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绍勇，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文，阆中市河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惠刚，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婵，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君，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雪琴，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邢少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婵、马惠刚、原审被告安雪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绍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马惠刚、王婵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马惠刚、王婵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安雪琴为本案被告，但未审查王婵称其除前期投入50万元外，其余150万元投资款包含安雪琴在其处进货的货款转为投资款的情形，且马惠刚、王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以垫支不合情理便主观臆断，枉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邢绍勇主张支付土地租金52万元，向李健支付17万元及垫付其他费用共计150万元左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错误。王婵于2007年12月与黑山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共计租赁土地1092亩，不是420亩，其中300多亩是荒滩，王婵前期分两次支付了费用50万元。2007年10月，邢绍勇聘请人员开荒、购买耕整机、修建临时房屋、播种土豆，开销近50万元。2008年汶川大地震正值土豆收获期，王婵将土豆全部捐赠给地震重灾区，前期费用全部用完。当时黑山岩村委会有200亩土地未交付使用，实际经营900余亩，其后王婵不在投入。邢绍勇将近500亩土质不好的土地与王志元、丁厚俊合作，余下的400多亩，邢绍勇、安雪琴垫支近45万元，请专业人员种植西瓜，西瓜成熟变卖近20万元时，突发洪灾将西瓜全部冲毁亏损25万多元。2010年底垫支近30万元种植生姜等蔬菜，由于土壤不好没有收获，后将没有转让的土地归还给老百姓，2011年7月将瑶溪公司注销。由于土地租金逐年上涨，王志元在合作期间未参与管理，经营没有收益，2012年11月1日，邢绍勇才将土地及林木整体转让给华玲公司。一审法院至认定华玲公司向邢绍勇支付了127万元的转让费，但未查明127万元如何使用，仅认定向丁厚俊支付12万元，向张品国支付2万元。邢绍勇代瑶溪公司与王志元签订速生杨、速生桉工作用材合同，合同约定土地租赁费及其他费用由瑶溪公司承担，该费用全部由邢绍勇代为支付，土地租金共计485335元，转让后邢绍勇支付了266035元，华玲公司转付给李健17万元及经营活动支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认可，仅根据（2016）川1381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但该判决仅认定瑶溪公司与王志元系合作关系，而本案诉讼主体应为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之间账务交接关系。瑶光公司经营近六年，存在土地租金、房屋建设、购买机械、管理人员工资等经营费用及转租等工作经费，马惠刚、王婵对此也予以认可。2018年6月6日，马惠刚、王婵给河溪镇党委政府举报邢绍勇的相关材料中也完全认可该情况，经营全部投资近200万元，除去马惠刚、王婵前期投入50万元，余下的150万元为邢绍勇的垫支和欠款组成，马惠刚、王婵称150万元是由安雪琴的货款抵扣了投资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进行查证。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397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人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马惠刚、王婵仅投入了50万元，后邢绍勇垫付及欠款近150万元用于种植、人工费用及土地租金。2012年4月，邢绍勇将委托经营、转让和债务情况再次向安雪琴、王婵作了结算及账务移交，且相关费用马惠刚、王婵知情且认可。王婵向河溪镇党委政府的举报材料也认可总投入接近200万元，且未向邢绍勇追要转让费。转让后安雪琴、邢绍勇负债40余万元，二人的额离婚协议也能印证。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法404条的规定认定支付土地租金及管理人员邢某的工资，对长达六年经营活动的房屋、机械及其他支出不予查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安雪琴不承担法律责任错误。委托事务发生在邢绍勇与安雪琴婚姻存续期间，安雪琴是主要负责人，对此知情。王婵的陈述前后矛盾，马惠刚、王婵利用邢绍勇不能提供结算证据的楼栋，存在与安雪琴共同串通的行为。