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中山西路51号。经营者：冯巍，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东内北小街5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天津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琴，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东，内蒙古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以下简称永恩鞋店）因与被上诉人王燕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恩鞋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永恩鞋店无需支付王燕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7758元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燕琴承担。事实和理由：永恩鞋店因与王燕琴劳动合同纠纷起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后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内0103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永恩鞋店违法解除与王燕琴的劳动合同错误。因永恩鞋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永恩鞋店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首先是因店铺严重亏损已于2019年5月停业撤店，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是由于王燕琴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存在违纪行为。并且王燕琴在庭审中自认接到永恩鞋店解除合同的通知却拒绝与永恩鞋店办理交接手续，更伙同其他店员私自扣压店内全部货品，导致双方纠纷升级。所以，双方劳动争议并非由永恩鞋店一方造成，王燕琴亦有明显过错，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永恩鞋店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可以解除的情形。双方本可协商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相关交接货品及经济补偿事宜，但却因王燕琴扣压店内数十万元货物，导致永恩鞋店只能采取诉讼的救济方式解决双方纠纷。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中仅以永恩鞋店未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为由就认定永恩鞋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忽略王燕琴在该劳动纠纷中的过错责任，以此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片面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燕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恩鞋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维持原判。王燕琴自200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8日一直在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处工作，并且签有劳动合同，担任达芙妮呼和浩特市贝尔商业街店营业员。王燕琴工作期间其社保一直由永恩鞋店缴纳。永恩鞋店系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达芙妮品牌系列产品，工商营业执照上经营者登记为冯巍。王燕琴工资也由永恩鞋店经营者冯巍发放，或冯巍委托范尚波发放。2019年5月18日包括王燕琴在内的九名员工被突然告知，由于经营调整需要关闭达芙妮呼和浩特市贝尔商业街店，并且解除九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在事前并无任何通知，王燕琴本人也无任何违纪行为。用人单位针对所有员工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进行经济补偿，拖欠王燕琴等九名员工经济补偿金近20多万元。至于永恩鞋店所说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纯属无稽之谈。如果用人单位正常的经营策略调整都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理由，那么这将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践踏。即使正常的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本人，并进行正常的经济补偿，永恩鞋店应当向王燕琴支付10个月的补偿金。王燕琴工作了10年，所以应补偿10个月，补偿标准为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由于本案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双倍赔偿。永恩鞋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恩鞋店不予支付王燕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7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燕琴于2009年7月在永恩鞋店处入职，担任店员。双方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约定王燕琴月基本工资为1700元，包含各类津贴补贴，提成部分依据永恩鞋店的相关规定计算。每月10日支付工资。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续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9日。2019年4月，永恩鞋店因无法继续经营遂告知王燕琴要撤店，王燕琴于2019年4月18日离职。永恩鞋店为王燕琴缴纳社保期间为2009年7月至2019年4月。永恩鞋店为王燕琴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按照永恩鞋店为王燕琴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计算出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工资合计31096.93元。2.王燕琴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给申请人支付拖欠的2019年4月份工资1700元；2.被申请人给申请人支付自用工之日起一年期间（2009.6-2010.5）内，未签署劳动合同应支付两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5458元；3.被申请人给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40元。2019年9月20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1700元；2.驳回申请人的第二项仲裁请求。同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7758元（2387.9元×10个月×2）。申请人、被申请人对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1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事项均无异议。被申请人永恩鞋店对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2号仲裁裁决书不服，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永恩鞋店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否向王燕琴支付经济赔偿金及经济赔偿金标准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永恩鞋店因无法继续经营撤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永恩鞋店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王燕琴本人或者额外支付王燕琴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中永恩鞋店并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王燕琴亦未额外支付王燕琴一个月工资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王燕琴离职日为2019年4月18日，该日期应视为劳动合同解除日，则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为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本案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永恩鞋店主张王燕琴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387.9元，王燕琴抗辩其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587元，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月平均工资为月2387.9元，经济赔偿金为47758元（2387.9元×10个月×2）。一审法院认为，王燕琴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2号仲裁裁决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其服从该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事项，故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经济赔偿金数额应以回劳人仲字（2019）第111-2号仲裁裁决确定的47758元为准。永恩鞋店应向王燕琴支付经济赔偿金47758元。永恩鞋店陈述王燕琴存在违纪行为，但未能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陈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王燕琴经济赔偿金47758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恩鞋店应否向王燕琴支付赔偿金。针对该争议焦点，永恩鞋店主张其与王燕琴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店铺严重亏损停业撤店和王燕琴存在违纪行为，故其与王燕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永恩鞋店基于店铺严重亏损停业撤店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其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永恩鞋店于2019年4月18日口头通知王燕琴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亦未额外支付王燕琴一个月工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故永恩鞋店主张其与王燕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永恩鞋店主张王燕琴存在违纪行为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燕琴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王燕琴存在违纪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永恩鞋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永恩鞋店与王燕琴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永恩鞋店应当向王燕琴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对于赔偿金的计算及最终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永恩鞋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张蒙江审 判 员   姜 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 记 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