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2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铭，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克英，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平，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诗仙路1109号，工商注册号5001012100379法定代表人：张吉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登铭因与被上诉人傅克英、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登铭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撤3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3.确认被上诉人傅克英、兴旺公司间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12日，他人伪造张登铭签名，以虚假的退房申请到万州区地产管理局注销了张登铭与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旺一分公司）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备案登记。2006年1月20日，兴旺一分公司与傅克英签订一份虚假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将原出售给张登铭位于工业品市场x号楼X层X号门市再次出售给傅克英，并对该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后经公安机关鉴定，退房申请所载“张登铭”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傅克英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所加盖的兴旺公司一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鉴虚假。张登铭退房申请及傅克英重新签订合同，涉及虚假签名、虚假印章，因此不能简单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傅克英占有、适用案涉门面的前提非法，法律不应保护。综上，兴旺一分公司与傅克英间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故提起上诉，望公正裁决。傅克英辩称，张登铭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公安机关未对张登铭所称印章虚假未作定性也未追责，故印章并非虚假。傅克英与兴旺公司一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签订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刘某某的签字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傅克英签字出于善意，双方并无恶意行为，张登铭上诉所称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合法，请求维持。张登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2.确认傅克英与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03年6月9日，傅克英（乙方）向兴旺公司所属兴旺一分公司购买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双河口工业品市场X单元X层X号房屋（非住宅），约定价款88803元，当日，傅克英足额交纳房款。2008年1月26日（应当为2006年1月26日），傅克英与兴旺一分公司补充签订《重庆市万州区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约定傅克英购买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双河口工业品市场X单元X层X号房屋（非住宅），将原X号房屋变更为X号房屋，套内面积38.61m³，单价2300元/m³，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使用期限截至2051年5月30日；房屋总价款88803元，其他费用按国家政策规定各自负责；双方应按规定办理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07年3月，兴旺公司将该房交付傅克英使用。2009年12月26日，兴旺公司向傅克英送达《新建房屋移交通知》，要求傅克英在三个月内办理房管部门办理该房所有权登记。该判决如下：一、确认傅克英与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签订的关于买卖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双河口工业品市场X单元X层X号房屋（非住宅）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有效；二、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傅克英办理关于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双河口工业品市场4单元1层8号房屋（非住宅）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该判决于2018年3月20日生效。另外查明，2000年9月27日，兴旺公司设立兴旺一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2000年10月9日，兴旺公司给兴旺一分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为了公司的发展壮大，在一分公司的一切业务和发展，全权由受托人刘某某处理，与任何单位签订的房地产开发业务我公司承认；有效期为2000年10月9日至2003年10月9日。2003年6月9日，兴旺一分公司向傅克英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来购房款88803元，其印章为兴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受托人刘某某签字。2006年1月20日，兴旺一分公司与傅克英签订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其加盖的印章为兴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刘某某签字。2006年1月25日，万州区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该《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以傅克英名义进行了备案登记。张登铭对该《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有异议，对原重庆市万州区房地产管理局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以（2011）万法行初字第0021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张登铭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1年12月8日生效。张登铭在2017年5月对被告兴旺公司、第三人刘某某起诉，要求对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双河口工业品市场4单元1层8号、20号、21号房屋办理产权手续。在2018年2月28日庭审中，法院调取了（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书，张登铭认为该判决所认定的2006年1月20日兴旺一分公司与傅克英签订《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有效是基于虚假的退房申请形成，对该判决有异议。在2018年5月21日庭审中，法院对张登铭释明，现在8号门面已经有生效的判决确定权利人为傅克英，张登铭只能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后张登铭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登铭是否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问题，虽然张登铭在2018年2月28日庭审中知道了（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并对该判决提出异议，但法院在2018年5月21日庭审中才给张登铭释明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张登铭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张登铭的起诉没有超过6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兴旺一分公司作为兴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兴旺公司承担。傅克英在与兴旺房地产一分公司对本案争议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龙宝双河口工业品市场4单元1层8号房屋签订《重庆市万州区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时，是由兴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某组织签订的，并加盖了兴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此时不能更高要求傅克英辨别加盖的公章是否系虚假和刘某某是否具有代理权限，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由于傅克英已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交纳房款，也在签订合同后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多年，并且傅克英、兴旺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已经由万州区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了有效的备案登记，故兴旺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为傅克英履行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故张登铭在本案中要求撤销（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张登铭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登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登铭向本院提交了兴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吉泉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张吉泉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兴旺公司在与傅克英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前，已经登报声明撤销刘某某的领导职务并收回公司印章等，刘某某与傅克英签订的合同系虚假。傅克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张登铭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前述《情况证明》，对此证据本院不作为新的证据采纳。傅克英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重点在于张登铭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中，张登铭诉请撤销的对象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登铭在知晓傅克英对案涉门市取得备案登记后，于2011年6月8日对原重庆市万州区房地产管理局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案涉门市的备案登记。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以（2011）万法行初字第0021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张登铭的诉讼请求，张登铭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依照法律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该行政判决已经生效，并认定傅克英就案涉门市取得的备案登记合法，对案涉门市备案登记所涉事项作出了处理。现傅克英据此向万州区人民法院诉请确认其与兴旺一分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有效，并要求兴旺公司协助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万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结果与生效行政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是一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张登铭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知晓（2017）渝010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后六个月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张登铭本案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和程序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撤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登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退还张登铭；上诉人张登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