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天宝路909号105室。法定代表人：李华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平，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征，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28-838号26楼E、F室。法定代表人：张凡，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上海安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晶晶，上海安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李华平因与被上诉人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华公司、李华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英迈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福华公司和李华平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据可以证明英迈公司提供的产品并未通过最终用户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验收。Z公司没有向福华公司支付款项，福华公司有权暂时不向英迈公司支付尾款。2.福华公司因在最终用户Z公司的采购项目中涉嫌串通投标，尚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产品是否通过Z公司的验收亦系该刑事案件需查明的事实，故本案应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3.英迈公司的地区销售总监胡某曾出具《个人承诺书》，构成表见代理。按照《个人承诺书》的约定，福华公司只有收到Z公司货款后，才需向英迈公司支付款项，故现在福华公司无需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英迈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两份合同，2018年2月26日的合同中第一笔50%的货款已经到了支付期限，2018年4月11日的合同中关于第三笔30%的货款约定了延迟付款的条件，现英迈公司主张福华公司不符合延迟付款条件，故要求其支付货款。2.涉案2018年4月11日的合同付款条件中产品是否通过验收并不是福华公司付款延后的理由。按照合同约定，只有因产品硬件设备、原厂安装问题导致投入实际业务生产延后的，付款时间才可以延后。现福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符合上述延迟付款条件。3.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福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华平涉嫌串通投标的刑事犯罪。该串通投标行为发生在福华公司与最终用户Z公司之间，但系争的货款是福华公司与英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需要适用“先刑后民”的规定中止审理。4.福华公司主张其因刑事案件而未能就延迟付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举证，但福华公司所涉刑事案件系串通投标犯罪，审查的是招投标中有无违法行为。英迈公司主张福华公司支付货款系发生在双方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与刑事案件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华公司支付英迈公司货款4,795,939.48元。2.判令福华公司支付英迈公司违约金（以5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以5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以3,765,939.4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均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5,021,252.6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为标准，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止）。3.判令福华公司赔偿英迈公司律师费48,000元。4.判令李华平对福华公司的应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华公司、李华平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英迈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福华公司支付英迈公司货款4,280,939.48元,同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以51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为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26日，英迈公司与福华公司签订《XX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福华公司向英迈公司购买“XX原厂服务”，合同总价为1,030,000元。合同约定福华公司应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50%货款，余款515,000元在安装结束并经最终用户验收后支付。如逾期付款的则按逾期部分总额的万分之四，每日支付违约金，且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同年8月7日，英迈公司向福华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8月13日向福华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03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合同项下，福华公司未支付任何货款。2018年4月11日，英迈公司与福华公司再次签订《XX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福华公司向英迈公司购买品牌为XX的产品，合同总价为12,553,131.60元。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和时间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买方于卖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后的3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30%，即3,765,939.48元；2.在卖方及原厂商完成设备交付以及安装、配置、调试工作后，买方于卖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发票的1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40%，即5,021,252.64元，人民币大写：伍佰零柒万玖仟壹佰肆拾元陆角肆分(原文如此)。最晚付款时间将不超过到货后85个工作日。3.设备投入实际业务生产、完成项目验收一个月后，买方于卖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剩余款项即3,765,939.48元，人民币大写：叁佰捌拾万玖仟叁佰伍拾伍圆肆角捌分(原文如此)。最晚付款时间将不超过合同签订后的14个自然月。因为合同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问题导致安装、配置、调试工作、投入实际业务生产延后，以上约定付款时间也将延后。”合同对交付与验收约定：“1.买方应在收到货物当天对货物的数量及外包装进行验收，并如实在货物签收单上签收，如逾期签收则视为货物数量及外包装符合合同约定。2.买方应在收到货物后送至最终用户处，卖方及原厂按要求对货物进行开箱检验、安装、配置、调试、测试无误后视为验收合格；如货物经厂商确认为不合格货物，卖方将协助买方按照厂商的相关政策进行维修或更换。3.如为E-license交货，则卖方将E-license通过邮件发送至买方指定邮箱即已完成交付。买方应在收到邮件后立即回复，如24小时内未做回复则视为已交付完成。4.如合同交易产品包括原厂服务产品，则卖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服务期限、用户信息向原厂商完成购买后即视为已交付完成。”合同在违约责任中规定如买方逾期付款则按照逾期部分总额的万分之四每日支付违约金，且应承担卖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支出。合同签订以后，英迈公司于2018年3月4日至7日间向福华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2018年3月12日向福华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2,553,131.60元的增值税发票。福华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向英迈公司支付了货款3,765,939.48元，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了货款5,021,252.64元。2016年7月25日，李华平向英迈公司出具《担保函》，确认愿意就被担保人福华公司与英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因业务往来或其他方式产生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间为两年，自主债务到期之日起计算。