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77号原告（反诉被告）：邓任翔，女，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反诉被告）：邓明朗，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任翔，身份信息同上，系邓明朗女儿。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金岭北路合成工业区一幢3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82234433。法定代表人：张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邓明朗、邓任翔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以及原告（反诉被告）邓明朗的诉讼代理人邓任翔、被告（反诉原告）恋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潇以及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明朗、邓任翔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恋家公司向邓明朗、邓任翔支付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的逾期完工违约金36400元；二、恋家公司向邓明朗、邓任翔支付未完成项目费用6100元；三、邓明朗、邓任翔无需向恋家公司支付6500元工程尾款；四、本案诉讼费及邓明朗、邓任翔为实现本案诉求支出的费用由恋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邓明朗与邓任翔系共同生活的父女。2019年5月,邓明朗、邓任翔与恋家公司协商南沙区××街××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双方于2019年6月初达成口头合意，邓明朗、邓任翔支付了定金。2019年6月24日，恋家公司在举行开工仪式后开始了施工。2019年7月6日，双方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约定装修期间2个月。合同履行过程中，恋家公司不按进度装修、迟延交付房屋。邓任翔多次微信、电话催促，还4次前往涉案房屋现场与恋家公司进行沟通，但其依旧拖延。直至2019年12月14日，恋家公司仍有许多项目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公卫铝扣板、公卫墙面贴瓷砖、卫生间墙砖、主卫生间洗手盆、镜子、花洒、阳台吸顶灯均未施工。邓明朗、邓任翔在该日同意不再由恋家公司继续装修，故于当日验收房屋。恋家公司拖延履行义务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邓明朗、邓任翔的预期日程安排，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邓明朗、邓任翔未支付的6500元尾期款，因恋家公司违约应无需再支付，恋家公司还应按照合同报价返还未完成项目的费用。综上，邓明朗、邓任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恋家公司辩称：一、恋家公司于2019年7月6日与邓明朗、邓任翔签订了《滨海水晶湾装修合同》（即《广州市恋家装饰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因邓明朗、邓任翔对涉案房屋的规划有不同意见，导致恋家公司在2019年7月底8月初才进场施工。恋家公司进场施工过程中，邓明朗、邓任翔多次提出额外要求，恋家公司本着和谐相处的原则进行了处理，并已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全部工作。2019年12月14日，双方对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双方确认尚有1300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邓明朗、邓任翔在2019年12月21日支付了6500元款项后，至今仍拖欠6500元未支付。邓任翔、邓明朗在验收并使用涉案房屋后，现又以工期延误、项目未做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未确定具体的开工日期，也未约定完工交房的截止日期。现邓明朗、邓任翔以合同订立日期作为开工日期，并以此推算工期拖延的时间索要违约金，明显与事实不符，无任何依据。退一步来讲，即使双方约定的工期是两个月，也是指“有效工作日”，即应扣除邓明朗、邓任翔无故拖延的时间、以及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按照上述方法计算工期，双方若能在约定的2019年10月8日组织验收，恋家公司也并未超工期。三、邓明朗、邓任翔所指未完成之项目，是邓明朗、邓任翔出于逃避应履行合同义务之目的而编造的。在双方签订《装修合同》时，恋家公司曾要求邓明朗、邓任翔在附表上签字，但其二人以工程简单可现场确定为由，没有签字。根据合同的约定，附表未经双方签字盖章，未发生法律效力。