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培荣，男，1977年5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戍艳珽，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平，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钰婷，女，198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玉溪七号田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高仓街道梁王坝大凹山。法定代表人：黄钰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普雁民，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培荣因与被上诉人黄钰婷、玉溪七号田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号田庄）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培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仓七组大凹子山地被征收所应获得的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2489977.36元归高培荣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黄钰婷、七号田庄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存在争议。首先，按照一般的语法规范及行文习惯，该句话应为两个分句，第一个分句为：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甲方所有；第二个分句为：剩余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均应当理解为第一个分句的主语。农村征地补偿的项目具体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这四部分组成。本案争议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没有对安置补偿费明确的进行约定，以高培荣的理解，“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甲方所有”，所谓的“剩余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中的剩余补偿款是指安置补助费，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也符合逻辑。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从该合同的目的及交易习惯看，高培荣在将该土地出租给黄钰婷之前已承包使用该土地10年，在10年里高培荣已经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人力，使一片杂乱的坡地改成了台地，挖掘了道路、水窖等农业设施，栽种了很多的果树，并将果树照管长大，在果树已经可以收获的时候，黄钰婷租赁了高培荣的土地，高培荣按照约定在无任何赔偿时就将果树移除，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为了弥补高培荣的损失，双方才达成本案的合同条款，最大限度的减少高培荣的经济损失。从该合同的其他条款看，高培荣与黄钰婷的租赁期间为10年，10年的租赁期间到，黄钰婷可以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拿走投资的设施。但需注意的是，该租赁土地上面的建（构）筑物及其附着物等不动产已经形成该租赁土地的附合物，黄钰婷没有办法取走，其能够取走的仅仅是桌、椅等动产，双方也未就上述不动产达成清算补偿协议。而在征地补偿中，黄钰婷也已经将相关的动产取走。因此，一审认定不符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一审认为《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应当明确理解为：“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为征地补偿的前提条件，“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归黄钰婷所有，那么一审也应当查明本案争议的补偿款包含的具体项目有哪些，因本案争议的补偿款包含众多项目，比如：坡地改台地的费用，安置补助费等，一审未对补偿款具体包含的项目进行审查就将补偿款全都判归黄钰婷一方所有，认定基本事实错误。3.高培荣办理高仓街道高仓社区七组果蔬种植设施农用地建设项目登记的费用确实是由黄钰婷支付，但双方并未达成相应借用高培荣的名义办理地上建筑物产权登记的协议，也未约定黄钰婷才是该建设项目的真正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和第十四条可知，我国物权的公示方法法定，不动产物权经登记方可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此，本案争议地上建构筑物及附着物的所有权是高培荣合法取得的，真正所有权人为高培荣。即使黄钰婷投资注册成立七号田庄，该项地上建构筑物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依然是高培荣，未进行过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讼争标的物也应当归所有权人高培荣所有。黄钰婷、七号田庄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仓七组大凹子山地被征收所应获得的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2489977.36元归高培荣所有；2、本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日，高培荣与案外人高仓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现更名为高仓社区七组）签订《租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高培荣租赁高仓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位于高仓社区七组大凹子山地约26亩，租赁期限为2007年12月1日至2027年11月30日止，年租金为3100元。2017年6月28日，高培荣与黄钰婷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黄钰婷出资总投资的95%，高培荣以双方确认的土地作为投资占投资总额的5%，已方出资土地位于上部分土地，用于合作做农业、果林、饮食等经营开发使用，自签订合同起至2017年9月1日前为装修改造时间，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0日；黄钰婷每年固定向高培荣支付总投资5%的分红70000元作为分红，高培荣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及分红。协议第六条特别约定：如因国家政府建设及城市规划等需要征用该山地时，土地赔偿款归原有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2017年10月11日，高培荣以高仓街道高仓社区七组高培荣果蔬种植设施农用地建设项目向玉溪市红塔区高仓街道办事处高仓社区居民委员会、玉溪市红塔区高仓街道办事处、市区农业局、市区国土资源局申请备案并经批准，黄钰婷投资在所合作的土地范围内建设管理用房、农具仓库、农药仓库、化肥仓库、成品仓库、分拣用房、厕所等附属生活设施。2018年4月13日，黄钰婷以自然人独资设立第三人玉溪七号田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24日，玉溪市红塔区土地储备中心与第三人七号田庄签订《地上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玉溪市红塔区土地储备中心对第三人七号田庄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共计人民币2489977.36元，第三人七号田庄必须按照玉溪市红塔区土地储备中心要求提供用地，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将土地移交玉溪市红塔区土地储备中心，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阻碍项目征地进程及施工建设。