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恒，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健民街秋实E景1期8-1栋2门10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建，吉林策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卉，女，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阳光城小区怡景园3号楼2单元503室。上诉人张大恒因与被上诉人万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万卉的诉讼请求;3、判令万卉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法院判决万卉享有张大恒与张小恒共同共有(各占50%）的坐落在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西商业用房一套（权利证号：1201135、建筑面积425.21平方米）中属于张大恒共有份额（50%）的一半即该房产25%的份额更名过户至万卉名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该商业服务用房为张大恒父母赠与，而证据显示该用房（50%份额）系张大恒父母明确赠与张大恒个人财产,依据法律规定，该财产确系张大恒个人财产，并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而《离婚协议书》系男女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置的一种方式,不应规范处置男女任何乙方的个人财产。因此《离婚协议书》中对该房产份额的处分,在实质上是一个赠与条款,即张大恒将该房产份额对万卉的一种赠与。张大恒答辩及庭审中,张大恒明确表示对该房产份额赠与条款进行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明确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的赠与条款即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又没有经过公证，因此万卉对该房产份额的赠与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张大恒明确撤销了对万卉赠与该房产份额的时候,一审法院将该赠与条款认定为上述离婚协议的附条件合同,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纵观整个《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该离婚协议书极具倾向性,完全是偏向于万卉的，将张大恒推向十分不利境地，“所有的债务”均由张大恒承担，“所有的债权车辆”均由万卉享有。因此可以肯定该房产份额的赠与并非所附条件，仅系单纯性赠与条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0条规定，做出该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离婚协议书》当中对万卉没有任何义务性约定,反而全部义务性约定都是限制和约束张大恒的。并且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严重侵犯了房产共有人张小恒的权益，直接剥夺了张小恒共有份额的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1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所谓优先购买权是指特定的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先于他人购买某项特定财产的权利。而共有人优先购买权是指共有人在共有财产被转让时,就可以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份额,作为共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的权利,具有法定性和物权性。由于该房产具有不可分割性，在未保护张小恒法定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不仅违法，而且容易导致新的矛盾产生，不利于稳定团结，恳请法院予以慎重考虑；二、判决张大恒于判决生效后向万卉支付人民币431174元，该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前述离婚协议书本身就十分不合理、不公平,《离婚协议书》中对中腾信等9家贷款平台借贷及两张信用卡借贷总计321174元的问题，万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借贷的真实性,具体数额没有证据证明是否与真实情况相符，法院直接依据万卉诉请进行裁决,明显不当，属事实认定不清。法院应逐笔予以调查核实，排除虚构债权债务的存在。关于万卉诉称张大恒多次向其母亲李德春借款合计人民币110000元，该借贷关系，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有借贷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该借款事实,法院未经任何核实，且万卉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就直接作出认定，全部支持万卉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三、恳请人民法院能够调解帮助张大恒探视女儿张万菅，自2019年7月以来，张大恒多次向万卉提出要求探视女儿，均被万卉拒绝，张大恒近5个月以来从未见到过自己的女儿。即使双方离婚,父母对子女的探视权利在未经限制的前提下，是任何人不能剥夺的，并且也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以及成长。万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大恒协助将坐落于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西、产权证号为1201135号、栋号为13-1/154-4-102号、建筑面积为425.21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一套中共有部分的一半即该房产25%的份额（价值500000元）更名过户至万卉名下;2.依法判令张大恒立即给付万卉债务款共计440000元;3.依法判令张大恒协助将车牌号为吉AZW705大众轿车(价值6万）更名至万卉名下;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大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4日，万卉与张大恒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二、住房安排:男方和案外人张小恒名下共有商业服务用房（婚后父母赠与）男方所占50%的份额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男女各占一半)，地址:双阳区长山路西，产权证号:1201135,栋号:13-1/154-4-102,层数:1-3，建筑面积:425.21平方米。三、财产分割:1.