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荻港建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蒋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同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大荣，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安徽省繁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大荣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成公司不承担向程大荣发放退休工资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程大荣并非信达公司退休人员。程大荣原系荻港粉末冶金厂职工，在2000年4月厂里改制后，按照改制要求和安排，由信达公司提供一定的待岗生活费，由程大荣自谋职业，故程大荣既非信达公司职工亦非信成公司职工。程大荣离职时尚未到退休年龄亦不符合法律退休条件，不属于原改制企业的退休员工，不应当由改制企业或改制后的企业负担退休工资。2.证据证明力。信成公司向荻港镇政府所作承诺的指示对象系指原信达公司退休职工，而程大荣不属于退休人员。信成公司对2016年繁昌县荻港法经办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直到2019年即本案一审期间公司方收到该证据，程大荣在粉末冶金厂改制后未在信达公司上班，荻港法经办无权违背事实作出证明，且无法证明该证据中所指示的人员是否包含程大荣，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于1991年6月26日颁布的《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于1995年颁布《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均规定企业职工退休后不再有企业发放退休工资，而是改为由社会统筹社保基金由社保机构统一发放养老金。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10月通过并于201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法律形式固定了上述政策内容。一审法院未依照上述规定，而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认定信成公司承担退休工资的发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信达公司改制前系创办于1972年的乡镇企业荻港镇粉末冶金厂，当时公司未办理职工保险，而系由职工自行用企业发放的生活费在繁昌县社保中心办理社保，程大荣已经开始领取社会保险，不能再要求领取企业退休工资。程大荣辩称：信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承诺，系真实意思表示，视为自愿将社会保险纠纷转变为普通债权债务纠纷，应当按照该生效合同内容支付程大荣退休工资。程大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信成公司支付程大荣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份退休工资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均系案外人汪信党夫妇开办的企业，信达公司为老厂，信成公司为新厂，经营相同产品，两公司很多方面存在混同。程大荣系信达公司退休员工，由于在职时信达公司未给予办理社会保险，故到退休年龄后与信达公司约定了退休工资。后由于信成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股东变更，导致退休员工的退休工资停发。2013年10月21日信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1.每月工资和一线职工同步发放；2.退休工资随本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相同的幅度，但该承诺一直未兑现。程大荣遂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拖欠的退休工资。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判决，后信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芜湖市中级法院。芜湖市中级法院审理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018年程大荣又起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繁昌县人民法院亦依法判决信成公司支付程大荣退休工资。信成公司均以同类案件中程大荣案进行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程大荣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7月起繁昌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由每月600元提高到636元，净增资36元。一审法院认为，相同的法律关系业经二审终审判决，二审法院明确认定信成公司有义务依约履行为程大荣发放退休工资，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信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承诺时，程大荣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现信成公司否认程大荣不是信达公司退休职工，不予支持。本案起因是信达公司并未按国家有关劳动保险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给职工购买养老保险，致职工退休后不能正常享受应有的劳动保险待遇，程大荣等职工自行购买养老保险所获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或替代原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而原用人单位信达公司与程大荣等人协商退休后每月发放一定数额的退休金，可视为对程大荣等人不能享受正常退休保险待遇所造成一定损失的赔偿方式。且信成公司为承继信达公司资产而向获港镇政府作出的承担信达公司上述义务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案经一、二审多次审理，并经生效判决均予支持确认。程大荣主张的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计13个月的退休工资共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程大荣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计13个月退休工资共计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程大荣预交），由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信成公司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向王桂英、宣桂英、周勤所作通知共三份，证据2.《关于同意繁昌县荻港粉末冶金厂进行改制的批复》及《关于荻港粉末冶金厂资产负债情况审计的复核报告》各一份，拟证明信达公司改制时仅有11个退休职工，不包括程大荣。经质证，程大荣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存在关联性，证据1通知对象不包括程大荣，证据2文件只能反映2000年2月20日前荻港粉末冶金厂厂子和职工情况，且2013年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办理移交手续和信成公司承诺不可能以2000年资产复核报告为基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信成公司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发生于2000年荻港粉末冶金厂相关情况，与本案诉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法律适用。国务院于上世纪九十年代颁布《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规定随着经济的发展带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从完全由国家、企业包干的做法逐步转变为由国家、企业、个人三方共同负担，即实现基本养老保险、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和职工个人储蓄性养老保险等相结合模式。201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系对基本养老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体系进行法律规定。上述规定均未对企业自愿承诺支付退休工资行为作出否定性的评价，职工自行购买社会保险后领取基本养老保险的行为并不排斥企业自愿承诺行为。2.事实认定。根据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终1166号判决认定，程大荣于2012年自信达公司离职，信达公司未依法履行为职工代缴社会保险的义务，约定公司支付退休工资400元/月，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自2013年7月起停发退休工资。2013年10月21日信成公司作出承诺，每月工资和一线职工同步发放，退休工资随本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相同的幅度。该判决业已生效。本院认为，程大荣虽在公司离职时亦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程大荣于2012年离职时已临近法定退休年龄，且公司系自愿支付程大荣退休工资，视为同意程大荣提前退休的行为，在信成公司不能举证该约定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有效。程大荣虽非信成公司员工，但信成公司作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其自愿做出的承诺视为对信达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具有法律效力，程大荣有权要求信成公司依约履行，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程大荣在离职后是否再就业，与本案诉争无关联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李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