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02民初2696号 原告：杨冠华，女，1993年11月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海，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小东，男，1991年12月2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海，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城中心医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20800412991728A。 法定代表人：李书圣，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医院投诉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微，主治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科，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冠华、顾小东与被告白城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冠华、顾小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海、高海峰、被告白城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邹丽微到庭参加2019年11月1日诉讼，原告杨冠华、顾小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海、高海峰、被告白城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吴春科到庭参加2020年4月9日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冠华、顾小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7,02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4,857.9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3,75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3,429.79元；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早产儿2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18,85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68,853.25元；三、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早产儿1的丧葬费25,699.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5,699.88元；四、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早产儿1的死亡赔偿金452,580元；五、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鉴定费16,8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共计36,800元；六、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冠华与顾小东系夫妻关系，原告杨冠华于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13日在被告白城中心医院产科疗区住院生产，造成两个早产儿均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告杨冠华因为怀有双胞胎于2019年4月5日晚十点左右羊水破后，经洮南市医院检查，立刻转院至被告白城中心医院。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到达白城中心医院后，被告员工战亚欣医生进行一系列检查后告知两个胎儿情况正常。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战亚欣医生带着孙浩医生、邹医生检查后就下班了，因为当天是清明节放假的第二天，医院工作人员轮流休息。孙浩医生检查后，上午八点半左右，杨冠华被推入待产室，直到下午一点左右宫缩频繁、疼痛加重时，这中间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除有一名助产士孙洪波外，没有任何医生进行检查，延误了最宝贵的诊疗时间。下午二点半左右，助产士孙洪波发现胎心不正常，但是开始时只是更换胎心监护设备，而没有联系医生。后来当助产士孙洪波准备联系孙浩时，已经电话打不通。无奈孙洪波又联系科主任，经过25分钟左右，两名医生着便衣进入待产室后只进行了简单检查并以“不是自己患者、让孙洪波联系主任接生”为由离开。无奈之下，助产士孙洪波第三次打电话给主任，这期间原告杨冠华被推入分娩室，等待半个小时左右，邹医生才在楼上做完剖腹产手术后下来开始接生。等到第一个孩子快出生时，才有人打电话叫儿科医生过来护台。由于被告白城中心医院人员安排不合理、工作人员也严重不负责任，延误了最宝贵的诊疗时间，造成了两名早产儿死亡的严重后果。事件发生后，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经双方共同委托，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为：1.从现有材料分析，无法证实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2.白城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3.白城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两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白城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对早产儿1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早产儿2死亡应承担同等责任。5.杨冠华的误工期限以128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原告对于该鉴定意见的第二项至第五项没有异议，同意该鉴定意见结论，但是对于第一项鉴定意见尊重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但是仍认为早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是鉴定检材存在自相矛盾，是导致无法得出结论的主要原因。鉴定机构作出“从现有材料分析，无法证实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的鉴定意见依据是《白城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但是该病历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且自身互相矛盾，鉴定机构对于一份自相矛盾的病例无法作出结论是正常的，主要因为鉴定机构无法也无权对病历的真假作出判断。