点为：（一）本协议签订前乙方付款200000元…丙方确定可以办理特许经营合同变更手续，乙方支付600000元，甲方和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办理过户之前，办理完附件清单约定的车辆过户手续。（二）待乙方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签订过户手续，乙方即再付款800000元，剩余38000元，作为保证金…（三）上述过户的费用由乙方和丙方各承担50%”。 关于第六条法律责任，协议书载明“…任何一方违约，不仅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还要承担守约方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付的维权费用（律师代理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1.拒不办理业务交接手续或经乙方提出后拒不配合办理业务交接手续…3.拒不协助办理新公司的特许加盟手续…甲方有上述1和3约定的违约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无条件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款项，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七条协议的解除，协议书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1.甲方拒不配合办理业务交接手续，经指出后仍拒不办理交接手续的；2.甲方拒不配合办理乙方的加盟手续，经指出后拒不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 关于附件转让清单，该清单载明“车辆：1、9米6的卡车一辆，车牌号为赣Ｆ×××××;2、4米2的卡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Ｄ×××××；3、电动汽车6辆（以租代售），车辆信息及租赁协议转让手续双方签订补充协议”。 协议签订后，原告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正式登记成立（案外人奚向红为实际控制人），并按协议约定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4月27日支付600000元。因被告史进、邵小燕需要资金买房，原告先行支付转让款230000元。2019年8月，经双方对账，原告为被告韵达牛塘分公司代付应付款总计143935.42元，韵达牛塘分公司、史进同意将143935.42元在后续转让费中予以扣除。交易清单中的车辆及其他设备已由原告方接手并实际使用。 2019年6月14日，上海韵达与常州史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进物流）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含《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约定上海韵达将韵达速递网络中网店代码为213169号的经营区域内的快递业务特许经营权授予史进物流，并许可其使用相关快递类服务商标。合同有效期为叁年，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该合同于2019年7月邮寄至被告韵达牛塘分公司原经营场所，由原告收取。 庭审中，被告向法院提交： 1、委托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奚向红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的赣Ｆ×××××号车辆涉及营运的相关事宜委托给江西杭绍物流有限公司办理；常州麦奥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苏Ｄ×××××号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该车系史进购买后挂靠在该公司名下，2019年5月史进要求将该车辆挂靠至原告名下，该公司派人前往原告处办理此事，因原告的原因未能办成，目前苏Ｄ×××××号车辆由原告使用；浙襄新能源汽车襄阳有限公司、南通绿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无锡绿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转让清单中载明的六辆电动汽车苏BD05177、苏BD05181、苏Ｆ×××××、鄂Ｆ×××××、鄂Ｆ×××××、鄂Ｆ×××××号均系初次登记的电动汽车，根据国家相关条例规定，五年内不得过户，故暂时无法过户至原告名下，乃不可抗拒因素。 2、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韵达）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以及特许人为了避免经营活动中的风险，要求被特许人在2018年年底成立自己的物流公司，准备在公司年检时将特许经营权从各分公司转移到各新成立的物流公司名下，该项规定，我司在微信群中有具体通知时间。我司将变更后的特许经营权加盟合同寄往特许人处（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涉案原、被告双方因在2019年6月前未能前往特许人处办理转让手续，故涉案特许经营权从常州韵达速递有限公司牛塘分公司转移到常州史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不存在常州韵达速递有限公司牛塘分公司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给常州史进物流有限公司”；常州韵达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记录了该公司员工通过微信通知下属分公司负责人办理新公司备案及之前分公司的注销等事宜。 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聊天记录中被告史进多次向奚向红提出可以去苏州办理过户及电动汽车转租协议事宜。 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一直不配合办理合同涉案纠纷的快递网点的转让手续，导致原告在实际经营中与韵达网点的购买面单和转账，往来开票、转账都无法办理，因为实际还在被告名下。在2019年10月23日和2020年3月18日由于原告将相应的预付款付到韵达账户购买韵达面单用于公司正常经营，但两笔款项分别是10000元和15000元都被被告名下的邮政账户直接扣款扣掉了。导致原告方直接无法经营，也直接导致本案的合同无法实际继续履行。被告史进辩称，扣款原因是购买的电动汽车，转让给原告的电动汽车的还贷一直是史进在还，是银行直接扣款的。原告方一直通过该账户汇款至上海总公司购买面单，3月份就有十一二万元。10000元已于2019年10月27日存入邮政账户予以归还，15000元则同意在原告的转让余款中予以冲抵，其他的钱都是购买的面单。 审理过程中，史进物流向法院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8日，并出具情况说明：因常州韵达要求，故将案涉的特许经营权转移到我司名下，与被告韵达牛塘分公司不存在转让行为，另我司实际控制人为股东史进，公司同意协助施良物流办理协议书中有关特许经营权及商标使用许可权的变更手续。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只有当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方可依法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目的是否已经无法实现以及被告是否迟延履行债务，构成违约。 