英迈公司认为福华公司、李华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英迈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英迈公司与福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英迈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约定的交货义务，福华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现英迈公司主张福华公司支付已达付款条件的货款4,280,939.48元，剩余515,000元待付款条件满足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华公司抗辩2018年4月11日所签《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余款不满足付款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约定余款最晚付款时间不超过合同签订后的14个自然月，只有因为合同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问题导致安装、配置、调试工作、投入实际业务生产延后的，付款时间才能顺延，现付款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签订的14个自然月，福华公司也未举证货物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问题存在问题导致生产延后，故对福华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英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两份《XX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福华公司逾期付款的，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不同约定及英迈公司的诉请，确认515,000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5,021,252.64元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止；3,765,939.48元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对于英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合同明确约定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主张债务所发生的律师费，英迈公司为本次诉讼亦实际聘请律师到庭参与诉讼，律师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福华公司赔偿律师费4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李华平向英迈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福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英迈公司据此要求李华平对福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李华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华公司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迈公司货款4,280,939.48元；二、福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迈公司违约金（均按照每日万分之四为标准；以5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5,021,25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止；以3,765,939.4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福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英迈公司律师费48,000元；四、李华平对福华公司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华平履行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华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华公司、李华平共同提交《三个采购项目损失计算》一份，以证明本案最终用户Z公司在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中涉及到福华公司在中标后向被上诉人英迈公司采购产品供应给Z公司的情况。因缺少配置，该些产品不符合采购要求，导致Z公司的项目系统迟迟未能通过测试上线，不得不另行采购。因此，涉案2018年4月11日合同项下30%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英迈公司质证认为：1.刑事案件的报案材料是由Z公司提供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所谓“缺少配置”问题，实际是福华公司没有采购对应大容量控制器的svc设备，与英迈公司合同项下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问题无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延后付款条件。本院对上诉人福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另行评述。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英迈公司与上诉人福华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XX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1.电汇：2018年5月30日前付款50%，计：￥515,000.00，安装结束最终用户验收后付余款。其他（具体说明分期付款）收到相应的服务开通以及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12日、4月23日，英迈公司向福华公司就2018年4月11日《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产品开具了总额为12,553,131.60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涉案两份《XX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英迈公司主张上诉人福华公司欠付合同项下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福华公司、李华平主张，2018年2月26日《XX产品购销合同》虽然约定2018年5月30日前付款515,000元，但付款条件是“收到增值税发票”。本案中，被上诉人英迈公司直至2018年8月13日才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根据英迈公司销售总监胡某出具的《个人承诺书》约定，在最终用户Z公司没有向福华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福华公司亦无需向英迈公司付款。本院认为，上述《XX产品购销合同》中“付款方式和时间”明确约定了2018年5月30日前应付款50%，计：￥515,000元，安装结束最终用户验收后付余款。可见该合同项下的付款分为两个阶段。而“收到相应的服务开通以及增值税发票”的约定系在“其他（具体说明分期付款）”项后。结合合同分两阶段付款的方式，本院认为收到增值税发票系针对第二阶段货款的支付条件。关于胡某出具的《个人承诺书》，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其仅为胡某的个人承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2018年2月26日《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第一笔515,000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福华公司、李华平关于该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福华公司、李华平还主张，2018年4月11日《XX产品购销合同》中最后一笔30%的货款3,765,939.48元，因最终用户Z公司没有进行验收，故符合合同中关于货款延后支付的约定。同时，两上诉人还主张因其在Z公司的采购招标过程中涉嫌串通投标犯罪已被起诉，故涉案合同项下采购的产品是否经Z公司验收，以及产品是否存在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问题，需等待刑事案件审理后才能确定。据此，福华公司、李华平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应追加Z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2018年4月11日《XX产品购销合同》中就最后一笔30%货款3,765,939.48元约定的最晚付款时间为不超过合同签订后的14个自然月。只有因为合同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问题导致安装、配置、调试工作、投入实际业务生产延后的，付款时间才能顺延。虽然福华公司、李华平因涉嫌在Z公司的采购招标中有串通投标的犯罪行为而被起诉，但串通投标犯罪审查的是投标过程中两上诉人的投标行为，与涉案合同项下货款支付是否符合付款条件无关。福华公司、李华平在二审过程中提供的Z公司出具的《三个采购项目损失计算》中虽涉及Z公司向福华公司采购的产品因兼容性问题无法正常运行的内容，但2018年4月11日《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福华公司得以延迟付款的唯一条件是合同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存在问题，而该些问题并非刑事案件中审查的内容。因此，即便福华公司、李华平构成串通招标犯罪，也与涉案合同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的认定无关，亦非前提条件。综上所述，福华公司、李华平关于该合同项下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证据需待刑事案件审理后获取，并要求本院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Z公司亦非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两上诉人关于追加Z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2018年4月11日《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最后30%货款3,765,939.48元的付款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签订的14个自然月，福华公司、李华平未举证合同硬件设备或原厂安装存在问题导致生产延后的情况下，两上诉人关于该合同项下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李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92元，由上诉人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李华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