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1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满德，男，1966年4月27日生，汉族，吉林地方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临江分公司职员，住临江市建国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江市交通运输局，住所：临江市临江大街139号。 法定代表人：陈祥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军，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宝，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临江市临江大街296号。 法定代表人：王理，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江市水利局，住所：临江市临江大街边检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吕晓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梁，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满德因与被上诉人临江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临江交通局）、临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临江住建局）、临江市水利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19）吉0681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满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于满德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违背立法本意，混淆了特殊侵权与一般侵权之间的本质区别，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其次，对于类似的案件，已有生效的裁判案例可以参照借鉴，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发路段设有步行通道并“安装了照明设施”，这一认定纯属捏造，子虚乌有。事实上，时至今日，该路段也没有安装照明设施，不知一审法院凭什么证据作出如此的认定。如果安装了照明设施，即使没有护栏，于满德也不至于掉到桥下，导致自身严重损伤。这种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毫无依据的事实认定，不仅严重损害了法律的权威和尊严，也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 临江交通局辩称，我们认可一审判决，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临江住建局答辩意见与临江交通局答辩意见一致。 临江水利局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希望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于满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一审被告赔偿于满德医疗费67122.26元、护理费453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3228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服务费110元、鉴定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事实和理由：于满德于2018年9月16日沿鸭绿江边往临城方向散步，当返回途中行至临江市船营原利民供热公司附近大桥东侧路段时，由于天色已晚，不慎拌倒摔到桥坝外侧约七米深的路上，造成于满德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硬膜外血肿，右侧腰大肌枕踝骨骨折，颅底骨折，右肺挫伤，右侧肋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右侧腰大肌血肿，右肾挫伤，腹腔积血，左侧髋关节脱位，左侧股骨头、髋臼前缘骨折，头皮血肿等，应构成七级伤残。于满德于当日到临江市医院救治并于次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14天，于2018年9月30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15209.62元。转院期间，由于市医院救护车忙不开，由医院帮助联系了一个私家车送往长春，于满德为此支付车费3000元。由于该大桥的东侧的道路与大桥连接处的桥坝高的地方距离外侧地面达十多米，而靠近供热公司一侧（北侧）的桥坝却未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施工，没有安装防护栏，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临江住建局作为市政设施管理部门，没有尽到管护义务，致使于满德不慎掉入坝外摔伤致残，人身和财产遭受严重损害。于满德向临江住建局主张权利时，临江住建局以该桥是临江市水利局所建，没有移交给临江住建局为由进行推诿。于满德认为，一审三被告作为法定监管部门和公共设施建设部门相互推诿，是一种严重的不作为违法行为，是对公共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权利的一种漠视，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晚21时03分于满德被120急救车送到临江市人民医院，经自述缘于90分钟前不慎从约7米高桥上摔下伤及头、胸、腹、腰部及左髋部，伤后自觉头痛、头晕，胸背部疼痛，左髋部疼痛，经医院诊断于满德伤情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页胸挫裂伤、右侧硬膜外血肿、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肺挫伤、肋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右侧腰大肌血肿、右肾挫伤、腹腔积血；在临江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3355.4元、诊查费1912.64元（394.5元+1518.14元）。于满德于2018年9月16日花费120急诊费用110元。于满德于2018年9月17日转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继续接受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左侧股骨头骨折伴髋关节脱位、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蝶骨骨折、枕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右侧6-9肋骨骨折、左肾囊肿；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11845.22元，一级护理13天。于满德于2018年9月30日出院，出院后注意事项：全休3个月，继续回当地医院治疗蛛网膜下腔出血；术后服用抗凝药物利伐沙班；术后2-4天换药，术后2周视切口愈合情况拆线；术后6周、3个月、6个月及每年到门诊复查；病情随诊。于满德医疗费经医保核销50847.47元。另查明，于满德受伤地点经现场勘查及各方当事人指认位于临江市利民供热公司南侧挡土墙处跌落，具体地点无法确定。该挡土墙系临江市水利局建设，长50米，宽约80厘米，距离地面高约30厘米，临江市水利局建设挡土墙时事发路段没有建设公路，挡土墙亦没有安装护栏。于满德起诉时称发生事故时其从临江沿鸭绿江边往临城方向散步，庭审时又称发生事故时其从临城方向向临江方向步行回家。在二道沟河口处建有一座龙泉桥，该桥系临江市交通运输局建设，建成后未进行移交。事发路段事发时不允许车辆通行，且在沿鸭绿江一侧建有人行道，且建有照明设施。再查明，于满德系城镇户口，现年52周岁。于满德申请对伤残等级、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于满德在本次损伤中导致颅脑及中枢神经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于满德本次损伤后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于满德本次损伤后，导致5个椎体横突骨折，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于满德本次损伤其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标准建议参照住院病人伙食补助每日100元人民币；于满德在本次损伤中后续治疗费暂定为2年，后续治疗费为每月1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于满德发生事故的地点为临江市利民供热南侧挡土墙处，该挡土墙建设时并没有建设道路，事发路段后期规划成道路，该挡土墙与临江市交通运输局建成的龙泉桥均作为道路的一部分进行了使用。