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生，男，1980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男，1984年10月1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永，男，1954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系吴洪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海拉南路恩格尔西街东1号隆信祥物流园信息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和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帅，遵化市城关安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洪生、吴文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洪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上诉人吴文永、被上诉人兆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洪生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吴洪生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吴洪生没有教唆和帮助吴文永扣车，吴洪生和吴文永也没有扣车的合意，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吴洪生与曹洪锁（被扣蒙Ｃ×××××号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吴洪生将债权转让给吴文永，因此吴洪生与曹洪锁、兆通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扣车的基础和必要。扣车当天是因为吴文永想和曹洪锁解决债务纠纷，但与曹洪锁不熟，想由吴洪生引荐到曹洪锁的车队找曹洪锁。到车队前吴洪生临时有事想离开，恰巧曹洪锁的蒙Ｃ×××××号半挂车经过，吴洪生便告知吴文永该车是曹洪锁的，双方可自行协商。之后吴文永因协商不成扣车与吴洪生无关，吴洪生也无法预料。因此原审认定吴洪生教唆吴文永扣车错误。二、兆通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多年前吴洪生与曹洪锁达成协议，约定曹洪锁为吴洪生运货，吴洪生一次性给付5万元，曹洪锁给吴洪生出具了收条并驾驶蒙Ｃ×××××号半挂车为吴洪生运货。如果曹洪锁不是蒙Ｃ×××××号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就没有权利与吴洪生达成协议。如果按照兆通公司的陈诉，吴洪生应该与张维军或兆通公司联系。因此曹洪锁是蒙Ｃ×××××号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兆通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车主。兆通公司与曹洪锁存在挂靠关系，无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考虑到双方存在的挂靠关系和交易，兆通公司必须提供偿还购车按揭贷款的流水证明其是蒙Ｃ×××××号半挂车的权利人，否则兆通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吴洪生不应承担兆通公司的损失。货运合同、货运单等没有加盖公章，也无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兆通公司也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该证据不能作为评估的依据，且评估机构依据短短三个月的票据就认定蒙Ｃ×××××号半挂车的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 吴文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兆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蒙Ｃ×××××号半挂车实际为曹洪锁所有，兆通公司只是登记的车主，曹洪锁与兆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吴文永原审多次要求兆通公司提交偿还购车贷款的流水，但兆通公司一直不提供，只是提供了蒙Ｃ×××××号半挂车的行驶证和发票、完税证明的复印件，即便这些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也不能证明兆通公司是蒙Ｃ×××××号半挂车的权利人。因为挂靠情况非常普遍且兆通公司有先例，完税证明、行驶证记载兆通公司为购车人是挂靠的通常操作。二、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错误。第一，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评估机构认定损失依据的是兆通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到2019年3月的票据，但这些票据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能证实真实性。因此鉴定机构以此为依据认定损失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这些票据是真的，仅凭三个月的货运情况也不足以认定损失。因为货运受季节、市场等各种因素影响，损失至少应以年为单进行评估，鉴定机构仅依据三个月的票据评估损失不客观。第二，扣车时间应为一个星期而不是原审认定的41天。吴文永扣留蒙Ｃ×××××号半挂车一个星期左右后将车托运至第三人的停车场，并告知了曹洪锁和派出所，之所以告知派出所就是希望公权力机关让车辆的所有权人知悉车辆的停放地点并取车，因此一个星期后不属于扣车时间。 兆通公司辩称：一、兆通公司原审出具的税票、行驶证可以证明蒙Ｃ×××××号半挂车是兆通公司的，兆通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评估机构有资质并经法院委托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机构评估程序合法，且评估机构使用的证据与实际相符。 兆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洪生、吴文永返还兆通公司蒙Ｃ×××××半挂车一辆，价值30万元；二、判令吴洪生、吴文永赔偿兆通公司停运损失5万元（以评估为准）及货物运输相关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0日晚19时41分，蒙Ｃ×××××号半挂牵引车途径遵化市黎河桥北头，经吴洪生指认，由相关人员乘坐吴洪生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Ｂ×××××的车辆，将该半挂牵引车截停并扣留7天后，转至他处继续扣留。遵化市公安局新店子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但没有相关的笔录及录像。经兆通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先予执行，于2019年4月30日将该车返还给兆通限公司。2019年6月11日，吴文永主动到庭，承认扣车行为系其所为。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吴洪生及委托代理人吴洪伟没有到庭，放弃答辩、举证及对兆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经审查认定如下：1.对于兆通公司提交的蒙Ｃ×××××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蒙Ｃ×××××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所有人为兆通公司，购车发票及完税证明虽系复印件，但购车发票上所记载的车辆型号、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码均与蒙Ｃ×××××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一致，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2.对于兆通公司提交的蒙Ｃ×××××号半挂牵引车被扣现场照片及录像资料，因吴文永对2份录像资料予以认可，而照片中的情形与录像资料所显示的相同，故该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对于兆通公司提交的张维军与吴洪生通话录音光盘，因未提交原始资料，无法对比验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4.对于兆通公司出具的张维军身份证明，吴文永虽质疑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5.对于兆通公司提交的天津振鸿国际物流与蒙Ｃ×××××车签订的《货运协议书》及蒙Ｃ×××××车报价单打印件，吴文永质疑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要求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6.对于唐山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鉴证报告书》，吴文永称该鉴定结论没有依据，报告出具的时间超过了委托时限，出庭的评估人员未参与评估，与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人员不符。