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燕谋，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洪，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华，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谋，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福建速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银谋，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郑祥谋，男，194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郑金谋，男，195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郑祥谋、郑金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水寿（原审第三人郑云英的丈夫），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张灵钦（原审第三人郑云英的女儿），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郑燕谋与被上诉人郑云谋、郑银谋、原审第三人郑祥谋、郑金谋、张水寿、张灵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燕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燕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燕谋母亲林丽英是案涉房屋名义上的所有人，郑燕谋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1.《郑云谋、郑燕谋共同协议书》可以确认，在郑银谋转让案涉房屋份额给郑燕谋后，其母亲林丽英组织召开了家庭会议，确认案涉房屋的产权与郑祥谋、郑金谋、郑云英以及他人一律无关。在一审庭审中，郑银谋、郑云英明均确认有召开家庭会议。2.1994年，郑燕谋与郑银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郑燕谋以13000元价款受让郑银谋所占案涉房屋份额，郑祥谋系见证人。郑银谋对此不持异议。3.1994年8月23日，郑燕谋与郑云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郑燕谋以13000元价款受让郑云谋所占案涉房屋份额；福州市郊区盖山镇江边村民委员会于1995年10月17日盖章同意转让、村干部郑崇善签字确认；该转让协议书于1995年10月30日在福州市郊区公证处进行公证确认。4.根据案涉房屋《产权证》的2001年9月24日产权证附记中所载：“混合构三层楼房壹座一层东：本墙邻路、共墙郑云谋”，可以证实郑云谋已经自建房产，且与案涉房屋的一层是共墙，结合农村一户一宅的政策，也恰恰说明了郑云谋转让案涉房屋份额的事实。5.根据郑祥谋、郑金谋提供的郑云谋《福州市仓山区村民建房申请表》第二页“地基四至”中“本墙第三层加层与郑燕谋共墙”可以确认，郑云谋已经在将案涉房屋的份额转让给郑燕谋后，向江边村民委员会申请审批宅基地建房的时候，承认了案涉房屋为郑燕谋个人所有。6.郑云英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房子很小，是郑燕谋、郑云谋、郑银谋三人一起出钱盖的，和郑祥谋、郑金谋、郑云英无关。上述相关的证据及利害关系人的庭审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案涉房屋是由郑云谋、郑银谋、郑燕谋共同出资建成，之后郑云谋、郑银谋将其份额转让给郑燕谋，郑燕谋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案涉房屋物权已不存在，但郑燕谋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房屋拆除事项依法应有的赔偿请求权仍然存在，且郑燕谋已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归郑燕谋所有。拆迁补偿请求权应是一种现实存在的权利，也即权利主体可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驳回郑燕谋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也将导致郑燕谋的权益遭受侵害。本案应当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郑燕谋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对房屋被拆除后享有相应的安置补偿权益。综上，郑燕谋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事实，依法支持郑燕谋的上诉请求。 郑云谋辩称，一、案涉《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郑云谋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载明郑云谋自1993年1月22日出境前往德国，至1996年3月2日回国。《公证书》显示办理日期是1995年10月30日，郑云谋不具备到场办理《公证书》的条件，其签字系他人非法冒名签署。《出入境记录查结果》所载“因数据采集、传输等原因，上述出入境记录可能出现差错或缺漏，仅供参考”字样，属于出具单位的免责提醒，不影响公文证明力。2.郑银谋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郑云谋在德国务工，《公证书》不是郑云谋办理的，郑云谋也没有将涉案的房屋转让给郑燕谋，只是郑银谋把自己的涉案房屋转让给郑燕谋”，真实合理。3.郑云谋未收到案涉协议书上约定房屋转让费13000元，郑燕谋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明购房款的证据。二、郑燕谋提出的涉案房共墙问题，并不能说明郑云谋转让案涉房屋份额的事实。产权证上的附记中关于共墙郑云谋的记载，所指的是林丽英的产权，林丽英产权中的东边一直是属于郑云谋所有，所以才有与郑云谋共墙的事实。郑云谋也只有这一处合在一起的宅基地，符合农村一房一宅政策。三、涉案房屋属于郑云谋合并改建并一直居住使用至今。1.郑云谋与郑银谋、郑燕谋、郑云英、郑祥谋、郑金谋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父亲于1976年去世，母亲林丽英于2009年11月5日去世。1987年林丽英向村里申请批准涉案房屋的宅基建房，盖了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两层楼房，平面结构为南北三直，按照习俗分房东侧由长兄起顺序排列，故郑云谋分得涉案房的东侧一直；郑银谋分得为中间一直；郑燕谋分得为西侧一直。大姐郑云英已出嫁，大哥郑祥谋和郑金谋分得祖宅另住。1999年郑云谋同郑燕谋仍以原宅基地进行审批改建为三层，并于2001年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母亲林丽英名下，但郑云谋和郑燕谋原的房屋权属的座落位置界限不变，东侧一直三层房屋仍然是郑云谋所有。2.郑云谋提供的案涉房屋照片和录像资料可以证明,郑云谋在案涉房的东侧相邻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在案涉房屋拆除后与东侧紧邻宅基地进行合建，建成后的房屋一到三层和屋盖只有与郑云谋家才有开门通道，与郑燕谋家隔绝没有任何开门通道。从房屋的结构亦可看出，郑燕谋提出郑云谋将案涉房屋份额转让给他并由他一直居住使用，不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云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燕谋的上诉请求。 郑银谋未作答辩。 