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致中，男，汉族，2008年8月3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人民大道城南107号区联兴雅苑B3-905房。法定代理人：刘红静，女，汉族，1984年1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人民大道城南107号区联兴雅苑B3-905房。系赖致中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龚苏芳，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宏，男，汉族，1951年9月24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新陂镇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宗，系李寿宏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杨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致中因与被上诉人李寿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致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龚苏芳，被上诉人李寿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宗，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致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148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事故损失人民币145109.38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住院天数为39天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后期调取的“体温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便主观认定上诉人的住院时间自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3月7日，计39天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住院天数问题，上诉人提交了住院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疾病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关于住院天数的证据为医疗资料，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且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与病历资料等证据之间亦可以一一印证，故一审法院应当采信。2、上诉人的伤情为“1、左锁骨骨折；2、脑振荡；3、下口唇部软组织挫裂伤；4、左侧会阴部软组织挫裂伤；5、左足背部软组织挫裂伤；6、左前臂及左肘部皮肤擦裂伤；7、双下肢皮肤擦裂伤；8、左枕、顶部头皮皮血肿；9、左下臂下段内侧皮下血肿”，评定为十级伤情。鉴于上诉人的伤情，且同一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刘红静的伤情明显轻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刘红静住院天数为71天，因此上诉人住院时间绝不可能为一审法院认定的39日。3、一审法院不能简单凭“体温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便主观臆测上诉人存在挂床情况。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是一名在校学生，上诉人父母在住院期间仍然需要背上诉人在学校与医院之间往返，住院及医疗费用均有实际产生和支付。综上，关于上诉人赖致中的住院天数的认定问题，在上诉人证据完全充分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非医疗机构，不能简单凭“体温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对上诉人的住院时间进行主观推断，如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住院天数存虚，在上诉人各方面证据如此充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也应实际调查并结合专业部门鉴定后方可得出结论。二、关于上诉人的护理天数及护理人数，一审法院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关于住院护理的必要证据为：1、住院证明；2、医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虽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护理期和护理人数提出鉴定后经鉴定部门鉴定为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但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3.2、评定原则：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确定应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包括损伤当时的伤情、损伤后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等，并结合治疗方法和效果，全面分析个体的年龄、体质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具体见附录A、附录B。其中附录A.2条“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数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附录A.4条“多处损伤，不能讲多处损伤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附录A.9条“由于个体差异、潜在疾病、年龄等因素介入导致‘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所变化的，应根据具体情况综合评定”。上诉人赖致中受伤入院，据住院病历记载：1、左锁骨骨折；2、脑振荡；3、下口唇部软组织挫裂伤；4、左侧会阴部软组织挫裂伤；5、左足背部软组织挫裂伤；6、左前臂及左肘部皮肤擦裂伤；7、双下肢皮肤擦裂伤；8、左枕、顶部头皮皮血肿；9、左下臂下段内侧皮下血肿。综合全案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及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来看，上诉人存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及皮下血肿的情形。根据相关的司法案例，如果发生鉴定结论与实际的医嘱相冲突时，法院应考虑鉴定报告是否严格按照相应的规范来评判，如没有完全考虑伤者的具体治疗情况的，则不应采信。另一般司法实践中专家证人陈述说明关于多处损伤，均表明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时，一般应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故本案上诉人赖致中存在多处受伤的情形下，又有医嘱、病历资料及缴费凭证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人数及天数应当予以认定。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住院护理、短期医嘱护理的必要证据为医嘱，涉及到长期康复护理才需要护理等级鉴定意见书。故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人数及天数不应采用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而应以实际护理人数和天数为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上几点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辩称（三宗案件一并答辩），关于住院天数、护理天数以及误工天数的认定，一审法院是根据答辩人申请且由法院依法调取的体温表、长期和临时医嘱单确定的，对护理及误工还进行了司法鉴定，还原到了合理的范围之内，对于以上三个天数的计算是正确的。刘红静相对于其他两名小学生的受伤较为特殊，明确为脑部受伤，恢复的时间以及临床没有那么客观，且依照病例资料客观记载的内容按71天计算住院期间的补助费没有问题，但护理和误工是经过鉴定，鉴定的程序和结论客观、合法，并不像上诉人所述的简单的累计和相加，且刘红静主张按58258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不能以此来类推骨折的伤者就必须住院和护理时间要长一点，且答辩人对于刘红静的住院天数有异议，鉴于其确实有住院的事实，答辩人没有上诉。综上，一审法院对三宗案件的处理程序正确、调查和取证合法，判决与客观相适应，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寿宏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赖致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向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共205009.38元。