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夕林，女，1973年4月2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增清，男，1986年10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亮，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龙，男，1972年1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南充成信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律志，经理。（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元谋支公司。负责人：苏永辉，经理。（未到庭） 上诉人罗夕林因与被上诉人文增清及原审第三人青龙、南充成信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成信公司）、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元谋支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元谋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夕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归还罗夕林存款并停止对罗夕林的执行。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元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划扣案款属罗夕林个人所有。1、元谋县人民法院执行的依据是（2017）云23民终4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由南充成信公司和青龙对文增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南充成信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的信息，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南充成信公司在公司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而不是由程律志和罗夕林个人财产承担。2、南充成信公司的股东虽然为程律志和罗夕林，但罗夕林个人财产并没有与公司财产混同，一审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罗夕林被冻结和划扣的银行账号流水和南充成信公司的银行账号流水，两个账户的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南充成信公司的银行账号流动资金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上诉人的财产时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南充成信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元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的财产冻结划扣程序不当，而一审法院维持这种划扣行为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罗夕林虽然是南充成信公司的股东，但不代表公司的股东就应当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南充成信公司提供服务的车辆只有100多辆，收取的服务费用扣除公司营运成本外，处于亏损的状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按照自然人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50％的清偿责任是对法律理解错误，南充成信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是以公司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是自然人就应当以自己的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对《公司法》关于对公司性质规定的曲解。综上，一审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在理解和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判决，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秉公裁判，支持上诉人之诉请。 被上诉人文增清辩称，南充成信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罗夕林与程律志为夫妻关系，二人系南充成信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是各占5O%。南充成信公司客观上系利益团体所共同拥有的公司，在意思表示上有高度一致性。夫妻是“法定财产共同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成立公司，对于夫妻公司的债务责任承担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罗夕林作为南充成信公司的股东，未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相应证据，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青龙、南充成信公司、广电元谋支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罗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对中国建设银行四川南充嘉陵区分理处冻结的97602.81元属于罗夕林所 有；2、判令停止对罗夕林的执行；3、诉讼费由文增清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元谋县人民法院受理（2016）云2328民初496号文增清等人与南充成信公司、青龙、云南广电元谋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后，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云2328民初496号判决，文增清等不服提起上诉，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云23民终478号判决，判决南充成信公司、青龙连带赔偿文增清经济损失230368.70元。判决生效后，因南充成信公司、青龙不自动履行义务，文增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9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7）云2328执261号立案后，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1月29日对罗夕林在建行南充嘉陵支行6217003670002101120号账户和建行南充市政新区支行6236683670000065381号账尸款项予以冻结。罗夕林认为一审法院对中国建设银行四川南充嘉陵区分理处冻结的97602.81元属于其个人财产，而非公司财产，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8）云2328执异2号裁定，驳回罗夕林的执行异议。罗夕林收到（2018）云2328执异2号裁定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云2328民初219号民事裁定，驳回罗夕林的起诉。罗夕林不服裁定提起上诉，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罗夕林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云23民终62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云2328民初219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元谋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罗夕林提供南充成信公司财务报表、公司经营收支情况及罗夕林主张其每月由公司固定发放工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相关证据，但其未依法提供。因罗夕林与程律志系夫妻关系，二人成立并经营南充成信公司，公司股东只有罗夕林和程律志两人，两人各占股权的50%。罗夕林主张其工资每月由公司固定发放，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罗夕林与丈夫程律志系南充成信公司的股东，二股东的出资比例是各占5O%。罗夕林与丈夫程律志在共同投资经营南充成信公司中，因发生交通事故由公司赔偿文增清的经济损失未能自动履行，文增清申请元谋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元谋县人民法院在罗夕林与丈夫程律志未能提供南充成信公司财产赔偿文增清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依法冻结股东罗夕林账户上的存款97602.81元符合法律规定。罗夕林王张其每月由公司固定发放工资，个人财产与公司独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罗夕林要求元谋县人民法院确认中国建设银行四川南充嘉陵区分理处冻结的97602.81元款项属于罗夕林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夕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夕林承担（已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夕林是否为被冻结和扣划的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分理处账户内97602.81元款项的权利人，罗夕林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冻结和扣划款项的银行存款账户名称是罗夕林个人，故本案被冻结和扣划的银行存款97602.81元的权利人为罗夕林。南充成信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罗夕林虽然为南充成信公司的股东，但其对公司承担的责任是有限责任，即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罗夕林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即无证据证明罗夕林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南充成信公司应当赔偿给文增清的款项属于因侵权而产生的债权，故罗夕林对被冻结和扣划的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分理处其账户内的97602.81元存款享有所有权，该权利足以排除文增清申请执行的债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夕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644号民事判决； 二、罗夕林为其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分理处账户中被冻结和扣划的97602.81元款项的权利人； 三、驳回罗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合计2340元，由上诉人罗夕林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艳茜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李晓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李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