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连，女，汉族，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微丽、王晓梅，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婵，女，汉族，1958年5月2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谢智明，均系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金连因与被上诉人刘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刘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潘金连实际没有向刘婵借过任何款项，只是向刘婵儿子梁文思的朋友借过20000元，潘金连只是在2014年5月份欠了刘婵儿子梁文思的朋友20000元，当时也是梁文思收取后再由梁文思转交给他，上述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记录能够予以证实，还款记录中有书写到“2014年5月太亚蝉仔朋友2万元”，该还款记录以及相关的内容也有梁文思亲笔签名确认。(二）潘金连至始至终都称其在2014年5月份向梁文思的朋友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交由被上诉人收执再由其转交梁文思的朋友，同时收走了上诉人的房产证，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根本就不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协议，至于该借款协议怎么来的，上诉人本身就不清楚，因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一分钱，原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刘婵在现实生活中，生活困难，自身的生活都难以维持，根本没有能力借钱给上诉人，至于“借款协议”及“2014年5月的欠条”的真实由来及签名，上诉人从一审至今都是不予以认可的。本案诸多的细节都与人之常理、现实、习惯都无法说得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借款32000元，若是该借贷关系真是存在，上诉人没有必要花13260元钱去申请笔迹鉴定与指纹鉴定，其中上诉人已经花去了鉴定费、二审诉讼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这些成本加起来跟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不相上下，这是任何一个人看来都是不理智的作法。上诉人秉着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从而才有这些情节。(三）2014年5月份的欠条存在很大的瑕疵，欠条不是一个完整的借据，内容书写的新旧程度与借款人签名处和日期存在较为明显的新旧区别，很明显内容要比签名和日期的要新得多，且该欠条上欠款人“潘金玲”与内容上“金连”，这两个名字相互矛盾，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该欠条上的内容与欠款人上的签名若是同一时间书写的，不可能会出现两个不同的名字。因此本案没有能够排除该借据不是上诉人出具给梁文思的朋友的那张借据的，去除借据内容，留下上诉人签的名字和日期，内容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上去的。“借款协议”及“2014年5月的欠条”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欠条及《借款协议》显示出的借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5月份以及2014年5月16日，根据潘金连提交的还款记录只能证明是潘金连借被梁文思的朋友的。另外刘婵称“借款协议约定每月利息为400元，退一步讲如果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因为上诉人并没有支付6月份的利息，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份开始起算两年。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吴桂梅、唐振诚，被上诉人也没有于2016年的2月3日和6月8日向潘金连追偿借款。很明显证人吴桂梅、唐振诚也是被上诉人刻意安排用来应对本案真实存在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属于虚假作证。而原审法院轻易草率地采信了吴桂梅、唐振诚的证人证言，从而就认定该案的诉讼时效就于2016年中断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刘婵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及欠条加以证明，借款协议及欠条上上诉人的签名及指纹已经经过司法机构鉴定，是上诉人书写及指纹。上诉人在借款之后曾经把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给被上诉人作为抵押使用。再者借款协议以及欠条都明确书写了“是欠刘婵的借条”，明确记录了出借人是刘婵，上诉人所称的梁文思朋友在一审时上诉人连其姓名都不清楚，因此上诉人不可能与梁文思的朋友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两笔借款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可以随时提出偿还要求，只有在上诉人明确拒绝不予偿还的情况下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3日及6月8日开始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当时上诉人并没有明确拒绝，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起诉即2018年9月20日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恳请维持原判。刘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金连偿还原告刘婵借款3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潘金连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金连于2014年5月向原告刘婵出具了欠款条一张，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金连欠婵咸万咸仟元正”。被告潘金连在欠款人处签名“潘金玲”，并写明“2014年5月欠”。2014年5月16日，被告潘金连借到原告刘婵20000元，该20000元系由原告刘婵通过其儿子梁文思的朋友转借给被告，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借款利息为400元，被告潘金连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交给原告刘婵收执，该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万元。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被告潘金连在借款人（乙方）处签名“潘金玲”，并在该借款协议上“潘金玲”“贰万”、“20000”、“2014”、“年”五处按捺指印。当日，被告潘金连又将其个人名下的房产证一本交原告刘婵收执。2015年2月17日和10月11日，被告潘金连通过原告刘婵儿子梁文思支付了该2万元借款的利息各2000元，后又以同样的方式于2015年12月27日偿还了借款1万元及借款利息2800元。另查明，被告潘金连向本院提供其本人记事用的借款还款记录载明了如下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为：2014年5月“太”(贷，实为借）原告刘禅儿子朋友2万元，每月利息400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已交2000元利息钱给原告儿子。原告刘禅的儿子梁文思在该部分内容下方签名。第二部分为：2015年10月11日经梁文思手收到利息2000元整。原告刘禅的儿子梁文思在该部分内容下方签名。第三部分为：被告从2015年12月27日晚已还10000元和7个月利息2800元给原告儿子。原告刘禅的儿子梁文思在该部分内容下方写明“已经过我手”并签名。还查明，原告刘禅及被告潘金连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2014年5月16日的2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每月400。诉讼中，被告潘金连对欠款条及借款协议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刘婵申请对欠款条中签名“潘金玲”和“2014、5月欠”是否被告潘金连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被告潘金连申请对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潘金玲”是否其本人书写及该协议中的五处指模是否其本人指模进行鉴定。本院就原告申请对欠款条上签名的笔迹鉴定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就借款协议上签名及指模的鉴定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粵中一鉴[2019]文鉴字05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欠款条上欠款人处“潘金玲”签名字迹及“2014、5月欠”字迹均是被告潘金连本人所书写。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9日分别出具穗司鉴194401000619400328号和194401000719400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借款协议上借款人（乙方)处“潘金玲”签名字迹是被告潘金连本人所书写，借款协议上的五枚红色指印是由被告潘金连本人捺印形成。