现邓明朗、邓任翔为达到逃避支付工程款之目的，在向法庭提交证据时，故意将附表插入到双方所订之主合同之中，作为合同主页，企图规避自己没在附表上签字的事实。除一处卫生间花洒没有更换外，邓明朗、邓任翔所称的主卫生间洗手台柜子以及公共卫生间墙砖，恋家公司均有施工。铝扣板以及卫生间镜子没有施工，系根据邓明朗、邓任翔的要求，改作其他项目替换。邓明朗、邓任翔在施工过程中，不顾双方约定，强行要求恋家公司承担合同之外的工作，导致工程迟迟不能验收，严重影响到恋家公司其他工程项目的履行，给恋家公司造成数万余元经济损失和其他不良影响。双方原约定在2019年10月8日验收，但邓明朗、邓任翔多次变更验收时间，且不断提出各种整改要求，还要求恋家公司承担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恋家公司为了顺利验收，无奈接受邓明朗、邓任翔的要求并一一照做，但其二人仍拖至2019年12月14日才配合进行验收。四、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只有65000元，恋家公司为顺利完成工作，组织人力、物力耗费六个月的时间，尽量满足邓明朗、邓任翔各种不合理要求。现邓明朗、邓任翔却在工程验收后，以各种理由向恋家公司索赔，于理不符、于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邓明朗、邓任翔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恋家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一、邓明朗、邓任翔向恋家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以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为标准，从2019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邓明朗、邓任翔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邓明朗、邓任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与恋家公司针对本诉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反诉被告邓明朗、邓任翔辩称：恋家公司实际完工的工程总量为58900元，邓明朗、邓任翔已支付其中的58500元，现仅同意支付其余的400元。恋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因此邓明朗、邓任翔不同意支付剩余的6100元。由于合同并没有约定剩余6500元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因此该款项的付款时间未至，邓明朗、邓任翔无需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为邓任翔名下物业，由其与邓明朗共同居住使用。邓明朗、邓任翔聘请恋家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9年6月9日，邓任翔向恋家公司支付了2000元装修定金。2019年6月18日，涉案房屋取得《装修备案书》，备案装修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装修时间为周一至周五，如需在上述装修施工规定时间以外时段（包括节假日）施工的，需到服务中心办理加班申请手续。邓明朗、邓任翔与恋家公司为商讨装修事宜，组建了“滨海水晶湾××装修交流群”。根据群里的对话记录，可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6月13日和14日，双方商讨过装修方案。2019年6月24日，举行了“吉时吉日开工大吉”仪式。2019年6月28日邓明朗、邓任翔告知燃气和物业费已处理好，可以开始装修。2019年7月1日，恋家公司进场打拆。2019年7月6日，邓明朗、邓任翔（甲方）与恋家公司（乙方）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乙方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工程内容。双方商定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本合同总价为预算价65000元（附见装饰预算报价单），工期为开工起2个月（保证有效工作日）。水电（含防水）保修期五年，墙面二年。如有超工期，违约金按总金额一天千分之五赔偿。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定金2000元，甲方于开工之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于8月20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0%和20%，于双方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10%。验收后一个礼拜内甲方应一次付清尾款。乙方根据施工提供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经甲方认可。