二是被告画蛇添足伪造病例，应当推定早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主要理由是，在病历的第31页，有一张A4白纸，正文部分是被告白城中心医院工作人员书写，落款处有原告顾小东的亲笔签名，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是顾小东先签名，医务人员后填写的相关内容，该书写内容主要是说明早产儿1属于出生后不是活体，但是书写完成后却并未向原告顾小东出示。根据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并没有让病人家属确认的流程，因此，这样一份确认材料，恰恰表明被告是为了掩盖真相、推卸责任。同时，依据这张白纸记录内容所填写的病历内容，也应当视为伪造。三是病历当中记载矛盾，导致不能确定哪个是早产儿1。主要理由是，在病历87页《早产儿记录》当中记载，2019年4月6日15时55分出生的早产儿1体重为1720克，在病历88页《早产儿记录》当中记载，2019年4月6日16时20分出生的早产儿2体重为1520克，在病历32页《会诊单》会诊意见中记载，15时55分分娩的早产儿1体重为1720克，16时20分分娩的早产儿2体重为1520克。但是，在病历《病程记录》2019年4月6日17时分娩抢救记录当中记载的却是：15时55分分娩早产儿1体重为1520克，16时20分分娩的早产儿2体重为1720克。另外，在病历81页《白城中心医院护理记录单》中记载，15时55分分娩的早产儿1体重为1520克，16时20分分娩的早产儿2体重为1720克。这两者之间互相矛盾。早产儿分娩顺序应当属于客观事实，被告白城中心医院本应如实记录，导致出现如此错误的合理解释只能是被告伪造、变造病历。四是被告病历当中没有早产儿1分娩前已经死亡的客观证据，这也能够推定早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依据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妇产科学相关规定，在分娩过程中（第二产程）应每十五分钟或连续进行胎心监测，但是被告白城中心医院病历资料及产前胎心监护图并无该时段胎心搏动消失的监测或病历相关记录，无早产儿1在分娩前已经死亡的客观证据。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被告也明确表示早产儿1不属于死胎和死产，因此应当认定早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五是病例记载内容中有早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的记录，应当认定早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主要理由是，在病历的第86页，即《分娩记录》表格当中，在早产儿情况一栏当中，已经列明有足月产、早产、过期产、死胎、死产其他等选项，但是被告白城中心医院医务人员仅仅在早产一词处打钩确认，并没有在死胎、死产其他处确认，这也说明当时医务人员并未认定早产儿1为死胎或者死产。 白城中心医院辩称，一、“产儿1”娩出时为死体。“产儿1”娩出时为死体这一客观事实，从分娩记录和新生儿记录中均可证实。“产儿1”娩出时没有心率、无自主呼吸这一客观事实，无论从生物学的判断角度，还是从法学观点的认定标准，均应认定“产儿1”娩出时为死体。原告诉称“产儿1”出生时为活体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产儿1”不是自然人，不享有自然人应享有的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六条二款规定：“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也就是说自然人的“出生”之完成是一项法律事实，需具备“出”和“生”两大要素，故应全部露出并独立呼吸，即为自然人，才享有民事权利。而“产儿1”虽然娩出，但在娩出时没有生命体征，不符合法律上认定“出生”的标准，即非自然人。既然娩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即为死体，自始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三、关于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几点异议。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因几项费用并不是由被告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本案尚未发生丧葬费用，被告不应赔偿丧葬费。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因此，丧葬费属于一种财产损失。而本案原告未对两个产儿的尸体进行安葬，没有产生安葬费，故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因产儿1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原告要求给付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关于鉴定费和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因被告不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鉴定费和诉讼费用应由当事人双方按比例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要求由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杨冠华、顾小东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口本、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工资收入减少证明、鉴定费发票两张、律师费发票等证据。白城中心医院针对答辩意见提交了杨冠华住院病历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 顾小东与杨冠华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5日23时，杨冠华入住白城中心医院待产。2019年4月6日，杨冠华进行体格检查与辅助检查。彩超结果：子宫增大，宫内见2个胎儿，其一胎头位于耻上，双顶径约8.5cm，右枕后位，其二胎头位于栖霞，双顶径约8.3cm，枕前位，均可见胎心胎动，胎盘位于后壁I°，羊水：10.8cm。胎心监测结果：胎心音均在140-160次/分，反应型均良好，不规律宫缩。初步诊断：G1P0孕31+4周，双胎妊娠，胎膜早破，先兆流产。 2019年4月6日08:30，杨冠华出现规律宫缩。14:30出现胎心减速。15：55时行会阴侧切术经阴道分娩早产儿1，男婴，体重1720克，早产儿出生后无心跳，无自主呼吸，皮肤苍白，无反射，儿科麻醉科保台会诊后立即行心肺复苏，复苏后无心跳，无自主呼吸，皮肤苍白无反射，30分钟后瞳孔散大，心电图提示无心率，宣布临床死亡。16:20早产儿2以头位娩出，男婴，体重1520克，早产儿出生后心率90-120次/分，有自主呼吸，随后即出现呼吸暂停逐渐加重致无自主呼吸，心率30-60次/分，立即行气管插管，心肺复苏，抢救30分钟后，患儿皮肤苍白，心率30次/分，无自主呼吸，家属放弃抢救，宣布临床死亡。 杨冠华产后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3日出院，合计住院8天。