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光思，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南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苏州路28号。法定代表人：许青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良生，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可兴，男，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婷(系余可兴之女)，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系余可兴之子)，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系余伟妻子），女，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许光思、十堰市南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撤销许光思与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或确认该协议未生效；2.余可兴向许光思返还款项50万元；3.余伟向南北置业公司返还南北世纪城6号楼11-12楼的复式楼；4.余婷向南北置业公司返还南北世纪城6号楼701号房屋。事实和理由：1.《经济补偿协议书》是许光思与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签订，南北置业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该《经济补偿协议书》对南北置业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许光思并非公司股东，其个人以公司名义处置南北置业公司的财产的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南北世纪城6号楼1-12楼的复式楼以及南北世纪城6号楼701号房屋，属南北置业公司建造财产，余伟、余婷二人无权占有，应向南北置业公司返还。2.许光思受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的胁迫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被胁迫行为一直持续，许光思提起诉讼时尚在受胁迫终止之日起一年内，且未超过5年最长除斥期间。3.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第九条规定了该合同生效要件，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在协议签订后未向许光思返还资料，未履行第九条约定的义务，故该协议书成立未生效。综上，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应当返还从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处获得的财产。余可兴、余婷答辩称：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行使撤销权时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伟、刘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2.判令余可兴返还许光思50万元;3.判令余可兴返还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已收仓库租金20万元;4.判令余伟返还南北置业公司南北世纪城6号楼11-12楼的复式楼约300平方米价值66万；5.判令余婷返还南北置业公司南北世纪城6号楼701号房屋约180平方米价值3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光思系南北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系余伟、余婷的舅舅，余可兴、余伟、余婷曾在南北置业公司任职。南北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曾以余伟、余婷、余可兴、刘娟名义向银行贷款。余可兴、余伟、余婷因在南北置业公司工作期间的报酬及补偿问题与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产生争执。2016年10月，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与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共同签订《南北置业公司及掌控人许光思为甲方对乙方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经济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经济补偿协议书》）。该《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原已经支付或办理到乙方名下的资产归属于乙方，另外再给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四人合计100万元（余伟、刘娟、余婷以房抵债）；原已登记在余可兴名下，坐落于十堰市××箭区××路××房产（面积189.367平方米，产权证号：20142636号）所有权归余可兴，此房现有的按揭贷款余额全部由甲方负责偿还；此前已同余伟、余婷签订了售房合同的位于南北世纪城6号楼房住房（余伟11楼12楼的复式楼约300平方米，余婷7楼的约180平方米）、四号楼一楼的商铺（余伟4-1-104约140平方米，余婷4-2-101约140平方米）仍然归余伟、余婷按原合同约定所有；2016年9月前，甲方再将南北世纪城房产办理至余伟指定人名下两套（房号为6号楼9层3号、10层3号），办理至余婷指定人名下两套（房号为6号楼7层2号、8层3号），此四套房产暂时不办理房产证，可终身使用，若政府行为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地下室车位5个；甲方从2016年10月开始每月支付给余可兴10万元，一直到合计支付给余可兴100万元为止；甲方再将两栋仓库的收益权补偿给余可兴，两栋仓库的产权证号分别为鄂（2016）十堰市不动产权第0009628号、鄂（2016）十堰市不动产权第0009626号，上述两栋位于十堰市××箭区××街办××路××号的仓库（简称涉案两栋仓库），其所有权仍归南北置业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余可兴负责出租，出租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作为对余可兴的补偿；当南北置业公司对上述两栋仓库需要进行开发或使用时，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无条件配合南北置业公司，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负责清场完毕，保证南北置业公司能如期使用上述两栋仓库及其所依附的土地；为不影响甲方将来的使用，每次租赁期间超过2年；甲方及关联公司因资金需要以余可兴、余伟、刘娟、余婷名义向银行贷款的金额全部由南北置业公司承担，与余可兴、余伟、刘娟、余婷没有任何关系，上述贷款均由甲方负责偿还；用以冲抵报酬的财产权益因市场环境造成的价格波动乙方予以认可，并仍然视为冲抵报酬的目的已经实现；乙方有违反本协议任意一项约定的，甲方均有权收回全部用于支付的财产及收益补偿，甲方不执行约定每项协议的出现其他问题与乙方无关，甲方应照常执行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签字（盖章）后成立，在乙方返还原带走的资料，当场交给许光思后生效，以许光思的收条为准等。南北置业公司与余伟、刘娟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关于南北世纪城6幢1-（11-12）-3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304.82平方米）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南北置业公司已将该房屋交付给了余伟、刘娟。南北置业公司与余婷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关于南北世纪城6幢1-7-1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53.68平方米）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南北置业公司已将该房屋交付给了余婷。涉案两栋仓库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的权利人为南北置业公司，南北置业公司将涉案两栋仓库的出租权交给了余可兴。2016年12月1日，余可兴与王有明签订关于涉案两栋仓库的《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10年（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20万元等。余可兴已将涉案两栋仓库交付给王有明使用，并收取了王有明支付的租金20万元。许光思分别于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9月8日向余可兴支付了3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经济补偿款，余可兴出具了收条。许光思因犯行贿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竹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刑期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并于2018年12月16日刑满释放。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认为《经济补偿协议书》系受余可兴、余伟、余婷、刘娟胁迫而签订，且无南北置业公司的授权，要求余可兴、余伟、余婷、刘娟返还根据《经济补偿协议书》所取得的相关财产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余可兴、余伟、余婷因在南北置业公司工作期间的报酬及补偿问题与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产生争执，在此情形下，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与余可兴、余伟、余婷、刘娟签订了《经济补偿协议书》，《经济补偿协议书》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主张上述《经济补偿协议书》系受余可兴、余伟、余婷、刘娟胁迫而签订，且无南北置业公司的授权，但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经济补偿协议书》系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本次诉讼，主张撤销《经济补偿协议书》，亦超过了撤销权1年的法定行使期间。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4元，减半收取计10302元，由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和被上诉人余可兴、余婷、余伟、刘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是否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主张余可兴、余伟、刘娟、余婷采用胁迫的手段，使其被迫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对此，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书系余可兴、余伟、刘娟、余婷以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故应当认定该协议不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属于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于2016年10月与余可兴、余伟、刘娟、余婷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如认为其受胁迫签订，则签订协议时即应当知道法定可撤销事由成立，自此开始计算除斥期间，故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应当至迟在2017年10月之前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合同。而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因此，即使该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其撤销权亦已消灭。故，上诉人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二审提出确认该协议书未生效的请求，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许光思、南北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4元，由上诉人许光思、十堰市南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