一、关于合同目的是否已经无法实现 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在协议签订后还将特许经营权变更至史进物流名下是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最主要原因”，其主要诉请依据在于案涉特许经营权已转让给第三人常州史进物流有限公司，并无法转让给原告。 首先，从主观方面看，特许经营权的变更并非出于史进主观意愿，而是应常州韵达的要求而进行转移，目的是为了规避经营风险，结合常州韵达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聊天记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另外，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的有效期限有所重叠而非连续，也可以看出特许经营权的转移是经过常州韵达发起、上海韵达许可，是一种相对内部化的操作，并非一个下属分公司可以独力完成，这点可以佐证被告史进并非恶意转移特许经营权。 其次，从客观方面看，特许经营权的变更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可以看出，案涉特许经营权转移至史进物流后，网点名称、网点代码、经营区域、商标使用等内容均未发生变更，且转移对象史进物流为被告史进所实际控制，结合史进物流出具的同意协助办理协议书中特许经营（加盟）权和商标使用权的变更手续的说明，可以认定涉案的特许经营权并不存在无法再次转移至原告名下的客观障碍。 最后，关于合同目的，不应仅限定为特许经营权的转让。合同第三条速递业务转让、第四条设施设备和人员转让均为合同目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车辆及其他设备在我方接手后在实际使用”，可以证明史进已经将附件清单中的车辆及设备移交原告，由原告实际使用；结合原告与江西杭绍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服务合同及原告陈述从上海总公司购买面单的事实，可证明原告已经开始实际运营网点快递业务，可以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部分实现。故而原告关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是否构成违约。 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每个协议付款的节点及要求，变更车辆过户、特许经营权、完成协议的义务，构成违约”，并要求按照“合同中第六条第三款相关约定”解除合同。 首先，关于特许经营权未能办理转让手续。协议第二条约定，办理特许经营和商标使用许可的转让手续需要原告与韵达牛塘分公司、史进三方共同前往总部办理；协议第五条约定，办理转让手续需要相应的手续费，由双方各半承担。可见，变更特许经营权需要双方的配合并满足缴纳过户费等条件，非被告方单方面可以完成。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方数次定时定点约原告办理经营权转让手续，而原告或以时间不足、资金不够为由推脱或未正面回应。在庭审中，被告方也多次陈述愿意协助办理转让手续，并以常州史进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说明，表示愿意协助办理。故特许经营权未能办理转让手续责任不在原告。 其次，关于部分车辆未能过户。转让清单中的车辆已按协议约定实际交付原告使用。之所以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或国家政策限制所致，该事实由被告提交的物流公司委托服务合同、挂靠公司情况说明、电动汽车销售商证明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在协议书附件转让清单中约定六辆电动车车辆信息及租赁协议转让手续需要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可见六辆电动车尚在融资租赁阶段，何时办理过户、如何办理过户等事宜尚需另行协商。故车辆未能过户责任不在原告。 再次，关于网点账户未转让导致原告无法经营。原告提出两笔被扣除的款项，系因归还电动汽车贷款银行自动扣除，2019年10月23日的10000元已由被告方归还，2020年3月18日的15000元，被告方也同意在后续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两次扣款间隔将近五个月，但原告并未因第一次扣款而停止向韵达账户打款购买面单，可见其实际经营并未受到影响。另外，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自2019年5月便已实际接手涉案快递网点业务，并利用网点账户购买面单用于正常经营，截止庭审结束，原告在近11个月的经营时间里，仅有两笔款项异常扣除，便令其无法经营，难以令人信服，故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未能办理特许经营权转让手续及部分车辆的过户，责任不在被告方。现有事实并不满足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返还出让款条件及协议书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解除合同条件。纵观涉案协议书，双方在签约时对于付款节点、变更特许经营合同及车辆过户手续的时限约定都比较模糊，并无确切的履行日期，可见双方在签约时已经考虑到变更特许经营权及电动汽车在办理时可能遇到各类情况，无法在时间上作出明确的限定，故而就目前的情形，不能认定被告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 综上所述，被告方在协议书签订后，已将涉案网点的快递业务转让原告，相应的车辆、设施、人员也已交付完毕，并积极沟通，意欲促成协议履行，其行为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也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反观原告，已经实际接收快递网点业务并着手经营至今。期间，由于常州韵达的要求，特许经营权转移至史进物流，新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于2019年7月即送达原告，而原告未予质疑，继续经营，于2019年8月仍然为被告方代付143935.42元以冲抵后续转让款。纵观整个案件，原告已实际经营涉案网点快递业务11个月，汽车、设备、人员、客户资源、配送资源、合作单位资源等皆已由原告接手，其经营目的已基本实现，而特许经营权的转让亦无客观上的障碍，合同目的尚可实现，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故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州施良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8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常州施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曹东明 审 判 员  代家军 人民陪审员  吴宝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 助理  王 昊 书 记 员  庞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