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6359号原告:张文超，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莉，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琴，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四环中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姬军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瑞，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肝胆外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婷，北京市晟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文超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五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3450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残疾赔偿金407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5506.1元、误工费228173.14元、护理费184950.91元、营养费54800元、交通费5000元、复印费279.6元，按照60%责任程度主张费用共计804330.9元；2.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2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1日张文超因“发现胆囊息肉1年”入住第五医学中心（原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诊断为胆囊息肉、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阑尾切除术后。3月23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3月24日下午，张文超出现高热、腹胀、腹痛，告知被告医院医护人员，但未予有针对性的处置，之后张文超症状加重。至3月25日早7时，张文超腹肌强直、全腹压痛、反跳痛，腹腔穿刺术引酱油样腹水，诊断为急性胰腺炎。后相继转入被告医院ICU病房、移植内科进行治疗。病情迁延，始终未脱离危险。于2018年4月20日以急性重症胰腺炎、腹腔积液等，先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和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进行诊治。张文超认为手术后急性胰腺炎发作是被告医院手术不当导致，当疾病急性发作时，被告医院未尽注意义务，诊治不及时，造成张文超病情危重；而后被告医院采取的诊治方案不当，患者一直处于病危状态，被迫转院治疗。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造成患者家庭成员沉重的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第五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张文超的诉讼请求，医院诊治过程符合规范，术后发生胰腺炎是术后并发症，发生胰腺炎后我们积极治疗，与手术无关。张文超后来又去了宣武医院进行了进一步就诊，其损害后果跟宣武医院也可能存在关联性，故不认可张文超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文超因发现胆囊息肉1年于2018年3月21日入住第五医学中心（原解放军三〇二医院），诊断为胆囊息肉、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阑尾切除术后，于2018年3月23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30天，出院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腹腔感染、胸腔感染、胆囊息肉腹腔镜切除术后、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急性肾功能不全、阑尾切除术后、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贫血（重度）、胸腔积液、腹水。对此，张文超支付了医疗费96609.1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张文超在第五医学中心支出相关医疗费2464.04元。2018年4月21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腹腔积液、胆囊息肉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后、腹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后、双侧胸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后、阑尾切除术后、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于2018年5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腹腔积液、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后、腹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后、双侧胸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后、阑尾切除术后、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2018年6月16日因反复腹痛腹胀寒战发热2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为胰腺炎、腹腔感染、胆囊切除术后状态，于2018年6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胰腺炎，腹腔感染、胆囊切除术后状态。张文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共计住院15天，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张文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共计支出相关医疗费16452.44元。2018年7月12日因发现胆囊息肉10月，腹痛伴高热4月入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胆源性）、胰腺脓肿引流术后、胆囊切除术后，于2018年7月19日行脾动脉栓塞术+腹腔动脉造影术，2018年7月31日行腹腔镜下胰腺坏死组织清除术（左侧），于2018年8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胰腺坏死感染、感染、急性胰腺炎（胆源性）、脾出血、低钙血症、凝血功能异常、贫血（轻度）、慢性乙型肝炎、胰腺脓肿引流术后、胆囊切除术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张文超因胰腺坏死组织清除术后入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出院诊断为胰腺坏死感染、胰腺坏死清创引流术后、慢性乙型肝炎、胆囊切除术后、肝多发囊肿、肾囊肿（右侧）。2018年11月13日因胰腺坏死清除术后4月余入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为胰腺坏死感染、胰腺坏死清创引流术后、胆囊切除术后、慢性乙型肝炎、肝多发囊肿、肾囊肿（右侧），于2018年11月19日行胰腺坏死组织清除术（右侧），于2018年1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胰腺坏死感染、胰腺坏死清创引流术后、胆囊切除术后、慢性乙型肝炎、肝多发囊肿、肾囊肿（右）。2019年1月14日，胰腺坏死清除术后6月余入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急性胰腺炎、胰腺坏死清创引流术后、胆囊切除术后、慢性乙肝炎、肝多发囊肿、左侧肾囊肿、前列腺钙化，于2019年1月21日行胰腺坏死组织清除术／左侧，于2019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胰腺炎、胰腺坏死清创引流术后、胆囊切除术后、慢性乙型肝炎、肝多发囊肿、左侧肾囊肿前列腺钙化。