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三兴永兴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新安村。经营者：姚永高，男，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兴高，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新黍红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板山村一组。法定代表人：胡海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华，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三兴永兴机械厂（以下简称永兴机械厂）、姚兴高因与被上诉人怀化新黍红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黍红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黍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黍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永兴机械厂不构成根本违约。新黍红公司支付定金后，永兴机械厂即积极履行合同，新黍红公司带料试验合格后，由新黍红公司支付9万元设备款后，永兴机械厂交付设备并至新黍红公司处调试合格，应认定永兴机械厂交付的设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时隔数月后，新黍红公司称颗粒灌装机有问题要求将设备返还整改，永兴机械厂经分析认为，不能灌装的原因系新黍红公司物料过湿导致，故永兴机械厂建议加装离心机，但新黍红公司未予回应。因物料原因导致不能灌装，并非永兴机械厂的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黍红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二、即使颗粒灌装机不能正常灌装物料，但合同对每一台设备是分别约定价格的，也不应解除全部合同内容，而应仅解除颗粒灌装机的部分。新黍红公司辩称，一、何前文2017年8月24日到永兴机械厂确认设备是否可以运行，并非对设备质量进行验收，验收只有在新黍红公司安装调试才可进行。何前文发现油豆料分离器漏油无法提货，后永兴机械厂发送视频显示漏油问题解决，故付款提货，但不能证明设备经验收合格。二、设备在新黍红公司处安装调试后发现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计量要求，即每罐豆豉160g、油120g，故设备没有完成质量验收。永兴机械厂技术人员无法现场解决问题，故要求将机器运回改装，2018年5月，何前文带料至永兴机械厂测试，仍不能实现灌装，故新黍红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永兴机械厂建议加装离心机，不在原合同范围内，价格最低为5-6万元，且永兴机械厂亦不能保证加装后可以满足生产要求，故新黍红公司有权拒绝。四、合同包含的多台机器事实上构成灌装生产线，是一个生产系统，现灌装豆豉的合同目的系整体不能实现，故应整体解除合同。新黍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永兴机械厂、新黍红公司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永兴机械厂、姚兴高返还购机款138000元；3.判令永兴机械厂、姚兴高支付截至2019年2月22日资金占用费13455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止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判令诉讼费由永兴机械厂、姚兴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兴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姚永高系登记经营者。姚永高、姚兴高确认系合伙经营永兴机械厂。2017年6月19日，永兴机械厂（供方）和新黍红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为颗粒灌装机（型号KL-12）1台、自动定量灌装机（型号DG-12）1台、全自动旋盖封口机（型号XG-2）1台、油豆料斗分离器1台、不锈钢自动提升机1台、输送主机2台、输送系统（型号SS-1）11米，成交价138000元；质量三包，包修二年；按需方提供瓶、盖样，计量、调试、国标验收；需方先付定金30%，提货时付65%，半年内付清；供方负责指导安装、免费调试；灌装机不能有滴漏现象，灌装出的产品符合计量要求，豆豉160克、油120克。该合同上供方一栏由姚兴高签字、需方一栏由何前文签字。新黍红公司工作人员何前文于2017年7月4日、9月7日分别向姚兴高支付了40000元、90000元。永兴机械厂于2017年9月向新黍红公司交付了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设备。2017年11月，永兴机械厂派人至新黍红公司调试。2018年年初，新黍红公司将颗粒灌装机退回新黍红公司整改，其余设备尚在新黍红公司。2018年12月3日，永兴机械厂经营者姚永高向新黍红公司工作人员何前文发送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关于我永兴机械与您单位在2017年6月19日签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9月11日发货，由于你单位的灌装物料未达到设备灌装要求，至今不能正常生产，我单位经过多次改装但还不理想，现建议如下，一、贵单位另配置一台800型离心机，把灌装物料进一步甩干；二、贵单位人员到我单位看离心机甩干后灌装效果并提货。双方确认涉案设备的生产流程为：豆豉油先进入油豆料斗分离器，然后经过不锈钢自动提升机后豆子进入颗粒灌装机、油进入自动定量灌装机，通过输送主机、输送系统进入全自动旋盖封口机，灌装出的豆豉油每瓶是豆豉160克、油120克。一审审理中，对于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新黍红公司陈述是不能将豆豉油用设备分离出豆豉和油分别灌装进同一个瓶子；永兴机械厂陈述生产原料（豆子和油）放入油豆料斗分离器（容量可以装300公斤），如果一次性倒入五六十斤可以分离并灌装，如果一次性倒入两三百公斤，就会因数量太多分离不清了。新黍红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以两次付款时间、金额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新黍红公司、永兴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兴机械厂所供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目的。