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燕，女，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现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军，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滋市老城镇一柱观村1幢。法定代表人：熊开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常武，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张文燕、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常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燕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常武还应连带承担因过错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1134347.57元；2、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常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后期治疗费按实际支出为准，增加上诉人的诉累，应按鉴定意见确定后，判决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了武汉诚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其中明确了后期治疗费用必然发生，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常武连带承担20%赔偿责任错误，应当认定承担100%赔偿责任。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禁止个人从事管道燃气经营活动并指导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被上诉人潜松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没有公示业务流程，公开服务承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燃气服务标准提供服务。被上诉人李常武作为服务人员未按国家规定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进行岗位培训服务。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常武具有重大过错。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本案中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无依据，气是李常武无证经营的，无证据证明气是答辩人提供，一审认定李常武系答辩人送气工错误。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鄂1087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由被告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张文燕损失78372.06元。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依法驳回张文燕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软管破坏漏气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软管的所有人为张文燕，更换软管的义务人也为张文燕，事故的发生与李常武提供的气源来自何处，是否加臭，是否有质量问题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李常武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系雇佣关系牵强附会。一审法院仅凭第二次庭审时李常武的陈述，便认定李常武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属乱点鸳鸯谱。第三，一审将李常武违法经营的过错强加给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不是燃气主管部门，没有义务来监管其许可经营的区域内，打击违法经营行为，且李常武未在上诉人处采购充装涉案液化气。张文燕辩称，根据《湖北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燃气经营企业不得实施向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和个人提供经营性气源。在本次事故中，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常武提供了经营性气源，违反了《湖北省燃气管理条例》，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认定承担比例过轻，请求二审法院对赔偿比例进行调整。李常武针对张文燕、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合并答辩称，答辩人是送气人员，有没有证不清楚，事故发生后，燃气管理部门、派出所多次向答辩人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张文燕自己的管道破裂，答辩人只负责送气，管道更换是张文燕自己负责。答辩人送的气是从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来的。一审原告张文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91091.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张文燕做午饭时发现液化气不多了，告诉丈夫何世林，何世林要求李加雄联系灌气人员，李加雄联系了李常武。李常武在中午十一二点钟时为张文燕更换了钢瓶，下午两三点钟，张文燕准备做晚饭，先打开液化气钢瓶阀门，然后点火，此时发生爆燃事故，火从张文燕的脚下瞬间燃烧到脸上，张文燕在关闭钢瓶阀门后，冲到了院子外。张文燕烧伤后当即被送往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液化气烧伤45%Ⅱ°-Ⅲ°；2.吸入性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行创面换药治疗；2.创面避免日晒，行抗疤痕及功能康复锻炼治疗，至少12个月；3.不适随诊。张文燕支付医疗费231973元。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0月30日张文燕四次入住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天，共计支付医疗费93514.69元，2018年10月30日出院诊断为：1.双手瘢痕挛缩畸形；2.口周瘢痕挛缩畸形；3.腹部扩张器植入术后；4.全身多发瘢痕增生。出院情况：口周及右手植皮区伤口对合可，无坏死渗出，腹部伤口对合可，无红肿。出院医嘱：1.住院休息；2.不适随诊；3.坚持功能锻炼至少8个月；4.坚持瘢痕治疗至少6个月；5.术后一月进行门诊复查。2019年3月11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对张文燕的伤情鉴定为：被鉴定人张文燕的损伤属六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24个月，护理期为伤后24个月，营养期为伤后12个月。后续治疗费参照（2019年031号）评估的425200元人民币处置或据实结算。同时查明，张文燕为失地农民，2018年12月10日，张文燕丈夫何士林已与松滋市小南海生态涵养区建设指挥部南海分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另查明，张文燕使用的灶具，连接灶具和减压阀之间的软管、减压阀为张文燕所有。液化气钢瓶为李常武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文燕因液化气爆燃受伤应依法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自的过错认定如下：一、张文燕自身的过错。张文燕认为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为，液化气未加臭、液化气钢瓶为报废钢瓶，但上述原因张文燕均未举证证明。液化气钢瓶鉴定为报废钢瓶，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钢瓶与此次爆燃事故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张文燕所述并不能证明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此张文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软管破损漏气，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城市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因软管的所有人为张文燕，更换软管的义务人也为张文燕，因此，张文燕对此次爆燃事故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二、李常武的过错。李常武作为雇员理应持证上岗。《城市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个人从事瓶装燃气经营活动的，应当遵守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有关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燃气经营者应当公示业务流程，服务承诺，并按照国家燃气服务标准提供服务。”国家燃气服务标准规定：燃气经营企业的服务人员，应按国家规定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并进行岗位培训。服务人员应遵循上门服务规范，规范应包括从入门至离开时全过程的行为要求。李常武在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并进行岗位培训的情况下上门服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潜松公司的过错。《城市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第二十五条规定：“燃气经营者应当对其从事瓶装燃气送气服务人员和车辆加强管理，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潜松公司在未查明李常武是否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应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也未对其进行岗前培训，雇佣其为送气工，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常武辩称，张文燕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张文燕至今未治疗终结，其评残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因此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常武的辩称不予支持。因潜松公司与李常武之间系雇佣关系，李常武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存在过错，应与雇主潜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文燕的损失综合认定如下：一、医疗费284008.78元（实际支出325487.69元-张文燕已报销的41478.9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50元/天×134天）。