即使邢绍勇承担返还责任，安雪琴也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马惠刚、王婵辩称，1.邢绍勇私自转让租赁土地附属物并将转让款占为己有的行为超出其代理权限，其应该将转让款返还给王婵、马惠刚。邢绍勇主张的为委托事务垫支问题，因其一审未对该请求提起反诉，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审应审理邢绍勇返还王婵、马惠刚的转让款113万元。2.邢绍勇上诉核心是他在从事委托事务过程中为王婵、马惠刚垫支，因为邢绍勇是受委托从事委托事务，其不可能为王婵、马惠刚垫资。就垫资问题，举证责任在邢绍勇，邢绍勇在一审中并未举出相应证据，故其主张没有被一审法院采信。事实上，土地上所需的金王婵、马惠刚已全部支付，不存在垫资问题。3.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是先交纳租金再交付土地，租赁土地处有大量村民，只有支付足额的租金，村民才会交付土地。且邢绍勇与村民在租赁期间均未向王婵、马惠刚主张权利。在王婵、马惠刚与他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中，邢绍勇均主张该127万元中支付了52万元的租金，但是两审法院均以未提供证据而未采信，也可知邢绍勇主张欠付租金垫资的问题不存在。邢绍勇受委托从事委托事务，受托期间其一直未就其是否垫资、垫资具体金额、及垫资款项的支出明细等情况向王婵、马惠刚作出说明，在王婵、马惠刚提出返还财产的主张后，才提出垫资问题，从侧面可以知道如果王婵、马惠刚不起诉，邢绍勇就不会提出该方面的主张，所以不存在垫资问题。关于邢绍勇与安雪琴离婚、华玲公司代其向村民支付土地租金及邢绍勇开支其他款项的问题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4.多次审理查明，华玲公司已经按预定把127万元支付给邢绍勇，如若华玲公司给村民支付的任何款项，也应与这127万元无关。5.在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证人邢某的证言都是在邢绍勇的提醒下改变了，证言自相矛盾。改变的内容，是邢绍勇的代理人写上去的，这样的证言不应该被采信。6.王婵、马惠刚当初租赁土地投资经营的时候，没有可以保留投资凭证，50万元的投资凭证也是在工商局公司注册档案里调取的。邢绍勇一直称投资只有50万，但其上诉状中陈述在2008年5月前已经用完王婵、马惠刚前期投入的50万元，邢绍勇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驳回邢绍勇的上诉请求。 安雪琴辩称，邢绍勇上诉未将安雪琴列为被上诉人，说明其认可一审判决安雪琴不承担责任。事实上，转卖土地、收取转让款、伪造委托手续欺骗法院代王婵、马惠刚参加诉讼是邢绍勇的个人行为，在王婵、马惠刚与王志元的几次诉讼中，人民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这一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邢绍勇要求安雪琴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 马惠刚、王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少勇、安雪琴返还马惠刚、王婵转让款113万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邢少勇、安雪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雪琴系王婵姨妈，安雪琴与邢绍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27日登记离婚。2007年，王婵从阆中市河溪镇黑山岩村共租赁六个社的土地用于种植蔬菜。王婵承租该土地后，在该土地上修建临时性房屋并建有鸡舍。2008年9月，马惠刚、王婵二人成立“阆中市瑶溪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溪公司”），该公司已于2011年7月15日注销。瑶溪公司成立后，公司公章存放于安雪琴、邢绍勇二人处。马惠刚、王婵称瑶溪公司成立后，公司事务委托安雪琴管理，瑶溪公司在阆中市河溪镇黑山岩村租赁土地上的经营活动主要由邢绍勇实施。因种植蔬菜收益不高，2009年初，邢绍勇代表瑶溪公司与王志元协商在王婵承租的土地上合伙栽种树木。同年2月5日，邢绍勇代表瑶溪公司与王志元签订了《合作开发速生杨树、速生桉树工业用材林合同》，约定由瑶溪公司出土地，由王志元负责提供苗木、肥料、农药、人工并负责管理，所出售的木材收益由瑶溪公司得40%，王志元得60%。合同签订后，瑶溪公司实际向王志元提供约300亩土地用于栽种树木，王志元出资购买树苗进行栽种，并负责聘请工人、施肥、购买农药等。2012年11月1日，邢绍勇王志元未在场且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王婵的名义将王婵2007年承租的土地上的全部附作物以127万元价格转让给华玲公司。转让土地上的附作物，有丁厚俊承包的苗圃地约100亩、有张品国栽种的部分树木、有马惠刚和王婵在2009年以前自建的临时性房屋和鸡舍、有王志元栽种的树木约300亩。华玲公司与邢绍勇在协商地面上附作物转让价值时，对丁厚俊约100亩的苗木需移除估价12万元、对张品国栽种的部分树木估价2万元。 王志元诉原告马惠刚、王婵以及华玲公司合伙纠纷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2016）川1381民初5880号判决，判决原告马惠刚、王婵向王志元支付转让林木收益款486,000元，判决书中认定邢绍勇支付了丁厚俊12万元、张品国2万元，该案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的（2018）川13民终791号判决维持。