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刑初7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咸凤男，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朝鲜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珲春市，住珲春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春林，吉林海兰江（珲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一部刑诉〔2020〕第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咸凤男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21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树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咸凤男及其辩护人刘春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13日晚21时左右，被告人咸凤男酒后在珲春市××街，因怀疑其妻子姜某有外遇，二人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咸凤男产生杀死姜某的故意，到厨房拿起尖刀，捅刺姜某的胸部，导致姜某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1.物证：现场提取的尖刀；2.证人咸某2、何某、咸某3、张某、崔某、李某、郭某、柳某的证言；3.被告人咸凤男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珲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5.珲春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咸凤男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咸凤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咸凤男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咸凤男系初犯，本案系家庭婚姻纠纷引起，且被害人的亲属谅解咸凤男的犯罪行为，咸凤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认罚，愿意承担刑事责任，对其从轻处罚。2.咸凤男醉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造成被害人死亡；本案不同于社会上的暴力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于暴力犯罪较小；被害人用语言刺激咸凤男，存在过错。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3日20时15分许，被告人咸凤男酒后在珲春市××街，因怀疑其妻子姜某有外遇，二人发生争吵后，咸凤男产生杀死姜某的故意，到厨房拿起尖刀，捅刺姜某的胸部，导致姜某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当场死亡。2019年10月13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咸凤男在珲春市××公寓北门门口被出警的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出警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0月13日21时许，珲春市公安局110接警台接到珲春市新安街居民张某报警称，珲春市八匹马附近有人喊杀人，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姜某躺在烟草公寓南侧一门市内，身上有血迹。在对其儿子、儿媳进行询问得知，姜某与丈夫咸凤男因琐事发生纠纷，咸凤男用尖刀将妻子扎伤后，站在自家单元北门门口附近。出警队员在搜查至单元北门门口时，发现有一男子一身酒气，且身上有明显血迹，经民警对其询问，确认是咸凤男后将其控制并带上警车。经询问咸凤男，表示是自己用尖刀将姜某捅死。随后，民警将咸凤男带至珲春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办案区。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珲春市××街咸凤男家。在现场室内靠西南角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位，身上盖有粉色被子。在咸凤男家南侧450厘米处地面上原物提取一把菜刀，在咸凤男家东南侧1100厘米处草地上原物提取一把尖刀。在现场发现并提取多处血迹。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珲春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4日14时46分，在珲春市公安局办案中心2讯问室扣押咸凤男作案时所穿着的粉色条文衬衫一件，深灰色裤子一条。4.珲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照片证明：死者姜某系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5.