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忙见田永顺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段权娜，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强，男，佤族，生于1964年6月14日，住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良，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建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权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上诉人王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王建强赔偿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3937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系运输合同的事实正确，但判决王建强50%的货损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作的方式是事实运输合同关系，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只按王建强出车次数支付运费，车辆的修理费、保险费等由王建强自行负责。根据运输合同的性质，王建强作为实际承运人按约将货物运到目的地交付经收货人。一审认定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系具有专业从事货物运输资质物流公司，对货物运输安全运行具有监管责任，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车辆系王建强执行管理，车辆未配备灭火器系王建强的原因造成，王建强收取运费却未预见或防范货物损失风险，未购买货物运输险与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无关。本案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物损毁，作为实际货物承运人的王建强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建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货物的损毁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及托运人的过错造成，王建强的责任期限是人接受货物时起至交付货物时止，在此期间货物损失的风险责任转移给王建强，王建强对货物的灭失损坏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按50%承担。2、一审驳回王建强主张的车辆损失正确，但理由不全面。涉案车辆系王建强所有，其自行管理，车辆的修理费、油费、保险费、驾驶员及其工资由王建强安排和承担，车辆在进行运输行为自行收取运费的情况下，车辆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损失的风险与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无关，不论能否证实车辆损失价值，该损失均应由王建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大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建强辩称，本案焦点是公路运输合同的主体双方，一审确认王建强为承运人属主体认定错误，王建强在运输中只是一个出租车辆，并非承运人，承运人是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托运人是众多的货物主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错误，请求二审驳回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建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判令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王建强车辆损失2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建强与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王建强为承运人，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王建强2016年开始将车辆出租给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使用至今，段权娜承诺每月保证出车10趟，每趟以6000-7500元计算出车费，包含了油费、过路费、驾驶员工资，上述费用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与王建强结算进行扣减，王建强每趟出车费为1000元左右。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管理、运营、调度、安排、控制车辆运输货物，王建强的身份是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与其他驾驶员一样标准领取工资。承运货物是物流公司的根本业务，王建强只是车辆所有人兼出租人和驾驶员，运输合同的主体是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即承运人与货物主人即托运人，王建强与运输合同没有法律关系。2、一审认定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建强的费用定性为运费错误，应该是出车费，每趟出车费6000-7500元只是一个计算方式，并非王建强获得，扣除油费、驾驶员工资、过路费后，王建强所剩无几。对于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业务，王建强只是出租车辆，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存在事实租赁关系。3、涉案车辆属王建强所有，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管理、调度、运营，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在管理中存在严重问题：从来不对驾驶员进行相关的运输安全培训；对驾驶员的日常管理非常松散；没有严格按安全运输规范配备及检查灭火设施，面对突发事件，缺乏工具而没有实施有效的自救行为；不告知驾驶员运输货物的种类，车上是否有易燃、易爆物品，运输中应注意的事项；没有购买相应的货物损失保险。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上述管理问题，才导致车、货烧毁。4、被烧毁的车辆当作废铁以9000元变卖，导致做不了评估，但可依据购买时的价格、使用年限、生活经验具体确定该车的损失价值。按正常使用年限及停运损失，车辆至少还值124800元。5、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业务使用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结算，存在财务混同、人事混同的情况，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与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6、货物损失是托运人与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损失价值要经各托运人主张后确定。虽然与王建强无关，但一审依据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制作的材料，认定损失价值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的合作关系是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有货物运输时，王建强用其所有、自行管理的车辆进行运输，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无义务对车辆配备的消防设施进行监管，王建强作为承运人对货物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驾驶员刀林罕、鲁开应不是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雇佣人员，本次运输与王建强是帮工关系。王建强的车辆损失不应由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强赔偿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39379元，并承担诉讼费。王建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段权娜共同赔偿王建强车辆损失210000元、租车费51962元，并承担本诉、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是具有货物运输资质从事货物运输服务的物流公司，王建强名下有两辆货车（即车牌号为云Ｓ×××××、云Ａ×××××），其中云Ａ×××××号货车原车辆所有人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法人段权娜，王建强于2016年向段权娜购买。2016年原、被告口头达成合作协议：王建强的两辆货车在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运输公司运输货物，运输线路为永德至昆明、昆明至永德。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按王建强车辆出车次数支付运费，并按市场价格进行合理调整，车辆的修理费、保险费、油费及驾驶员工资均由王建强自行负责，每次出车的驾驶员由王建强自行安排，双方合作的方式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2019年1月23日，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根据货物情况，安排王建强的云Ｓ×××××号重型栅式货车从永德承运货物至昆明呈贡小古城宏鼎物流城2栋17号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再从昆明承运货物返回永德。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施建月打电话给王建强征询车牌云Ｓ×××××号车辆出车及驾驶员情况，王建强提出其驾驶员有事，要用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经王建强与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协商后，由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刀林罕、鲁开应出这趟车。