发生事故时该路段未允许车辆通行，但事发路段挡土墙一侧为深沟，发生事故时未安装护栏，因疏于管理和维护，导致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由管护部门承担侵权责任；事发路段龙泉桥系交通运输局建设，临江市交通运输局未对其建设的龙泉桥进行移交，因此应由临江市交通运输局承担赔偿责任。于满德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发地点熟悉，应尽到高度谨慎义务，且事发路段设有步行通道，并安装了照明设施，于满德将自身置于危险地方，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由临江市交通运输局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于满德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临江市人民医院病历、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汇总清单、出院诊断书、照片、救护车票据、收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临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两次病历有异议，两次诊断病症不一致；对医疗费有异议，均是复印件，对照片没有异议，对救护车票据及收据有异议，对鉴定意见书中的后续治疗费有异议，对鉴定费票据没有异议，临江市水利局对病历、住院汇总清单、医疗费票据、出院诊断书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照片没有异议，对交通费收据有异议并不是救护车票据，交通费用过高，对120急救车票据没有异议、对鉴定意见书部分有异议，营养费的鉴定标准不符合规定，应当为每天30元，临江市交通运输局质证意见同临江市水利局及临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一致，结合于满德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对于满德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法院予以采信。于满德出院诊断中记载出院后需继续口服药物，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符合实际，对于满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法院予以采信。对营养费鉴定意见书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但结合本地区经济情况法院确认营养费数额为每日30元。于满德本次损伤导致伤残，一处六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于满德主张按53.5%的系数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因于满德在本次事故中本身存在过错，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于满德因本次向事故到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120服务费110元法院予以支持；从临江市人民医院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产生的交通费，结合本地区临江到长春出租车包车费用及救护车费用，该费用属于合理的交通费用，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满德因本次事故损伤的合理损失数额为：医疗费66274.79元（3355.4元+394.5元+1518.14元+111854.22元-5084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元/天）、护理费4534.04元（14天×161.93元/天×2个人）、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322840.4元（30172元×20年×53.5%）、交通费3110元（110元+3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24个月×1000元/月）、以上合计427559.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临江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于满德各项人身损失128267.77元（427559.23元×30%）；二、临江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于满德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三、驳回于满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于满德负担2941元、临江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262元。鉴定费2700元，由于满德负担1890元、临江市交通运输局负担9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于满德向法庭提供七张照片，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有照明设施错误，照片可以证明桥两边都没有照明设备。一审认定事实上并不准确。同时也可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发路段设有步行通道，这不是合理的步行通道，因为平道旁边并没有桥栏杆，七张照片主要证明一审判决对这两个事实认定是不准确的，是错误的，导致判决比例不合理，不公平。 临江交通局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照片是近期拍摄的，该案案发时是夏季，当时的18时到19时，该时段天并没有黑，视线良好，有无照明并不影响路人通行，只是上诉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临江住建局质证意见同临江交通局意见一致，补充一点：因该组照片拍摄时间并非事发时间，不能证明事发时的环境，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同时，根据照片所示，事发路段周围确有照明，足以看清路面的大致情况，且于满德常年多次行走于该路段，对于路面的情况了解足以辅助上诉人的判断。照片也清楚的展示了具有完整行驶并保护功能的人行步道，而于满德并未选择安全路面行走，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临江水利局质证认为，对于满德提交的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组照片中，其中的两张，一张桥的夜晚亮化的程度和集中供热的灯光情况，结合该路段事发地点的具体情况，可以确认两个事实。1、该路段事发时间从病志和鉴定书中以及上诉人自述，时间段夏季应为足够确认不影响观察该地段的时间。2、该路段为临江确认禁行车辆的整体步行路段，事发地点和步行路段平面看有高处足够安全高度的堤坝，从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自认的情况看，在堤坝上行走不是绊倒摔倒，上诉人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所以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于满德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从于满德提供的照片来看，桥上有霓虹灯，说明当时安装了照明设施，在桥的一侧有人行步道，而桥的另一侧仅有挡土墙，而无人行步道。于满德在案发当晚7时许遛弯时没有选择在人行步道上通行，而选择在没有人行步道的一侧挡土墙上方行走，当走至一半时从大约七米的高处掉落桥下摔伤。众所周知，挡土墙并不属行人在上面行走的道路。于满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有认知能力。于满德在挡土墙上行走，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于满德在事故的发生上具有严重过错，一审法院判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满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4元，由于满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