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甲方有权要求无偿修理或返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并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本合同（包括附表）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合同另附《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包括：客厅、餐厅及过道（过道天花，墙面、天花刮腻子底，墙面、天花刷乳胶漆），其中材料合价2648元，工价合计2688元；主人房（墙面、天花刮腻子底，墙面、天花刷乳胶漆），其中材料合价960元，工价合计960元；卧室（墙面、天花刮腻子底，墙面、天花刷乳胶漆），其中材料合价880元，工价合计880元；卧室（墙面、天花刮腻子底，墙面、天花刷乳胶漆），其中材料合价800元，工价合计800元；公卫（铺地面330*330防滑砖，铝扣板，墙面贴瓷片，沉箱处理，防水处理），其中材料合价2320元，工价合计3300元；阳台（天花刮腻子底，天花刷乳胶漆），其中材料合价234元，工价合计208元；给水、排水安装（给水安装，排污安装，排水安装），其中材料合价590元，工价合计385元；强电、弱电安装（照明及插座布线），其中材料合价600元，工价合计600元；综合工程（地面成品保护，贴门坎大理石，清洁卫生），其中材料合价600元，工价合计1200元。上述全部项目材料合计9632元，工价合计11021元，总计20653元。预算单附注说明中记载：本报价中所列项目，经甲乙双方认真考虑确定，在施工中，任何一方不能轻易更改或增减，如果为了效果上更加完善，甲乙双方需友好协商，作出书面签证，否则单方的更改与增减作无效处理。本报价所有数量尺寸均经过双方核实，结算时按报价表上为准。工程验收后，若发现漏水等情况，只负责维修，不负责赔偿。在施工过程中，如业主要求更换材料，则应根据材料做出相应的增、减差价。本工程结算时，按合同签订总价为准结算。《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载明的工程项目包括：一、瓷砖、大理石部分（卫生间地砖，卫生间墙砖，储物间门，次卫生间门），材料合计3900元；二、洁具（座厕、卫生间洗手盆、镜子，淋雨玻璃门挡水石，洗衣机水龙头，备用龙头，地漏，角伐，软管，花洒），材料合计5000元；三、灯具及厨房部分（卧室、卫生间LED灯、阳台吸顶灯、排气扇），材料合计760元。上述全部项目材料合计9660元。柜子项目清单中列明的项目有：老人房8021.96元、小孩房7111.1元、阳台2077.4元、厨房3200元、厨房3.84元（按数量乘以单价计算应为3780元），另列项目有：小阳台铝合金窗1612.8元、护栏（铝合金/不锈钢）2880元，上述金额合计24907.1元，但清单记载的总价金额为30960.38元。清单上另载明“储物间/防盗网/移动及处理原有柜子/柜子抽屉装锁/老人房柜子加书桌，隔板，顶柜/油漆完工甲醛免费检测”。套餐外项目清单记载的项目有：打地板墙砖2000元；打沉箱1500元；铲灰4875元；垃圾清运费2000元，上述项目合计10375元。上述《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所列全部项目的总计金额为65595.1元（按各清单记载的合计金额计算出总金额为71648.38元）。恋家公司在《装修合同》以及后附的《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和《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上加盖有骑缝章，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上既无邓明朗、邓任翔的签名，也无恋家公司的盖章。邓明朗、邓任翔主张《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均为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包含在《装修合同》约定的总造价内。恋家公司认为上述附表没有邓明朗、邓任翔的签字，因此不能作为工程内容和工程量结算的依据。恋家公司以“滨海水晶湾C1-1701装修交流群”中的对话为证，认为邓明朗、邓任翔多次变更设计、增加施工内容，因此实际工程量应以双方在施工现场的口头约定为准，而恋家公司已完成邓明朗、邓任翔的全部装修要求。根据“滨海水晶湾××装修交流群”的记载，2019年10月8日，邓明朗、邓任翔要求拆除厨房壁柜，以便安装热水器；2019年10月9日，邓明朗、邓任翔提出“帮忙打一个7cm的热水器排气管孔”；2019年10月10日，邓明朗、邓任翔提出“灯管要是2个，两个卫生间灯管都是坏的”；2019年10月18日，邓明朗、邓任翔提出公卫门下的踢脚砖没安；2019年10月24日，恋家公司与邓明朗、邓任翔商量安装全身镜。另外，邓明朗、邓任翔与恋家公司在2019年10月间，多次就电视柜、旧厨柜、旧鞋柜的修整进行沟通。恋家公司另提交照片用以证明邓任翔、邓明朗多次增加工程内容，包括：多处安装挂钩、安装挂画、安装多个门吸、重新安装电视柜、更换多个锁芯、重新更换以及修复多处外墙砖、修补主卫、切除主卫排水管、修复主卧和次卧的木门、加装窗帘罗马杆、更换主卫多处瓷砖、安装淋浴玻璃门、更换窗户以及安装2个排气扇、加装阳台晾衣杆、铺贴入户地砖及门槛石。邓明朗、邓任翔仅确认额外要求恋家公司在抽油烟机上方加装木板和在阳台安装一处挂钩，除此之外，并未要求恋家公司变更设计或承担约定以外的工作。