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官道街36号。 负责人：刘吉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传威，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该公司员工，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发，男，199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高唐县。系石发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风岭，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嘉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固河镇固河村西段。 法定代表人：姜依军，经理。 原审被告：杜建军，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稳，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发、董风岭、高唐嘉龙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杜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不论原告的受伤与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有无直接或间接关系，有无相互作用力，只要是在一起交通事故之内，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无过错责任予以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无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特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侵权人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证明行为人的加害行为以及他人的行为或者行为人对其管领的物未尽必要注意的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法律规定实行因果关系推定的，受害人应当证明因果关系可能存在；行为人不能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的，推定因果关系成立。两个以上的原因造成同一个损害结果的，行为人应当按照其行为的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分担相应的责任份额。1．交警队2018年7月10日21分在高唐县人民法院西院区对石发做的笔录中石发明确表示“为了躲避杜建军的电动四轮左打方向，石发与杜建军的电动四轮碰撞后石发又撞到了护栏上；”可以证明石发驾驶的无牌摩托车与桂建军驾驶的电动四轮车相碰与董风岭停放的货车无关。2．现场草图可以看出护栏的方向与董风岭停放货车的方向是相反的方向，可以证明石发无与货车接触的可能；3．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交鉴字第5402号事故形成鉴定报告可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成因系李东明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先与杜建军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发生碰撞后，石发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再次与杜建军驾驶的电动四轮车碰撞，第二次碰撞发生后杜建军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受力改变行驶轨迹向北运动过程中又与停放于此处的半挂车左侧中部打开厢板接触。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石发的损失与董风岭停放货车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石发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款是正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前半段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立法者在这里并没有明确说明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是以被保险人的责任为前提，或者说，至少在字面上看不出保险公司的责任与被保险人的责任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侵权与责任保险是相互“脱钩”的，不讨论侵权责任的问题，只要发生损害，保险人即需向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此种方式呈现出如下特点：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由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所赔偿的损失，此范围内的损失与侵权责任无关。在责任限额之外的部分，再根据侵权法的规则认定侵权责任。这也是立法者重视强制责任保险的基本社会保障功能，不同程度上，使之与侵权责任相互分离，也就是强制责任保险不再以侵权责任为出发点，在理念上，更为强调强制责任保险对受害人损害的填补功能。因此，上诉人对该条法律理解有误，引用《侵权责任法》来确定侵权责任是不符合立法者本意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是依据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察警察支队高唐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第371526120180000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的裁判。该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由于董风岭由于不按规定停车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依据道路状况及现场事实，车辆占用公路停车必然导致其他途经车辆避让及危险发生的可能。嘉龙运输有限公司的货车的停放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依据民法的“相当因果关系说”，即确定行为与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要依行为时的一般社会经验和知识水平作为评判标准，认为该行为有引起损害结果的可能性，而在实际上该行为确实引起了该损 害结果，则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正因为董风岭由于不按规定停车的违法行为，先导致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被上诉人石发才与杜建军的电动四轮车发生碰撞。所以石发的损失与董风岭违法停放货车的行为是有因果关系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均不成立，故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建军述称，一、董风岭违章停车行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事件，并不是以事故双方发生接触碰撞为 必要条件，双方是否接触也不是认定当事人过错的前提，就本次交通事故而言，高唐县交警大队勘查现场出具的第37152612018 000028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风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事故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即各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事故责任予以认可，因此对于石发的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对受害人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二、董风岭违章停车行为与受害人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的事发现场位于官道街与天和包装厂路口，董风岭驾驶车辆停靠在官道街机动车道内，与包装厂路口距离很近，石发驾驶摩托车沿官道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口时，由于董风岭的违章停车行为，致使车道变窄，事发路口处于高度危险状态，石发避险行为受限。因此董风岭违章停车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作用力。因此石发驾驶摩托车发生本次事故与上诉人的承保车辆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按照该条的规定，答辩人认为只要在一起交通事故中，不论受害人的受伤与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有无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有无作用力，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援引该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董风岭、高唐嘉龙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未提出答辩意见。 石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015.50元、误工费90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共计9281.86元，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待鉴定后为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确定为38169.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3时许，原告石发酒后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悬挂鲁Ｐ×××××号牌，后载乘坐人殷兰海）沿高唐县管道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天和包装厂丁字路口（路口最东侧机动车道内董风岭顺向停放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遇被告杜建军驾驶电动四轮车由西向北转弯发生交通事故，石发驾驶的摩托车右前部又与电动四轮车左后部相撞，随即电动四轮车与停放的鲁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造成石发、殷兰海、杜建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通护栏损毁的交通事故。鲁Ｐ×××××号车及鲁Ｐ×××××号车的所有人为高唐嘉龙运输有限公司，董风岭系该公司驾驶员。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出具的37152612018000028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发酒后驾驶、无证驾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建军驾驶电动四轮车转弯未注意安全，董风岭不按规定停车，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Ｐ×××××号牵引车在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不计免赔，鲁Ｐ×××××在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电动四轮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事发后，原告石发被120送往高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上臂开放性伤口；2、臂丛神经损伤。原告住院治疗12天后于2018年7月15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6026.79元，门诊医疗费1988.71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需增加营养2个月。原告支出鉴定费1000元。原告石发和护理人员陈洪美的户口所在地为高唐县人和街道赵秦村，城乡区域代码为220，护理人员石宝国的户口所在地为高唐县。因本次交通事故也造成电动四轮车驾驶员杜建军、李东明、盛桂岭受伤、车辆受损，其已另案起诉。杜建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分别为：医疗费312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误工费1080元，护理费679.77元，鉴定费500元，车损3160元。 原审法院认为，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第371526120180000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董风岭系高唐嘉龙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驾驶车辆为职务行为，因此，其赔偿责任应由车主被告嘉龙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按照该规定，不论原告的受伤与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有无直接或间接关系、有无相互作用力，只要是在一起交通事故之内，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无过错责任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6026.79元+1988.71元=8015.50元，鉴定费100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均有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2天=3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原告主张自己是高唐县丽宣美发店职工，但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考勤表等能证明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行业的资格证、上岗证或者执业证等能证明从事某种行业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误工费只能依其户口所在地的区域代码，按照相关标准计算，应为75.53元/天×180天=13595.40元；对于护理费，石宝国为城镇户口，陈洪美为农业户口，原告主张的其护理费108.35元/天×60天+75.53元/天×12天=7407.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上述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首先应由鲁Ｐ×××××号牵引车的承保方被告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按照杜建军和石发相应的损失数额的比例赔偿石发医疗费7496.8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13595.40元、护理费7407.36元。对于剩余的医疗费8015.50元-7496.80元=51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800元，应由未投保交强险的电动四轮车的车主杜建军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定费1000元不在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按照各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分担情况，由被告杜建军、嘉龙公司各承担150元，原告自负700元。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石发医疗费7496.80元、误工费13595.40元、护理费7407.36元，共计28499.56元；二、被告杜建军赔偿原告石发医疗费51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50元，共计2828.70元；三、被告高唐嘉龙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发鉴定费150元；四、驳回原告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承保的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被上诉人董风岭违法停放占用机动车道，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董风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石发驾驶的摩托车与董风岭驾驶的鲁Ｐ×××××号车是否发生直接碰撞，不影响石发的损失与董风岭违法停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作为鲁Ｐ×××××号车的保险人，对同事故中石发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审判决由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均未超出交强险的分项及限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财险高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