因《资产评估鉴证报告书》最后一页显示有“评估人员：李某”字样，故出庭证人李某系参与本次评估的人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证人证实评估时限为从现场勘查到出具报告的时间，现场勘查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出具报告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未超出30个工作日的时限要求。吴文永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亦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7.对于兆通公司提交的《电石委托运输合同》、《货运协议书》等评估用材料，吴文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8.对于吴文永提交的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书，因其中的涉案车辆为蒙Ｃ×××＊＊，不能证实即为本案蒙Ｃ×××××半挂牵引车，原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对于吴文永提交的吴洪生与吴文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吴洪生与杨凤华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系吴文永与吴洪生、吴洪生与杨凤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兆通公司要求对该《债务转让协议》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亦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营运车辆被扣押引起的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纠纷，适格原告应为蒙Ｃ×××××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兆通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上记载该车所有人为兆通公司，购车发票及完税证明能够证实兆通公司系该车的实际购买人。机动车系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兆通公司自购得该车后，即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吴文永抗辩称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曹洪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故兆通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吴文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动要求参与诉讼，称其系蒙Ｃ×××××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扣车人，对于其自认的事实，兆通公司无需举证。吴文永所述与兆通公司提交的扣车时影像资料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吴文永系蒙Ｃ×××××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扣车人之一。吴文永当庭承认扣车时吴洪生也在现场，且经吴洪生指认，由吴文永乘坐吴洪生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Ｂ×××××的车辆，将处于营运中的蒙Ｃ×××××半挂牵引车截停并扣押。吴文永抗辩称吴洪生把对案外人曹洪锁的债权转让给了吴文永，故由吴文永扣押了其认为是曹洪锁所有的蒙Ｃ×××××半挂牵引车。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吴文永并非蒙Ｃ×××××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在明知该车系他人财产的情况下，而实施非法扣押行为，侵犯了他人财产权，故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同行的吴洪生对该车进行了指认，主观上与吴文永形成了通过扣车实现其所称债权的合意，客观上为吴文永实施非法扣车行为提供了帮助，其教唆行为及对最终扣车事实形成所提供的帮助，与侵害他人财产权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吴洪生应与吴文永对于该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兆通公司因车辆被扣押导致的营运损失，吴文永虽对唐山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该《资产评估鉴证报告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亦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原审法院对该《资产评估鉴证报告书》对兆通公司损失的评估结论予以认可，即蒙Ｃ×××××半挂牵引车日停运损失为1400元。对于蒙Ｃ×××××半挂牵引车被吴洪生、吴文永扣押后停运时长，扣押开始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晚上，双方均无异议；吴文永对扣押结束时间提出异议，称应计算至车辆被转移至第三人停车场止，吴文永抗辩称其在扣押车辆大约一个星期后，将车托运至第三人所有的停车场，并将地点告知了曹洪锁和派出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因原审法院先予执行，于2019年4月30日将该车返还给兆通公司，故该车的停运时长应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41天，停运损失为：1400元／天×41天＝57400元。吴洪生、吴文永作为自然人民事主体，均无查封、扣押、冻结他人财产的权利，如其与案外人曹洪锁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合法的救济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应采取非法扣押他人车辆的行为。故对于吴文永所称，扣车行为系合理维权，不存在过错，也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我国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据此，吴洪生、吴文永侵害了兆通公司的财产权益，而无法定免责事由，故应依法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对于兆通公司要求吴洪生、吴文永连带承担返还车辆、赔偿停运损失57400元及评估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兆通公司保留因车辆被扣、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而需承担货物运输相关损失的诉请，可待事实发生后另行处理。判决：一、由被告吴文永、吴洪生连带返还原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蒙Ｃ×××××半挂牵引车一辆（已先予执行）；二、由被告吴洪生、吴文永连带赔偿原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57400元；三、由被告吴洪生、吴文永连带给付原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评估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6元，保全费1020元，先予执行费4400元，合计12126元，由被告吴洪生、吴文永连带负担。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兆通公司原审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完税证明、购车发票等显示，兆通公司是蒙Ｃ×××××号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并支付了购车款，故兆通公司在蒙Ｃ×××××号半挂车被他人扣留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吴洪生、吴文永以兆通公司未提交偿还购车贷款的相关证据为由，主张兆通公司不是蒙Ｃ×××××号半挂车的所有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文永认可其扣车时使用了吴洪生的面包车，吴洪生认可吴文永经其指认才扣车，且吴文永与吴洪生是父子关系，故认定吴洪生与吴文永共同实施了扣车行为、应共同承担扣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吴洪生、吴文永虽以运费单未加盖印章等为理由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评估机构确定的损失数额与市场行情不符，且评估机构原审出庭作证明时表示，其评估依据的不只是运费单等，还参考了市场行情，故原审根据评估报告认定兆通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原审认定吴洪生、吴文永扣留、原审法院先予执行返还蒙Ｃ×××××号半挂车的时间后，吴洪生、吴文永未提出异议，且吴洪生、吴文永不能证明在此期间内其曾向曹洪锁、兆通公司或公安机关主张返还，故原审将该期间认定为蒙Ｃ×××××号半挂车的被扣时间并无不当。综上，吴洪生、吴文永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70元，由上诉人吴洪生、吴文永各负担1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