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刘惠民，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交通部第一公路勘察设计院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智，西安市碑林区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尉亚伏，女，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拦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灞桥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朝杰，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薇，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忠武，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莲湖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刘忠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惠民因与被上诉人尉亚伏及原审第三人刘忠武、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惠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智，被上诉人尉亚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朝杰、杨丽薇，原审第三人刘忠武以及永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忠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惠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撤销（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尉亚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的程序未予审查，径行判决驳回刘惠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执行尉亚伏与刘忠武、永信德公司、陕西奥特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邦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未进行听证的情况下，直接作出(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径行裁定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而本案并未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奥特邦公司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此外，一审法院未对刘惠民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作出审查，而仅以未通知尉亚伏这一客观结果，就认定刘惠民应对奥特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于法无据。3.刘惠民对奥特邦公司清算时未通知尉亚伏申报债权不存在主观过错。刘忠武为奥特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刘惠民作为奥特邦公司持有1O%股权的小股东，至始至终末参与奥特邦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奥特邦公司清算时，刘惠民并不知道奥特邦公司与尉亚伏之间存在诉讼。据以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的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主债务人为刘忠武，是尉亚伏与刘忠武之间因违法进行汇票贴现而产生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奧特邦公司的正常经营负债，刘忠武并未告知刘惠民奥特邦公司还存在超出其正常经营范围之外的负债,故刘惠民对清算时未通知尉亚伏申报债权不存在主观过错，依法不应对奥特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尉亚伏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依法可不予听证，径行追加。执行裁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公司清算不应成为债务人逃避责任的工具。刘惠民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奧特邦公司依法定程序进行了清算，但刘惠民未依法进行清算，清算过程中未向债权人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故意隐瞒奧特邦公司负债的情况，虚假清算、违法清算并恶意注销公司，滥用了股东的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依法应当对尉亚伏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奧特邦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应追加的情形。4、本案审理的是刘惠民是否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并非刘忠武及奧特邦公司与尉亚伏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且该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刘惠民上诉状中提到此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维持。刘忠武、永信德公司述称，刘惠民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与永信德公司、奥特邦公司无关。刘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由尉亚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尉亚伏与刘忠武、张小瑞、永信德公司、奥特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忠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尉亚伏借款本金6300000元。二、刘忠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月利率1.7%向尉亚伏支付利息（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时止）。三、刘忠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年利率6%向尉亚伏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8日，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时止）。四、陕西永信德贸易有限公司、陕西奥特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尉亚伏要求张小瑞共同偿还借款之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尉亚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刘忠武、永信德公司、奥特邦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尉亚伏以奥特邦公司违法不实清算、恶意注销公司为由，申请追加奥特邦公司股东刘惠民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刘惠民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奥特邦公司全体股东刘忠武、刘惠民作出股东会决议，2018年9月17日起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由刘惠民、刘忠武组成，刘忠武任清算组组长。2018年9月26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备案登记清算组成员通知书，清算组负责人刘忠武，清算组成员刘惠民、刘忠武。2018年9月28日奥特邦公司在各界导报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奥特邦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予以注销，请相关债权债务人自登报之日起45日内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11月9日奥特邦公司股东刘忠武、刘惠民通过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8年11月9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773774.85元，其中负债总额为0，净资产为1773774.85元，已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完毕，截止2018年11月9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结。公司股东对清算报告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股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18年11月9日奥特邦公司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11月14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尉亚伏与刘忠武、张小瑞、永信德公司、奥特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诉讼期间，奥特邦公司股东刘忠武、刘惠民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清算报告，刘忠武、刘惠民在奥特邦公司与尉亚伏有民事诉讼案件的情况下未通知尉亚伏，作出清算报告称债权债务已清偿完结，与事实不符，可以认定奥特邦公司作出的系虚假的清算报告，不能认定奥特邦公司进行了清算程序。综上，法院认定奥特邦公司未经法定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刘惠民应追加为被执行人，刘惠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刘惠民已预交。该费用由刘惠民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惠民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奥特邦公司经营过程及注销相关材料一套共19页。以期证明奥特邦公司因经营不善，自2011年9月30日开始办理税务注销等手续，至2018年11月14日完成注销，并依法进行了告知、公告，履行了清算义务。鉴于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时，奥特邦公司早已合法注销，主体不适格，故法院的执行依据错误。证据二、刘忠武住院病历9份共14页。以期证明刘忠武因身体原因推后了奥特邦公司的注销时间，刘忠武亲自到庭并当庭通知尉亚伏奥特邦公司注销的事实，其履行了清算义务人的职责。尉亚伏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1.税务注销不代表法人人格消灭。公司注销时必须在清算组成立10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且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并进行审计，未履行上述清算义务应当视为未经清算。2.既然奥特邦公司从2011年因经营不善就有计划的注销国税等，而本案债权发生时间在2013年之后，更能说明刘惠民及奥特邦公司明知公司状况不佳继续举债，进而故意逃债。3.（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即执行依据判决书，不存在执行主体不适格问题。尉亚伏起诉时间2018年4月12日，当时奥特邦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主体无问题，恰恰反映出刘惠民、刘忠武故意隐瞒奥特邦公司注销情况。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刘忠武、永信德公司同意刘惠民的上诉观点和举证意见，并称奥特邦公司至今未注销，奥特邦公司的账户还有余额。尉亚伏提交一份一审期间其在陕西省工商局查询获得的刘惠民在奥特邦公司的任职资料及统计，以期证明刘惠民在奥特邦公司任股东、监事，一直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刘惠民对其股东身份和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其身份与案涉债权债务无关。刘忠武、永信德公司同意刘惠民的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2019)陕01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刘忠武、刘惠民为奥特邦公司的股东。2018年9月17日刘忠武、刘惠民作出股东会决议解散奥特邦公司，并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清算报告申请奥特邦公司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而尉亚伏与刘忠武、张小瑞、永信德公司、奥特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陕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诉讼期间，奥特邦公司的股东刘忠武、刘惠民明知奥特邦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却未按照法律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从而作出奥特邦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结的清算报告，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认定奥特邦公司未经法定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追加刘惠民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刘惠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4303元，由上诉人刘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孙   敏 二○二○年四月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张 译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