王志元申请本院执行，执行中王志元与原告和解支付460,000元，执行完毕。 重审中调查查明，华玲公司在接受转让的租赁的土地时直接从转让款中向村民支付瑶溪公司下欠的土地租金266035元，其余款项支付给了邢绍勇，转让后邢绍勇向管理人员邢某支付了两年多工资46000元。 一审庭审中，邢绍勇仍主张支付了土地租金52万元，支付李建17万元，以及垫付的其他费用共计有150万左右，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马惠刚、王婵在瑶溪公司成立后将公司公章放在安雪琴和邢绍勇处，由安雪琴、邢绍勇管理瑶溪公司事务，一审法院认定王婵、马惠刚与安雪琴、邢绍勇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另一案中，一审法院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认定邢绍勇受王婵、马惠刚委托收取的转让费127万元，邢绍勇代替王婵、马惠刚支付了14万元，同时华玲公司在转让费127万中支付所欠土地租金266035元和转让后邢绍勇支付欠邢某的工资46000元应予以扣减，有证据能够认定邢绍勇垫支款共计452035元应予扣除，余下817965元，邢绍勇应当返还给王婵、马惠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故下余的817965元应由邢绍勇给付王婵、马惠刚。邢绍勇主张垫付资金问题，作为受委托人，只能处理受托事务，垫付资金不合常理，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邢绍勇收取转让款后应当及时交付给王婵、马惠刚，经多次催收邢绍勇拒不交付给王婵、马惠刚造成了损失，故对王婵、马惠刚请求判决邢绍勇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判决： 1.邢绍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惠刚、王婵委托收取的转让款817,965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婵、马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0元，王婵、马惠刚负担4,132元，邢绍勇负担10,8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邢绍勇受王婵、马惠刚委托管理瑶溪公司相关事务，双方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本院已生效判决（2018）川13民终791号判决认定邢绍勇以王婵的名义将案涉土地上全部附作物转让给华玲公司，收取127万元转让款，邢绍勇后代王婵、马惠刚支付丁厚俊12万元、张品国2万元，一审法院调查查明华玲公司在127万元转让款中代瑶光公司支付欠付村民土地租金266035元、邢绍勇支付邢某工资46000元，扣减后，转让款还剩余8179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邢绍勇处理委托事务获得的127万元转让款应当转交给王婵、马惠刚，现有证据证明邢绍勇因处理委托事务支出共计452035元。邢绍勇称其在处理委托事务期间垫支及欠款共计150万元，但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邢绍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27万元转让款与已有证据证实的委托事务支出452035元，两项金额品迭后，邢绍勇应将剩余的转让款817965元转交给王婵、马惠刚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安雪琴对邢绍勇返还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王婵、马惠刚起诉未将安雪琴列为被告，要求安雪琴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其次，邢绍勇因管理委托事务而负有对王婵、马惠刚返还转让款义务并非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者，2014年10月27日，邢绍勇与安雪琴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因房屋所产生债权债务由安雪琴承担，其余债权债务由邢绍勇承担”，根据双方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除因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之外，均由邢绍勇承担。本案中，邢绍勇因委托事务应返还给王婵、马惠刚的817965元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应当由邢绍勇承担；最后，邢绍勇在上诉中也未将安雪琴列为被上诉人。故安雪琴对邢绍勇返还款项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邢绍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9元，由上诉人邢绍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勤阳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曹明春 书 记 员 蒲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