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方斌，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健炯，男，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满钊，男，200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明，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耀庭，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铭锋，男，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剑，梧州市卫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维生，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辉党，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航浩，男，199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剑，梧州市卫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荣伟芳，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原审被告：黎锦清，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韦明、唐耀庭、黎铭锋因与被上诉人石维生及原审被告唐航浩、荣伟芳、黎锦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韦明、唐耀庭、黎铭锋、原审被告唐航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石维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辉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韦明、唐耀庭、黎铭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2、改判驳回石维生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11月15日，藤县人民检察院对石方斌、邱健炯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可以体现公共水源未有重大影响，再说甲氰菊酯投放点距鱼排点3公里有多；2015年8月4日，石维生起诉，法院定性侵权纠纷，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石方斌等人构成侵权，在（2015）藤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没有上诉；3、2018年4月2日，原审法院重新立案，在未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将侵权纠纷划归为特殊环境污染案，将举证责任转至被告，把没有因果关系存在的事实推定成事实，适用已经禁止的类推加以采信，请二审慎重审查事实。二、再审认定证据不足。1、2013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鉴定河水及死鱼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但未有清点死鱼的类别及称重，仅听信石维生单方陈述，损失81366元难以置信；2、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诉讼期间，都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与石维生的网箱鱼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加以核实，便听信石维生所称损失定案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损失是上诉人造成。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石维生私自在河道架设网箱养鱼，属于违法行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石维生辩称，一、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以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抗辩不需承担民事责任不成立。上诉人在答辩人养鱼地方上游距事发网箱约300-400米投放毒鱼物质甲氰菊酯导致鱼某死亡，应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2、上诉人的实施加害行为系特殊侵权，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程序违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二、原审法院再审的证据充分，判决正确。1、公安机关的鉴定检出河水水样有甲氰菊酯；2、答辩人的损失不止81366元，但认可藤价认证【2013】14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为81366元。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维生向藤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136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藤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7日22时许，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在藤县，将事先已经购买的甲氰菊酯投放到河水里毒鱼。2013年10月8日早上，原告石维生发现其养殖在该河段下游，位于里的网箱鱼大量死亡，便到藤县公安局濛江派出所报案。石维生认为，有人在该河段的上游毒鱼导致其养殖在下游的网箱鱼大量死亡，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日上午10时许，濛江派出所干警及勘查技术人员到进行现场勘验，发现现场有大量死鱼漂浮在水面上，部分活鱼在水上游动，技术人员从现场提取了河水一份，死鱼二条。2013年10月28日，梧州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部门对技术人员提取的死鱼及河水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死鱼及河水均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石维生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于2013年12月4日向藤县公安局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2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送检的河水进行了重新鉴定，从河水中检出甲氰菊酯。 原告石维生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藤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0日对被告石方斌、邱健炯执行刑事拘留；2013年11月15日，藤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石方斌、邱健炯，同日藤县公安局对石方斌、邱健炯予以释放。2014年7月8日，原告石维生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赔偿其经济损失，2014年7月18日石维生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2014年7月22日该院作出准许石维生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2015年8月4日，石维生再次到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藤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在藤县高岭码头将甲氰菊酯投放到河水里毒鱼是事实，原告石维生养殖在该河段下游位于里的网箱鱼在被告石方斌等5人投入了甲氰菊酯后次日出现大量死亡亦是事实。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而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四个方面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按照举证责任原则，原告石维生应就被告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与其养殖的网箱鱼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只提供了网箱内的河水检出有甲氰菊酯的鉴定意见，而不能提供网箱鱼死亡的死因鉴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导致原告养殖的网箱鱼死亡，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81366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石维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原告石维生承担。 藤县人民法院再审除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认定事实如下：唐耀庭与荣伟芳系原审被告唐航浩的父母亲。韦明与黎锦清系原审被告韦满钊的父母亲，韦明与黎锦清于2008年10月经该院判决离婚，韦满钊随韦明生活。案发时，韦满钊、唐航浩均为未成年人，原审被告韦明与被告黎锦清是原审被告韦满钊的法定监护人，原审被告唐耀庭与被告荣伟芳是原审被告唐航浩的法定监护人。 藤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藤价认证［2013］14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桂公（刑）鉴（理化）字[2014]0048号《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2013年10月7日22时许原审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在高岭码头处向该河投放甲氰菊酯毒鱼，原审原告石维生养殖在该河段下游位于里的网箱鱼在原审被告石方斌等5人投入了甲氰菊酯后次日出现大量死亡，经鉴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81366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还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问题。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是指因工业活动或其他人为的原因，污染者以作为或者不作为方式，污染环境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者其他公共环境、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特殊侵权纠纷。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定性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八条“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 原审认为石维生只提供了网箱内的河水检出有甲氰菊酯的鉴定意见，而不能提供网箱鱼死亡的死因鉴定，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等5人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导致石维生养殖的网箱鱼死亡，应由石维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按照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原审原告石维生已就原审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等5人存在河水污染行为、自己遭受了损害承担了举证责任，并举出初步证据证明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等5人应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与原审原告的网箱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养殖的网箱鱼死亡与原审被告无关的辩解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及有关法律的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提出本案的鉴定意见不科学及认为原审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等意见，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等5人共同实施完成投毒行为，因无法确定各人的责任大小，对原审原告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81366元由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等5人平均承担赔偿，即各承担经济损失16273.2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 案件受理费1834元(原审原告石维生已预交)，由原审被告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唐航浩、黎铭锋各承担366.8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方斌等人进行的毒鱼行为是否与石维生养殖的鱼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属于因污染环境引发的纠纷，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确定由受害人石维生对其因环境污染受损程度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加害人石方斌等人就法律规定免责事由及损害后果是由第三方过错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与加害人自身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于法相符。石方斌等人向河流投放甲氰菊酯毒鱼以及该河段下游石维生养殖的网箱鱼死亡是不争的事实，石方斌等人不能举证证明死鱼事件与其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原审判令其对因死鱼给石维生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石方斌等人对本案的相关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方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上诉人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韦明、唐耀庭、黎铭锋已预交），由上诉人石方斌、邱健炯、韦满钊、韦明、唐耀庭、黎铭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益民 审 判 员 任 军 审 判 员 李 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淑君 书 记 员 周 柔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