在诉讼中，被告潘金连抗辩称原告刘禅对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就此申请证人吴桂梅、唐振诚出庭作证，两证人出庭后在庭审中分别作证称见到原告刘婵于2016年的2月3日和6月8日向被告潘金连追偿借款，并分别称原告对被告称呼为金连，被告代理人认为原告刘婵是在本案起诉后见到被告的身份证才知道被告名字为金连而之前只知道被告名字为金玲，从而认为两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潘金连于2013年至2014年5月期间借到原告刘婵22000元及于2014年5月16日借到原告刘婵20000元，分别由被告潘金连向原告刘婵出具的欠款条和借款协议证实，借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上述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22000元的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20000元的借款双方在庭中承认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00元(即月利率2%)。被告潘金连借到款后，就2000元借款于2015年2月17日和10月11日各支付了2000元借款利息，于同年12月27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元和支付了借款利息2800元，即该20000元借款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16日前的利息，2015年10月17日起的利息未支付。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30000元未超出尚欠借款32000元的金额，应予准许，原告请求从借款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因原告出借的22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此外，约定利息为每月400元即月利率2%的20000元借款已于2015年12月27日偿还了10000元，以及已支付清2015年10月16日前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经（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可由被告潘金连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0元，并对其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的20000元借款由被告按年利率6%从起诉日即2018年9月20日起向原告计付该借款的逾期利息，对已约定利息为每月400元即月利率为2%的20000元借款在2015年10月17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未付的利息及该20000元借款中尚未偿还的10000元本金从2015年12月27日起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向原告支付利息，如所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高于原约定的月利率2%，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告潘金连辩称没有借到原告22000元。经查，原告所诉被告于2013年至2014年5月期间借到原告22000元的事实，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款条证实，被告在庭审中否认欠款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经本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欠款条上的签名潘金玲系被告潘金连本人所签。故此，被告潘金连的上述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潘金连辩称其没有于2014年5月16日借到原告的20000元，仅于当日借到原告刘婵的儿子梁文思朋友的20000元。经查，被告潘金连于2015年5月16日出具了一张借款20000元的借款协议，同时确认当日借到20000元，被告所出具的借款协议系交由原告收执且现由原告刘婵持有，该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的签名和指模经鉴定均系由被告所书写和捺指印，被告潘金连就该20000元借款用于抵押的房产证亦系交由原告刘婵收执，同时，被告潘金连在庭审中也确认不认识其所称向其借款的原告儿子梁文思的朋友，不知其姓名，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向对方出具过任何借款凭条，对方至今也一直没有向其追偿过借款，故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该20000元借款系向原告刘婵所借，同时被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借款系向原告刘婵儿子梁文思的朋友所借，无论被告当天借到的20000元借款是从原告手中取得，还是直接从原告刘婵儿子梁文思朋友手上取得，均不足以否定该款系向原告刘婵所借。此外被告辩称其本人还款记录中写明“太(贷）亚婵仔朋友2万元”及还款时梁文思写上“已经过我手”等，认为原告刘婵的儿子梁文思已签认该款系向原告刘婵儿子梁文思朋友所借的事实，因记该录中除梁文思所写的经手收款及签名外，均是被告潘金连本人所写，梁文思作为收款的经手人，就收款事项写明经手并签名，并不足以认定其对被告在记录本中所写的“太（贷）亚婵仔朋友2万元”内容表示认同，不足以否定该款系向原告刘婵所借。故此，被告潘金连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潘金连还辩称即便该两笔借款系被告向原告刘婵所借，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经查，原告向被告所借的22000元借款和20000元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该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主张偿还该两笔借款且被告表示不履行之日起计算，被告辩称原告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未举证证明原告在借款未约定还期限的情况下何时第一次向被告主张还款且被告表示不履行。此外，证人吴桂梅、唐振诚分别出庭作证称见到原告刘婵于2016年的2月3日和6月8日向被告潘金连追偿借款，被告称两证人作证时提到原告当时称呼被告为“金连”属虚假作证，认为原告刘婵是在本案起诉后见到被告的身份证才开始知道被告名字为金连而之前只知道被告名字为金玲，从而认为两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但根据原告举证的由原告书写内容后由被告签名的欠款条，该欠款条内容为“2014年5月金连欠婵贰万贰仟元正”，由此可知原告在2014年时就已称呼被告为“金连”，被告以此推定两证人作证不实的理由不成立。故此，被告潘金连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潘金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刘婵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其中未约定利息的20000元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0日起计至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已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的20000元借款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7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未付的利息，以及该20000元借款中尚未偿还的10000元本金从2015年12月27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如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高于月利率2%，则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6860元（其中9660元已由被告预交，7200元已由原告预交），合计共17135元，由被告潘金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当事人确认，上诉人潘金连又名为潘金铃。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婵持有潘金连出具的《欠条》和《借款协议》，经司法鉴定，该欠条和借款协议中的签名和指模均系潘金连本人所签及所盖。且在欠条中明确记载到债权人为刘婵，再结合潘金连提交的还款记录所证明的其还款事实，本案足以认定刘婵与潘金连之间两笔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已真实发生。关于刘婵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据潘金连提交的还款记录可知，其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故应从该日期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该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婵在2018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刘婵所主张的债权仍受人民法院保护，潘金连应当承担向刘婵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潘金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潘金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