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13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孝芝，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王忠齐，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淮海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22MB0Q08671E。 法定代表人许彦，副主任。 一审被告萧县龙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世纪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41322003196301J。 法定代表人彭冬梅，该单位党委书记。 一审第三人秦美荣，女，1960年5月2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一审第三人陈慧，女，1986年3月27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系秦美荣之女。 一审第三人孟永，男，1974年3月3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一审第三人吴凤英，女，1963年11月4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王孝芝因其诉被上诉人萧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萧县龙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城镇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2019）皖1322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萧县人民政府对黄淮市政广场一期项目进行征收，案涉房屋坐落于萧县龙城镇南高头145号，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26日龙城镇政府与陈慧、陈辉、孟永和吴凤英签订B-071征收协议，约定住宅补偿房屋面积471.36平方米，住宅奖励面积47.14平方米；院内空地18.66平方米，按300元/平方米，补偿5598元，搬迁补助费3771元，临时安置费22625元，装潢附属物补偿金额130497元，合计补偿住宅面积518.50平方米，补偿金额162491元。协议后，双方已按协议各自完全履行义务，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王孝芝对上述协议内容无异议，但认为其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龙城镇政府与陈慧、陈辉、孟永和吴凤英签订协议，主体错误。2018年5月15日，王孝芝起诉龙城镇政府及秦美荣、陈慧、陈辉、孟永和吴凤英撤销征收补偿协议，因王孝芝起诉龙城镇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经向其释明应变更被告为房屋征收中心，王孝芝拒绝变更，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皖1322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王孝芝的起诉。现王孝芝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萧县房屋征收办公室更名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为淮海市政广场一期项目的征收部门，龙城镇政府是该征收项目的具体实施单位，负责房屋征收及补偿安置的具体工作，龙城镇政府在房屋征收中心行政委托范围内，与被征收人陈慧、陈辉、孟永和吴凤英签订了B-071征收协议。 再查明，王孝芝与秦美荣于2005年5月登记结婚。陈慧、陈辉（已故）系同胞姐弟关系，系秦美荣与前夫陈梅忠（已故）的子女。案涉三间三层九间房屋系2007年重建，重建之前原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梅忠名下。协议前，孟永和吴凤英从陈慧、陈辉处各购买补偿房屋100平方米。秦美荣认为其与王孝芝不享有案涉房屋产权，其不主张案涉房屋补偿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孝芝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龙城镇政府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B-071征收协议是否可撤销。 一、关于王孝芝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2017年8月26日，龙城镇政府与陈慧、陈辉、孟永和吴凤英签订了案涉B-071征收协议。在审理王孝芝诉龙城镇政府及秦美荣、陈慧、陈辉、孟永和吴凤英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中，因王孝芝起诉龙城镇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经向其释明应变更被告为房屋征收部门，王孝芝拒绝变更。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皖1322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王孝芝的起诉时，王孝芝应当知道行政协议主体及内容，其于2019年7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房屋征收中心抗辩王孝芝提起本案诉讼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龙城镇政府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房屋征收中心是组织征收单位，龙城镇政府是具体实施征收单位，房屋征收中心委托龙城镇政府在委托范围内与陈慧、陈辉、孟永、吴凤英签订协议的行为，应由房屋征收中心承担，房屋征收中心为本案适格被告，龙城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一审法院对王孝芝起诉龙城镇政府撤销案涉协议案件，已因龙城镇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王孝芝拒绝变更为由，作出（2018）皖1322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王孝芝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孝芝再次起诉将龙城镇政府列为被告，系重复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应驳回王孝芝对龙城镇政府的起诉。 三、关于B-071征收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王孝芝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应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按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举证责任。案涉房屋是在拆除秦美荣前夫陈梅忠原房屋后建造，秦美荣认为案涉房屋建造是在其与王孝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与王孝芝未共同投资，其夫妻不享有案涉房屋产权。王孝芝提供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是其出资建造，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王孝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裁判一、驳回王孝芝对萧县龙城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二、驳回王孝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孝芝承担。王孝芝不服，提起上诉。 王孝芝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孝芝与秦美荣系合法夫妻，该房屋建造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对该房屋系共同共有关系，至于具体出资人是哪一方不影响夫妻共同共有的事实，若夫妻一方认为系其个人出资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物权自建造完毕后即已设立，是否办理产权登记在所不问，同理此前陈梅忠所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亦失去效力，一审以王孝芝无证据证明是其出资建造、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二、本案认定为重复诉讼无依据，且在同一法律文书中同时就实体和程序问题一并裁判不当，应予纠正。本次诉讼中，王孝芝依法将适格主体萧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列为被告，此为与前诉最大区别，不应认定为重复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孝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萧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承担。 王孝芝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王孝芝和秦美荣结婚证复印件一份；2.洪道举、王忠亚证明各一份；3.王乐芹证明一份；4.郭飞、曹红军、王中瑞证明各一份；5.《丁辉照明购物清单》一份；6.（2018）皖1322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 龙城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B-071征收协议复印件一份。 萧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未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孝芝是否有权要求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协议。 一、王孝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益。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拆除原房屋后建造，重建之前原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梅忠名下，陈梅忠去世后，王孝芝与秦美荣结婚。案涉房屋虽然系王孝芝与秦美荣婚姻存续期间重建，但并不能当然地认为系王孝芝与秦美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尚不确定，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王孝芝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孝芝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具有利害关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规定，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才能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基于案涉被征收房屋所签订，系对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协商处分。因王孝芝无证据证明其对于案涉被征收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对于处分房屋补偿权益的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王孝芝亦无利害关系，王孝芝无权对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提起诉讼，应予驳回。 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谈话，能够查明案件事实，当事人也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需要再开庭审理，本院决定不再开庭审理。 综上，王孝芝与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无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以实体判决驳回王孝芝对萧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孝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2019）皖1322行初6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2019）皖1322行初6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王孝芝对被上诉人萧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退还上诉人王孝芝。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开琴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鹤 书记员魏丽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一）参与招标、拍卖、挂牌等竞争性活动，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与其订立行政协议但行政机关拒绝订立，或者认为行政机关与他人订立行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认为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 （三）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