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先，男，1985年8月28日生，白族，大学文化，会计师，住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现住楚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云，男，1978年4月3日生，彝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员，住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贵，男，1951年6月10日生，傈僳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龙，男，1997年12月26日生，傈僳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谋县，系李正贵的孙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成先、陈光云因与被上诉人李正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8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先、陈光云，被上诉人李正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先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正贵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全部由李正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1、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与被告陈光云、张成先发生吵闹。在吵闹过程中，原告的孙子李天龙用刀将张成先的左手砍伤，原告也被被告张成先致伤”与在案证据不符，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口角，更没有发生过肢体接触。被上诉人虎口受伤是阻止其孙持刀行凶造成的，现场只有李天龙有刀，而其他软组织损伤是其为包庇其孙自己在地上撒泼造成的。堵路的车既不是上诉人的，也不是陈光云的，陈光云与李正贵交涉堵车事宜时，上诉人根本不在现场，也没有喝酒和围观，上诉人不可能和一个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人起冲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所伤，系认定错误。以上事实有黄瓜园派出所的调查记录和情况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予以证实。2、未对调查收集的所有证据进行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医疗费用证明，只能证明其发生了医疗支出，根本无法证明受到侵害的事实，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和陈光云就是侵权人，因果关系更无从谈起，一审中上诉人已当庭陈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对被上诉人针对本人的恶意诉讼提起了名誉权侵权诉讼。自被上诉人的孙子李天龙砍伤上诉人后，案件事实历经元谋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楚雄州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元谋县法院的行政一审、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二审、本案一审、健康权纠纷、名誉权纠纷、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等八个行政、司法环节，被上诉人及其孙子李天龙掌握所有的案件证据材料，但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供，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捏造事实，以达到恶意诉讼、袒护其孙之违法行为的目的。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多次向被上诉人询问案情，但其陈述逻辑混乱，只一口咬定自己被打。应一审法庭要求，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向法院提交了所有行政、司法活动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仅对一部分证据进行认定，且认定的结论与证据指向的事实背道而驰，对于大量能证明本人是纯粹的受害者的证据却不进行认定，完全忽视三级治安管理机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调查结果，以致作出脱离实情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判决书旨在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而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与待证事实都不相符，更何况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判决书对本案案件事实根本没有进行认定。整个事发经过有黄瓜园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元谋县公安局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行政答辩状等证据能够证实。3、一审法院未判先决，判决逻辑颠倒。本案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2019年12月18日判决，但2019年5月7日立案、2019年7月25日判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纠纷一案即(2019)云2328民初704号判决书，已判决本人承担赔偿责任，提前5个月未判先决，判决逻辑颠倒，如果本案不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定责任，会有两个判决自相矛盾之嫌，以致一审法院不得不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上诉人的情况下，硬将上诉人作为唯一侵害人，判令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正贵颠倒是非，歪曲事实，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构成法释(2018)17号规定的“以虚假陈述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本案明显属于虚假诉讼，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陈光云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1、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堵路的汽车不是陈光云的，陈光云没有引起纠纷的责任。其二，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反而是被上诉人凭借自己的主观推断，遇到汽车堵路后认为是陈光云的挑衅行为，以致其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及态度不当。2、未对调查收集的所有证据进行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只提供其医疗费用证明，最多只能证明其发生了医疗支出，根本无法证明其受到侵害的事实，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和张成先就是侵害人，因果关系更无从谈起。李正贵答辩称：2018年1月5日晚上，被上诉人的孙子李天龙骑车经过李文申家门口，被停放在路中间的轿车堵住路，李天龙等候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来挪车。李天龙弃车步行到家后将情况告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李文申家可能是故意挑衅，就去停车处质问，但李文申家冲出两个年轻人（张成先和陈光云），二人酒气冲天吼骂被上诉人，陈光云甚至还回家拿出杀猪刀耀武扬威，还没等被上诉人反应过来，就向被上诉人头部挥了一拳，接着张成先又拳打脚踢将被上诉人打倒在地，到被上诉人苏醒时，派出所民警已经赶到现场。被上诉人受伤后到县医院住院治疗，开支住院费2421.91元。