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7,021.89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顾小东、杨冠华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对“白城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误工期”进行鉴定。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医鉴字第21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白城中心医院对杨冠华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白城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杨冠华早产儿1出生时为死婴，早产儿2出生后不久经抢救无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白城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对早产儿1为死产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早产儿2出生后不久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4.被鉴定人杨冠华的误工期限应以国家法定产假期限为准。该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有异议，杨冠华、顾小东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经合议庭合议，重新组织原被告双方对送检病历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准予重新鉴定申请。 经顾小东、杨冠华重新申请，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双方争议的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以及医疗损害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11日出具吉一诺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三部分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分析如下：......依据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妇产科学相关规定，在分娩过程中（第二产程）应每十五分钟或连续进行胎心监测，但白城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及产前胎心监护图并无该时段胎心搏动消失的监测或病历相关记录。无新生儿1在分娩前已死亡的客观证据，新生儿1死亡后未做尸检，故无法通过尸检来判断新生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综上，从现有材料分析，无法证实新生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二）关于白城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两名早产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参与度分析如下：......白城市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治疗过程中存在未予密切监护胎心，未及时发现胎心变化，错过了抢救的时机；对胎儿宫内窘迫评估不充分，未在必要时剖宫产终止妊娠，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及注意等医疗过错，白城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上述存在的医疗过错与两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病历记载，新生儿1出生时并不具备生命体征，抢救30分钟后瞳孔散大，心电图提示无心率，宣布临床死亡。早产儿2出生后不久经抢救无效死亡。早产儿1及早产儿2均生存在一个宫腔环境，孕周相同（体重不同），早产儿1死亡原因应为胎儿宫内窘迫，早产儿2死亡原因亦应与胎儿宫内窘迫有一定的关系。胎膜早破系产妇自身原因所致，胎膜早破时常诱发早产，早产儿孕周越小体重越轻，预后越差。由于胎儿未行尸检，不能完全排除由于胎儿自身因素所造成的死亡。故综合分析，白城市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治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对早产儿1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对早产儿2死亡承担同等责任。（三）关于误工期及营养期......参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98天，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难产的，增加产假15天；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一个婴儿，增加产假15天。结合杨冠华的实际情况，误工期限以128日为宜。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7之规定，比照本标准第9.1条并结合杨冠华的实际治疗情况，营养期以60日为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鉴定意见为：1.从现有材料分析，无法证实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2.白城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3.白城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两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白城中心医院在对杨冠华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对早产儿1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早产儿2死亡应承担同等责任。5.杨冠华的误工期限以128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 另查明，顾小东、杨冠华系城镇居民。杨冠华系吉林敖东洮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从事会计工作，平均月工资3,575元。产后请假2个月，公司发放基本工资1,700元/月，实际误工损失3,750元。顾小东、杨冠华在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花费鉴定费7,700元，在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花费鉴定费9,100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费律师代理费用20,000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冠华入住白城中心医院待产，分娩过程中，白城中心医院存在未予密切监护胎心，未及时发现胎心变化，错过了抢救的时机，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等医疗过错，造成新生儿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第一，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第二，顾小东、杨冠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具体分析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的问题。