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宇，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内蒙古德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芙蓉，内蒙古德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齐生，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包头市蒙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新宇因与被上诉人薛齐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吕芙蓉，被上诉人薛齐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宇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薛齐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薛齐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新宇不欠薛齐生任何款项，双方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是无权变更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薛齐生在起诉状中与在庭审中陈述了两种完全不一致的案件事实，其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另外，薛齐生最初称未收到还款，见到证据后又称收到过还款。薛齐生不实陈述过多，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张新宇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借条，薛齐生并未实际向张新宇支付出借款，这些事实通过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可认定。既然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然也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须经债务人同意。本案中，已查明在借条出具当日，原债务人张锁祥并不在场，且张锁祥在张新宇出具借条后还向薛齐生还款，这充分证明张锁祥对债务转移不知情也不同意。薛齐生在索要债务过程中有暴力催收行为，并且两次非法拘禁张锁祥。薛齐生的非法拘禁行为给张锁祥及包括张新宇在内的其他近亲属均造成了心理阴影，对薛齐生产生害怕恐惧的心理，而且担心薛齐生会在当年春节再次非法拘禁张锁祥，才会在当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被薛齐生叫到温亮家被迫书写了本案借条。胁迫不仅指事发当时，之前薛齐生的行为已经对张新宇及其父亲张锁祥造成了胁迫和威胁，这种胁迫是具有持续性的。薛齐生在张新宇出具借条后，于2014年11月5日再次因为索要债务将张锁祥非法拘禁，此后又接收张锁祥转账还款。由此可见，本案债务并未转移，仅是薛齐生暴力催债的借口。而且借条上所列数额，是张新宇按照薛齐生的要求所写，含有复利，不应保护。（三）依据双方的陈述，薛齐生给张锁祥的款项性质不是借款，而是投资工程款。工程款截止目前仍未结算，薛齐生与张锁祥均应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不应强迫张锁祥或张新宇承担还款义务。而且，既然是投资款，则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将还款49150元认定为利息是错误的，该49150元应当从本金中核减。   薛齐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张新宇的上诉请求。（一）张新宇欠薛齐生120000元是客观事实。张新宇的父亲张锁祥欠薛齐生工程款120000元，在2010年12月向薛齐生出具了欠款凭证。后由于张锁祥无力继续还款，在张锁祥、张新宇及薛齐生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张新宇同意将其父亲所欠薛齐生债务承担下来。于是，在车满红、温亮等人在场见证下，张新宇为薛齐生出具了本案的借条，由此张新宇与薛齐生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最初薛齐生是按借条的内容主张民间借贷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开庭时，薛齐生为了将本案客观事实向法院陈述清楚，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新宇偿还欠款128600元，并将欠款原因向法院做了陈述。尽管薛齐生将诉讼请求将借款变更为欠款，但是依然遵循本案客观事实，并未变更事实理由，也未虚构欠款事实，不存在虚假陈述的问题。（二）本案债务转移是客观事实，是张新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新宇称并非自愿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其父亲不在场，此陈述不客观。事实上，张锁祥不仅在场，而且就其欠薛齐生的128600元转移至张新宇名下是其父子协商的结果，又征得了薛齐生的同意，且在一审庭审中张锁祥作为证人出庭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三）张新宇称薛齐生非法拘禁张锁祥的事实不客观。张锁祥拖欠薛齐生工程款一直不予偿还，薛齐生因多次索要无果与张锁祥发生争吵，张锁祥为拖延还款两次向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未认定薛齐生有非法拘禁张锁祥的行为。且张新宇出具借条时，薛齐生也没有和张新宇为索要债务发生过纠纷，没有证据证明张新宇是受薛齐生威胁出具的借条。（四）薛齐生关于利息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在张新宇出具借条之前，张锁祥按月利率2%偿还了部分利息。张新宇出具借条后，也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13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不论本案是工程欠款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利息的约定只要没有超过年利率36%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据此，张新宇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薛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新宇返还欠薛齐生款项本金128600元，并从2013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新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夏天，张新宇的父亲张锁祥和薛齐生及张某三人合伙在清水河做公路护坡工程，后经三人协商算账该工程欠薛齐生各项开支、工资等120000元，2010年12月份张新宇的父亲张锁祥向薛齐生出具120000元借条。2012年6月23日张锁祥向薛齐生汇款6000元，同年11月3日张锁祥向薛齐生汇款5000元。