一审法院认为，高培荣与黄钰婷虽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其不承担经营风险并对合作事务进行管理，仅每年取得固定收益，属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的法律关系。高仓社区七组大凹子山地出租后，高培荣为掩盖转租事实，以其名义为黄钰婷办理了高仓街道高仓社区七组高培荣果蔬种植设施农用地建设项目，所产生的费用由黄钰婷支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所有权取得的方式，对其关于黄钰婷投资在所合作的土地范围内建设管理用房、农具仓库、农药仓库、化肥仓库、成品仓库、分拣用房、厕所等附属生活设施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黄钰婷投资后注册成立第三人七号田庄，其投资已物化为第三人七号田庄的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高培荣与黄钰婷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特别约定：“如因国家政府建设及城市规划等需要征用该山地时，土地赔偿款归原有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现双方产生理解争议，高培荣认为按合同条款约定应为：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黄钰婷及第三人七号田庄则理解为：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特别约定，对标点符号未进行正确的断句，是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从该条的全款来看，双方对前一句话“如因国家政府建设及城市规划等需要征用该山地时，土地赔偿款归原有方所有”的理解上是没有异议的，都理解为该争议山地被征收时，土地赔偿款归高仓社区七组所有。按照行文习惯，第一句结束后，该段应为句号。结合上一段的行文习惯，后一段“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应是“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为征地补偿的前提条件，后一段应为“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即属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之后的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第二、从合同的目的看，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限延长至高培荣与案外人玉溪市红塔区签订的《租地协议》届满之时，按照常规，对于不确定的因素，一般合同当事人均约定“谁投资谁受益”，黄钰婷不会也不应当会接受其投资建盖的建（构）筑物、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款归高培荣所有，高培荣也不会在合同签订时着意与黄钰婷协商投资建盖的建（构）筑物、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归其所有。第三、从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看，一般都是谁投资谁受益，未投资的公民或个人不可能要求其未投资的财产在合同中止时归其所有。诚实信用原则要求人们在市场经济活动中讲究信用，诚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本案中，若依高培荣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则是损害黄钰婷或第三人利益而使高培荣获利丰厚，而黄钰婷或第三人七号田庄则因此遭受重大利益的损失。综上，双方争议的补偿款应归第三人七号田庄所有，高培荣要求确认上述款项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培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向玉溪市红塔区自然资源局高仓街道管理所调取了两组证据：1.标记产权持有者为七号田庄的《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及《评估明细表》各一份；2.标记产权持有者为高培荣的《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及《评估明细表》各一份。经质证，高培荣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份材料是不真实的，在此之前并未通知过高培荣有这份评估结果，且该材料上没有评估公司的印章。对第2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补偿款与本案无关，补偿款针对的是路下面另一块地；黄钰婷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其中，对于第1组证据，因本案不存在高培荣投资的情况，所以土地储备中心不需要高培荣来谈和确认，黄钰婷也签了确认书，对评估结果也是认可的。对于第2组证据，可以看出主要是以杨梅树和桉树作为评估形成的资产，该资产与合同协议上约定的“杨梅树、水窖等归高培荣所有”的内容是一致的。七号田庄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其中，第1组证据与一审中七号田庄提交的固定资产评估报告所涉的项目是一致的，只是金额部分不一致，原因是一审提交证据时七号田庄与土地储备中心还在洽谈补偿金额，当时金额尚不确定，法院调取的评估报告上的这个金额是最终谈妥的金额。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因高仓七组大凹子山地块上的建筑物、附着物等被征收拆迁获补偿款240万余元,高培荣认为该地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产权属于自己,要求确认该笔征地补偿款归其所有，但对高培荣的该主张均不予认可。为此，高培荣提交了《设施农用地备案表》《农用地审批表》《设施农用地备案申请表》《勘测界定表》《复垦保证金发票》等证据，欲证实其是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真实产权登记人。经审查，高培荣将其向高仓村委会第七居民小组租赁而来的高仓七组大凹子山地，以签订《合作协议》的形式转租给黄钰婷，并在一方负担费用的情况下，以其自己的名义办理了相关农用地使用审批手续。高培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是土地使用的规划审批手续，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不动产登记产权证明，且高培荣也认可其并未实际出资建盖补偿所涉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属于补偿物的产权人。此外，高培荣还提交了《合作协议书》一份，其中第六条特别约定：“如因国家政府建设及城市规划等需要征用该山地时，土地赔偿款归原有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果木林赔偿款，属于租赁前原有的杨梅树，水窖归高培荣所有，剩余补偿款全部归黄钰婷所有”，高培荣据此主张双方约定过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属于其所有，但对高培荣的该主张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双方对《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一审通过分析合同文义，并结合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争议的合同条款进行了合理解释，认定高培荣的主张不能成立，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高培荣上诉认为本案补偿款2489977.36元应归其所有的诉请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其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培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1元，由高培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燕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