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鞍山市花山区韵姿秀服装店，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经营者：朱冬雪，女，199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胜，安徽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林，安徽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琪，女，199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静静，女，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花山区韵姿秀服装店（以下简称韵姿秀服装店）因与被上诉人王琪、张静静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韵姿秀服装店的经营者朱冬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胜，被上诉人王琪、张静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韵姿秀服装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令王琪、张静静支付合伙盈余款324226.2元；3.判令王琪、张静静赔偿损失53333.3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琪、张静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案没有鉴定为由，认定韵姿秀服装店举证不能而不支持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通过双方的举证也能查清双方合伙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POS机交易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合同、发票或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收支情况，合伙财务审计不是必须的。2.本案审计费用需要双方分摊，但是王琪、张静静不愿意缴纳其应分摊的费用，导致财务审计不能，一审法院不应因此驳回韵姿秀服装店的诉请。本案属于个体工商户与个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该类合伙往往账目不全，无法通过审计来查清合伙期间的收支。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确实需要审计，王琪、张静静愿意配合二审法院进行审计。二、本案因王琪、张静静擅自搬走合伙店铺的货物，最终导致合伙解散，王琪、张静静应当承担由此给韵姿秀服装店所造成的损失，保证金也因王琪、张静静的严重违约行为而不应退还。一审法院驳回韵姿秀服装店的诉讼请求及要求韵姿秀服装店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琪、张静静辩称，韵姿秀服装店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需要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韵姿秀服装店在一审不如实提供银行流水证明，隐瞒另外还有一台POS机以及存在部分现金收入的事实，对王琪、张静静要求算账也不予配合，现提出上诉系浪费司法资源。二、库存货物及办公设备并非王琪、张静静擅自拉走，而是因为韵姿秀服装店和其他地市的合伙店铺在处理争议中有强行锁店的行为，王琪、张静静为了保护现有物品，转移存放地点，王琪、张静静在一审庭审中已表示愿意把物品交给法院。3.双方在一审均申请审计，不存在费用分摊的问题。双方都未缴纳审计费用，未能审计的原因不全在王琪、张静静一方。如韵姿秀服装店继续要求审计，则需提供两部POS机完整的流水记录、现金收款记录、进货凭证及付款凭证、进货折扣证据、装修费用单据。四、店铺不能继续营业并非王琪、张静静单方造成，系多种原因共同造成。五、韵姿秀服装店在合伙期间，擅自用营业款发放奖励金，违反了合伙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韵姿秀服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韵姿秀服装店与王琪、张静静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王琪、张静静支付合伙盈余款324226.2元；3.判令王琪、张静静赔偿损失53333.3元；4.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王琪、张静静承担。 王琪、张静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韵姿秀服装店返还保证金1万元、合伙投资款和盈利款14万元（以审计结果为准），合计15万元；3.判令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韵姿秀服装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韵姿秀服装店、王琪、张静静为合伙经营，2018年3月13日，王琪、张静静向韵姿秀服装店交纳保证金1万元。2018年3月19日，王琪、张静静将各自出资款115750元，共计23.15万元转账给韵姿秀服装店指定的高倩银行账户。2018年5月1日，韵姿秀服装店与王琪、张静静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韵姿秀服装店与王琪、张静静合伙经营淮北市相山区王琪服饰店，经营范围服装及辅料、服饰、纺织品及原料、鞋帽等，合伙期限5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计算；总出资额46.3万元，王琪与张静静认缴注资额11.575万元，各占总出资额的25%；净利润的50%归韵姿秀服装店，25%王琪、张静静分别享有；对年度已实现的利润（包括相应的投资成本）全部进行分配，每年度分配一次利润；亏损全体合伙人按照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分担；由王琪、张静静执行合伙事务；合伙期间连续3个月营业额在45万元以下，其他合伙人可以要求执行合伙人退货；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执行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规定，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合伙人的损失等内容。合伙协议签订后，淮北市相山区王琪服饰店于2018年5月8日以个体工商户形式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为淮北市相山区南黎街道孟山北路方正大厦101号，经营者为高倩，王琪、张静静担任该店的执行合伙人，负责管理及日常经营业务，并聘请了唐婉婉等店员进行日常销售。经营后，2018年6月15日韵姿秀服装店、王琪、张静静进行分红，王琪、张静静各收到分红30570元，王琪收到奖励金1万元。另，韵姿秀服装店成立于2018年10月11日，经营者为朱冬雪。2018年12月因经营及分红问题双方产生矛盾，王琪、张静静将该店内的电脑主机、ipad、POS机转移。2019年1月经韵姿秀报警处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双方认可经营期间的支出：房屋租金16万元、装修费105500元、国庆节采购费1350元。 