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刘连华，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抚远市。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刘连臣，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抚远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佳木斯市前进区前进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姜艳东，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校，前哨农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连华、刘连臣因与被上诉人姜艳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连华、刘连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给付二上诉人违约金528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所有补贴归上诉人所有，且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每公顷5500元是在被上诉人放弃各项补贴的基础上给付的优惠。2014年至2018年周边土地承包价均上调，但上诉人一直履行合同，没有提高承包费。依据黑政办明传[2018]14号文件及黑政办规[2017]13号文件的通知：通过转包、转让、租赁、土地入股、托管等形式流转土地，且流转合同明确约定补贴归属流出方的，由合同双方按约定执行，因此补偿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进行主张。2.2018年9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已明确约定“争议解决后，此地不再承包。”且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不再耕种此地块，被上诉人明显违约，导致上诉人在2019年度以4000元低价仓促发包土地，造成52800元的损失。一审认为2018年9月2日协议“争议解决后”约定不明，但上诉人根据协议内容一直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即本案以原合同约定的承包时间为准。一审庭审以电话沟通的方式对王某进行询问来推定被上诉人不承包地块过于片面，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艳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国家农业补贴政策是为了提高农民收入，减轻农民负担。农业综合补贴、粮补、油补等与土地承包方种植何种作物没有关系，而案涉的稻补政策是2018年国家为了保障农民种植稻谷基本收益，完善稻谷最低价格收购政策，下调收购价格同时对稻谷生产省份而给予的补贴，由此可见稻补是国家在下调水稻收购价格过程中为保持优质生产区稻谷种植收益给予的补贴。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定土地承包合同时尚未知晓稻补政策，且该补贴是国家给予稻谷实际生产经营者的价格补贴，一审判决稻补归被上诉人所有合理合法。依据双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如发生争议，把二万元定金退回”，应当认定双方因稻谷补贴产生纠纷，案涉土地存在不再继续承包的情形，二上诉人应将土地保证金返给被上诉人。且9月2日协议已经事实确认了合同的终止，故不应支持二上诉人给付违约金52800元的上诉请求。姜艳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承包地保证金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承包地期间水稻种植补贴44849.99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刘连华、刘连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姜艳东给付被告刘连华、刘连臣违约金52800元；2.诉讼费用由原告姜艳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将位于抚远市别拉洪乡利民村水田490亩租赁给原告，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价格前五年租金为每公顷5500元；租赁费每年1月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当年地租，如过期不付款，被告有权将该土地外包，该合同终止；原告交20000元保证金，2019年合同期满后退还保证金；原告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征用土地，双方无条件解除合同，在租赁期间国家补贴给二被告款项与原告无关，农业综合补贴和粮种油补贴必须归二被告所有，否则二被告有权终止合同。2018年国家发放稻谷补贴政策，原、被告双方就该项补贴归属问题发生争议，于2018年9月2日在利民村村××、书记协调下，双方协商后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利民村刘连臣、刘连华（地主）、种植户姜艳东因补贴争议，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补贴款打入村书记黄朝华账上，如发生争议，把两万元定金退回，争议解决后，此地不再承包”。原、被告双方及村书记黄朝华签字确认。2019年3月4日，二被告与案外人于世平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承租给于世平耕种，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每垧地租金4000元，共计1305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稻谷种植补贴44849.99元。黑龙江省财政厅等七部门关于印发《2018年黑龙江省稻谷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黑财经[2018]105号）明确规定稻谷生产者补贴的对象为：本省行政区划范围内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一审法院认为，稻谷补贴系政府发放给稻谷实际生产者的政策补贴，由行政机关贯彻执行。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在租赁期间国家补贴给甲方款项与乙方无关，农业综合补贴和粮种油补贴必须归二被告所有”是否包括2018年下发的稻谷价格补贴。因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而我省稻谷补贴下发时间为2018年度，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各方尚未知晓稻谷补贴事宜，要认定“国家补贴”的真实含义，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冲突，确保公平合理的确定合同内容。首先，要以合同当事人的内在意愿为解释原则，双方约定“在租赁期间国家补贴给甲方款项与乙方无关，农业综合补贴和粮种油补贴必须归二被告所有”。从条文中可以明确在租赁期间国家给的所有补贴归甲方，但是这个补贴是指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的补贴，还是包括以后新增加的补贴，仅从条文上很难确定。要结合国家下发该项补贴的政策性目的及对象分析判断，本案是土地租赁法律关系，合同标的物是土地。