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8层。负责人：王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凤，贵州哲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艳，贵州哲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明，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婷，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94年11月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万山特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慧，女，1992年2月13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其明、刘洁、田志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陈其明承担116687.07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为853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其明被扶养人生活费19055.67元，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其明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支持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次，陈其明仅构成十级伤残，抚养人数为四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四人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支出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居民消费性支出，即20788元。即使认定伤残等级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则交通事故对其消费性支出的影响也仅为10%，即每年2078.8元，超出2078.8元部分应予扣除，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13856.8元。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其明误工费30912.66元，存在明显错误。首先，陈其明经鉴定误工期为18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扣发工资，也未举证其社保缴纳证明、工资清册、个税缴纳凭证。其次，陈其明所举工作证明与劳动合同非同一公章，不应认可其真实性。第三，陈其明系进城务工人员，收入不稳定，上诉人认为酌情按照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较为合理，即21528元。3.上诉人并非事故直接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1402元于法无据。陈其明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扶养人丧失能力程度乘以其伤残等级系数只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方法，不应影响年赔偿总额，年赔偿总额未有明确法律规定还需再次计算伤残等级系数。第二，陈其明所举工作证明和劳动合同的公章虽然不一致，但所代表的单位均一致，两份公章仅是同一单位不同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并未要求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工资清册、个税缴纳凭证等，被上诉人作为农民工在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中处于被动地位，上诉人要求提供此类证明，于法于理均无据。刘洁、田志慧均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洁、田志慧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6383.16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48.6元，误工费30912.66元[2018年建筑业标准62684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4500元，医疗费36273.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鉴定费1900元）；2.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金额变更为190540.76元（增加陈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15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17时38分许，刘洁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沿贵安大道由贵阳往平坝方向行使，当行驶至时，碰撞横穿主道辅道隔离带到主道上的行人陈其明，造成陈其明受伤及车辆受损。经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陈其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洁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其明被送往安顺市平坝区人民医院检查后转入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55590.9元。另，原告住院期间支付担架费90元。经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其明因交通事故致Ｃ2椎体脱位、骨折行相应手术治疗后属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陈其明因交通事故致Ｃ2、Ｃ3椎体内固定取出相关费用合计10000元至12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贵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田志慧名下，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平安财保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还查明，陈其明在贵州省市新立建筑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陈其明之父陈志才，生于1935年3月3日，陈其明有兄妹3人。陈其明育有女儿陈荣、三女陈培瑶，均生于2004年1月4日；长子陈皓，生于2010年10月8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及发票、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驾驶证、保险单抄件及支付凭证、收款收据、劳动合同、亲属关系证明、工作证明、身份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其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洁负事故次要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佐证，予以确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陈其明穿越道路主辅隔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由陈其明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刘洁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刘洁承担部分，由其驾驶车辆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的平安财保公司直接承担。原告未举证证实田志慧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对原告关于田志慧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评判如下：1.残疾赔偿金63184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3091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9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医疗费36273.9元的诉请，原告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5590.9元，支付担架费90元，合计55680.9元，扣减平安财保公司垫付的20000元后为35680.9元。对于脸盆、便盆、毛巾费用的支出，并非本案直接导致的损失，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请，结合原告的过错情况，支持1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4.被抚养人生活费23906.2元的诉请，以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陈志才生于1935年3月3日，截至定残之日超过75周岁，计算5年为20788元×5年÷3人×10%≈3464.67元；陈荣、陈培瑶均出生于2004年1月4日，截至定残之日为15周岁，合并计算3年生活费，为20788元×3年÷2人×10%×2人=6236.4元；陈皓于2010年10月8日出生，截至定残之日为9周岁，计算9年生活费为20788元×9年÷2人×10%=935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9055.67元。超出部分诉请，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12000元的诉请，根据鉴定意见，陈其明因交通事故致C2、C3椎体内固定取出相关费用合计1000元至12000元，取中间值11000元。6.交通费1000元的诉请，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佐证，考虑原告复诊之需要，支持3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79397.23元。该损失应先在平安财保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剩余限额内承担10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元）。超过部分77397.23元，根据前述双方责任比例及商业险保险情况，由平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77397.23元×30%≈23219.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其明损失10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陈其明损失23219.17元，合计125219.17元；二、驳回原告陈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8元，减半收取计2014元，由原告陈其明负担61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402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因被上诉人陈其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贵州省市新立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庭后由经办人“刘江平”补充签字后，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对该《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的印章与劳动合同不一致，且证明上的收入已远超我国个人最低工资纳税标准，若被上诉人陈其明不能提供缴税的相关证明，或没有单位发放工资的相关银行流水，其工资发放的真实性是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明》载明：兹有木工陈其明……该木工自2018年3月份到我单位从事木工工作。月收入为12000元／月……被上诉人陈其明在一审中还提交了由其（乙方）签名，并盖有贵州省市新立建筑有限公司镇宁红树东方工程项目部（甲方）公章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该合同载明：本合同于2019年3月1日生效（即乙方开始上班时间）……乙方每月暂按月工资5000元／月支付。被上诉人陈其明在二审中陈述其主要收入来源是从2018年3月靠其在各个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其二审陈述相互矛盾，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陈其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致C2椎体脱位、骨折行相应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虽未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但其伤情必然会对其劳动能力有一定影响，故一审比照伤残等级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是固定的，并无法律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该支出额还需根据扶养人残疾等级系数或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调整。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其明被扶养人生活费19055.67元存在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陈其明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与二审提交的《证明》及其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从事行业为木工及其收入情况。故其误工费应当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应为：43654元/年÷365天×180天=21528元，一审按照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诉讼费，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作为贵Ａ×××××号小型轿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公司有赔偿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陈其明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未对其余合理损失进行理赔，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之间对诉讼费的承担有合同约定，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决定由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其并非事故直接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及责任划分，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即上诉人陈其明的损失合计为170012.57元，该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承担10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元）后，剩余的68012.57元，按照各方责任比例，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陈其明20403.77元（68012.57元×30%≈20403.7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其明损失10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陈其明损失20403.77元，合计122403.77元；三、驳回陈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减半收取计2014元，由陈其明负担64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374元（案件受理费已由陈其明预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陈其明）；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34元，陈其明负担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