根据韵姿秀服装店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皖0603民初51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王琪所有的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权证字号：皖（2018）淮北市不动产权第0026413号）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期限为三年；查封被申请人张静静所有的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国购广场（商业）6幢Ｂ804室房产（权证字号：皖（2019）淮北市不动产权第0000206号）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期限为三年。韵姿秀服装店为此支出保全费2470元。 在该案中，因双方对合伙期间合伙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存在争议，经法院释明，可通过对财务账册等进行审计及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产生的债务进行评估，双方均同意评估并各自提交了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安徽庐州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审计机构。因双方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审计费，致使本案审计不能继续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王琪、张静静在空白合伙协议上签字并交给韵姿秀服装店，应视为对合伙协议内容的无限授权，韵姿秀服装店作为合同相对方可以填写相应的内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琪、张静静对于在合伙协议上签字捺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完全明知，既然已经在合伙协议上签字并捺印，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伙协议签订之时，韵姿秀服装店尚未注册成立，但各方均按照合伙协议的内容履行，韵姿秀服装店成立后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并继续履行，韵姿秀服装店、王琪、张静静均认可各自签字的真实性，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如约履行。协议约定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的，该个体工商户应当解散，现韵姿秀服装店起诉，王琪、张静静反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均同意解除，予以确认。 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和承担债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算。由于双方分歧较大，合伙期间管理不善致使账目混乱，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产生的债权债务不经审计无法确定。韵姿秀服装店、王琪、张静静虽然申请对合伙财务进行审计，但又不愿支付审计费用导致审计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因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按时缴纳评估审计费用而导致在该案中无法确定合伙积累的财产及产生的债权债务，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对本案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韵姿秀服装店主张王琪、张静静支付盈余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韵姿秀服装店主张的损失产生与否、若产生损失，损失多少不能确定，该项诉讼请求亦没有依据，亦不予支持。王琪、张静静的反诉要求韵姿秀服装店退还合伙投资款及分配盈余款的诉讼请求，因未进行审计，双方对盈亏与否亦达不成一致意见，王琪、张静静的主张均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合伙协议解除后，韵姿秀服装店应将保证金1万元退还王琪、张静静。判决：一、解除韵姿秀服装店与王琪、张静静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韵姿秀服装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王琪、张静静退还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韵姿秀服装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琪、张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1.5元、保全费2470元，由韵姿秀服装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琪、张静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韵姿秀服装店提交货物的快递费、包装费复印件，拟证明其支付了快递费和包装费，应作为合伙成本清算。王琪、张静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快递费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系韵姿秀服装店支付，包装费是韵姿秀服装店单方制作，微信截图也非和王琪、张静静的聊天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琪、张静静应否向韵姿秀服装店支付盈利款324226.2元以及赔偿损失53333.3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在一审均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一审判决解除合伙协议、韵姿秀服装店退还保证金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对账目管理混乱，人民法院仅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无法查清合伙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因此，本案需要通过专业机构进行合伙资产清算，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向双方予以释明，因双方均未缴纳审计费导致审计不能，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韵姿秀服装店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王琪、张静静不缴纳审计费，不能成为韵姿秀服装店拒绝缴纳审计费的正当理由，韵姿秀服装店仍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韵姿秀服装店要求王琪、张静静支付盈利款及赔偿损失，缺少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希望双方能以诚相待，互相理解，达成清算合意，妥善处理合伙争议。 综上所述，韵姿秀服装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马鞍山市花山区韵姿秀服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莉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