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元生，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朗州路8号（广宇商务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周名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名井，男，194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方元生与被上诉人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生活湾公司）、一审被告周名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该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湘07民监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湘07民再79号民事判决。方元生、生活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生活湾公司因未缴纳上诉费，其上诉按自动撤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元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覃玲，被上诉人生活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名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元生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1年7月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错误。借款协议约定月利息是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起诉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明显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生活湾公司答辩称：双方的经济往来中不仅不欠利息，还支付了高额利息。每次收利息都是给现金，现金有银行流水佐证。对方本人也认可，在检察机关的口供讲的非常清楚。方元生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生活湾公司、周名井共同偿还其到期借款1376万元整。事实和理由：生活湾公司因开发常德市德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活湾居民小区工程资金周转不畅，于2011年3月3日，向方元生借款1376万元，出具了借条，并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为一个月，即从2011年3月3日至2011年4月3日止。方元生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生活湾公司、周名井未按约偿还借款。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期间，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方元生同意生活湾公司偿还1376万元借款中的800万元，8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3日起以2分/月（20‰）计付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二、生活湾公司先偿还220万元借款后，方元生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的生活湾公司在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活××小区××套房屋中的11套；方元生同意生活湾公司在房地产管理部门领取房屋预售许可证，法院继续查封上述36套房屋中的25套，生活湾公司每出售一套房屋，向方元生给付23.2万元后，方元生申请法院解除查封所卖的该套房屋（以卖房号为准），以便于购房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生活湾公司向方元偿还完580万元及利息后，方元生申请法院解除所查封的全部房产，生活湾公司向方元生出具的1376万元的借条作废；三、生活湾公司若违反此协议，方元生向生活湾公司追偿1376万元借款并自2011年8月3日起按2分/月计算利息；四、本案案件受理费10.436万元，双方各负担5.218万元。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3月3日，生活湾公司与方元生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生活湾公司向方元生借款1376万元整（附借条一张）；借款日期一个月即从2011年3月3日至2011年4月3日止；并注明此笔借款利息按实际归还日期结算；为保障方元生财产的合法权益，生活湾公司自愿用其负责开发的生活湾小区9幢36套尚未销售的居民住宅作为借款抵押，且生活湾公司同意通过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以现金购买形式过户备案至方元生名下；生活湾公司承诺三期土地拿到国土局颁发的原证后，办理他项产权证至方元生名下，如生活湾公司不能按照规定时间内还款或兑现承诺，方元生有权将生活湾公司以上所抵押房产作任何处理、变卖兑现，所得款项用于冲抵方元生借款，变卖价格生活湾公司无权干涉，无需通知生活湾公司或征得生活湾公司同意，若生活湾公司按照以上协议时间按时将借款逐步还清，方元生必须配合生活湾公司将以上所抵押房产重新过户备案至生活湾公司名下。该1376万元借款，方元生提供了752万元的转款凭证，周名井认可借款800万元，方元生预收利息48万元，实际收到借款752万元。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即也不允许预收利息（“断头息”），因此，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52万元。另，双方均认可起诉之前的利息已按月付清，生活湾公司称所付利息实际是按月利率60‰支付的高息，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本息在(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已通过处置相应的担保房屋执行完毕。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80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调解协议第三项“生活湾公司若违反此协议，方元生向生活湾公司追偿1376万元借款并自2011年8月3日起按2分/月计算利息”实际包含了高额利息，并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标准，内容违法。生活湾公司称原调解书内容违法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调解书因此应予撤销。由于生活湾公司已付清方元生起诉之前的全部利息，故后续利息应从方元生起诉之日起算；又因双方约定每笔借款都是以“实际归还日期结算”，而且对应了相应房屋担保，故应以实际还款时间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以处置相应房屋的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因本案是对原调解书进行的再审，所以，只能就原调解书且在方元生原诉讼请求之内的内容进行审理。生活湾公司称起诉前已经支付巨额利息，本案与（2012）常立民初字第3号案件，共计向方元生多偿还930万元，方元生应予退还的请求，因生活湾公司原无反诉，故对方元生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偿还的利息，如需返还，应另行起诉；如果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超额执行，应适用执行回转等程序解决。由于本院已依据原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进行了执行，且从现有证据已可判断，本案已经履行和执行完毕，故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宜以原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时间为准，且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二、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方元生借款本金752万元；三、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0‰支付方元生从2011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含执行）之日的利息；四、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于2011年8月2日前履行。案件受理费104360元，由方元生负担41744元，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616元。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2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李定家询问笔录中，李家定陈述方元生在生活湾公司有三笔借款，即150万元、200万元、800万元，前两笔系其自己经手，前两笔借款在2011年5月之前利息已支付，另外800万元（借据1367万元，包含576万元利息）是方元生自己经手，上述三笔借款借据由其保管。2017年5月7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方元生的询问笔录中，方元生陈述向生活湾公司借款三笔，即200万元、40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那笔扣除利息48万元，实际转款752万元，加上一年利息576万元，由周名井打了1367万借条，前面两笔是李定家经手，在起诉前已付息。2017年6月14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方元生的询问笔录中，方元生陈述向生活湾公司借款三笔，前两笔分别是220万元、100万元，这两笔均系李定家经手，第三次借款800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48万元，实际转款752万元，共本金1072万元。原审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元生在检察机关调查中自认诉前已偿还有利息。且诉前定期收息也符合民间借贷人收息的惯例，故原审判决认定起诉前已支付利息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提出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方元生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9元，由上诉人方元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