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寨乐乡雍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560922169G。法定代表人：龚雷海。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罗健，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徐宝峰，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祥，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绍娥，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雍泰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娥到庭参加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雍泰合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祥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纳雍泰合公司欠田祥砂石款1049386元，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时，田祥提交了一张标题为（1）“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的收货明细表，一张标题为（2）“田祥明细分类账”的财务统计及一张有加盖纳雍泰合公司印章但是经过多次涂改、用笔添加的（3）结算单，用以证明双方经过结算，总计砂石款为2198709.2元，然后田祥自认收到砂石款1120000元，所以欠付砂石款为1078709.2元（原告诉请与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不一致）。证据存在的问题：（1）“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的收货明细表上虽然打印了合计砂石款为2152211.6元，但是并没有任何签字和盖章确认该金额。（2）“田祥明细分类账”的财务统计想证明纳雍泰合公司已经向田祥支付了112万砂石款，也没有任何签字盖章，更没有补充举证银行流水证明实际付过砂石款。（3）结算单上虽然有纳雍泰合公司印章，但是除了打印文字以外，又有多出手写添加内容，真实性存疑。所以一审认定纳雍泰合公司欠田祥砂石款1049386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田祥是否适格的原告？在田祥起诉纳雍泰合公司以后，纳雍泰合公司内部立刻进行财物系统查询，并未发现与田祥直接有往来账，因田祥所称供应砂石期间，纳雍泰合公司整体承包给案外人王孝好经营，所以纳雍泰合公司内部并不清楚双方是否有真实的砂石交易。之后通过案外人王孝好了解到，田祥根本没有供应砂石给纳雍泰合公司，真正供应砂石的人叫做“彭月江”，纳雍泰合公司也确实支付过砂石款给“彭月江”，且纳雍泰合公司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并不差欠“彭月江”的砂石款，所以田祥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纳雍泰合公司向其支付过砂石款。所以田祥根本不是适格的原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田祥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13日田祥因索要货款堵住纳雍泰合公司经营场所大门，后公司工作人员报警，所以田祥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可知：最后供应砂石的时间为2015年10月，假设以2015年10月31日为供应时间，因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所以付款日应为供应砂石之日，从供应砂石之日就应当起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2018年10月29日应当为诉讼时效届满之日，那么在此期间“2018年3月13日田祥因索要货款堵住纳雍泰合公司经营场所大门，后公司工作人员报警”的事件是否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规定，很明显的，“2018年3月13日田祥因索要货款堵住纳雍泰合公司经营场所大门，后公司工作人员报警”的事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四种方式，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保护纳雍泰合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中，田祥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理由是被上诉人从事驾驶运输是按照泰合公司的要求供应砂石的。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双方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被上诉人索要砂石款导致派出所由出警记录，诉讼时效中断；且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的姐姐田丹打款，诉讼时效中断。三、确实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49386万多元的砂石款，所以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存在。田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纳雍泰合公司支付田祥的砂石款1078709.2元，并以1078709.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田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纳雍泰合公司支付田祥的砂石款1049386元，并以1049386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8月，田祥、纳雍泰合公司口头约定，由田祥向纳雍泰合公司供应细沙、碎石，单价为40元/吨。截止2015年12月，田祥共向纳雍泰合公司供应砂石54967.73吨，纳雍泰合公司应向田祥支付款项2198709.2元。由于纳雍泰合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截止起诉之日，纳雍泰合公司向田祥支付了款项1120000元，余款1049386元未支付。田祥多次向纳雍泰合公司索要欠款，纳雍泰合公司均未给付。为维护田祥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判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田祥系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纳雍泰合公司经营范围为:矿山设备、建筑材料的购销等。2013年8月，田祥、纳雍泰合公司约定:由田祥供应纳雍泰合公司的细沙及碎石，价款为40元／吨。2013年9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田祥向纳雍泰合公司供应碎石、细沙累计54234.65吨,价款为2169386元。2013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纳雍泰合公司陆续支付田祥砂石款1120000元，余款1049386元，纳雍泰合公司至今未支付。2018年3月13日，田祥、证人唐守光、高学伦等人到纳雍泰合公司索要欠款未果，将纳雍泰合公司的大门堵住，纳雍泰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纳雍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纳雍县公安局居仁派出所出警处置。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纳雍泰合公司在贵州日报刊登债权债务登记公告，该公告载明：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对外租赁承包期于2015年9月25日到期，为保障各界朋友、业务伙伴的权益，拟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请与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单位或个人在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持有效合法凭据与公告联系人进行申报登记，逾期未申报登记的，我公司将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田祥所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田祥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田祥向纳雍泰合公司供应砂石，纳雍泰合公司向田祥支付货款，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田祥所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纳雍泰合公司抗辩田祥的债权于2018年10月25日已超诉讼时效，但田祥已于2018年3月13日向纳雍泰合公司提出履行债务请求，故田祥的民事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纳雍泰合公司抗辩田祥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田祥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如何计算的问题。