延边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咸凤男衬衫上的血迹、姜某红色无袖背心上的血迹、尖刀上的血迹、菜刀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一号血迹、二号血迹、三号血迹、四号血迹均与死者姜某的血样相同。咸凤男右手拇指上血迹、左手背侧血迹、咸凤男裤子上血迹与咸凤男的血样相同。咸凤男、姜某是咸某2的父母。6.珲春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珲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3日提取检材经过。7.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咸凤男指认自己家房子南门、北门和楼房单元北门，指认去作案工具尖刀的位置为自家厨房，指认捅刺被害人姜某的位置，指认被害人姜某的电动车，指认作案工具。8.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尖刀一把。9.监控视频录像（光盘）证实：民警出警过程；提讯被告人咸凤男过程；咸凤男指认现场过程等。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咸凤男及其被害人姜某身份情况。11.证人咸某2（咸凤男的长子）证言证实：我父亲咸凤男因怀疑我母亲出轨，二人一直有矛盾，经常吵架。2019年10月13日晚7时30分许，我和妻子何某一起到我父亲家，和我父亲喝酒时，我父亲说要杀了我母亲。我劝了我父亲后，和妻子离开了我父亲家。我刚上车，我儿子跑出来大喊爸爸快来。我赶紧下车跑进父亲家后，看到我母亲倚在卧室的炕边身上全是血，我父亲举着一把菜刀在客厅站着。菜刀是长方形的，长约16-17厘米，宽13-14厘米。我将咸凤男的菜刀抢下来后朝厨房的方向撇了，我妻子一直拽着我父亲。我将手机给了妻子，让我妻子报警。我母亲的心脏部位有刀伤。我给母亲做了7、8次人工呼吸，没有反应，就到楼下大声喊救命啊，杀人了。过一会，警察就来了。当时我儿子在我父亲家。12.证人何某（咸凤男的儿媳）证言证实：因其公公咸凤男怀疑其婆婆出轨了，两人总吵架。2019年10月13日晚7时30分许，其和丈夫咸某2一起到公公家，咸某2和公公边喝酒边聊天。大约当晚9时许，其和丈夫准备回家，刚上车，其儿子从其公公家跑出来，用朝鲜语大喊，其和丈夫一起跑进公公家，看见其婆婆身上都是血。躺在北侧卧室内，咸凤男在客厅站着，我上前拦着我公公，我公公在这期间，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用手举着，我丈夫将菜刀夺下来扔向厨房的方向。我让我儿子将菜刀扔了出去。我在我婆婆躺下的屋内找到一把带血的尖刀，我将在卧室地上捡到的带血的尖刀扔在了南门出去室外的草坪内。我婆婆心脏部位有一个刀口。我和儿子在外面求救时，我回屋给我儿子取衣服时，我看到我公公要从北门去了。我公公要出去干什么我也不知道。13.证人咸某3（咸凤男的孙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晚，我爸爸和妈妈到我奶奶家，我爸爸和我爷爷在客厅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我奶奶和我妈妈在我睡觉的北侧卧室聊天。后来我睡着了。到了2019年10月13日21时左右，我听我奶奶喊我说智献快跑，你爷爷拿刀杀人了。我就从卧室的炕上醒了，我看到我爷爷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和我奶奶在我睡觉的房间内争吵，我当时比较害怕，就从我奶奶家跑出来，我看见我爸爸妈妈在车上，我就对爸爸妈妈喊到爷爷拿水果刀杀人了，快点进来。接着我爸爸妈妈和我就跑进我奶奶家，我就发现我奶奶身上全是血躺在我睡觉的卧室内。我爷爷拿着一把菜刀站在客厅内。然后我妈妈就从后面抱着我爷爷。我爸爸将我爷爷手中菜刀抢下来扔到厨房里。我爸爸将我奶奶扶到南门位置。我在客厅一直站着哭。接着我爸爸让我妈妈报警。我妈妈从南门出来了，我看见我爷爷从北门出去了。我和我妈妈在外面向其他人求救。过一会，警察和医生就都到我奶奶家了。近一段时间，我爷爷发现我奶奶和一个老年大学的男的一起出去吃饭，我爷爷总因为这个事和我奶奶争吵。还动手打我奶奶。14.证人张某（报警人）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21时7分，我下班走到八匹马广场北侧的胡同时，看见一名女子领着一个小孩在这条胡同的路边向我喊，让我帮忙报警有人杀人了，我感觉是真出事了，我就拿起电话打了110报警。过一会，警察就来了。15.证人崔某（咸凤男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21时左右，我在家里听到有一个小孩喊救命。然后我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一个小男孩和一个人一起在我们楼下院子里来回跑不断呼喊救命。然后我打电话报警了，警察说已经有人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在后，一个女人把之前呼喊救命的小男孩带到我家。我一看是邻居姜某的孙子。我问这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小男孩说他奶奶上老年大学，让一位老爷爷教钢琴，爷爷知道了后吃醋了，就把奶奶给砍了。16.证人李某（珲春市上城国际小区保安）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0日12时许，我值班时，有一个朝鲜族老头说他的电动车丢了，要调看小区监控，我给他调出小区西门监控录像，他看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头走了，过了一会又来还想看监控说为了看他媳妇和别的男人的事，我一听就拒绝了，他就走了。17.证人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10日上午，有一个朝鲜族老头（经辨认系被告人咸凤男）到其经营的珲春市上城国际小区里面万通食品超市要买水果刀，因为没有，没有卖给他。