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5739号 原告:林盛明，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赛、陈启，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福光，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告：陈冠群，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盛明与被告陈福光、陈冠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被告陈冠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福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盛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陈福光与陈冠群就转让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11＃楼1505单元房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其相关交易行为无效；2.判决确认被告陈福光与陈冠群就转让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1＃-4＃楼连体地下1层219车位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其相关交易行为无效；3.依法判令被告陈福光与陈冠群协助将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1＃-4＃楼连体地下1层219车位的不动产权（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被告陈福光名下；4.判决被告陈福光与陈冠群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林盛明与被告陈福光民间借货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1日由闽侯县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了（2016）闽0121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林盛明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闽01民终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于2017年6月1日生效。该判决生效后，林盛明于2017年7月10日向闽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闽侯法院于同日依法受理。但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陈福光在上述案件审理阶段为逃避执行，恶意转移财产，以明显低价的方式于2017年9月20日将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1＃-4＃楼连体地下1层219车位转让给陈冠群，并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此外，被告陈冠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其主张该两份契约同样是为了购买上述案涉房产及地下停车位而签订。由此，原告认为，被告陈福光、陈冠群恶意串通，通过房屋买卖形式转移财产，逃避履行债务，其恶意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使得原告之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上述两份《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及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其相关交易行为无效。其次，被告陈福光和陈冠群同时就转让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1＃-4＃楼连体地下1层219车位签订两份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依法也应当认定上述四份合同及其相关交易行为无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福光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被告陈冠群辩称，1.按照合同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财产受让人陈冠群应当列为第三人。故原告把陈冠群列为本案的被告，起诉错误，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冠群的起诉。2.两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及明显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不损害原告的利益。本案两被告转移房产时登记的备案价符合政府指导价，是合法的。被告提供的两组证据中都提供了案涉房屋、车位由陈福光委托林枫、翁莉君等人代签房产买卖合同与代收全额售房款等事项的委托书，因此，案涉房产以及车位均已合法转移登记至陈冠群名下。综上，原告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冠群提供的两组房地产买卖契约、陈冠群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与借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首付款资金委托管理协议与首付款汇款业务凭单及贷款受托支付转账凭证、陈福光与妻子林玉琴委托林枫等人代签房产买卖合同与代收全额售房款等事项经公证的委托书及公证书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9月1日，闽侯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林盛明与陈福光民间借货纠纷一案。2016年12月14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闽0121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福光返还借款892630元及其相应利息。林盛明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闽01民终904号民事判决书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6月1日生效后，林盛明于2017年7月10日向闽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闽侯法院于同日依法受理。 2017年5月11日，陈福光及其妻子林玉琴委托林枫办理案涉房产的转让事宜，并经福州市公证处公证。2017年8月24日，陈福光委托林枫（案外人）将其名下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的11＃楼1505单元房（产权面积120.88平方米）转让给陈冠群，双方为此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单元房的转让总价为2416000元。陈冠群于2017年9月13日向陈福光委托的款项代收人林枫转账汇款736000元，并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680000元，汇入林枫的账户。 2017年5月11日，陈福光及其妻子林玉琴还委托翁莉君、陈伟材办理案涉车位的转让事宜，并经福州市公证处公证。2017年8月24日，陈福光委托翁莉君（案外人）将其名下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1＃-4＃楼连体地下1层219车位（产权面积45.23平方米）转让给陈冠群，双方为此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单元房的转让总价为221900元。陈冠群于2017年9月20日向陈福光委托的款项代收人翁莉君转账汇款111900元，并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10000元，汇入翁莉君的账户。 2017年9月20日，陈福光就其名下坐落于仓山区太平洋城的11＃楼1505单元房（产权面积120.88平方米）及1＃-4＃楼连体地下1层219车位（产权面积45.23平方米）再次与陈冠群分别签订了两份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单元房的转让总价为420000元，停车位的转让价为20000元。双方就此办理了单元房和停车位过户手续，且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备案合同的成交价格分别为单元房420000元、停车位20000元。 另查明：1.陈冠群提出其在本案中属于第三人身份，不应列为被告；2.林盛明表示案涉房产在2017年9月左右的市场均价大约在每平米3万元左右，而陈福光所售房产实际价格每平方米为19986元，即使买卖真实也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3.林盛明是陈福光的妹夫，陈冠群是陈福光的亲家母；4.陈冠群承认在案涉房屋及车位的买卖中存在签订阴阳合同，目的是为了少交税收；5.林盛明提出陈福光转让房产及车位时将转让款转到他人名下，且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规范，陈福光与陈冠群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以不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实现逃避履行债务的目的；6.由于林盛明提出当事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可能导致合同无效，同时又提出以明显低价转让房产可能存在可撤销的行为，故本院对林盛明主张的合同效力行使了释明权，对此，林盛明变更了诉讼请求，主张确认案涉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被告陈福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林盛明变更了诉讼请求，案由相应的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陈冠群作为财产转让的受让人,林盛明在起诉时已将其列为共同被告,这是作为原告有权行使的诉讼权利,亦不影响其他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故本院对陈冠群的诉讼地位不作变动,仍以被告列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合同无效。 本案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三个要件为: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是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现就本案评析如下:一、林盛明虽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但其对陈福光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陈福光与陈冠群之间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效力的认定与其到期债权的执行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林盛明对陈福光、陈冠群享有诉权。二、关于陈福光与陈冠群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林盛明利益问题。首先，由于陈福光、林盛明与陈冠群存在亲戚关系，陈福光在外欠债的事实，陈冠群理应知情，本院予以采信；其次，陈冠群购买陈福光案涉房产及车位时的实际成交价（房产总价2416000元、车位总价221900元），在成交时是市场价的70%左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最后，陈冠群将购买房产及车位款项交付给陈福光委托收款人翁莉君、林枫代收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交易约定，不能以此推断双方存在恶意行为。综上，陈冠群不管对陈福光欠债的事情是否知晓，因其购买陈福光房产及车位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林盛明主张的陈福光、陈冠群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福光与陈冠群之间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陈福光与陈冠群为了逃避税收，签订的两份购买房产及车位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其中第四条不动产成交价的约定明显偏低，且没有真实交易，仅作为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中心备案使用，本院据此认定该合同第四条内容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减少纳税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的两份《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四条“不动产成交价”条款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案涉《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其他内容仍然有效。双方签订的另外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买受人已经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虚假交易谋取非法目的情形，故两份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亦有效。故林盛明提出要求确认案涉《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其相关交易行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林盛明请求陈福光、陈冠群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盛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280元，由林盛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长其 人民陪审员  林根旺 人民陪审员  吴荣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陈秀桐 书记员黄书宁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