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朗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普路136号四层自编02区A、B单元。法定代表人：吴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珊，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创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利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吴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创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法定代表人：吴某1。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斌，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朗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朗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创佳电子有限公司（创佳电子公司）、潮州市创佳集团有限公司（创佳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佳电子公司、创佳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朗国公司给创佳电子公司补发板卡，双方未对因板卡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其他损失之承担进行协商解决，故朗国公司请求创佳电子公司返还2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条件，鉴于朗国公司已经及时承担了质保责任，朗国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创佳电子公司应全额退还质保金，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质量保证金责任是指出卖人违反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的义务时，应承担的买受人不予返还所收取的质量保证金的法律责任。如当事人仅约定了质量保证金而未明确约定出卖人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的条件，出卖人在满足下列条件时应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1)质量保证期间出现质量问题；(2)出卖人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因此，在出卖人及时解决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买受人应退回质保金。朗国公司在创佳电子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后，及时和创佳电子公司协商，并根据创佳电子公司的要求补发了足够数量的板卡，已经及时、充分地履行了质保责任，不应承担质保金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创佳电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朗国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亦无法证明相关损失的发生，创佳电子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在创佳电子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导致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认定存在其他损失，并作出了错误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朗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创佳电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朗国公司上诉认为只要退还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就完成了质保责任，这一观点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在双方的《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二点中也明确约定“乙方提供的材料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承诺三个月内包换，一年内包修；如出现批量事故，乙方必须接受无条件退回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在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在2017年3月24日和2017年4月13日的会议记录中均确认了朗国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创佳电子公司的安哥拉客户和利比里亚客户要求退补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对此，朗国公司答应关于维修费用由双方商务代表另行商祺。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在合同意思自治的约定，朗国公司提供质量保证金的质保责任是承担有质量问题产品的退补货，以及对由此造成创佳电子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责任。本案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20万元是对上述责任的保证金，因此，虽然本案朗国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补货，但未完全履行完成其质量保证责任，对因质量产品造成创佳电子公司的维修费用291603元应由朗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朗国公司的20万元质量保证金已转化为赔偿款，不应予以退还。（二）朗国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对20万元款项主张权利是基于货款还是质量保证金一直没有明确，导致法律关系混乱。如果朗国公司主张的款项是货款，那么由于本案创佳电子公司不存在结欠朗国公司货款的事实，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如果朗国公司主张的款项是质量保证金，那么依上述第一点理由，质量保证金应作为本案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赔偿金，依法应判决不予返还。综合上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朗国公司的上诉和诉讼请求。创佳集团没有答辩。朗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佳电子公司向朗国公司返还20万元款项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100%即8.7%利率计算；2.