这个朝鲜族老头还问有没有监控，我就监控都是照屋子里的，没有照外面的。然后，这个老头待了有一个多小时左右走了。18.证人柳某（咸凤男的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18时30分许，咸凤男给其打电话找其喝酒，其与咸凤男一起到珲春市新街派出所东侧的一个串店喝的酒。二人一共喝了五瓶啤酒，每人2瓶半。在喝酒时，咸凤男说他妻子和一个男的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第二天他要和他媳妇离婚。当时，我还劝他说这么大岁数了离什么婚。大约19时30分许，喝完酒咸凤男就打车回家了。我也回家了。19.刑事案件谅解书、亲属关系公证书证实：被害人姜某的长子咸某2、次子咸光洙出具谅解书，表示父亲咸凤男杀害其母亲姜某的行为谅解，希望法庭不予追究咸凤男的刑事责任。20.被告人咸凤男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6月30日我从韩国回来后，发现我妻子姜某和一个姓全的男人关系不正常。10月9日我在金马通讯对面电梯楼处看见我妻子的电瓶车，我给妻子打电话问她在哪，她说在回家的路上。我当时想看她是否从这个小区出来，就在小区门口的商店等，10点20分左右，姓全的男人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走了，过了15分钟左右姓全的男人又骑摩托车回来了。因为这事我跟我妻子吵架，我在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吓唬她，说捅死你，打了我妻子一个嘴巴子。下午我到姓全的男人住的小区调监控录像，发现11点5分的时候我妻子从这个小区骑摩托车走了。之后我妻子给我打电话说她在法院，要跟我离婚，我到了法院开始同意离婚，签字时我不同意离婚。回家后我俩又吵架了，之后我俩不说话了。10月13日下午2点左右，我和她姨说了我妻子和姓全男人出轨的事，之后她姨说我没有证据瞎怀疑我妻子，我生气先回家。下午5点的时候我小舅子来我家和我妻子说为什么和姓全的男人来往之类的话，我妻子和我小舅子就吵起来了，之后我小舅子生气就走了。之后，我自己在家喝了半斤白酒，晚6点半我出去找朋友柳某一起喝了啤酒。7点20分我回家了，7点30分左右我儿子和儿媳妇一起来到我家，我和我儿子在客厅喝酒唠嗑，我妻子和我儿媳妇和我孙子在东侧的小屋里唠嗑。我跟我儿子说：你妈这样跟老全分不开，你爸心情不好，我现在睡不好觉。我儿子和儿媳妇刚出门，我就跟我妻子吵起来，我就来气了，去厨房拿了一把尖刀，来到东侧的小屋捅了我妻子腹部一刀，我说：你死吧，我也死。我妻子啊的喊了一声，之后她就从小屋往外面走，当时我孙子在场，我儿子怎么进来的我想不起来了，我听见我儿子喊救命之类的话，我看见我妻子出了很多血，她活不了，我也想死，但找不到刀了。之后我从我家北门出去了，我在外面站着，过了10分钟警察来了。警察问是不是我杀的人，我说是，之后警察把我带上警车。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的咸凤男系初犯，本案系家庭婚姻纠纷引起，且被害人的亲属谅解咸凤男的犯罪行为，咸凤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认罚，愿意承担刑事责任，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咸凤男的亲属委托他人报案后，咸凤男没有逃离案发现场，出警的侦查人员询问时主动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咸凤男的行为构成坦白，且被害人的两名儿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咸凤男的犯罪行为谅解，可以对咸凤男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咸凤男醉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造成被害人死亡；本案不同于社会上的暴力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于暴力犯罪较小；被害人用语言刺激咸凤男，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咸凤男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纠纷，对被害人的行为不满，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当场死亡，属于严重的家庭暴力犯罪，社会危害性大，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并无过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咸凤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咸凤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咸凤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且被害人的近亲属表示对咸凤男的犯罪行为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拟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咸凤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34年10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金东弼审 判 员  李龙俊人民陪审员  郑小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