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1130号原告：苏州美人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曹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苏州美人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人鱼公司”)与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被告海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嗣后，本案于2020年4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曹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洁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人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26,267.87元；2.判令被告赔偿因拖欠付款导致原告的利息损失(以826,267.8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金额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97,711.43元；2.判令被告赔偿因拖欠付款导致原告的利息损失(以797,711.43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了《外墙涂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分包被告总承包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顺庆路XXX号新建生产及辅助用房项目的所有外墙涂料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结算方式为全费用固定单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告按期完工后，该整体工程经建设单位等五方验收合格。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进度款，并要求决算，但被告始终拖延。直至2019年4月23日，双方才结算完成，决算价为2,817,124.07元，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一个月内支付至95%，现被告已付工程款为1,850,000元，又因涉案工程司法鉴定价格为2,779,386.67元，故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工程款797,711.43元。双方协商未果，遂涉诉。被告海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承诺书显示，工程款应在整修工程完成后支付，然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双方也未就工程量和工程款达成最终结算，鉴于此，被告并无相应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工程款尚未届支付条件，更无需支付利息。对利息标准，即便要支付，也不应按照1.3倍支付。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原告就涉案工程出具施工方案。2017年12月28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价款及计量方式为全费用固定单价，暂定总价款为2,907,500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实计量。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底漆全部完成支付30%，面漆全部完成支付65%，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一个月内支付至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甲方留存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期满后十五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无息付清。乙方完成支付节点当月15日前提交付款申请，甲方审核完毕后乙方依据甲方审核价款开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当月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间提交申请及足额发票，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合同第6条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合同第7.4条约定，乙方在施工时必须严格按照现行的施工规范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100%合格，若有减少施工工序的操作，甲方将拒绝支付工程款。合同第12.2条约定，建设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具体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为本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被告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一份。2017年12月31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员工徐光霁代表其与被告洽谈合同、协议和签署文件。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被告就施工问题多次与原告发文或会谈沟通。2018年12月17日，建设单位上海曼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恒公司”)向被告发出《建设单位竣工验收通知单》，告知被告定于2018年12月20日组织竣工验收。2018年12月28日，曼恒公司及监理方向被告发出《整改通知单》，载明涉案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并指出相应的问题，要求被告与2019年3月30日前完成整改。2018年11月29日，涉案工程所在项目经上海市松江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评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工地竣工考核等级为优良。2019年1月10日，曼恒公司向四国化研公司发出函件，指出原告就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问题。2019年1月22日，原告发送邮件就整改事宜与被告沟通，并向被告催款。2019年1月3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及案外人刘某某(丙方)、陆光亮(丁方)等签署《承诺书》，约定乙方在春节后将尽快按甲方要求整改维修，甲方在乙方进场1个月之内按合同支付到工程款65%(扣除之前发放的145万)。乙方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3天内确保把剩余的工人工资发到丙方及丁方手里，丙方及丁方确保把剩余的工资发到每个工人手里。验收通过后按合同条款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019年4月4日至5月7日期间，原、被告多次通过微信及邮件沟通，被告曾向原告分包工程款内部审批表、明细、外墙涂料班组结算书等，其上载明“目前现场正进行整改，整改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同意结算”字样，原告收悉后认为双方计算面积存在差异。被告表示，现场有些东西再核实，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基本就这样了。随后，原告对其结算材料进行了修改，并称系按被告明细调整，要求被告就此出具计算单，但被告未予以回复。另查明，涉案工程所在项目现已取得施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勘察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合格证明书)、勘察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设计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监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再查明，2019年6月21日，本案被告就本案原告提起(2019)沪0117民初1036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向其支付涉案工程不合格导致的修补整改的费用2,097,612.44元及工期延误违约金。