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长成，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栋生，男，1955年2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玉生，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期福，嘉禾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兰（系受害人邝加生之妻），女，1965年8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玉忠（系受害人邝加生之长子），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龙忠（系受害人邝加生之次子），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湖南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邝日平，男，1974年8月7日出生。 原审被告：雷礼华（系邝日平之妻），女，1979年8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邝庆柏，男，1956年4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唐长成、邝栋生、邝玉生因与被上诉人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及原审被告邝日平、雷礼华、邝庆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长成、邝栋生、邝玉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期福，被上诉人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原审被告邝庆柏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邝日平、雷礼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邝日平与邝庆柏等五人构成承揽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2.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是于2019年8月19日被邝庆柏临时找到县城做事，按日计酬，做一天200元，无其他附加条件；3.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未听人讲过、拆墙费是多少，更不知一审判决书上所述开始做2000元、后面2500之事，只知邝庆柏喊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帮他做事，做一天200元工钱；二、一审认定邝日平、雷礼华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有过错，每人分别承担总损失的20%是缺乏依据的。1.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做事时是由邝庆柏安排的，至于邝日平与邝庆柏两堂兄弟私下有什么协商，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均不知，与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无任何关系；2.若邝日平和邝庆柏的口头协议是雇佣关系，那邝日平有责任承担赔偿，若两人口头协议是承揽关系，则邝日平也有过错，因没考虑邝庆柏是否有技术、有能力完成这工作成果，同时在拆墙工作上邝日平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所以一审认定邝日平、雷礼平无过错、不担责是缺乏依据的认定。另若邝日平无过错，为什么在珠泉镇调解部门主持调解时，邝日平支付了86,400元，同时一审调解时又要邝日平出149,700元呢？三、一审判决错误。1.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诉请要邝日平、雷礼华承担责任，一审不判邝日平、雷礼华承担责任，却转弯抹角以其他方式要其承担149,700元；2.本案中邝庆柏确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只承担20%的责任；3.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是受雇佣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却判决每人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敬请二审法院依上诉请求断案为感。 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充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的上诉。一、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与邝庆柏、邝加生是劳动合伙体关系，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放松了安全注意义务，才导致邝加生死亡的后果，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所以一审判决该三人每人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是正确的；二、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认为邝日平、雷礼华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的劳务行为并不需要相关规定需要的相关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邝日平、雷礼华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的支持，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若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邝日平、雷礼华需要承担责任，我们也不放弃权利。 邝庆柏述称，一、事故造成时邝庆柏不在现场，责任不在邝庆柏；二、邝庆柏只是拉砖头的，没有参与砸墙；三、邝庆柏只是基于人道主义出了钱。 邝日平、雷礼华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邝日平、雷礼华连带赔偿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因受害人邝加生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829,960元的70%即580,972元，扣除已赔偿的84,000元，还应赔偿496,9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邝日平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日平、雷礼华购买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金泰华城的一套商品房（二楼）因装修需要，要将室内的二堵墙拆除。邝日平与邝庆柏达成口头协议，由邝庆柏找人将墙拆除，费用为2500元（包括将垃圾运车）。邝庆柏于是邀请唐长成和邝加生，邝加生又邀请邝栋生、邝玉生，五人共同完成上述拆墙工作。五人口头约定，拆墙工程计划二天完成，邝栋生、邝玉生、唐长成、邝加生每人每天200元工资，邝庆柏负责将垃圾运走，工资为500元。2019年8月20日，邝庆柏、邝柏生、邝玉生、唐长成和邝加生进场施工。邝庆柏将要打的墙和要做的地方与其他四人交待了一遍。邝庆柏发现忘记带板车了，就先出去买板车。其余四人便一起用锤子砸墙角，因墙面被柱子卡住倒不下来，邝玉生先上去打了一会，但没有打下来。邝玉生见其余三人均不敢打，就说我来打。邝玉生于是爬到窗户外去砸这堵墙，其他三人在里面打。在墙面快倒时，邝栋生便叫邝加生、唐长成走开，但是他们没有走还是站在旁边，之后墙面被邝玉生砸倒。因墙面系反向倒下的，邝加生被支撑墙面的一块木头砸中胸口，当场死亡，时间是当天上午8点30分左右。事发后，经珠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邝日平已垫付84,000元，另支付招待费2400元，合计86,400元，邝庆柏支付3000元。邝加生于2012年9月至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嘉禾县行廊镇商贸开发区。根据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于2019年2月21日发布的湘公交明发[2019]40号《关于调解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项目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99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2019年11月11日，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与邝日平、雷礼华达成调解协议，由邝日平、雷礼华一次性补偿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损失149,700元（含已付86,400元）。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向法院提出撤回对邝日平、雷礼华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邝日平将折墙工程以2500元的价格发包给邝庆柏等五人，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邝日平无选人、用人和指示过失，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经庭审查明，邝庆柏等五人形成的是松散型的劳务合作关系，砸墙工作系邝庆柏安排的，事故的发生系邝栋生、邝玉生、唐长成和邝加生急于求成，采取不正当即挖墙角的方式，导致墙面整体倒下，同时邝加生忽视安全造成的，本次事故邝庆柏等五人均存在过错。邝加生为共同利益意外死亡，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五位承揽人按过错责任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20%的责任。故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要求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邝庆柏承担赔偿责任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自愿撤回对邝日平、雷礼华的起诉，系行使自身的处分权，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中，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因邝加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邝加生生前居住在行廊镇商贸开发区，其主收入来源于摩托车出租和打零工，行廊镇不是县人民政府所在地的乡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为281,860元（14,093元×20年）。2.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定10,000元。以上1—4项合计374,857元。由邝庆柏、邝栋生、邝玉生、唐长成按份各承担20%即74,971.4元，其余74,971.4元，由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因邝加生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4,857元，由被告邝庆柏、邝栋生、邝玉生、唐长成按份各自承担20%即74,971.4元（其中邝庆柏包含已付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77元，由原告王跃兰、邝玉忠、邝龙忠负担2617元，被告邝庆柏、邝栋生、邝玉生、唐长成各负担4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邝日平、雷礼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二、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邝庆柏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如需承担责任，需要承担多少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邝日平、雷礼华将房屋的二堵旧墙拆除工作包给邝庆柏，后邝庆柏找到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邝加生四人一起完成拆墙工作，邝日平、雷礼华与邝庆柏等五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邝庆柏等五人以完成拆除旧墙为工作成果，一次性结算报酬，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故邝日平、雷礼华与邝庆柏等五人系承揽合同关系,邝日平、雷礼华为定作人,邝庆柏等五人为承揽人。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邝庆柏等五人独立完成承揽事项，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即将旧墙拆除），并自行承担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的各种风险。本案事故的发生系邝栋生、邝玉生、唐长成和邝加生急于求成，采取不正当的方式拆墙，导致墙面整体倒下，同时邝加生自身忽视安全造成的，故邝加生在拆墙过程中意外死亡的后果,应由承揽人邝庆柏等五人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拆除旧墙工作只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并不需要特殊资质要求，邝日平、雷礼华选择邝庆柏为其拆除旧墙，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故定作人邝日平、雷礼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认为邝日平、雷礼华有过错，需要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邝庆柏、邝加生五位承揽人在拆墙过程中未采取正当方式拆除墙体，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邝加生意外死亡,一审认定本次事故邝庆柏等五人均存在过错，各项损失应由五位承揽人按过错责任，即各自按份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称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是受雇佣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唐长成、邝玉生、邝栋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徐 艺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