首先，在新黍红公司提起诉讼前，永兴机械厂于2018年12月3日向新黍红公司发送说明建议加装离心机，可以反映永兴机械厂亦认可所供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其次，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永兴机械厂又陈述设备存在问题的原因是油豆料斗分离器一次性装入的原料只能为五六十斤，该数量远低于油豆料斗分离器的容量，因合同对生产过程中装入原料的数量作出限定，且一审诉讼前永兴机械厂也并未向新黍红公司提出该问题，可以说明永兴机械厂所供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永兴机械厂所供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新黍红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向永兴机械厂送达了本案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自2019年8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新黍红公司应将除颗粒灌装机之外的其余设备返还永兴机械厂，永兴机械厂应返还新黍红公司已付货款130000元。新黍红公司主张永兴机械厂根据已付款的金额、时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属永兴机械厂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兴高和姚永高合伙经营永兴机械厂，故姚兴高应永兴机械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黍红公司和永兴机械厂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自2019年8月23日解除；二、永兴机械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黍红公司货款130000元并偿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分别自2017年7月4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三、姚兴高应对永兴机械厂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新黍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兴机械厂已交付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其余设备即自动定量灌装机（型号DG-12）1台、全自动旋盖封口机（型号XG-2）1台、油豆料斗分离器1台、不锈钢自动提升机1台、输送主机2台、输送系统（型号SS-1）11米，由永兴机械厂自行取回。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9元减半收取1664.5元，由新黍红公司负担80元，由永兴机械厂、姚兴高负担15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兴机械厂向本院提交物料两罐，用以证明新黍红公司实际生产使用的物料与调试时不同，实际生产所用物料含油量大，导致分离不清。新黍红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能确认是新黍红公司当时提供的物料。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并未对物料进行封样保存，永兴机械厂提供的物料亦非密封状态，外包装罐亦系永兴机械厂自有，新黍红公司对物料不予确认，故本院无法确认该物料系交付时原始状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永兴机械厂二审中认为因新黍红公司提供的物料含油量大，导致分离不清，可加装离心器对物料进行甩干，甩干后可以完成灌装。其陈述离心器的价款大约在三四万元，并且其认为该费用应由新黍红公司负担。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设备是定制的。二审中，新黍红公司陈述设备是永兴机械厂前往永兴机械厂厂区实地考察后设计的。永兴机械厂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合同订立的过程、设备的用途，本案合同虽名称为购销合同，但实质应属定作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永兴机械厂、新黍红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系真实的，该合同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永兴机械厂应向新黍红公司交付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设备。本案中，永兴机械厂向新黍红公司交付设备后，并无证据表明经新黍红公司验收合格，并且双方均确认颗粒灌装机交还永兴机械厂进行整改。永兴机械厂一审认为如果一次倒入五六十斤豆子可以进行分离灌装，但超过该分量就分离不清；二审又认为系新黍红公司提供的原料含油量大需要加装离心器甩干。但本案产品系永兴机械厂根据新黍红公司生产情况定制的设备，永兴机械厂对于客观上无法实现分离灌装的状态并不否认，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物料原因导致新黍红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且，即便永兴机械厂所述系物料状态导致分离不清，但案涉产线系永兴机械厂前往新黍红公司考察后专门设计的，永兴机械厂系掌握该设备专业技术的一方，其应当注意到物料状态对灌装产线的影响，在提供设计方案时予以考虑，现其交付设备后又提出加装离心器的问题亦未与新黍红公司协商一致，应由永兴机械厂承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永兴机械厂提供的设备现状不能实现新黍红公司的合同目的，进而认定新黍红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并无不当。因永兴机械厂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故永兴机械厂应向新黍红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作为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相应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家港市三兴永兴机械厂、姚兴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329元，由张家港市三兴永兴机械厂、姚兴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