2013年2月8日，薛齐生、张新宇及车满红、温亮、张锁祥等人，在温亮住所张新宇向薛齐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薛齐生现金拾贰万捌仟陆佰元（128600元），按贰分利息，每月付清利息，如付不清利息，让温亮负责找见当事人。”见证人车满红、温亮在借条上签字。同日，薛齐生向张新宇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新宇2012年的利息款贰万元整。”从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3日，张新宇及其父张锁祥向薛齐生汇款7笔，共计18150元。后经薛齐生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案件审理中，薛齐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裁定查封张新宇位于包头市××区楼-2-53，不动产证书号195021610847的房屋一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新宇之父张锁祥与薛齐生因合伙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经核算张锁祥欠薛齐生工程款120000元，在2010年12月向薛齐生出具借款120000元的凭据，并且在2012年6月23日、11月3日分别向薛齐生汇款6000元、5000元，所以张锁祥与薛齐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该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欠款而非借款。2013年2月8日，在车满红、温亮等人的见证下，张新宇替其父向薛齐生出具借条，属于合同义务转让，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薛齐生同意张新宇向其出具借条，属同意合同义务转让，故薛齐生与张新宇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关于本金的认定，庭审中，薛齐生及张新宇之父张锁祥、证人张某均认可欠款本金120000元，因该款项属于欠款而非借款，不应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所以该案本金应认定为120000元。关于利息的认定，虽然薛齐生与张新宇及其父张锁祥无法提供2010年12月份张锁祥向薛齐生出具120000元的借条，但结合张锁祥在2012年6月23日、11月3日分别向薛齐生汇款6000元、5000元以及2013年2月8日张新宇支付薛齐生2012年的利息款20000元的法律事实分析，可以推定薛齐生与张新宇之父张锁祥曾经约定利息，故张新宇及其父张锁祥向薛齐生支付的31000元属于支付的利息。而且张新宇在2013年2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也约定了按贰分利息计算，所以薛齐生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新宇及其父张锁祥从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3日向薛齐生汇款7笔，张新宇每月有规律的向薛齐生支付2600元，共计还款7个月与双方约定的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相吻合，故薛齐生陈述张新宇支付薛齐生的款项系利息的事实，真实性存在，张新宇关于应当从本金中核减张新宇及其父亲向薛齐生支付的款项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张新宇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3年10月13日起算。张新宇抗辩：薛齐生对其父有胁迫、非法拘禁行为在无奈的情况下其向薛齐生出具借条。庭审中，张新宇提供了西北门派出所、沙尔沁派出所的两份报警记录，但两份报警材料均未认定构成了非法拘禁行为，且张新宇所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故张新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新宇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薛齐生欠款本金120000元。二、被告张新宇支付原告薛齐生欠款12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2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张新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张锁祥的报警材料，证明薛齐生有两次对张新宇的父亲张锁祥非法拘禁的行为，张新宇基于恐惧心理而非自愿出具本案借条。薛齐生辩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报案材料中公安机关没有认定薛齐生构成非法拘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经做出认定。因张新宇并未提交公安机关就张锁祥的报案已经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张新宇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张新宇是否为自愿出具本案借条；二是张新宇出具借条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三是张新宇应否向薛齐生支付欠款利息。   关于焦点一，张新宇主张是在受胁迫而非自愿情况下出具的本案借条。对此,根据包头市公安局回民派出所的报警记录显示，张新宇称父亲被带走而报警的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而本案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8日，两者相差近20天，同时，本案借条是在张新宇的表姐家出具，张新宇的表姐夫温亮在借条中作为见证人签字，借条出具后张新宇还偿还过几笔款项，结合这些事实来看，张新宇主张系受胁迫出具借条不能成立，出具借条应为其自愿行为。   关于焦点二，张新宇出具借条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张新宇称其向薛齐生出具借条时其父亲并未在场，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条是在薛齐生、张新宇、温亮、车满红、张锁祥等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对此事实张新宇二审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张新宇出具借条的同时其父亲前期向薛齐生出具的借条撤回，而后张新宇还向薛齐生偿还过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债务转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张新宇主张本案为工程欠款，故不应当支付利息。对此，一审中张锁祥到庭陈述案涉欠款是在工程结束后算账形成，在此情形下，当事人自愿就所欠款项约定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新宇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张新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上诉人张新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芮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