实践中对于出生后的婴儿是否应被认定为生命体存在两种不同观点，一是“独立呼吸说”，即婴儿脱离母体之际具有自主呼吸为完全出生；二是“生命体征说”，即婴儿脱离母体后具有呼吸、心率、肌张力及反射应激力等生命体征之一，为完全出生。在“独立呼吸说”作为出生标准的适用条件下，将不能自主呼吸但具有生命体征的胎儿定义为死胎，不符合现实的发展，随着医学的进步，无法独立呼吸的新生儿可借助科学技术、医疗措施、辅助器具进行呼吸。以“独立呼吸说”作为出生标准，会引发部分父母和医护人员怠于抢救无独立呼吸的新生儿，故采用“生命体征说”作为出生标准更利于保护自然人民事权利。根据全球广泛使用的Apgar评分，评价新生儿的指标分为肤色、脉搏、反射、肌张力和呼吸五项，即该评分方法确定了检查新生儿身体状况应综合五项指标，医生根据评分不同进行相应的处理，其中出生后一分钟评分0-3分的新生儿考虑患有重度窒息。本案中，早产儿1出生后无自主呼吸，无心跳，一分钟评分0分，仅代表其可能患有重度窒息，并不代表其在分娩过程中已经死亡，仍有通过抢救存活的可能性。尽管鉴定机构作出“从现有材料分析，无法证实早产儿1出生时是否为活体”的意见，但结合参与分娩全过程的产科医生在庭审中的陈述“胎心监护在娩出以后停止，娩出以后靠人，在体内是一直有心跳的”，综合考虑在分娩过程中（第二产程）应每十五分钟或连续进行胎心监测，而白城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及产前胎心监护图并无该时段胎心搏动消失的监测或病历相关记录的客观事实，故本院推定早产儿1在分娩过程中仍有生命体征，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 争议焦点二，关于顾小东、杨冠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分析说明详实，鉴定意见理论依据充分，本院依法采信。根据白城中心医院的过错情形，综合参考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由白城中心医院对早产儿1的死亡向顾小东、杨冠华承担75%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对早产儿2的死亡向顾小东、杨冠华承担50%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其余医疗损害责任由白城中心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顾小东、杨冠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显示，杨冠华在白城中心医院住院发生费用7,021.89元。 （二）护理费，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6天，参照161.93元/天的标准计算，发生护理费1,619.3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治疗8天，按照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合计800元。 （四）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限60日，结合本案案情，营养费系合理支出，原告主张100元/天，合计6,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五）误工费，鉴定意见虽明确误工期限为128日，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杨冠华生育期间的工资应由用人单位发放。但考虑白城中心医院的过错，本院对杨冠华所就职的吉林敖东洮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减少证明予以确认，对误工费以其实际减损金额3,750元予以认定。 （六）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结合本案原告居住地与就诊医院的实际距离，本院酌情支持500元。 （七）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的标准计算，适用过错责任比例，白城中心医院应赔偿早产儿1的死亡赔偿金为30,172元X20年X75%=452,580元，赔偿早产儿2的死亡赔偿金为30,172元X20年X50%=301,720元。 （八）丧葬费，因两名早产儿遗体现存放于白城中心医院，尚未实际进行安葬，但考虑一般的人伦道德观念，料理安葬系必要支出，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按照34,266.5元标准，适用过错责任比例，予以支持。白城中心医院应赔偿早产儿1的丧葬费34266.5X75%=25,699.88元，赔偿早产儿2的丧葬费34266.5X50%=17,133.25元。 （九）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案两名早产儿死亡的事实对原告造成了较大程度的精神伤害，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十）鉴定费，系确定原告损失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对依法采信的由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发生的费用9,100元，予以支持。 （十一）律师代理费，因法律对该费用尚没有明确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经核算，白城中心医院应赔偿顾小东、杨冠华因两名早产儿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814,407.84元[（医疗费7,021.89元+护理费1,6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3,7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100元）X60%+早产儿1死亡赔偿金452,580元+早产儿2死亡赔偿金301,720元+早产儿1丧葬费25,699.88元+早产儿2丧葬费17,133.25元]。白城中心医院应赔偿顾小东、杨冠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此白城中心医院应赔偿顾小东、杨冠华各项损失总额894,407.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白城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顾小东、杨冠华赔偿损失894,407.84元； 二、驳回顾小东、杨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74元，由白城中心医院负担12,744元，由杨冠华、顾小东负担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景林 审 判 员  李 卫 人民陪审员  黄宝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