陈光云的岳父李文申家与被上诉人家有过纠纷，本次堵路殴打纯属挑衅报复。本案侵害事实与损害结果明确，被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损失应该得到赔偿，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李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4021.9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二被告赔偿李正贵的医疗费2421.91元、误工费800元（8天×100元/天）、护理费1280元（8天×1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8天×50元/天）、营养费400元（8天×50元/天）、车费50元，合计5351.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晚天刚黑时，李正贵的孙子李天龙从腊海金村亲戚家吃年猪饭后骑摩托车载着小妹等人回家给李正贵送饭，在离家不远处看见村巷道路上停放着一辆轿车，阻塞了摩托车的通行，回家后便将此事告诉了李正贵。当晚21时许，李正贵就到停车的地方进行谩骂，多次要求堵路的车辆挪开，但无人来移动该车辆。随后，李正贵就叫村民李文伸家出来说明不让路的原因，其女婿陈光云及被邀请到李文伸家吃年猪饭的张成先等同事先后出来，李正贵与陈光云、张成先发生吵闹。在吵闹过程中，李正贵的孙子李天龙用刀将张成先的左手砍伤，李正贵也被张成先致伤。2018年1月6日凌晨1:31分，李正贵被送到元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虎口皮肤裂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于2018年1月13日好转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2421.91元。另查明，李正贵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421.91元；2.护理费1280元（8天×16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8天×30元/天）；4.营养费240元（8天×30元/天）；5.就医车费40元，以上费用合计4221.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陈光云邀请张成先等同事到岳父家吃年猪饭时，不注意车辆的规范停放阻塞了李正贵家的通道而引发纠纷，陈光云负有引起纠纷的责任，对李正贵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双方在吵闹中，张成先将李正贵致伤，对李正贵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正贵遇事不冷静，对造成自身受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李正贵诉请两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且具有法律依据的，予以支持；发生纠纷时李正贵已年满66周岁，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以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得经济收入，故李正贵对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合查明的事实，按照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对李正贵受伤后的经济损失，酌情由张成先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光云与李正贵各承担30%的责任。二被告辩称与李正贵未发生肢体接触，没有实施过侵权行为，李正贵的伤是其与孙子李天龙抢刀子时致伤，与二被告无关，二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成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正贵受伤后的经济损失1688.76元；二、由陈光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正贵受伤后的经济损失1266.57元；三、驳回李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正贵承担15元（已付），由陈光云承担15元、张成先承担20元（与上述执行款项同时履行）。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张成先对一审认定的“原告与陈光云、张成先发生吵闹。在吵闹过程中，原告的孙子李天龙用刀将张成先的左手砍伤，李正贵也被张成先致伤”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成先没有与李正贵发生吵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没有致伤李正贵，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意见。陈光云对一审认定的“当晚21时许，原告就到停车的地方进行谩骂，多次要求堵路的车辆挪开，但无人来移动该车辆”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李正贵一方并没有多次要求挪车，陈光云一方并没有听到要求挪车的请求，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意见。李正贵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张成先和陈光云提出异议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正贵是如何受的伤，张成先、陈光云对李正贵受伤后的经济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员分别作了询问笔录，虽然除了李正贵及其孙子李天龙、李天艳陈述李正贵的伤是张成先和陈光云致伤的外，无直接证据证实李正贵的伤是谁致伤的，但根据公安机关对张成先、陈光云及与二人一起来吃饭的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陈光云与李正贵因为停车的事情发生了争吵，接着张成先被李正贵的孙子李天龙用刀致伤后，张成先与李天龙发生了肢体冲突，李正贵在此过程中与张成先、李天龙也发生了肢体接触的事实，根据纠纷发生的过程，以及李正贵在纠纷发生后即到医院治疗损伤的事实，李正贵在这一过程中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李正贵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存在。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光云作为邀请张成先等人到其岳父家吃年猪饭的邀约者，不注意车辆的规范停放阻塞了通道而引发纠纷，而且其与李正贵发生了争吵，激化了双方的矛盾，陈光云对纠纷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对李正贵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张成先与李正贵发生了肢体冲突，李正贵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受伤，张成先对李正贵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正贵作为老年人，本应正确处理车辆堵路的事情，但其遇事不冷静，谩骂停车的人，是引发纠纷的原因之一，且在其孙子与张成先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其未进行劝阻，而是参与到其孙子李天龙与张成先的冲突中，具有一定过错，对其经济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纠纷发生的原因、过程及李正贵受伤的事实，确定李正贵承担30%的责任，张成先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光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成先、陈光云认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李正贵的各项经济损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成先、陈光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成先负担100元（已交），由陈光云负担5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