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杉，男，汉族，1974年12月10日出生，湖南省长沙市人，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郑伟，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建城，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湘乡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周俊文，市长。委托代理人：谭丰林，湘乡市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妙，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杉诉被上诉人湘乡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一案，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3行初88号行政裁定，万杉不服原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杉以被告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湘乡政征字[2019]第1号《湘乡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号决定”）不符合规划、征收补偿方案未经充分论证、征收补偿费用未足额到位、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等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1号决定，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的征收项目为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告万杉之父万忠义所有的房屋位于该征收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7年9月15日，原湘乡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情况说明》，认为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湘乡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6-2020年）（2016年修订版）》。2017年9月25日，原湘乡市城乡规划局颁发建规[选]字第2017-BP062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认为该建设项目符合城乡规划等相关专业规划要求，同意选址。2017年10月13日，湘乡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湘乡发改投[2017]52号《关于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建设该项目。2018年5月15日，原湘乡市征地拆迁事务管理中心发布湘乡征拆告[2018]1号《关于启动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公告》，告知拟实施项目名称，拟征收范围、房屋征收主体、征收部门、实施单位及工作人员等事项，并在拟征收区域予以张贴公示。2018年5月17日，原湘乡市征地拆迁事务管理中心发布《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并予以公示。2018年6月22日，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湘乡政征公字[2018]第1号《关于〈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征求意见方案〉征求公众意见吸纳情况结果的公示》。2019年1月24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湖南省农业农村厅及湖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六部门联合作出湘建保[2019]17号《关于下达2019年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计划任务的通知》，明确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为湖南省2019年保障性安居工程。湘乡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审查并批准的《关于湘乡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发展计划执行情况及2019年计划的报告》，该报告明确提出要加快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等重大项目推进。2019年5月5日，湘乡市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组织相关部门对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进行了社会风险评估，认为风险整体可控。2019年前，湘乡市人民政府对此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补偿费用已经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能够确保按时支付拆迁补偿款项。2019年6月18日，湘乡市人民政府第34次常务会议决定发布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2019年6月20日，被告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湘乡政征字[2019]第1号《湘乡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该征收决定明确了征收项目名称、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和实施单位、征收签约期限，并告知了被征收人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等法定救济权利。所附补偿方案明确了补偿的法律依据、原则、方式、补偿项目和标准等内容，且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布。另查明，涉案1号决定征收范围内的其他房主傅枚清、戴朝辉、葛玲、陈清梅、周满山、廖克来、肖会联、黄建华等人亦不服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向湘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30日，湘潭市人民政府作出潭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湘乡政征字[2019]第1号《湘乡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傅枚清等人认为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和湘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亦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3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傅枚清、戴朝辉、葛玲、陈清梅、周满山、廖克来、肖会联、黄建华的诉讼请求。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的所有人与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显然有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原告万杉是否有权提起诉讼，取决于原告万杉是否对涉案征收范围内的房屋享有物权。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万杉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法定继承或者遗嘱继承等方式获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尚不能认定原告万杉与被诉1号决定有利害关系，故对原告万杉的起诉，应予驳回。且傅枚清等人亦对涉案1号决定提起了诉讼，并已经法院作出判决，根据行政诉讼法理，法院不应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重复进行合法性审查。据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万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万杉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提出，在事实方面，原湘乡市征地拆迁事务管理中心发布的《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与湘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征求公众意见吸纳情况结果的公示》两份公告未同时发布征求的意见内容，无法确定征求意见程序是否合法，不能作为发布征收决定公告的前置依据；原湘乡市国土资源局、原湘乡市城乡规划局、湘乡市发展和改革局无权作出对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认定、许可和批复，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不符合“四规划一计划”。在程序方面，相关通告出现的“湘乡市征地拆迁事务所”“湘乡市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湘乡市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及‘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建设协调指挥部”等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缺乏证据证明其具有具体负责实施征拆的权利，也没有认定违法建筑的权力；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和补偿方案公布主体违法；听证程序违法；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湘乡市五矿湘乡红星片区棚户区改造及‘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建设协调指挥部2019年1月11日发布《通知》认定各户签订的预生效协议暂视为有效，违背公平原则。原告适格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人的儿子，有权单独提起诉讼。上诉人请求对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初88号裁定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湘乡政征字[2019]第1号《湘乡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征收房屋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是登记在上诉人父亲万忠义名下，现万忠义已故，万忠义的父母及配偶亦已身故，万忠义还有二子一女，这一事实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予以了陈述并认可；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其取得该房屋财产权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本院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与被诉的1号决定有利害关系，是否具备原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的被征收房屋所有人万忠义在征收期间去世，其二子一女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均享有法定继承权，都有可能继承涉案房屋整体或部分份额。无论万杉是否通过法定继承或者遗嘱继承等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征收显然都会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影响，这里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原审裁定以万杉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法定继承或者遗嘱继承等方式获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为由，认为尚不能认定其与被诉1号决定有利害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初88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余旭东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谷盼书记员谷盼（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