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会良，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萍，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芝，女，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纯龙（系杨静芝儿子），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生，吉林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会良因与被上诉人杨静芝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会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萍、韩永固，被上诉人杨静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纯龙、张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会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静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静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静芝诉请无事实依据。玉会良是杨兴义的扶养人。2012年8月31日，玉会良取出杨兴义存折中存款7.4万元，杨静芝无权要求返还。玉会良经杨兴礼同意从7.4万元中向王玉杰支付10300元，这是依据《遗赠抚养协议》给付的合理费用，给付后现金遗产已不足7万元。玉会良与杨兴义法定继承人的代表人杨兴礼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了赠予协议书，约定将杨兴义的现金遗产7万元及在托老所生活的日用品赠予玉会良。一审判决确认了赠予协议的真实性，杨静芝对协议效力未提出异议，该协议真实有效，此协议是玉会良取得杨兴义现金遗产7万元的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玉会良是依据杨兴义法定继承人的代表人的赠予而合法取得现金遗产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审理本案错误。被继承人杨兴义去世后，其遗产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处分，但法定继承人将遗产赠予玉会良后，发生的纠纷不是继承纠纷，而是合同纠纷。综上，应改判驳回杨静芝的诉讼请求。杨静芝辩称，一、玉会良取得杨兴义遗产7万元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杨兴义有三名法定继承人，杨兴礼以法定继承人代表人身份签订的“赠予协议”无效。杨静芝在一审法庭辩论时已对该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赠予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赠予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赠予关系应以交付为成立前提。本案中，赠予协议约定杨兴礼赠予玉会良现金遗产7万元，但没有实际交付，赠予关系不成立。二、赠予协议中约定赠予玉会良现金遗产7万元，但杨兴礼曾明确表示没有看到钱，即杨兴礼签订协议后没有向玉会良给付现金遗产7万元，这与赠予协议中确认“当天交付赠予现金全款”相互矛盾。三、玉会良擅自从杨兴义银行账户中取出的7.4万元属于杨兴义的遗产，玉会良非法定继承人，对该部分遗产的占有属于违法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去世的人留有遗产，其生前如确有债务，应当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但对杨兴义遗产占有、使用、收益的处分权只属于其法定继承人，债权人只能向遗产的继承人主张债权。玉会良不是法定继承人，无权对遗产进行处分。杨兴义生前的债务必须经过确认才能从其遗产中支付，玉会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兴义生前负有债务。根据杨兴义与玉会良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约定，杨兴义死亡后办理后事的费用应由玉会良负担，不应由杨兴义的继承人从遗产中支付。杨静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玉会良返还杨兴义生前银行存款7.4万元、杨兴义的身份证、存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逝者杨兴义与杨兴礼、杨静芝、杨静会系兄弟姐妹关系，杨兴义生前无配偶、子女。玉会良与杨静芝系同学关系，玉会良通过杨静芝与杨兴义相识。2011年，杨兴义房屋动迁后，将其饲养的一只狗寄养在玉会良家中。杨兴义生前在吉林市船营区乐天养老康复中心生活。2012年8月5日（杨兴义住院期间），杨兴义与玉会良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玉会良继续照顾杨兴义的日常生活、起居、医疗、护理（生活费、医疗费杨兴义自行承担）及负责送终安葬，待杨兴义去世后，玉会良受领杨兴义三处动迁安置的房屋。2012年8月31日（杨兴义去世后），玉会良从杨兴义吉林银行存折中支取7.4万元。2012年9月17日，玉会良（甲方）与杨兴礼（乙方，杨兴义法定继承人代表、杨兴义的哥哥）签订协议书，载明：一、乙方愿将杨兴义现金遗产人民币柒万元整及杨兴义生前在托老所的生活用品全部转赠予甲方玉会良。二、杨兴义的法定继承人均同意将杨兴义的现金遗产柒万元整及杨兴义生前在托老所的生活用品赠予甲方。绝不反悔。如有其他继承人事后向玉会良主张该现金遗产及杨兴义生前在托老所的生活用品，杨兴礼自愿负责，与甲方无关。三、杨兴义如有生前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双方签字盖章后协议即生效，并于当天交付赠予现金全款。