国家农业补贴政策是国家为了提高农民收入，减轻其负担，对土地承包者给予“农业综合补贴、粮补、油补”等补贴政策，与土地承包者种植什么农作物没有关系。而涉案稻谷补贴政策是2018年国家为保障农民种植稻谷基本收益，完善稻谷最低价收购政策，下调收购价格，同时对稻谷主产省份给予补贴。由此可见，稻谷补贴是国家在下调水稻收购价过程中，为了保持优势产区稻谷种植收益基本稳定，保持我国优质稻谷生产基本稳定，切实保障稻谷生产者基本收益给的补贴。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尚未知晓稻谷补贴政策，且该补贴系国家给予稻谷实际生产者的价格补贴。因此，原告主张签订合同时所指的国家补贴不包括2018年下发的稻谷补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双方签订合同时系2014年，双方均未知道稻谷价格补贴政策，原告作为一个农民，在4年前就能预见国家出现稻谷补贴政策，明知种植稻谷价格下调、利润低等情形，将该补贴还由出租者享有，对实际种植者明显不公平，亦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故原告主张涉案稻谷补贴款应当故归其所有符合国家政府相关文件及合同约定。另，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涉案土地保证金，依据双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内容显示“如发生争议，把两万元定金退回”，经庭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未再另行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且涉案租金的给付方式为1月1日期前一次性交齐当年租金，该协议中的两万元定金并未支付，再结合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内容显示“乙方交20000元保证金”，可以认定该“两万元定金”即涉案20000元保证金。既然双方签订协议对部分已经予以明确退回，二被告应当将该费用予以返还。关于二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原告辩称，双方因2018年国家种植补贴发生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结合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为2018年9月2日，涉案土地仍由原告在承包期内种植。村书记黄朝华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内容“如发生争议，把两万元定金退回，争议解决后，此地不再承包”，及庭审中利民村会计王某所述，“原告于2018年收地之后就将地点里的东西向外运走”的内容，可知原告依据双方协议内容不再承包涉案土地。二被告仅凭借“争议解决后，此地不再承包”为其主张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就2018年稻谷补贴归属争议较大，在此前提下，原告若再进行耕种涉案土地，可能导致其损失进一步扩大，且双方对“争议解决后”的约定不确定因素较多，约定不明。另，二被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系原告违约导致其将涉案土地另行出租他人，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法支持原告姜艳东合法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刘连华、刘连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姜艳东土地承包保证金20000元及2018年稻谷补贴款44849.99元，两项合计64849.99元；2.驳回被告刘连华、刘连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被告刘连华、刘连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艳东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刘连华、刘连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王某证言。证明问题：国家对农民的政策补贴标准是动态调整的，不是一成不变的。国家农业政策补贴大体分为种、粮、油等项农业补贴。稻补是粮食属性，不能计算在粮食补贴之外。上诉人找村两委干部一起去地里找种地户商谈，当时粮食已经收完了，种粮户秋收后把地里工具大棚杆子、塑料布、抽水泵等运送到家里，我们到被上诉人家没有找到他，打电话也没通。被上诉人质证，我找村里要求作证被拒绝，村书记和村长说不给任何人作证，证人证言不属实，他也代表不了村里。我的大棚杆和塑料布、泵，每年都放在地里，我不种地了所以全都拉走了。9月2日签协议的时候我明确表示不种了，当时好几十村民在场。2018年水稻掉价了，国家才给种植者的补贴。因双方就稻补产生纠纷，我种地没收益，就不种地了，当年秋收后地是上诉人自己翻的。证人王某是利民村多年的会计，与村长、书记和上诉人已经同乡多年，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是外来种地户，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8年9月2日，证人亲自执笔所书写的‘此土地有争议，该土地不能继续承包’。可以看出证人和二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2019年因稻补问题不能再继续承包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证言仅证明其曾与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协商是否继续耕种案涉土地事宜，但其并不知道本案当事人的协商结果，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连华、刘连臣应否向被上诉人姜艳东支付稻谷补贴款44849.99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国家补贴给甲方款项，与乙方无关，农业综合补贴和粮种油补贴必须归甲方所有，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而国家下发稻补的时间是2018年，在合同签订时并不存在稻补政策，且稻谷补贴政策的补贴对象为我省行政区划范围内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其补贴目的是因国家下调稻谷收购价格，为保持我国优质稻谷生产稳定而给付实际生产者的，故案涉稻谷补贴应归实际种植者姜艳东所有。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2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显示“如发生争议，把两万元定金退回”，现双方当事人已就稻补分配产生争议，故一审据此判定刘连华、刘连臣将20000元保证金返还姜艳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52800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双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协议即表明双方已就土地承包问题产生纠纷，而2014年至2017年案涉土地秋收后都由被上诉人翻整土地，而2018年秋收后是由上诉人翻整土地，能够判断出2018年秋收后被上诉人不再控制土地，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连华、刘连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刘连华、刘连臣负担1982元，余款56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