上述赔偿款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被告李寿宏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李寿宏驾驶粤M*****号牌小型轿车由兴宁市城区方向沿205国道往兴宁市洋里方向行驶，行至205国道兴宁市*********时，碰撞同方向前面行驶由刘红静驾驶的电动车（车后座乘载赖致中、巫林峰），造成刘红静、赖致中、巫林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9日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寿宏的过错行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红静、赖致中、巫林峰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造成原告赖致中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脑震荡；3、下口唇部软组织挫裂伤；4、右侧会阴部软组织挫裂伤；5、左足背部软组织挫裂伤；6、左前臂及左肘部皮肤擦裂伤；7、双下肢皮肤擦裂伤；8、左枕、顶部头皮血肿；9、左上臂下段内侧皮下血肿。经原告自行委托鉴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赖致中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诉讼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申请对原告赖致中因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其护理期、护理期间的人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赖致中的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护理人员参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支出鉴定费用166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在诉讼中放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另查明：1、肇事车辆粤M*****的登记车主系被告李寿宏，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2、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寿宏向原告刘红静以及另外两名伤者赖致中、巫林峰垫付费用68187元。原告自认用去垫付费用68187元÷3=22729元。3、原告与刘红静系母女关系，刘红静夫妇于2017年购置了位于兴宁市人民大道城南107号区联兴雅苑B3-905房屋一套。原告赖致中系兴宁市第一小学五年级学生，从二年级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在该校就读。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李寿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赖致中不承担事故责任。依据相关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事故认定书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条款正确，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提出原告存在挂床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前往原告住院医院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调取了体温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从长期医嘱单可见，原告自2018年2月26日进行静滴治疗后再无长期医嘱，从体温表可见，原告自2018年3月8日后记录显示为“外出”，结合原告伤情及上述情况，原告住院273天明显过长，其住院时间应当认定为自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7日，共计39天。综合案情及原告方的诉请，原告赖致中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照原告的医疗费票据为36319.38元，但原告存在挂床行为，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期间的“2级护理”费用（273-39）天×15元/天=3510元、“床位费”（273-39）天×44元/天=10296元应予扣除，则医疗费应为：36319.38元-3510元-10296元=22513.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39天，计算为100元/天×39天=3900元；3、护理费：依照鉴定结论计算为150元/天×39天×1人+120元/天×51天×1人=11970元；4、营养费：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为500元；5、交通费：计算为30元/天×39天=117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就读，故原告请求依照城镇标准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10％=81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7、伤残鉴定费：2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3000元，予以照准。以上1-8项合计127403.38元。原告的以上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000元（交强险限额由赖致中、巫林峰均分），由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7403.38元-60000元=67403.38元，被告李寿宏垫付的22729元在赔付到位后应予以扣除返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赖致中事故损失人民币6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赖致中事故损失人民币67403.38元（被告李寿宏垫付的22729元应予以扣除返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承担610元,由原告承担153元。二审中，赖致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和兴宁市第一中学出具的证明（共5页），以证明巫林峰、赖致中属于边治疗边上课的情形，体温表里有体现边读书边治疗，治疗是必须的，是根据伤情的发展作出的。关于住院天数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住院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用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计算标准关于住院天数及住院护理的认定均以住院证明、医嘱作为证据。另外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住院体温单上出现请假外出字样，便推定所谓的挂床是不合理的。因此上诉人对住院天数及住院护理等的主张是合法有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说明和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不属于法律上所规定的新证据，是对某些现象的一种说明；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两份说明没有医院负责人的签名，其所述的情况也恰恰证明这两个学生是不在医院住院治疗，至于究竟有没有治疗，二审法院可调取此二人的日用药清单，一看便知。另外对于两位学生班主任的证明，它只能证实两位学生在学期内有在学校上课的事实，不能证明两位学生有无治疗的事实。李寿宏称，与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关于赖致中住院天数问题，一审法院前往赖致中住院医院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调取了体温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从长期医嘱单可见，赖致中自2018年2月26日进行静滴治疗后再无长期医嘱，从体温表可见，赖致中自2018年3月8日后记录显示为“外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赖致中住院时间自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3月7日共计39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赖致中的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的申请，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赖致中的护理期、护理期间的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赖致中的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护理人员人数参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根据赖致中实际住院39天、护理期限及伤情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赖致中的护理费为：150元/天×39天×1人+120元/天×51天×1人=1197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赖致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已由上诉人赖致中预交），由上诉人赖致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