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执异222号 案外人：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红荔路36号。 负责人：明绍华，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中区居委会马地街2号新基商厦二层商铺B89B。 法定代表人：陈俊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坚，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元，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工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 法定代表人：邱彩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铭，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执行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推广。 法定代表人：江永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铭，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本院在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嘉公司）和被执行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工业公司（以下简称花东工业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借款纠纷两案中，冻结了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以下简称北兴自来水厂）名下的银行存款。北兴自来水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粤01执异450、45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众嘉公司对北兴自来水厂的执行申请；解除（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对北兴自来水厂名下财产的查封、冻结措施。众嘉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粤执复629、630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9）粤01执异450、451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北兴自来水厂称，一、其已通过协议转让方式转让给花都区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公资办），出资人统一变更为公资办，不再属于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更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其于1995年2月15日设立登记，由北兴镇政府组建，主管部门也是北兴镇政府，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系计划经济时期的产物。1999年，因政企分离政策，北兴镇政府将其划归镇政府下属的企业北兴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进行监督管理，并由北兴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增资200万元作为筹集工程款，至此其上级主管部门变为北兴镇经济发展总公司。2006年由于行政区域调整，北兴镇行政区域并入花东镇，花东镇政府又通过行政职能手段，将其主管部门变更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实际上，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从未对其进行出资，或有相应的资产上的往来。将其划归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实也是行政管理的一部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并非完全一致。根据花都区政府的会议决定以及相关会议纪要精神，决定将各镇属自来水厂（公司）等通过协议转让方式转让给公资办，出资人统一变更为公资办。自2013年9月12日，其成为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公司的托管企业，属于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单位。2013年12月9日，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与公资办在花东镇政府的见证下，签订了整合转入协议，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将北兴自来水厂全部资产产权、债权、债务等转让给公资办，自始以其独立法人主体履行权利义务，其一切资产、债权、债务与花东经济发展公司无关。而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作出审计报告，净资产为-10347075.14元。协议转让后，其已隶属于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公司，由区自来水公司作为上级主管部门，不再属于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而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公司作为其上级主管单位，履行对其日常经营、资金投入、人事、党政事务等行政管理。其此后多次向花都区工商局申请出资人变更登记，但被告知因其企业性质属非法人集体分支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营业单位，故不予核准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其至今仍无法办理出资人变更的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出资人仍显示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但实际上其出资人情况已发生相应的变更。对于因政策障碍、法律障碍而无法变更的情况，法院应当发函向工商部门了解相应情况，避免作出不实的认定。二、北兴自来水厂被查封账户中存款是代为广州市花都区污水处理管理中心收缴的污水处理费，不属于其所有的财产，不应当予以查封、冻结。其与广州市花都区污水处理管理中心签订了代征污水费协议，由其代为收取供水区域范围内的污水处理费。截至2019年3月，其仍欠1412445.11元的污水处理费未向广州市花都区污水处理管理中心缴付。对于该部分银行存款，法院不应予以查封、冻结。三、北兴自来水厂属于公益性的民生企业，并不以盈利为主要目的，对于其生产经营性使用的银行账户，应当予以保留以维持日常生产经营，不作查封处理。其负责花都区花东镇北兴地区将近7万多人口的自来水供给。现因日常经营使用的银行账号被查封，必然会导致经营性流动资金无法流转，造成该地区居民的饮用水供给障碍，会造成该地区出现一系列的不稳定社会因素。故请求：⒈撤销（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执行裁定书；⒉驳回众嘉公司对北兴自来水厂的执行申请，裁定北兴自来水厂不属（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⒊解除（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件对北兴自来水厂名下账户及其他财产的查封措施。 北兴自来水厂提交的证据有：⒈区工资办关于各镇属自来水厂（公司）托管的通知（花公办【2013】46号）、区自来水公司关于接管各镇级水厂（公司）的通知（花水司【2013】49号）；⒉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整合转让协议、出资人决定书、关于对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清产合资审计报告（安会所专字【2013】第45号）；⒊广州市花都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花府15届74次【2014】13号）、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有限公司会议纪要【2014（33）、2014（34）】、广州市花都自来水公司会议纪要【2016（26）】、广东省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关于北兴自来水厂扩建工程防洪评价项目请款申请；北兴自来水厂向广州市花都自来水有限公司关于北兴水厂扩建工程资金申请报告；北兴水厂会议纪要、发票、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公司会议纪要（【2017（55）】）；⒋关于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厂2017年度薪酬调整方案的批复、关于中共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有限公司北兴党支部选举结果的报告、中共广州市花都自来水有限公司党总支部委员会文件关于各镇级水司党支部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花都自来水公司关于开展2017年度镇级水司安全生产责任制考核工作情况汇报、花都自来水公司关于镇级水司2018年度上半年安全生产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⒌企业年度报告书；⒍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⒎北兴自来水厂、雅瑶镇自来水厂、炭步自来水公司、梯面自来水公司、狮岭源峰自来水有限公司等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⒏代征污水费协议、北兴自来水厂代收代缴污水处理费明细表、北兴自来水厂水费专用收据、自来水、污水处理费发票。 申请执行人众嘉公司答辩称，一、法院在（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中依法执行北兴自来水厂的财产并无不当。经我方的调查及广州市花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前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于2019年3月15日的告知得以确认：北兴自来水厂属于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组建的营业单位，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是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即北兴自来水厂是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直接执行北兴自来水厂的财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9）粤01执异133、134号执行裁定书（已生效）中予以司法确认。二、北兴自来水厂以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曾与公资办签订《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整合转让协议》为由；主张其不再是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即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依据北兴自来水厂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的表述（即“申请人此后多次向花都区工商局申请出资人变更登记，但被告知因其企业性质属非法人集体分支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营业单位，故不予核准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及广州市花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告知书》可以确认：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不允许分支机构变更其投资主体（上级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规定，现北兴自来水厂在登记机关的公示信息为：属于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按照上述规定，即便北兴自来水厂实际上不再是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也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更何况法律法规及登记机关不允许（甚至禁止）变更北兴自来水厂的投资主体（上级单位）。