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正武，男，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珍，女，1974年8月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市，系吕正武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市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开发区永安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76558186F。负责人：徐学江，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波，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吕合镇吕合村委会小天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78738674N。法定代表人：谢锦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李国权，男，1973年8月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金泊丝面包店员工，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审被告：李桂花，女，1977年7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市，系李国权之妻。原审被告：李荣华，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审被告：高琼，女，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市，系李荣华之妻。上诉人吕正武、王金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翔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正武、王金珍上诉请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要求吕正武、王金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还款责任由锦翔公司承担；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自行承担因自身过错而扩大的利息损失；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在本次贷款中存在严重过错。1、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与锦翔公司事先商量好贷款事宜后，骗取农户办理贷款手续；2、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明知农户只是名义借款人，仍违规以农户的名义办理银行卡交给锦翔公司使用；3、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在2017年11月就本案贷款起诉锦翔公司后又撤诉，整个过程农户均不知情，导致利息损失扩大。二、锦翔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并自愿承诺归还拖欠的借款，故本案还款责任应由锦翔公司承担。三、锦翔公司2017年12月1日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出具的《还款承诺》得到该行的认可，自收到法院的撤诉裁定书之日，本案的债务转移行为已实际完成，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已合法转移给锦翔公司。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再次起诉，只能向锦翔公司追偿，原判决将债务转移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属于分析评判错误。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翔公司辩称，相关借款系由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打款到农户名下的银行卡上，该卡由锦翔公司的财务统一办理的，公司统一保管，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放款后，锦翔公司的财务取出钱款用于公司经营，农户没有用过这笔款。对于本案借款，锦翔公司及公司法人代表谢锦明个人都愿意承担，锦翔公司还差欠一些农户工资。本案吕正武、王金珍、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既没有实际使用过借款，也从未经手借款。锦翔公司认可本案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主张的借款本金，但认为计收的利息过高，应当给予免除。因为相同的借款情况，包括本案在内共涉及15户人家120万元借款本金，锦翔公司已经归还了26万多元，借期内的利息已经付清，逾期利息也已经付了一部分，只是记不清楚具体数额了。具体同意上诉人意见。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述称，与吕正武、王金珍的上诉意见一致。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正武、王金珍、锦翔公司共同归还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借款本金68773.45元，支付截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33996.34元，自2019年9月2日起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按照《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吕正武、王金珍、锦翔公司承担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支出的本案律师费3500元；3.判令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对吕正武、王金珍、锦翔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吕正武、王金珍、锦翔公司、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翔公司系从事食用菌种植、收购、销售的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9月24日，吕正武、王金珍签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载明申请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提供贷款8万元用于种植香菇。2015年12月10日，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甲方）与吕正武（乙方）、王金珍（乙方配偶）签订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将通过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8万元，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12%，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用途为购买菌包；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即借期前五个月仅按月偿还当期利息不还本金，此后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乙方应在每期还款日当天16时前，将当期应由乙方归还的贷款本息存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并授权甲方从该账户扣收当期贷款本息；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由李国权、李荣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编号5300264021512461XXXX《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利率加收30%计收借款本金的罚息，对欠息部分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必要的支出，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还载明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吕正武与王金珍户、李国权与李桂花户、李荣华与高琼户共同作为联保小组成员（乙方），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甲方）签订编号5300264021512461XXXX《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合同载明：乙方成员自愿成立联保小组，推选吕正武为联保小组牵头人、联系人；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多次签订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8万元、不超过本人授信额度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24万元的范围内发放贷款；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与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联保小组成员的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对其他成员的债务均承担100%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公证、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合同还载明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2月11日，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向合同约定放款账户即吕正武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8万元，吕正武在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01借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该借据载明借期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2017年11月6日，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吕正武、王金珍、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锦翔公司主张借款债权。楚雄市人民法院以(2017）云2301民初3885号立案受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锦翔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出具《还款承诺》，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共14笔借款截至2017年10月尚欠的款项合计114万元、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发生的全部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合计41172元，作出如下承诺：“一、自2017年12月开始，以每月在20日还款不少于1.5万元，直到2018年6月前偿还完：自2017年11月起至上述十四笔贷款本息还清之日的逾期罚息和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因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二、如到2018年6月后仍未兑现（一）的承诺，任由邮储银行采取相应的追偿措施。”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申请撤诉，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云2301民初3885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其后，吕正武、王金珍、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锦翔公司均未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还款。