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共计支出医疗费17089.12元。经张文超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平合医患中心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第五医学中心对张文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张文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9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认为：张文超主张的损害后果主要为胆囊切除术后合并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所致坏死胰腺组织部分切除功能障碍等，首先，张文超2018年3月20日到第五医学中心就诊，门诊以“胆囊息肉”收住院治疗，诊断清楚，有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指征，但医方在胆胰同源方面如何避免胰腺发生并发症上，以及术中术后一旦出现相关症状如何处置讨论无预案，医方略有不足；其次，术后第一天病历记载情况，查房意见是白细胞较高，继续观察，未见医方进一步检查如血淀粉酶、超声波、CT等记录，未见相应诊疗措施，应认为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或不足；第三，术后第二天患者诉腹痛腹胀，在转入ICU病区之前，医方病程记录中未见急重症病例讨论分析记载，无相关科室会诊记录，应认为医方存在不足；第四，医方在手术前虽有患者的手术知情同意签字，但略欠详细，医方略有不足……鉴定意见为：第五医学中心为张文超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分析认为乙方的责任度建议次要责任到同等之间。张文超目前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八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30%。张文超的误工期300-36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护理期限内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但住院期间由于伤后情况尚不稳定，又行手术治疗等，故建议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1-2人。张文超不构成护理依赖程度。对此张文超支出了鉴定费21000元。鉴定结论作出后，第五医学中心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通知鉴定人李光厚出庭接受质询，就第五医学中心所提出的部分质询李光厚做出了相应的回答：一、问：胆胰同源理论的具体出处、定义以及如何避免并发症？答：高等学校外科学胆道疾病449页、胆源性急性胰腺炎在胰腺病占60%，胆道疾病是有关联的，胆道的疾病会影响胰腺的分泌或堵塞造成胰腺胰液反流，作为专业人员应有明确认识……二、问：鉴定为八级伤残的依据？答：人体损伤致残分级标准5.8.4.3胰腺部分切除术后。三、宣武医院数次手术清除的是胰周而不是胰腺，宣武医院临床记录诊断胰腺坏死感染的依据是什么？如何确定后果是第五医学中心造成而不是宣武医院造成的？答：起因在第五医学中心，病人当时明显的是急性坏死性胰腺炎，当时病人体征非常明确，发病在临床上有诊断，腹腔感染明确是胰腺、压痛、双侧胸腔积液，腹腔积液而且血淀粉酶非常高；在第五医学中心的治疗过程中本身胰腺有坏死，而且是坏死组织。四、问：鉴定意见提出术后发病以前还没有发现胰腺炎表现前，鉴定人提出做有关胰腺炎检查和ct的依据？答：根据患者术后一到三天的情况综合分析，患者是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出现一系列问题与胰腺有关，第一是术后异常疼痛，医方没有病情记录没有分析疼痛原因；第二，术后第一天患者白细胞异常增高，应当引起重视但医方未进行分析，后患者又剧烈疼痛，医方也没有查清原因和进一步检查，而是使用杜冷丁的强镇定剂掩盖了患者的症状。术后第二天早上病床记录其中压痛明显、胸腔积液出现。五、问：胰腺坏死和切除是我方造成的吗？有没有其他原因？答：我们鉴定结论是只针对五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没有鉴定宣武医院的义务……为此，第五医学中心支出出庭费2000元。另查，张文超出生于1984年10月16日，是城镇户口。张文超家庭成员有，其父张井彬，1961年2月8日出生，其母金淑珍，1959年4月19日出生，其兄张文林，1983年9月23日出生，其子张恩博，2010年8月27日出生。张文超另提交林甸县四季青镇宏丰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内容是“宏丰村村民张文超父亲张井彬，母亲金淑珍，夫妻共孕育2子，长子张文林，次子张文超；张文超父亲、母亲常年有病，无法从事生产性经营劳动，没有经济收入。”张文超另提供了金淑珍的就诊记录。张文超主张其经营北京文超顺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旧机动车经纪业务，应按照北京市2018年商务服务业平均工资125646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其住院期间由其妻李丽丽、其兄张文林护理，出院后由李丽丽护理，该二人亦从事旧机动车经纪业务，应按照北京市2018年商务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二人的误工费作为张文超的护理费。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认定第五医学中心为张文超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分析认为责任度建议次要责任到同等之间。第五医学中心认为认定的责任比例偏高，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本院酌情确定由第五医学中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文超的合理损失，张文超就诊的相关医疗费为合理支出，由本院确定为132614.7元。根据张文超张文超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交通费由本院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本院认定为9400元。根据鉴定结论，本院认定张文超的误工期为330日，并酌定误工费为55000元，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和张文超的病情酌定护理费为27000元。经鉴定，张文超的营养期、护理期均为180日，本院酌定营养费为9000元。经鉴定，张文超的八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30%，其要求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合理，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规定，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上述费用由第五医学中心按照40%的比例承担。张文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定为10000元。张文超要求的复印费，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文超医疗费530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60元、残疾赔偿金289378.44元、误工费22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张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0元，由张文超负担8653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负担53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1000元，由张文超负担12952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负担80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张文超）；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婷婷人民陪审员  梁京联人民陪审员  胡能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刘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