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宏，男，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和泉，男，汉族，1963年6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宏因与被上诉人叶和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舒宏与叶和泉进行结算后，再行分配剩余合伙财产；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叶和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舒宏与叶和泉为合伙关系，在合伙终止的时候，应当就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亏损、税费、债务等进行结算后，如有剩余财产再进行分配。一审在当事人之间就合伙经营教练车事宜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即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配车辆转让款3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2016年协商共同出资购买川Ｆ×××××教练车合伙经营，后因2018年经营状况差，导致处于亏损状态，实际上存在4万余元的亏损，后上诉人将该车转让给案外人蒲杰，转让价格6万元，但由于还有36名学员未毕业，上诉人按每名学员100元的标准向案外人蒲杰支付3600元补贴，故实际转让价格为56400元。 叶和泉辩称：第一、案涉车辆款应当进行分配，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的利润、财产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为前提，我方请求对现存的车辆变现款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程序上来说，一审法院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合伙期间，上诉人是执行合伙事务的负责人，财务明细、资金走向、费用账目都由上诉人掌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收入状况，而且对于合伙期间的盈亏问题，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和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舒宏返还合伙财产变现款3万元；二、判令舒宏返还合伙财产变现款3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1774.44元（暂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2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其后款清息止）；三、判令舒宏支付叶和泉垫付款34776.00元的资金利息4319.55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以347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四、请求判令舒宏支付叶和泉合伙期间利润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叶和泉、舒宏双方签订《车辆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85552.00元合伙购买捷达轿车一辆，车牌号为川Ｆ×××××，从事驾校教练车教学，由舒宏负责实际经营。2018年10月，舒宏将该合伙车辆转让并取得转让款6万元，舒宏一直保管该笔卖车款未与叶和泉进行分配。卖车后，双方对合伙盈余一直未进行结算。叶和泉于2019年10月31日诉至法院，要求对卖车款及利息和合伙利润等进行分配。 另查明，叶和泉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中所述“叶和泉垫付款34776.00元”一事已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民终103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舒宏已偿还该笔借款，该借贷纠纷已经了结。本庭向叶和泉释明后，叶和泉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叶和泉、舒宏双方签订《车辆合伙经营协议》，其第四条对收益风险分配进行了约定：“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费用及风险合伙双方各承担一半。”对于合伙车辆变现款6万元由舒宏保管，现叶和泉请求按照50%的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应当进行分割，故对叶和泉要求舒宏返还合伙财产变现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的合伙关系在舒宏卖车时已客观终止，双方一直为盈余未进行结算，故舒宏从2018年10月27日至今保管财产变现款合乎情理，并非逾期拖欠，舒宏不应当向叶和泉支付该款的资金利息。故对叶和泉要求舒宏支付变现款3万元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叶和泉提出分配利润2万元，舒宏认为没有利润，反而存在亏损，双方均未能提供账目等证据对盈亏状况予以证明。叶和泉当庭申请人民法院在什邡市恒达驾校调取川Ｆ×××××教练车招收学员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教练车在驾校登记的学员信息不能推算出川Ｆ×××××教练车实际盈亏状况，因此对叶和泉调取证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叶和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利润情况，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叶和泉要求舒宏支付合伙期间利润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叶和泉合伙财产变现款3万元；二、驳回叶和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叶和泉承担400.00元，舒宏承担201.00元。 二审中，舒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经营期间的账目明细（附相关票据及保险单），证明合伙期间经营状态为亏损；2．教练车转让协议，证明转让车辆时36名学员未结业，实际转让价款为56400元；3．关于川Ｆ×××××遗留学员清单（遗留学员协议），证明转让车辆时遗留学员情况；4．终止车辆挂靠协议，证明案涉车辆转让后已经终止挂靠关系；5．舒宏的人事任命书、合作协议书，证明舒宏自2017年9月起因工作原因，无法亲自管理案涉车辆，需聘用教练员；6．聘请教练员协议，证明案涉车辆聘请教练员及支付费用情况；7．川Ｆ×××××教练车加油加气卡及加气明细，证明案涉车辆在合伙期间的加气费用情况。叶和泉质证认为，对证据１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充分证明经营期间的真实情况、学员的全部数量；对证据２，协议是存在的，但对协议中新增的手写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中没有手写内容部分，案涉教练车的实际转让款确为6万元；对证据３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６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叶和泉对此不知情；对证据7，不能真实反映自2016年至2018年5月合伙经营期间的情况，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1、5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其余证据，当事人均存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可否就案涉车辆转让款进行分配；二、如果双方可以就案涉车辆转让款进行分配，舒宏应否向叶和泉支付3万元。 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可否就案涉车辆转让款进行分配的问题。 舒宏主张，应当在舒宏与叶和泉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后，再行分配剩余合伙财产，一审法院在当事人之间未就合伙经营教练车事宜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即判决其向叶和泉分配车辆转让款错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经营案涉教练车及案涉教练车已经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均无异议，而案涉教练车经舒宏转让给案外人后，双方约定的合伙经营事项事实上已不能继续进行，叶和泉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由此可知，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文禁止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一审对已查明的合伙财产依法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故舒宏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舒宏应否向叶和泉支付3万元的问题。 舒宏主张，案涉车辆转让款在扣除支付给车辆受让人的按未结业学员人数计算的补贴费用后，实际转让价款为56400元，且合伙经营期间实际处于亏损状态，其不应向叶和泉支付3万元。本院认为，关于车辆转让价款的问题，舒宏虽主张其在转让车辆时向车辆受让人支付了3600元的款项，并提交了《教练车转让协议》及文字抬头为“关于川Ｆ×××××遗留学员清单”的书面材料一份予以证明，但该《教练车转让协议》与一审在卷的《教练车转让协议》并不一致，其中关于“遗留36名学员每学员补贴100元培训费，共计3600元已结清”的手写内容在一审中的《教练车转让协议》中并不存在，且无相关当事人的签字，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而从“关于川Ｆ×××××遗留学员清单”的书面材料的内容看，仅约定舒宏与案外人就遗留学员问题协商解决，并未列明遗留学员的具体清单及解决方式，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舒宏在转让案涉车辆时向车辆受让人支付了3600元，舒宏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舒宏主张的亏损问题，因当事人对舒宏提交的证据存有争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当事人合伙经营期间招收学员的总数及实际收取的培训费用等整体情况，鉴于一审仅对已查明的财产进行分配，而当事人未就合伙事宜进行清算，故关于亏损等问题，当事人可在清算后，或者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视自身情况，另行依法予以主张，不影响本案中对已查明的6万元车辆变价款予以分配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舒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舒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张时春 审 判 员  青加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