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2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某，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中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天水知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某，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南滨河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某与被上诉人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明，被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批发单上填写姓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于2010年开始在贾某承包的工地上打工，贾某按月支付工资，上诉人与贾某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批发单上填写姓名的行为是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为履行工作职责作出的行为，符合雇佣的目的，其行为是为雇主贾某谋利的意思，被上诉人的货款应由贾某承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向庆阳市华池县西河小区3#楼工地运送建筑材料，而该工地是贾某以挂靠甘肃天成集团有限公司的方式从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而来，故被上诉人与贾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某支付段某货款83659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2587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郑某承担。诉讼过程中，段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某支付段某货款83659元，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郑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开始，郑某与段某电话协商，由段某给庆阳市华池县建筑工地供建筑材料，郑某与段某协商好供货种类、数目、价款后，由段某按郑某指定的地址（即庆阳市华池县西和小区3#楼）进行托运。到货后由该工地相关人员签收后由郑某在段某持有的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从2015年7月截至2015年10月段某共根据郑某的要求给庆阳市华池县建筑工地供货9次，金额合计为83659元。现段某因郑某给其货款至今未付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段某与郑某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段某称其与郑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每次都是郑某从其跟前订购。种类、数目、价款均是其和郑某协商，每次向庆阳工地所供货均是按郑某要求托运至郑某指定的地点，并提交有郑某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来证明其主张；郑某抗辩其与段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物虽是其向段某联系订购的，但其只是受其老板贾某委托替其老板要的，郑某除其陈述外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双方举证的证明力大小以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郑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当认定段某与郑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郑某是否应支付段某货款的问题。由于段某与郑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段某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郑某未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郑某可以随时履行，段某也可以随时要求郑某履行付款义务，故段某要求郑某支付其货款83659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段某要求郑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段某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应当认定郑某应于货物交付完毕之日即2015年10月21日向段某支付货款，而郑某至今未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段某要求郑某自2015年10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段某货款83659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元，减半收取计946元，由郑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某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证明材料一份，证明目的：郑某是贾某雇佣的材料员，郑某和贾某是雇佣关系；证据二、购销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涉案的庆阳华池县西河小区3#楼工地的老板是贾某而不是郑某。证据三、证人邸小萍出庭作证，证明目的：2015年邸小萍和贾某签订购销合同，其为涉案的庆阳华池县西河小区3#楼工地供应钢材，当时是和贾某签订合同，收料员是郑某。被上诉人段某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均有异议，且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中贾某与郑某存在雇佣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和证据三，虽然可以认定钢材是甘南州喜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郑某是收料员，但并不能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中贾某亦是买方而郑某是收料员，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郑某与段某电话协商”外,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口头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谁，郑某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段某仅以由郑某签字的9张货物结算单为依据认为段某与郑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货物结算单只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只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不能仅凭货物结算单即认定郑某与段某之间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但是段某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段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减半收取946元，由被上诉人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被上诉人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李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