男方名下大众轿车（已抵押)归女方所有，车牌号:吉AZW705,抵押款人民币陆万陆任元整由男方负责偿还，男方在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2.其他财产无争议。四、债权债务:1.男方使用女方信用额度借款的中腾信7112元、平安普惠26515元、金优贷（马上金融）14424元、快易花31207元、有个金窝1357元、京东白条10378元、京东金条23107元、网商贷90958元,来分期22151元、兴业银行信用卡54362元、建设银行信用卡39603元，总计321174元（本统计截止日期2019年7月1日，还款时产生额外的利息和提前还清费用，由男方承担）以上款项全部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被男方挪作他用，经协商男方应于2019年7月6日前，将以上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女方；2.男方多次从女方母亲李德春处借款，总计110000元，款项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挪作他用，男方需在本协议执行时，至2019年7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3.男方名下有多笔网络借款和现金借贷，借贷用途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挪作他用，女方并不知情，双方协商，男方名下多有欠款，由本人自行偿还，与女方无关；4.男女双方名下无债权。以上协议，双方自愿达成,内容完全真实，如有虚假双方愿意承担一切相应的法律责任。”万卉和张大恒在上述离婚协议上签字，长春市南关区民政局加盖婚姻登记专用章。张大恒与案外人张小恒共同共有（各占50%）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西商业用房一套[权利证号:1201135、丘地号:13-1/154-4(102)、建筑面积:425.21平方米]。张大恒名下有车牌号为吉AZW705大众牌小型轿车。另查明，2019年7月6日，万卉的母亲李德春出具《声明书》载明:“本人李德春在此声明，张大恒在与万卉婚姻存续期间向我借款壹拾壹万元整。该笔债权现无偿转让给万卉，由万卉向张大恒主张权利，索要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万卉与张大恒在离婚时自愿达成《离婚协议》，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离婚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张大恒辩称的上述离婚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大恒辩称因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撤销对万卉的赠与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离婚协议是附条件合同,即因为约定了某些条件所以办理了离婚登记，既然万卉与张大恒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那么张大恒应该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该离婚协议不可撤销，故一审法院对张大恒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张大恒辩称离婚协议中的债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万卉与张大恒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债务的数额（321174元+110000元)予以确定且约定由张大恒向万卉偿还,予以支持,关于张大恒欠万卉母亲李德春的110000元,李德春已出具《声明书》将该笔债权转给万卉且已通知张大恒，张大恒应向万卉支付其欠李德春的110000元。关于万卉自述其主张的债权440000元中除包含李德春110000元和离婚协议中的321174元外的8826元为额外的利息或提前还清的费用，但万卉所举的证据中并未体现其因偿还上述债务而已经支付了8826元的额外的利息或提前还清的费用，故对8826元不予支持，张大恒应万卉偿还431174元。关于张大恒辩称其与万卉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张大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协助将其名下与案外人张小恒共同共有（各占50%）的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西商业用房一套[权利证号:1201135、丘地号:13-1/154-4(102)、建筑面积:425.21平方米]中属于张大恒共有份额（50%）的一半即该房产25%的份额更名过户至万卉名下;张大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万卉431174元;三、张大恒名下车牌号为吉AZW705大众牌小型轿车在还清抵押款后由张大恒协助将该车辆更名至万卉名下;四、驳回万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大恒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万卉系依据2019年7月4日双方当事人在民政机关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离婚协议书》的效力是本案审理的法律基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自愿到民政部门签署的，双方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完全清楚与明知，故《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大恒、万卉均应按照《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予以履行。双方当事人在民政部门自愿达成离婚协议时，双方为达到离婚目的对于财产作出自愿性处理，其处理原则并不同于人民法院离婚诉讼中关于分割财产的处理原则，系当事人自愿作出的让步或坚持。既然万卉与张大恒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那么张大恒应该按照《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张大恒的主张双方系假离婚、请求撤销对商业用房的赠与以及案外人张小恒对商业用房享有优先购买权，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大恒提出原审判决对于债务问题以及张大恒欠万卉母亲李德春的110000元没有进行核实的主张，张大恒与万卉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债务问题，已经进行了处理，对债务的数额也予以确定，故张大恒应该按照《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大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8元，由上诉人张大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董惟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