郑祥谋、郑金谋共同述称，一、案涉房屋属林丽英所有，郑燕谋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案涉争房屋属其所有。1.郑燕谋未举证证明其与林丽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合理对价，亦无法证明该房屋系其出资建成的或是其与林丽英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情形。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为准。案涉房屋系登记在林丽英名下，归林丽英所有。2.案涉房屋于1999年建成，与郑燕谋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公证书》及《郑云谋、郑燕谋共同协议书》所指向房屋在占地面积、层数、总建筑面积、房屋结构以及四至均不同。且，前述《公证书》未经郑云谋签字，不具合法性。3.案涉房屋与郑云谋所有的房屋均于1999年重新建造而成，共四层，属混合结构。而原有的房屋系砖木结构，砖木结构的房屋根本无法承受加盖两层的重量，且从示意图、红线图可以看出，新旧房屋的内部结构不一样，可以充分说明案涉房屋并非在原有的砖木结构房屋加盖而成，而是重新建造而成的。4.案涉房屋在2001年9月24日办理了产权证，2009年11月5日林丽英去世，若房屋为郑燕谋所有，在8年期间却都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符常理。5.《郑云谋、郑燕谋共同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该协议书并未经房屋所有人林丽英确认，未经林丽英同意，任何人无权处分林丽英的财产。其次，该共同协议书未经过林丽英所有的继承人一致同意。其中郑祥谋、郑金谋、郑燕谋、郑云谋均未在协议上签字（此时郑云谋在德国，其不可能在国内签订本协议）。因此，郑燕谋主张在林丽英的组织下召开家庭会议，不是事实。第三、《公证书》落款时间为1994年8月，《郑云谋、郑燕谋共同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1994年9月，《房屋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为1994年12月。若三份协议属实，那么在签订共同协议时，郑云谋已将房产转移给郑燕谋，而郑银谋尚未将房产转移给郑燕谋，但共同协议记载的却是郑银谋已将房产转让给郑燕谋，案涉房产为郑燕谋、郑云谋共有。《郑云谋、郑燕谋共同协议书》与《房屋转让协议书》《公证书》相互矛盾，由此说明共同协议不真实。第四、共同协议上虽加盖有江边村委会的印章，但备注内容为“同意转让”，无法证明村委会系该共同协议的见证人。再结合《公证书》，因郑云谋人在国外，公证书并非郑云谋签订的，但江边村委会仍然在该公证书上加盖公章，由此说明江边村委会对协议真实性并没有进行审查。第五、即使该共同协议有效，该共同协议所指的房屋的面积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占地面积不同，不是同一房屋。综上，案涉房屋属林丽英所有，与郑燕谋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房屋已被有关部门拆除，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已灭失。在物权已灭失的情况下，郑燕谋主张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2.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林丽英，郑燕谋无权主张赔偿请求权。且赔偿请求权应向有关部门提出，而非向郑云谋、郑银谋、郑祥谋、郑金谋、郑云英主张。现房屋被拆除至今，尚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的补偿安置权益处于不确定、不明确的状态，因此，郑燕谋主张不确定、不明确的权益归其所有，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水寿、张灵钦述称，其同意郑云英在一审的陈述意见，但认为其有权参与权益分割。 郑燕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在林丽英名下位于仓山区社的房屋（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Ｃ字第××号）属于郑燕谋所有及拆除后全部的安置权益归郑燕谋所有；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郑云谋、郑银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在林丽英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社的房屋（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Ｃ字第××号），因政府征收已于2019年4月12日被有关部门拆除，现拆迁安置协议尚未签订。一审另查明，林丽英已于2009年11月5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鉴于登记在林丽英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社的房屋因政府征收已被有关部门拆除，物权已消灭，现郑燕谋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属于郑燕谋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该房屋被拆除后，拆迁安置协议尚未签订，现郑燕谋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郑燕谋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燕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郑燕谋负担。 二审中，郑燕谋提供A1.郑云英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郑云英于2019年8月12日死亡；A2.户口本，证明郑云英的权利义务由张水寿、张灵钦继受；A3房屋征收勘测报告书，证明案涉登记在林丽英名下的房屋勘测情况。各方当事人对A1、A2均无异议，郑云谋、郑祥谋、郑金谋对A3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该份报告未加盖勘测单位公章，且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归属。本院认为，A1、A2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明原审第三人郑云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张水寿系其丈夫、张灵钦系其女儿；A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已被拆除，物权已灭失，郑燕谋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不应予以支持。至于案涉房屋每征收后的安置补偿权益归属，由于现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内容尚未确定，不论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的权利人林丽英是否是真实权利人，郑燕谋诉请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全部归其所有，诉请不明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燕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郑燕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