田祥作为供货人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纳雍泰合公司应按约定向田祥支付相应货款。纳雍泰合公司未向田祥支付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田祥主张纳雍泰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损失进行约定，田祥可随时向纳雍泰合公司主张债权，田祥已于2018年3月13日向纳雍泰合公司提出履行债务请求，故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时间应以2018年3月14日开始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纳雍泰合公司未足额支付田祥砂石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纳雍泰合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田祥的砂石款1049386元，并以1049386元为基数计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起止时间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田祥的砂石款1049386元，并以1049386元为基数计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起止时间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纳雍泰合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田祥明细分类账，证明彭月江是本案的实际砂石款的供应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明细分类账已经记载是被上诉人田祥的砂石款，一审诉讼中，纳雍县泰合公司对该明细没有异议，彭月江在上面签字确认，只是确认收款人是彭月江，对于打款事实予以确认，因为彭月江是田祥的姐夫，且彭月江在纳雍泰合公司工作，介于田祥和彭月江的特殊关系，故本案的适格主体是田祥不是彭月江。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彭月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许进宝、彭月江的通话录音，证明彭月江与实际承包经营者许进宝已经进行对账，对账单是由彭月江签字，许进宝已经支付了140余万元的砂石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通话录音只能证明许进宝与彭月江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账户清算，里面谈到的湖南商会、恒达、检察院的收款是双方合伙，该电话录音是双方因为账户没有结算清楚而产生，当中并没有提到田祥的砂石款70万，所以推理与事实不符合，录音并没有说明彭月江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田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田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张，用以印证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明细分类账中2017年4月25日田祥砂石款2万元。经质证，上诉人认为通过核对借记卡明细清单支付账户并非上诉人的对公账户，反而证明上诉人没有支付该款项，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与双方提供的田祥明细分类账相印证，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2、彭月江和田丹结婚证，用以证明彭月江系田丹的丈夫，是被上诉人的姐夫。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由于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之间无关联性，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据关联性特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纳雍泰合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许进宝出庭（由于疫情隔离，通过视频远程出庭），证明主要内容为：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是胡刚和许明村承包的，我是许明村的儿子，我父亲让我做出纳，胡刚让他的儿子胡丰毅做总经理，彭月江是胡刚的小舅子，由胡丰毅牵头，胡刚、胡刚的女婿曾亮、胡红、彭月江向纳雍县泰合搅拌站供应砂石，供应都是记在彭月江的个人账户上，田祥没有供应过砂石，是彭月江自己买车给我们供应砂石，记在田祥砂石厂的名下的。彭月江从账上拿走了70万元，后来的往来账户上的钱都是彭月江领走的。田祥提供的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的结算单是我签的，电子表格是我给他盖的章，后面的数字是我补上去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田祥是从事驾驶运输，根据约定供货，田祥的砂石是从杨雍和吴正文的砂石厂运来供应给纳雍泰合公司的，纳雍泰合公司和泰合搅拌站就是一家公司，证人提到这几个人是合伙关系，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田祥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证人所述田祥与纳雍泰合公司结算的过程与田祥所提供的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一、田祥与纳雍公司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田祥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认定涉案欠款金额是否准确；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本案中，田祥向纳雍纳雍泰合公司供应砂石，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过磅单上载明发货单位为“田祥”，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结算单上注明供货单位为“田祥砂厂”，二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了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同时，一审田祥提供的田祥明细分类账与二审中纳雍泰合公司提供的田祥明细分类账相符，并载明所付款项为“田祥砂石款”，四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确认田祥供应砂石的事实；纳雍泰合公司二审中提出本案实际供应砂石者是彭月江而不是田祥的上诉请求，经查，对于该待证事实，仅有上诉人单方陈述而无证据佐证，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纳雍泰合公司该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根据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结算单和过磅单载明的砂石数量，经过核算，田祥共向纳雍泰合公司运输了54234.65吨砂石，总价为2169386元（54234.65吨×40元/吨），纳雍泰合公司已支付1120000元，尚欠余款1049386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纳雍泰合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砂石款金额不准确、所判非所请的上诉主张，经审查，一审庭审中，田祥明确了诉讼请求为支付剩余款项1049386元，减少原因为部分款项不是田祥名字，且该金额与核算结果一致，一审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纳雍泰合公司提出一审认定金额系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本案中，田祥于2018年3月13日到纳雍泰合公司索要欠款并引发出警事件，证明双方已经产生纠纷，田祥积极主张债权且意思表示已达到纳雍泰合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田祥主张权利要求纳雍泰合公司履行义务，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于法有据，且权利人要求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方式并不局限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四种情形，纳雍泰合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纳雍泰合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8元，由纳雍县泰合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川审 判 员 张雄审 判 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梅书 记 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