该案中，本案被告认可于2018年12月向本案原告发出竣工验收通知单，也进行了现场验收，但涉案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一直确认，就涉案工程本案原告于2018年3月3日进场，2018年12月20日完工，2019年3月1日进场准备，2019年3月5日进场修复，2019年3月29日撤场。在该案中，经本案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工程存在相关质量问题，但均属可修复的，而非根本性问题。该案中，本案被告曾称，涉案工程所在厂房多为保留原样，空置状态，其中一栋厂房底楼放置了货物，均未正式投入使用。本案原告于该案中自认，其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审价，该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就涉案工程，无争议部分造价为2,768,586元.有争议部分造价为26,157元，具体包括：1、B#楼外墙白色涂料，工程量58㎡，单价66元，合价3,839.17元；2、C#楼外墙白色涂料，工程量58㎡，单价66元，合价3,839.17元；3、D#楼、E#楼、F#楼外墙白色涂料，工程量82㎡，单价66元，合价5,425.20元；4、G#楼外墙白色涂料，工程量27㎡，单价66元，合价1,808.40元，5、H#楼外墙白色涂料，工程量170㎡，单价66元，合价11,245.41元。庭审中，鉴定人员表示，有争议部分的第1、2项并未实际施工，应在工程价款中剔除，故有争议部分价款应为18,478.66元。原、被告对剔除前述争议项价款均无异议。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2,768,586元加上有争议部分工程价款18,478.66元即为涉案工程总价款。被告则称，对于其余有争议部分工程，单价均有异议，部分计量面积不认可，经其计算，有争议部分工程价款应为10,203.60元。对此，鉴定人员解释称，争议部分其是根据现场查看情况及另案鉴定意见而出具的单价。就本次鉴定，被告垫付鉴定费用57,257元。庭审中，原告表示，愿就其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履行发票开具义务。被告表示，即便原告开具，其也拒绝领受，经本院释明，被告仍拒绝接受相应发票。其后，原告于2020年4月4日就开具金额共计797,711.43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并寄送至本院。就涉案工程现状，原告提供照片一张，以证明2019年8月6日被告已进场装修并实际使用，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后，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寄送至本院的有争议部分计算明细表中列明，其认可的有争议部分造价为11,035.20元。以上事实，有施工方案、外墙涂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安全生产协议、建设单位竣工验收通知单、发文登记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整改通知单、函件、邮件、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施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勘察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合格证明书)、勘察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设计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监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司法鉴定报告、(2019)沪0117民初10361号案件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因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故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但被告仍应参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如付款条件成就，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是多少？3、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如存在，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是否具有相应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5%，且原告请款时具有开足额发票的义务。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就涉案工程所在项目出具了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原、被告也于2018年12月组织验收，其后原告应被告要求进行了相应整改并于2019年3月29日撤场。被告虽坚称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然经鉴定，相应问题并非根本性质量问题，故原告就此应承担的系保修责任，并不影响涉案工程已经被告验收并合格的事实。其次，双方虽曾约定以建设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本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然涉案工程所在项目已取得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自检合格证明书的情况下，建设单位申报竣工验收的前置程序业已完成，而后续申报与否，非原告所能决定，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未能申报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其次，从原、被告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分包工程款申请内部审批单、明细、结算书等，并标明涉案工程整改完成经验收合格后同意结算，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本身系合格，其存在的问题均为可修复的施工瑕疵，鉴于此，涉案工程也已符合被告上述自认的结算条件。再次，本案诉讼前，原、被告并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但本案诉讼中的审价，亦应视为完成了相应结算。最后，原告现已就诉请的款项足额开具发票，然被告拒绝领受，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95%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被告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报告中虽将涉案工程款项列为无争议部分及有争议部分，但该两部分均系原告施工，且争议部分价款亦系鉴定单位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并结合相关标准计算得出，现被告仅凭借其单方测算的材料抗辩，本院对此实难采信。故根据鉴定报告，扣除双方均确认应予剔除的项目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768,586元(无争议部分)+18,478.66元(有争议部分)=2,787,064.66元。上述工程款中，95%的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扣除被告已付款1,850,000元后，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工程款797,711.43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原告直至本案诉讼中方才就涉案工程款开具发票，而双方约定的付款需以发票开具为前提，故就涉案工程款，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美人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97,711.43元；二、驳回原告苏州美人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7元，减半收取6,138.50元，鉴定费用57,257元，合计诉讼费用63,395.50元，由原告苏州美人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3.90元(已付)，由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891.60元(已付57,257元，剩余3,634.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沙 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亦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