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6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春妍，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玉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洪氏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后莲村。 法定代表人：洪绍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陈珑，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星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后莲村曾厝社3组43号。 法定代表人：吴雅莉，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春妍因与被申请人厦门洪氏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氏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市星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春妍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杨春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未认定洪氏公司构成销售欺诈错误。1.认定是否构成欺诈应从洪氏公司和星光园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隐瞒行为、有无履行告知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一、二审却以购房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讼争房屋并非可流通的商品房为由认定洪氏公司和星光园公司不构成欺诈，明显错误。2.讼争房屋地理位置偏远、周边配套设施极为不健全，其销售价格不存在明显偏低的情形。洪氏公司对外宣传讼争房屋可用于居住，讼争合同载明房屋性质为“公寓”，一审判决亦认可讼争合同名为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实为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3.洪氏企业在宣传材料中所展示的讼争房屋的户型设计、“几室几厅”等表述均表明讼争房屋可用于居住，但讼争房屋所占用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无法在使用功能上作居住使用，明显已构成欺诈。 （二）一、二审判决未认定洪氏公司与星光园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属遗漏案件事实。本案查明洪氏公司与星光园公司系授权委托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对认定行为后果的承受主体及正确适用法律很重要。2011年6月20日洪氏公司与星光园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2015年9月25日洪氏公司向翔安区政府提交《关于厦门洪氏企业员工培训中心的整改方案》，2016年1月11日星光园公司出具《承诺书》，上述文件均可证明洪氏公司与星光园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共同开发主体，二审法院未准许上述文件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遗漏认定重大案件事实。 （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个案所作的生效裁判对系列案件的其他个案具有示范效力，但案外人张碧玉诉洪氏公司、星光园公司一案中，张碧玉并未提出已付购房款退一赔一的诉讼请求，故该案对本案的示范效力应仅限于认定合同效力问题，对洪氏公司应承担债务尚未明确，洪氏公司通知提存缺乏法律依据，杨春妍有权拒绝受领。2.洪氏公司与星光园公司为合作关系，由星光园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负责“海翔星城”项目营运、宣传、销售和签约。杨春妍签约时有理由相信该项目为星光园公司依法建设销售的商品房项目，本案应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福建省房屋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及损失赔偿问题。首先，案涉房屋隶属洪氏公司“员工培训中心×楼”建设项目，该项目经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依职调查，于2016年6月30日发布厦翔政通【2016】12号《通告》，明确指出洪氏公司“员工培训中心×楼”项目涉嫌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情形将依法进行处置，由此引发性质相同、类型一致、数量众多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为确保法律适用统一，对群体性纠纷案件的处理，理应遵循同类案件参照生效裁判结果相同处理的原则。二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8）闽02民终398号生效民事判决，业已认定张碧玉与星光园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及洪氏公司应返还购房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赔偿购房款占用损失，就此确立该批系列案件的裁判规则，本案并无例外适用的特殊情形，理应参照处理，即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洪氏公司应向杨春妍返还购房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赔偿购房款占用损失。洪氏公司照此规则，在通知杨春妍领取合同无效情形下应返还的购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未果后，将该款项予以提存，程序上并无不当。本案一、二审判决认为购房款占用损失应计至提存之日，亦是正确的。杨春妍申请再审主张洪氏公司提存处理购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错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即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故基于合同有效可以获得的利益不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本案中，杨春妍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系其向案外人租赁房屋所发生的费用，因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杨春妍就不能再期待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使用权。因此，该房屋租金不是合同无效必然造成的损失，杨春妍诉请洪氏公司赔偿其房屋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租金损失不应作为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范围，故杨春妍提交的与租金损失有关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二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 第三，关于购房款应否退一赔一的问题。杨春妍以洪氏公司与星光园公司故意隐瞒案涉项目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构成欺诈为由，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购房款予以退一赔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适用于商品房买卖，而本案系房屋使用权转让，虽然一、二审法院认定其本质为房屋所有权转让，但案涉房屋性质不属于该解释所规定的“商品房”范围；而且，从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名称及内容来看，杨春妍主张洪氏公司构成销售欺诈，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洪氏公司予以退一赔一，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春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春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李佳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