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95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朱大成，男，汉族，1969年5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委托代理人：邓政威、陈春灵，均系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德曼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大洲村大洲第一工业区东新路32号。法定代表人：付少东，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小裕，广东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东城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贤恺，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鸿福路99号。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被申请人东莞市德曼木业有限公司（下称德曼公司）与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东莞市人社局）、东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朱大成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行终392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朱大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大成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朱大成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朱大成事发时是否在工作时间内的问题，根据《朱大成考勤明细》显示，朱大成在事发时仍在上班时间内，而并非二审法院认定的下班时间。而事故伤害是指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或者急性中毒等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与立法精神，朱大成确实是在履行工作的过程中受到被喷气喉顶肛门的事故伤害。2.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过于看重本案施暴者秦万喜的讯问笔录，从而直接认定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朱大成与秦万喜嬉戏打闹而导致的。根据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刑初1693号刑事判决，秦万喜因过失致人重伤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但秦万喜在事发时是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拘留及逮捕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法定刑期是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故秦万喜在公安机关作讯问笔录时会用开玩笑、嬉戏打闹等字眼来掩饰自己的过错，规避自己的法律责任，其单方陈述并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直接证据。3.涉案工伤认定申请书是德曼公司主动帮朱大成申请的，相关的“下班后”“嬉戏打闹”也是德曼公司填写的。德曼公司借意帮朱大成申请工伤赔偿，在申请书的内容上作对自己有利的陈述，并让朱大成签字确认。朱大成只是应申请书的格式要求在申请书上填写“同意认定工伤”的意见。朱大成即使识字，但因文化程度限制，也并不清楚工伤认定申请书上单位文字描述的差异，更不清楚相应的法律风险。故朱大成虽然在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也不能认定其自认申请书上的“下班后”“嬉戏打闹”等内容。我方认为，一切事实应以东莞市人社局调查的结果为准，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上，二审判决严重不公，侵害了朱大成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德曼公司书面答辩称：1.秦万喜在接受刑侦查机关的讯问时，多次口供稳定，表明其与朱大成因开玩笑，朱大成用喷气枪向秦万喜喷气，随后，秦万喜又拿着喷气枪对着朱大成的屁股喷气。2.《工伤认定申请表》明确写明朱大成是“和同事秦万喜在车间嬉戏打闹，秦万喜就用气枪吹了朱大成”，朱大成及其妻子鲁保竹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且签名确认。3.在询问笔录中，朱大成坦言自己与秦万喜没有矛盾，秦万喜不存在故意伤害的动机。该陈述与秦万喜的陈述相吻合。4.朱大成与工伤认定结果存在重大的利益关系，其为了从社保认定结果中获得重大利益而作的陈述，并不可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何况，朱大成的陈述前后矛盾，显然也不符合生活常识，是不可信的。5.事故见证人李美利在书面《证明》中证实朱大成与秦万喜是在嬉戏打闹互相吹气造成朱大成受伤的。综上，本案证据材料充分证明朱大成的受伤与工作无关，而是朱大成与秦万喜在嬉戏打闹过程中由于秦万喜的过失所致，东莞市人社局认定朱大成所受伤害属于工伤是罔顾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应当有能力对自身行为是否属于“嬉戏”的事实进行识别，根本不需要有多高的文化水平。对于“嬉戏打闹”这个词语表达的意思，朱大成作为一个具有初中学历、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具有丰富社会经验年纪近50岁的人，肯定认识并且读懂。一审法院以朱大成的文化水平来否定朱大成对“情况属实”的判决属主观臆断，毫无依据。综上，朱大成的再审申请毫无事实根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东莞市人社局书面答辩称：1.涉案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朱大成是于2017年6月10日21时在德曼公司车间受到涉案事故伤害的，而《讯问笔录》证实事发时准备下班但并未下班，再结合《朱大成考勤明细》证实事发当天晚上下班时间是21时02分。故涉案事故伤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所致。2.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德曼公司主张朱大成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故涉案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但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我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以及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纠纷，申诉审查的焦点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以及东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再审申请人朱大成在工作场所内发生涉案事故伤害均无异议，判断朱大成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主要审查其是否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关于朱大成是否在工作时间内受到伤害的问题。朱大成在首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事故发生在2017年6月10日21时许下班时，而秦万喜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表示事发当天其正准备走，车间的其他员工都已经下班走了。另外，德曼公司提交涉案工伤认定申请表时亦表述涉案事故发生在下班后，朱大成对此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朱大成所受伤害并非在工作时间内发生。关于朱大成所受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的问题。因涉案事故发生在下班后，且朱大成的同事秦万喜在接受公安讯问时承认是出于开玩笑才用喷气枪吹朱大成的，德曼公司提出工伤认定时描述朱大成与秦万喜在车间嬉戏打闹时被秦万喜用喷气枪吹伤，朱大成对此也签名确认表示无异议。以上事实可证明，朱大成所受伤害并非因工作原因所致。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朱大成所受伤害并非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关于“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东莞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朱大成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涉案事故伤害，事实证据不足，不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东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程序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亦属证据不足，于法不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德曼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驳回德曼公司上述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以及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朱大成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大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大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丹书记员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