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2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朝辉，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公职律师。申请执行人：哈尔滨金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高科技开发区20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林爱祥，总经理。被执行人：北京京海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广源闸5号1幢7层701-719。法定代表人：章燕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复议申请人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教委）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19）京0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哈尔滨金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雪公司）与北京京海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公司）、海淀教委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03）一中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04）一中执字第307号]过程中，被执行人海淀教委对北京一中院恢复执行的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裁定不予执行。北京一中院查明，金雪公司与海淀教委、京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03）一中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京海集团公司给付哈尔滨金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人民币二百四十二万九千五百七十九元九角二分，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资产贷款利率计算，自一九九九年九月一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哈尔滨金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海淀教委、京海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金雪公司向北京一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4年3月24日作出（2004）一中执字第307号民事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京海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银行存款人民币二百四十二万九千五百七十九元九角二分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资产贷款利率计算，自1999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京海集团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四元，鉴定费二万五千元；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京海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应负担的案件执行费人民币八千八百八十二元。三、如采取以上措施仍不足以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及变卖被执行人北京京海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2004年4月28日，金雪公司与海淀教委、京海公司达成执行和解，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甲方为金雪公司，乙方为京海公司，丙方为海淀教委。一、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付给甲方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3125000．00元整；乙方保证付给甲方。甲方承诺，如乙方按本协议履行，甲方不再追加利息及任何其他费用。二、乙方还款分两部分进行。一部分用实物抵偿，另一部分用现金偿还。三、关于实物偿还，双方同意乙方将甲方留置的广源大厦西侧3层8—10轴之间2间房屋（双方确定建筑面积为125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000．00元作价抵给甲方，归甲方所有。共计偿还甲方1125000．00元。甲方有权对该房屋作一切处理决定（包括自用、出租、出售、转让等）。乙方必须在甲方需要乙方协助办理该房手续时，给予一切帮助，乙方承诺，在乙方剩余工程款未结清时，不得向甲方收取该房物业管理等费用。四、剩余200万元乙方用现金偿还。乙方具体还款时间：2004年4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04年5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04年7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之后每季度还款15万元，2004年10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5年1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5年4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5年7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5年10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6年1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6年4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6年7月20日还款15万元，2006年10月20日还款20万元。五、本协议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交法院执行庭一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六、本协议生效后，如乙方未能按约履行协议，甲方可随时申请法院恢复原判决执行。2018年4月8日，金雪公司以被执行人尚有尾款未还为由向北京一中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另查，京海公司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陆续向金雪公司履行金额不等的还款义务。北京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恢复执行期间自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该案中，被执行人京海公司自和解协议达成之日至2018年期间持续履行给付义务，其连续性的给付行为系对债务的承认和履行，每一次给付均导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断，应自末次给付时间另行起算。故该案申请恢复执行诉讼时效期间最早应自2018年1月1日重新计算，金雪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该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尽管金雪公司与京海公司关于和解协议达成后的还款数额不尽一致，但关于已还款数额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海淀教委所提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海淀教委提出的异议。海淀教委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19）京0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驳回金雪公司恢复执行申请，终结执行程序。理由如下：一、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执行时效中断的证据不足、事实错误。1．京海公司早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可能长期向金雪公司还款。京海公司有5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时间横跨2007年到2014年。上述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认定的没有发现京海公司可供执行财产的事实与金雪公司和京海公司提交的还款证据冲突。2．金雪公司陈述的还款金额与京海公司提交的还款证据不一致，且缺乏支付凭证或者记录佐证，缺乏证明力，不应被采信。二、金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明，林爱祥不具有代理资格，本案应当驳回执行申请。经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查查、天眼查等数据库查询，均未查询到金雪公司的信息。林爱祥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早在2005年已到期，属于无效营业执照。恢复执行申请书上载明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滕继群，后又称法定代表人为林爱祥，前后矛盾且缺乏工商登记材料予以证明。金雪公司述称，不同意海淀教委复议请求。理由如下：一、海淀教委复议理由与执行案件无关。二、京海公司一直承认欠付工程款并按照和解协议还款，只是拖欠至今仍未还清。三、申请恢复执行是依照法律规定和和解协议的约定。四、执行案件历时17年，人员变动大，对账中出现一些出入实属正常。五、林爱祥自金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董事兼总经理，1998年后接任法定代表人至今。20年来也一直是林爱祥与京海公司、海淀教委联系。京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经复议审查，本院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北京一中院根据金雪公司的申请恢复执行是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申请恢复执行是否符合申请执行时效期间规定问题。金雪公司与海淀教委、京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三方达成执行和解，于2004年4月28日签署执行和解协议。虽然京海公司未完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给付义务，但是京海公司自2004年至2018年陆续履行金额不等的还款义务，金雪公司亦予以接受，应当视为以事实行为对执行和解协议中关于履行期限和数额的内容予以变更。金雪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北京一中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北京一中院予以恢复执行符合申请恢复执行时效期间的规定。关于金雪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主体资格问题。海淀教委主张金雪公司不再存续、林爱祥并非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雪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不符合条件，但海淀教委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而金雪公司提供了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和证明林爱祥为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书。因此，海淀教委的此项复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铭奂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