截至2019年9月1日，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对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尚有借款本金68773.45元、利息（含罚息和复利）33996.34元未获得清偿。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遂提起本案诉讼再次主张债权，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支出本案律师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和编号5300264021512461XXXX《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系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与吕正武、王金珍、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自愿签订，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借款人的借款动机、借款后的借款用途相关情况并不影响依法成立的合同的效力。故两份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贷款人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借款，但借款人吕正武、王金珍在借期届满后未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清偿借款本息，连带责任保证人李国权与李桂花户、李荣华与高琼户也未履行代偿义务。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在编号5300264021512461XXXX《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债权后撤诉，但至今未获得实际受偿。现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再次起诉，其主张的借款本金68773.45元、利息（含罚息和复利）33996.34元以及律师费3500元，具有事实依据，并符合合同约定。债权人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有权要求债务人吕正武、王金珍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联保小组成员李国权与李桂花户或者李荣华与高琼户承担全部保证责任。锦翔公司自认系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以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作出《还款承诺》的方式加入到本案债务中，符合债务加入之构成要件，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有权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对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的诉请，均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正武、王金珍、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市支行借款本金68773.45元，支付截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33996.34元；二、吕正武、王金珍、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按照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市支行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市支行支出的本案律师费3500元由吕正武、王金珍、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李国权、李桂花共同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吕正武、王金珍、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李荣华、高琼共同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吕正武、王金珍、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吕正武、王金珍、云南锦翔菌业股份有限公司、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负担（未交）。经本院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吕正武、王金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银行卡是由锦翔公司所办，打到银行卡中的贷款也是由锦翔公司使用，公司也已经归还了一万多元贷款，锦翔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被上诉人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锦翔公司、原审被告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同意吕正武、王金珍提出的上述主张。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认为遗漏的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分析认证，并作如下确认：一、关于银行卡是否由锦翔公司所办，锦翔公司是否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审中，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提交了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01借据，吕正武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据上签名捺印；吕正武、王金珍提交的《借款确认书》，有锦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有公司印章。本院综合本案证据作如下分析评判：根据锦翔公司自认，吕正武在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的个人结算账户是由锦翔公司统一办理，但所用资料为吕正武、王金珍本人提交，也得到其认可，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向该账户发放贷款后，吕正武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捺印。根据《借款确认书》所记载的内容，吕正武个人账户在收到银行贷款后，将该款转借给了锦翔公司，据此能够证实，涉案借款的贷款人是吕正武、王金珍，实际用款人是锦翔公司。二、关于锦翔公司是否已归还了11226.55元贷款。原审庭审时，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认可锦翔公司在农户贷款时向该行交了200000元的贷款保证金，涉及14户农户的贷款，后锦翔公司用该笔保证金冲抵了部分贷款及利息。据此可以证实，吕正武户80000元贷款已偿还了本金11226.55元及利息4690.53元。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吕正武、王金珍的还款责任是否应当免除。本院认为，吕正武、王金珍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双方签订编号5300264011512137XXXX《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及与李国权、李桂花户，李荣华、高琼户共同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签订编号5300264021512461XXXX《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吕正武、王金珍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清偿本息的民事责任；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未能保证吕正武、王金珍按期还款，对此应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正武、王金珍上诉认为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在本次贷款中存在严重过错，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锦翔公司，还款责任只应由锦翔公司承担。本案中，吕正武、王金珍与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双方签定《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没有证据证实该合同的签订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向吕正武个人账户提供了借款，吕正武已签字确认，虽然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锦翔公司，但贷款用途并非合同的主要条件，贷款后款项的用途并不影响合同主体要件的合法性，吕正武、王金珍的还款责任不能因此免除；至于吕正武、王金珍认为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起诉后又撤诉，导致利息扩大，因该部分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且吕正武、王金珍之前也未对借款本息进行偿还，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正武、王金珍上诉认为本案锦翔公司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作出《还款承诺》书，该债务就已转移，债务人只应为锦翔公司。在债务人不脱离原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增加一个债务人，其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还款责任更能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同意锦翔公司《还款承诺》书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实现债权，而在吕正武、王金珍是否继续承担债务约定不甚明确的情况下，没有债权人的同意，认定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有损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债权人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也未明确表示锦翔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吕正武、王金珍就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吕正武、王金珍也没有证据证实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同意其不再继续承担债务，因此锦翔公司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应当是债务加入，而不是债务转移，即吕正武、王金珍并没有脱离原有债务关系，而是由锦翔公司加入到本债务关系中，共同向邮储银行楚雄市支行承担债务，吕正武、王金珍的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吕正武、王金珍、锦翔公司偿还贷款本息，李国权、李桂花、李荣华、高琼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正武、王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吕正武、王金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艳审判员 刘亚丽审判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