三、护理费77794元（38897元/年×2年）。四、误工费48367.67元（34280元/年×515天÷365天），张文燕主张误工天数为两年，依照规定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的前一日，因此误工天数应为515天。五、营养费7300元（20元/天×365天）。六、伤残赔偿金344550元（34455元/年×20年×50%）。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张文燕主张交通费和鉴定费，因张文燕未举证，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治疗费已张文燕实际支出为准。上述损失共计783720.45元。由李常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8372.06元，由潜松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8372.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常武赔偿原告张文燕损失78372.06元。由被告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张文燕损失78372.06元。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文燕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5元，由被告李常武负担676元，被告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6元，原告张文燕负担5403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文燕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收据一张，拟证明张文燕于一审辩论终结后产生了新的治疗费用24239.29元，后期治疗费应按照鉴定意见计算。证据二，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鉴定费应予支持。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时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李常武质证意见：不认可两份证据。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李常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系2018年10月30日产生的24239.29元住院收费票据收据联，上诉人张文燕已于一审时提交了该住院收费票据记账联，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张文燕于一审辩论终结后产生了新的治疗费用24239.29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可以证明张文燕因司法鉴定产生了费用23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张文燕因鉴定产生了鉴定费23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事故的原因除了一审认定管道破裂外，与当事人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常武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3、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4、关于后期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5、一审对于民事责任的划分以及民事责任的形态是否公正。关于焦点一，事故的原因除了一审认定管道破裂外，与当事人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松滋市燃气管理站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燃气市场（老城）爆燃事故调查情况》载明，张文燕使用的为液化气猛火灶，压力为16kg/㎡，而液化气连接的为一般软管，承应只有压力5kg/㎡，相互不匹配，使用时间长久后导致破损泄露，接触明火后导致液化气爆燃。其一，张文燕作为燃气用户，使用了不相匹配的灶具和软管，且未及时更换软管，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二，李常武作为燃气经营者，对于灶具和软管的专业性均大于张文燕，其在为张文燕更换钢瓶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注意的和安全指导的义务，没有提醒张文燕及时更换软管，与事故的发生亦具有因果关系；其三，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燃气经营企业，违规向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个人提供经营性气源，与事故的发生也具有因果关系。有关规范性文件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和从业人员需要具备相应经营许可资质，规范瓶装燃气的经营、管控、储存、充装、运输、销售各环节，是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在诉讼中，张文燕提出了其损害与产品质量缺陷存在因果关系，主张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燃气未加臭存在质量缺陷，关于燃气质量是否符合要求应由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常武的违法行为与张文燕的损害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常武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结合李常武在本案爆燃事故发生后接受松滋市燃气管理局的调查询问笔录、2017年11月21日老城煤气事件（9月13日）事后协调会记录，以及李常武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常武以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从事燃气经营活动，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知晓且认可李常武的经营活动，并向其提供经营性气源。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与李常武系买卖合同关系，在二审中辩称其与李常武无关系，前后矛盾，且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常武的关系，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禁止个人从事管道燃气经营活动”，第十八条规定“燃气经营者不得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本案中，李常武不具备燃气经营许可证，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常武提供经营性燃气违反规定，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四，后期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鄂诚信[2019]临鉴字第17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评定“后续治疗费参照（2019年031号）评估的425200元人民币处置或据实结算。”该份法医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张文燕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425200元，且张文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亦不能证明其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仍在进行治疗，故张文燕的后期治疗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其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五，一审对于民事责任的划分以及民事责任的形态是否公正。《城市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并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用。张文燕作为燃气用户，使用了不相匹配的燃气燃烧器具，未及时更换使用年限已届满的连接管，违反了安全用气规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常武作为燃气经营者，无证违规从事燃气经营活动，且未尽到审慎注意和安全指导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燃气经营企业，违规向不具备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李常武提供经营性燃气，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李常武系以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燃气经营活动，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知晓且认可李常武的经营行为，其应当与李常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常武承担10%赔偿责任，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并由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文燕因司法鉴定产生了费用2300元，鉴于其一审诉讼请求中仅主张了鉴定费2000元，故本院支持鉴定费2000元，一审判决未支持鉴定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核定上诉人张文燕损失如下：1、医疗费284008.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3、护理费77794元；4、误工费48367.67元；5、营养费7300元；6、伤残赔偿金344550元；7、精神抚慰金15000元；8、鉴定费2000元，合计785720.45元。由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8572.05元，由被上诉人李常武承担78572.05元，并由二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上诉人张文燕损失78572.05元，被上诉人李常武赔偿上诉人张文燕损失78572.05元，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常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张文燕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5元，由上诉人张文燕负担5403元，由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6元，由被上诉人李常武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上诉人松滋市潜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索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