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霞石祥和路59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350202999。法定代表人：黎国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缔，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清，男，1962年5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寻甸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罗大先，男，1972年3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慧，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清、原审第三人罗大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张德清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张德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德清起诉上诉人属于起诉主体错误。张德清与罗大先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涉案工程是由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中标的，金松公司未具体进行管理施工行为，本案项目部由该三人成立，而非上诉人成立，故合同相对人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与张德清之间并没有签署任何的合同，张德清也未与金松公司进行任何结算，张德清提交的《张德清混凝土结算清单》，结算双方为罗大先和张德清，并非金松公司；且该结算单未写明工程项目名称为金松公司清水河项目13标段，也未注明该工程为金松公司的项目，结算单上并没有金松公司人员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给予确认，该结算单不能确认为张德清与金松公司的债权、债务凭证。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德清与罗大先之间的关系，应属于其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能约束其二人，不能约束第三方上诉人。2.罗大先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罗大先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十三标段项目部”非金松公司印刻，张德清明确看到该印鉴不具有代表上诉人签合同、对账的法律效力，对此是明知的，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张德清在签约时并未对罗大先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在判断罗大先是否具有代理权问题上，存在疏忽懈怠的重大过失乃至一定程度的恶意，并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关于相对人须为善意无过失的要件，故张德清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的。罗大先找张德清进行土石方浇灌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3.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有利于查清本案关键事实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事实不清，错误裁判。上诉人在一审举证证明项目部由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成立，罗大先非上诉人员工，亦未授权委托其为项目负责人，熊泽红为公司的一般员工，主要在项目部进行材料传递。被上诉人张德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是由金松公司中标后在工地设立项目部，罗大先作为项目负责人，张德清进入该工地施工过程中各个施工班组均认可罗大先作为具体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工程完工后也由罗大先代表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该项目部是由金松公司设立，罗大先的行为属于代理金松公司的行为，上诉人认为项目部由陈宇等人设立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罗大先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印章并非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问题，整个现场项目部只有这个项目章，作为张德清与项目部进行结算，不可能到广东盖公司的印章，项目部也没有其他印章。罗大先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已也提供了任职通知书证实。本案金松公司承包工程以后其款项均是由罗大先、熊泽红进行转账，没有向施工班组直接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上诉人一审提交工程由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承包的证据存在签名前后不一致，不是本人书写签名，对该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罗大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大先是受金松公司的委托管理施工现场，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一审中张德清出示的罗大先的任职通知书是真实的，该通知书上有上诉人的公司印章，明确罗大先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大小事宜，包括与张德清进行结算。付款协议书上有熊泽红签字确认，说明罗大先的行为是受公司委托。张德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6584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5日，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祥云县清水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实施的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十三标段（以下简称：清水河十三标）工程，并在祥云县米甸镇设立了金松公司项目部。期间，原告张德清到金松公司项目部与第三人罗大先达成合意，由原告组织人工负责土石方浇灌。2019年1月12日，被告公司项目部向原告出具《付款协议书》载明“关于张德清班组在清水河十三标所做活计劳务费事项工程由项目部确定计算（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结算劳务费由金松公司代为扣付，从项目部工程款直接扣除，付了张德清班组所有劳务费除已付款项外，剩余部分由金松公司在2019年1月27日前付清”，《付款协议书》加盖有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熊泽红在印章之后进行签字捺印。2019年1月25日，经原告与第三人罗大先结算，罗大先向原告出具《张德清混凝土结算清单》，载明了原告应接款项为1117420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00元后应付金额为817420元，第三人罗大先进行签字、捺印确认。同日，第三人罗大先向原告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罗大先为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负责人，现罗大先委托熊泽红从十三标项目部工程款中办张德清从2016年到2018年底人工工资应付1117420元已支付300000元,现应付817420元。委托人：罗大先”。此后，熊泽红向原告支付了159000元后便不再继续支付。另查明，被告在2017年9月20日变更过公司名称，变更之前公司名为“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熊泽红系被告派至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负责款项对接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了祥云县清水河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工地的土石方浇灌工程，组织人员施工，完成并交付给被告，被告方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对应工程款的义务。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中标祥云县清水河十三标工程后，设立了金松公司项目部。罗大先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达成了工程的分包协议，工程完工后向原告出具了《付款协议书》，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熊泽红进行签字。原告与第三人罗大先对实际应付费用进行结算，形成了《张德清混凝土结算清单》。结算后，第三人罗大先及熊泽红也向张德清支付了部分费用。结合上述事实，原告张德清有理由相信罗大先有代理金松公司与其达成分包协议的代理权，原告对罗大先代理权的信赖善意且无过失（第三人向其出示了被告关于任职罗大先同志通知），因此，罗大先的上述行为构成对被告公司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被告金松公司应对代理人罗大先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认定张德清与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金松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金松公司与张德清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张德清按约完成了分包业务，被告公司应按约向张德清支付分包费用。根据结算单，被告应付的费用为1117420元扣减罗大先已支付300000元及熊泽红支付的159000元，尚欠658420元未支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张德清诉请金松公司继续支付65842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张德清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于2019年1月27日前付清，但被告至今未将相应款项支付清结，故除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外，被告还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原告张德清造成的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曰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三人罗大先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曰内支付原告张德清人民币6584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16元，由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罗大先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金松公司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承包方，以其名义成立的项目部对外具有公示效力；2019年1月12日项目部向张德清出具了《付款协议书》，金松公司员工熊泽红也在该协议上签字，其后2019年1月25日罗大先向张德清出具的《张德清混凝土结算清单》和《委托书》，实际是落实付款协议书内容而进行的结算和委托付款行为，且结算后金松公司员工熊泽红进行了付款；根据上述事实，张德清有理由相信罗大先具有代表项目部进行结算和付款代理权，故本案中罗大先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松公司与张德清之间虽无直接书面的合同关系，但因罗大先的表见代理行为，其与张德清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松公司来承担，故罗大先代表项目部结算后欠付张德清的工程款658420元应由金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6元，由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