对于照片中显示的施工项目，邓明朗、邓任翔表示，除安装淋雨玻璃门是双方口头约定的项目，其余施工内容均因恋家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包括拆除厨柜系因恋家公司未按设计方案在该处安装热水器，窗帘罗马杆和阳台晾衣系刮完墙后重新安装等。关于装修工程的验收时间，双方曾多次通过微信进行协商。恋家公司曾于2019年9月29日提出在2019年10月8日安排验收，邓任翔表示同意。邓明朗、邓任翔陈述未能在2019年10月8日进行验收的原因是恋家公司在该日之后仍在继续施工。恋家公司则主张系因邓明朗、邓任翔又变更了装修内容。邓任翔曾于2019年10月30日在微信中表示：“还有别的窗户安全网已经拉了，现在还有就是查查卫生间干湿分离，我们记得公卫是有的，说的主卧卫生间不用做，另外就是些收尾工作，希望定下个时间表”。2019年11月27日，邓任翔在看过涉案房屋后对部分装修质量提出异议，但同时表示“其余没细看”，恋家公司希望双方见面就不满意的地方一次性说明处理，邓任翔表示“目前上班没空，请你们先检查和整修”。2019年12月14日，邓明朗、邓任翔对涉案房屋进行验收，并接收了涉房屋。邓明朗、邓任翔提出“主卫漏水、大阳台洗手盆堵塞，其余没发现问题”，同时表示“现在基本算验收了，就是付款还有争议”。此后，邓任翔、邓明朗还提出了其他质量问题，双方确认恋家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7日完成了全部整改。另查明，邓明朗、邓任翔于2019年6月9日向恋家公司支付装修定金2000元，于2019年7月6日支付装修款17500元，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装修款32500元，于2019年12月21支付装修款6500元。恋家公司确认已合计收取装修款58500元。本院认为：邓明朗、邓任翔与恋家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恋家公司是否存在部分装修项目未施工的情形；二、恋家公司是否需要承担逾期完成装修施工的违约责任。关于恋家公司是否存在部分装修项目未施工的情形。首先，《装修合同》约定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合同（包括附表）即生效。虽然邓明朗、邓任翔未在《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上签名，但从上述材料作为附件后附于《装修合同》这一点来看，应将其所列的装修项目作为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其次，根据双方在微信交流群中的对话记录，邓明朗、邓任翔要求恋家公司施工的部分项目，并不包含在上述附件内，例如打热水器排气孔、加装全身镜、厨房抽油烟机上方加装木板、修整电视柜鞋柜等。邓明朗、邓任翔主张上述项目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内，没有依据。同时，邓明朗、邓任翔在庭审中确认，恋家公司提供照片中显示的更换外墙砖、安装门吸、更换锁芯、修补主卫墙砖、加装阳台挂钩等均实际发生，但上述项目亦不包含在《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内，邓明朗、邓任翔亦未提供证据显示上述项目的发生系因恋家公司的原因所致。由此可见，双方并非严格按照上述附表约定的内容实施装修。邓明朗、邓任翔在庭审中作出的“双方口头约定安装浴室门”的陈述，亦可对此进行佐证，即邓明朗、邓任翔在恋家公司进行装修工程过程中，确实通过口头方式增加过装修项目。业主在装修公司进行装修施工过程中，对装修内容进行调整，亦符合一般家庭装修的交易习惯。再次，从《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载明的工程价款来看，上述附表合计的工程款为65595.1元（按各清单记载的合计金额计算出总金额为71648.38元），与合同约定的预算总价65000元，并不完全相符，再次说明上述附表仅作为双方签订《装修合同》时恋家公司装修施工内容的参考，而非唯一依据。根据《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中“本工程结算时，按合同签订总价为准结算”的内容，《装修合同》约定的65000元装修预算总价，应当理解为固定总价。最后，根据双方微信交流群的对话记录，邓明朗、邓任翔在整个沟通过程中，从未向恋家公司提及其诉称未施工的项目。在2018年10月8日之后，邓明朗、邓任翔多次就装修质量提出异议，但均未要求恋家公司对其主张的未施工部分进行装修，在2019年12月15日的微信对话中，邓明朗、邓任翔还表示“现在基本算验收了”、“其余没发现问题”，即其二人在验收过程中仍未就其诉称的未施工部门提出异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邓明朗、邓任翔在恋家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已通过微信或口头方式变更或增加了《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约定的部分施工内容。