当日下午，王建强将车牌云Ｓ×××××号车辆的行驶证送至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货运部后，施建月组织公司员工装货发车，由驾驶员刀林罕、鲁开应驾驶车辆从永德承运货物至昆明。2019年1月24日，刀林罕、鲁开应承运货物返回永德，2019年1月25日9时许，该车到达永德县永康镇，在永康分点卸了一部分货物后往德党县城行驶。2019年1月25日11时许，当车辆行驶至羊勐线Ｋ161＋50Ｍ处时，在行驶过程中车辆起火，所载货物部分烧毁，造成车辆及车上货物受损的财损事故，烧毁货物价值639379元。2019年2月26日，永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火灾残留物检验。2019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云Ｓ×××××号车未见明显的外力作用变形痕迹，未检见增压器及发动机的机械故障；从该车提取的燃烧残留中未检测到机油和微量组分，提取线束中未检测到线路故障，可排除发动机增压器涡轮外壳处机油燃烧起火及发动机前部及右前角处线束起火；增压器涡轮位置烧蚀过火严重，不排除该位置为起火点；起火原因不能确定。另查明，王建强所有云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未购买货物运输保险，事故发生当天车上未配备灭火器。车辆被烧后，车架已被解体当做废铁出售。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建强对货物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王建强提出反诉。一审确认本案焦点为：一、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建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二、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是否成立，责任如何承担；三、王建强主张的车辆损失及拖欠运费是否成立。针对焦点一，一审认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建强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及租赁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王建强的两辆货车在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安排下运输货物，按出车次数支付运费，车辆的修理费、保险费、油费及驾驶员、驾驶员的工资均由王建强自行负责，双方合作的方式符合货物运输构成要件，形成了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二，一审认为，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的主张货物损失639379元，提交了货物装车单、1.25财损事故理赔统计表、损毁货物销售单为凭，予以确认。车辆起火，车上部分货物被烧毁，对于起火原因，根据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是具有专业资质从事货物运输服务的物流公司，对货物运输安全运行有管理监督责任。王建强的车辆长期在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在事故发生时未购买货物运输险，车下也未配备灭火器。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对货物运输安全运行未能完全尽到管理监督的职责，因此，对货物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建强是货物承运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建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对货物的毁损，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的过错造成，因此，王建强作为货物的承运人对货物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双方对货物损失，酌情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建强应支付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19689.5元。针对焦点三，一审认为，王建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车辆损失为210000元，且车辆被烧后，车架已被解体出售，对车辆损失已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因此，王建强主张车辆损失价值210000元不成立，不予支持。对拖欠运费51962元，王建强提交了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应付王建强出车费明细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王建强的该主张成立。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本诉被告王建强赔偿给本诉原告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费319689.5元。二、由反诉被告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反诉原告王建强运费51962元。三、上述第一、二条判决内容相互折抵后，本诉被告王建强应支付给本诉原告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费267727.5元，定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清结。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建强要求反诉被告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段权娜共同赔偿云Ｓ×××××号车辆损失价值2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建强提交了云南汇坤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车辆价值评估报告及评估费收据，欲证明涉案被烧毁的车辆价值68420元，王建强支付评估费5000元。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涉案车辆已报废，按废铁变卖，该评估报告不客观、真实，不予认可，且对车辆损失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王建强提交的评估报告系有专业资质的评估公司作出，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经云南汇坤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云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被烧毁时价值68420元，王建强支付评估费5000元。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建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二、永德县星沙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是否成立；三、王建强主张的车辆损失是否成立。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建强虽未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或租赁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王建强以其所有的车辆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并形成了长期的合作关系，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按出车次数支付出车费，车辆的修理费、油费、保险费、驾驶员的工资均由王建强负责，双方之间应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对车辆的统一调度，以及王建强所获取的出车费的多少，并不影响双方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王建强称双方构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建强作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承运人，对所承运货物的毁损，应承担赔偿责任。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统一安排调度车辆，涉案车辆存在没有配备灭火器等安全隐患，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应对车辆的运输安全没有尽到安全监管职责承担责任。同时，该货物运输的驾驶员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行为得到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的认可。故本院认定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对货物运输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货损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货物的损失价值，一审根据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货物装车单、事故理赔统计表、损毁货物销售单，认定货物损失639379元，王建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认定事实的证据，故王建强对货物损失认定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货物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王建强的车辆损失系火灾造成，而起火原因无法确定，王建强作为承运人及车辆所有人，负有保持车辆完好的责任，王建强要求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王建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上诉人永德县星沙园物流有限公司、王建强各承担7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