三、北兴自来水厂以被查封账户中部份银行存款不属其所有为由，主张不应当予以查封、冻结；即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该权属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人民法院理应不予审查。四、北兴自来水厂以其为公益性的民生企业为由，主张不应当冻结其银行账户；无任何法律依据。五、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与公资办签订的《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整合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法院强制执行北兴自来水厂的财产并无不妥。 众嘉公司提交的证据有：⒈北兴自来水厂的企业公示信息；⒉2006-2012年度分支机构年检登记表；⒊信息公开申请书暨咨询函；⒋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书；⒌（2019）粤01执异133、134号执行裁定书；⒍中共中央关于转发中共最高人民法院党组关于解决人民法院“执行难”问题的报告的通知；⒎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被执行人花东工业公司、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答辩称，根据花都区常委、区政府的常务会议的精神及文件要求，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在花东镇政府的见证与公资办签订了《北兴自来水厂整合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将北兴自来水厂的全部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公资办，出资人也变更为公资办，协议签订后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已履行全部协议的约定，将北兴自来水厂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公资办，并完成了所有的交接手续。自2013年12月9日起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已没有对自来水厂进行行政或者经营的管理，因此，北兴自来水厂不应该作为（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中的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关于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诉花东工业公司、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借款纠纷两案，本院于1999年11月26日作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37、938号民事判决，判令：花东工业公司向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归还贷款本金合计980万元并清偿利息，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花东工业公司、花东经济发展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5月1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458、459号立案执行。后因两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01年6月12日裁定中止执行。 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粤01执异273、274号执行裁定，变更众嘉公司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458、459号案的申请执行人。 2018年，众嘉公司向本院提供财产线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对（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458、459号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1执恢136、137号。在执行过程中，众嘉公司请求追加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北兴自来水厂为两案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粤01执异133、134号执行裁定，认为“如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在其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务的情况下，可在执行过程中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无须追加该法人分支机构为被执行人，故此，本案申请并不属于需追加被执行人的范畴，众嘉公司要求追加北兴自来水厂为（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的被执行人，缺乏依据”，遂裁定驳回众嘉公司要求追加北兴自来水厂为（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的被执行人的申请。2019年4月4日，本院向北兴自来水厂发出执行通知，要求北兴自来水厂履行付款义务。后本院冻结了北兴自来水厂名下账号为44×××0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花东支行)和370118001000029871（开户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兴支行）的银行存款。 在（2019）粤01执异450、451号案审查期间，本院向广州市花都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发函核查有关北兴自来水厂的情况，该局于2019年7月8日复函作如下说明：⒈根据2013年8月8日召开的花都区政府常务会议及2013年8月13日召开的花都区委常委会议的有关精神，北兴自来水厂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以“1元”的转让价格转让给公资办；2013年12月9日，在花东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转让方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与受让方公资办正式签订《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整合转让协议》，自此，公资办正式受让了北兴自来水厂的资产。北兴自来水厂转让后，其出资人变更为公资办，其资产由公资办接收后，再授权委托花都区自来水公司进行统一经营管理。⒉根据公资办与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整合转让协议》约定，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将北兴自来水厂的全部资产产权、债权、债务以人民币一元的价格转让给公资办，并在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协助公资办办理出资人（主管部门）变更手续。公资办成为北兴自来水厂的出资人。⒊北兴自来水厂自协议转让后，多次向花都区工商局申请出资人变更登记，但因历史原因，其企业性质属非法人集体分支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营业单位，故未予核准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至今，北兴自来水厂仍无法办理出资人变更的工商登记，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仍显示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但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其实际出资人已变更为公资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院查封的北兴自来水厂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因此，只有在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的分支机构这一前提条件下，该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财产采纳作为被执行人法人的财产予以执行。本案中，虽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资料显示，北兴自来水厂成立于1995年12月，类型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组建单位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但是，根据北兴自来水厂提交的证据以及广州市花都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复函，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已于2013年12月9日将北兴自来水厂协议转让给公资办。北兴自来水厂转让后，其出资人变更为公资办，其资产由公资办接收后，再授权委托花都区自来水公司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因历史原因，未能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因此，虽然花东经济发展公司仍登记是北兴自来水厂的主管部门，但北兴自来水厂的实际出资人已变更为公资办，且现也无证据证明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在2013年12月以后仍对北兴自来水厂进行行政和经营管理。而北兴自来水厂提交证据反而证明广州市花都区自来水公司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对该厂有管理的事实。结合上述事实，本院对北兴自来水厂提出其已不是花东经济发展公司分支机构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此，本院冻结的异议人北兴自来水厂名下的银行存款不能作为被执行人花东经济发展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北兴自来水厂对此享有阻却本案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对该账户予以中止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案外人广州市花都区北兴自来水厂名下账号44×××0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花东支行)和370118001000029871（开户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兴支行）的账户内银行存款的执行。 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刘 皓 审判员 胡伟东 审判员 黄 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耿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