现邓明朗、邓任翔已验收房屋并实际入住使用，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向恋家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恋家公司要求邓明朗、邓任翔支付剩余6500元装修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邓明朗、邓任翔在验收并实际接收涉案房屋过程中，从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在上述附表约定的工程总价又与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不完全相符的情况下，邓明朗、邓任翔依据《恋家装饰工程人工辅料预算单》、《恋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套餐内容（主材）》、柜子项目清单以及套餐外项目清单记载的内容，主张恋家公司未完成全部装修，并据此要求恋家公司返还6100元工程款，同时止付6500元工程尾款的要求，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恋家公司是否需要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需要判断恋家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根据《装修合同》的约定，在保证有效工作日的前提下，装修工期为开工之日起两个月。虽然涉案房屋在2019年6月24日举行了“吉时吉日开工大吉”仪式，但邓明朗、邓任翔在2019年6月28日才通过微信交流群告知恋家公司涉案房屋的燃气和物业费已处理好，可以开始装修。据此，本院认为，2019年6月24日举行开工仪式，主要系因民间风俗习惯所致，并非在该日实际进场施工。根据微信交流群的对话记录，恋家公司在2019年7月1日告知邓明朗、邓任翔已于该日进场打拆，故本院认为，宜将该日确定为进场施工之日。关于何为“有效工作日”的问题。根据涉案房屋物业管理单位出具的《装修备案书》，物业管理单位规定的装修时间为周一至周五，同时结合一般生活经验，本院认为，“有效工作日”应指除周六、日以及法定节假日以外的工作日。从2019年7月1日起，60个工作日（两个月）的最后一日为2019年9月23日，因此，恋家公司的装修工期应为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邓明朗、邓任翔于2019年12月14日方验收并接收房屋，恋家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之实。虽然恋家公司存在逾期交付涉案房屋的情形，但其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还需判断逾期是否归责于恋家公司。根据微信交流群的对话记录，在2019年9月23日之后，恋家公司的部分施工系邓明朗、邓任翔增加了装修项目所致，部分施工系因恋家公司未能按时完成以及自身的装修质量问题所致。此外，恋家公司在2019年11月27日曾希望与邓明朗、邓任翔一同验收并一次性说明问题，但邓明朗、邓任翔迟至2019年12月14日才进行验收。由此可见，双方对于房屋的逾期完工均有过错。基于上述理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将《装修合同》约定的每日逾期完工违约金调整为合同约定总价的万分之五。据此，恋家公司应向邓明朗、邓任翔支付2019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的逾期完工违约金2665元（65000元×0.05%×82天）。《装修合同》约定邓明朗、邓任翔应当在装修工程验收后一个礼拜内付清尾款，即邓明朗、邓任翔最迟应于2019年12月21日支付剩余的6500元装修款，其二人至今未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邓明朗、邓任翔应自2019年12月22日起向恋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进行约定，本院酌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明朗、邓任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665元；二、反诉被告邓明朗、邓任翔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广州市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65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反诉被告邓明朗、邓任翔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邓明朗、邓任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55元，由原告邓明朗、邓任翔负担329元，由被告广州市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邓明朗、邓任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慧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谢雨虹书记员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