创佳集团公司对创佳电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创佳电子公司、创佳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国公司与创佳电子公司2016年7月16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9日签订三份《购销合同》，三份《购销合同》均约定由朗国公司提供20万元作为履行《购销合同》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每个订单的货款中扣除10%，直至额满。后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的过程中，创佳电子公司依约在应付货款中扣除20万元作为朗国公司提供购销产品的质量保证金，并向朗国公司出具《收款证明》，确认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订单上已完成2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扣除。尔后，创佳电子公司接收到客户反馈其销售的电视机出现质量问题，遂照会朗国公司，2017年3月24日，双方派员进行会商，参加人员有朗国公司王明明，创佳电子公司汤煌勇、邢碧青，主题是“关于板卡LAD、MV56U、A48不开机质量检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是：1.近期陆续收到出口订单国外客户反馈，32吋机型出现批量性不开机的质量问题，更换主板L97(MV56U、A48)后正常，对客户的销售及市场声誉产生严重的影响。2.国外客户先寄回来的5片不良板卡，王工现场分析测试的结果与质量反馈函同，为主板位号UW2(BR1117)电压低2.7V,不符合主芯片供电3.3V,朗国王工分析有可能是主板外围因素的主板设计问题或来料供应问题,需带回去做全面可靠的分析(解剖),分析结果在本月底即3月31日前提供给创佳公司。3.此不良型号板卡在2016年10月9日生产时已发现该故障下线不良3片，当时朗国工程师杨工也到现场确认，分析结果为偶然性个例。4.从生产发现的质量问题到客户反馈的质量事故，该型号的板卡属于批量性问题，光分析具体不出数量，得业务部门（创佳售后）再做统计。5.涉及因板卡质量问题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商务再做商祺。2017年4月13日，双方再派员进行会商，参加人员有朗国公司吴某2、孙玮，创佳电子公司汤煌勇、邱向勤、陈红专，主题是“关于板卡LAD、MV56U、A48质量问题解决方案检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是：广州朗国派吴总、孙经理到我司解决关于LAD、MV56U、A48板卡出现批量不开机问题，现就相关问题做如下描述：1.我司安哥拉客户要求提供800块板卡及LC用于处理32吋机型出现的质量问题，并要求我司承担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2.我司利比利亚客户同样要求提供300块板卡及LC用于处理因L97机芯不良导致的质量问题，及要求我司承担维修费用。3.国内零星销售因较为分散，无法统一集中处理，需朗国提供100块板卡给我司，以协助我司最快解决问题产品。4.库存方面，我司现仍有部分问题板卡在仓库，需将板卡退回供应商进行检测，再将合格板卡发回我司，以防止再次出现质量问题。即按照我司新品流程重新导入使用。综上所述，朗国需提供我司共计1100块板卡，以最快最有效处理此次批量性质量问题，同时将库存板卡退回检测做好预防措施。关于维修费用问题，由双方商务代表另行商祺。朗国吴总、孙经理的意见如下：1.国内板卡：提供100块板卡给我司处理问题板卡；2.库存板卡：退回库存板卡进行全面检测；3.国外板卡：需进一步核实质量板卡数量，由我司协助，以实际情况为准。另外，明天（2017年4月14日）确定板卡的具体交货时间。上述会商后，朗国公司向创佳电子公司补发了B48板卡848块,A36板卡85块,A48板卡10块,B48板卡519块,但双方未再对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其他损失进行协商解决。尔后，朗国公司向创佳电子公司发出了《催告函》和《律师函》，要求创佳电子公司退还20万元质量保证金，创佳电子公司未予退还，朗国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朗国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5102民初1702号民事裁定：冻结创佳电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营业部银行账户441***********056中的存款，限额人民币20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朗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20万元是质量保证金，并非货款。创佳电子公司根据其与朗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在应付货款中扣除20万元作为履行《购销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事实存在。从双方举证的证据材料看，《会议纪要》中所反映的内容能够证明朗国公司供给创佳电子公司的各种型号的板卡部分确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在对购销的板卡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会商后，朗国公司有向创佳电子公司补发了部分板卡，但双方未再对因板卡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其他损失的承担进行协商解决，在此情况下，朗国公司请求创佳电子公司付还2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朗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的20万元为质量保证金，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朗国公司是否已经在质量保证期间及时解决了产品质量问题，创佳电子公司是否应付还朗国公司2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经审查，根据朗国公司及创佳电子公司确认的2017年3月24日及4月13日的二份《会议纪要》，可认定朗国公司出卖给创佳电子公司的卡板部分确实在质量保证期间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创佳电子公司中生产的电视机出现故障，创佳电子公司客户要求该公司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朗国公司与创佳电子公司在对购销的板卡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会商后，向创佳电子公司补发了部分板卡，但双方未根据《会议纪要》再对因板卡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其他损失的承担进行协商解决，即朗国公司尚未完全处理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后果，其请求创佳电子公司付还2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理由不成立。朗国公司上诉认为其根据创佳电子公司的要求补发了卡板即是及时充分地履行了质量保证的责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朗国公司请求创佳电子公司付还2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州朗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州朗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