玉会良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杨兴礼、杨帅（杨兴礼儿子）、贾龙（全名贾纯龙，杨静芝儿子）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同日，玉会良从杨兴义存款7.4万元中拿出10300元给付王世杰（杨兴义朋友），用来偿还王世杰垫付的杨兴义的医疗费、托老所费用、寿衣、车费等费用。2012年9月19日，玉会良与杨兴礼签订房屋赠予协议，将杨兴义遗赠给玉会良的三套房屋中的两套赠予杨兴礼。后经船营法院确认房屋赠予协议有效。该协议现已实际履行完毕。2013年，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杨静会、杨静芝诉被告杨兴礼、杨帅、贾纯龙、玉会良所有权纠纷一案，庭审中，杨兴礼回答玉会良9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是否给付玉会良7万元现金，杨兴礼回答没有看到钱。2013年，一审法院在审理杨静芝、杨静会、杨兴礼诉玉会良所有权纠纷案件时，认为玉会良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019年7月1日，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经审查发现，玉会良在杨兴义死后确实从杨兴义的存折中取出7.4万元，用于办理杨兴义的善后，剩余3万余元，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玉会良构成刑事犯罪，将卷宗移送回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0月20日，杨兴礼、杨静会出具声明，自愿放弃杨兴义遗产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逝者杨兴义生前无配偶、子女，杨静芝、杨兴礼、杨静会与杨兴义系兄弟姐妹关系，杨兴礼、杨静芝均出具声明，放弃杨兴义遗产的继承，故杨静芝作为法定第二顺位继承人对杨兴义相关物品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关于返还存款7.4万元问题。杨兴义虽然与玉会良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但该协议中未涉及诉争存款7.4万元，故该存款应为杨兴义的遗产，玉会良的占有于法无据，应予返还。玉会良抗辩称杨兴义的法定继承人代表杨兴礼已将现金遗产7万元赠予玉会良，并提供了协议书以此证明。首先，该协议书上所载杨兴义现金遗产7万元整，与本案诉争7.4万元，数额不同；其次，玉会良提供的2013年一审庭审中杨兴礼的答话：签署协议当天没有看到钱，亦不足以证明协议书所载的7万元与本案诉争的7.4万元系同一笔钱，故对于玉会良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返还身份证问题。杨静芝提供了杨兴义两张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安机关的笔录，以此证明玉会良持有杨兴义身份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两张身份证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杨兴义同时持有两张身份证及玉会良持有其中的一张；其次，公安机关询问玉会良的笔录及玉会良当庭陈述杨兴义去世时，其手中有杨兴义的身份证，只能证明玉会良曾经持有杨兴义的身份证，而不能证明其现在仍然持有及王世杰注销杨兴义户籍时交给公安机关的身份证不是玉会良曾经持有的，故杨静芝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存折问题。一审庭审中，玉会良自认存折系杨兴义病危时交付的，杨兴义去世后，玉会良取完钱就将存折扔掉了。杨静芝请求返还存折系要求玉会良返还存折中钱款，杨兴义已死亡，在玉会良提取完存折钱款后，登记在杨兴义名下的存折返还给杨静芝已无实际意义，故杨静芝请求返还存折的诉请，不予支持。玉会良抗辩称其将7.4万元中的10300元支付给王世杰用来偿还王世杰垫付的杨兴义的医疗费、托老所费用、寿衣、车费等费用，其实际取得63700元。玉会良无权占有杨兴义遗产7.4万元，更无权支配，故其实际取得钱款数额与应返还的数额无关联性。且玉会良作为杨兴义遗赠扶养协议的扶养人，有义务支付杨兴义的寿衣、车费等送终安葬费用；至于玉会良支付给王世杰的杨兴义的医疗费、托老所费用，即便遗赠扶养协议书中约定了此类费用由杨兴义自行承担，但玉会良亦不能在未经杨兴义继承人许可的情况下处分该遗产，故玉会良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玉会良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杨静芝7.4万元；二、驳回杨静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由玉会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玉会良于2012年8月31日从杨兴义存折中取出的7.4万元属于杨兴义的遗产，杨静芝作为杨兴义的法定继承人，对该部分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玉会良主张通过与杨兴义法定继承人的代表人杨兴礼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赠予协议，取得了本案争议的7.4万元遗产的所有权。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根据玉会良与杨兴礼签订的赠予协议书记载，所赠予的遗产包括“杨兴义现金遗产7万元整”，赠予方式为“当天交付赠予现金全款”。该协议所涉及的遗产金额与受赠方式均与已查明的本案诉争7.4万元遗产情况不符。玉会良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7.4万元与其受赠的7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玉会良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占有杨兴义遗产7.4万元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将杨兴义的遗产7.4万元返还给杨静芝正确。综上所述，玉会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玉会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