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行终11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代表人）：张引利，男。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代表人）：赵小房，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引平，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建华，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文书，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召，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海彦，男。以上七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郑芳，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省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国中，该省省长。委托代理人：王小丽，该省司法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风涛，该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应诉专家组成员。上诉人张引利等七人因诉被上诉人陕西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陕7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七原告系陕西省泾阳县高庄镇阜下村一组村民，在该村拥有部分耕地，现因某建设项目面临征收。但原告对本案征收行为相关政府批文及相关补偿标准毫不知情，且相应政府机关从没有在村里进行过公告，原告也没有拿到合理合法的补偿。为此，原告于2016年8月31日向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7年12月19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据此，原告才得知被告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陕政土批[2012]541号《关于西咸新区泾河新城2011年度第六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以下简称541号土地批复）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受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申请行政复议，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中，申请人于2016年9月20日即应当知道541号土地批复的主要内容，申请人于2018年2月12日向被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等人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陕政复驳字[2019]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陕政复驳字[2019]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等七人诉称其于2016年8月31日向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才得知541号土地批复的主要内容。经审查，原告等七人向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9月20日召集张引利等人在村委会向其提供了相关信息，有送达回证在卷佐证。故原告等人于2016年9月20日即应当知道541号土地批复的主要内容，而原告等七人于2018年2月12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被告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陕政复驳字[2019]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引利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引利等七人共同负担。上诉人张引利等七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送达申请书副本，复议决定中也没有记载被申请人答辩和举证的证据，故无法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二）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后，才知道涉案土地批复的具体内容。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陕西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6年8月，张引利等七人向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016年9月20日，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召集张引利等人在村委会向其提供了相关信息。故张引利等人于2016年9月20日即应当知道涉案征地批复的主要内容。张引利等人于2018年2月12日向陕西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二）2018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新司法解释实施，将未告知诉权或期限的申请期限规定为最长不超过1年。据此，本案也已经超过1年的期限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张引利等人诉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案，作出（2017）陕04行初136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9月20日以召开会议的形式向张引利等人直接送达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相关信息，不违背法律规定。照片及视频证据可证实多名原告在会议现场，且张引利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故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已经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判决驳回张引利等人的诉讼请求。张引利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中，经协调，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本单位曾于2016年9月20日召集你们在阜下村村委会开会送达相关政府信息文件，并组织村干部上门送达。现经过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协调，本单位再次将你们申请的政府信息告知如下…”。附件中所列告知信息与2016年9月20日的内容一致。2017年12月26日，张引利等人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7）陕行终715号行政裁定，准许撤回上诉。本案二审询问时，张引利称其于2016年9月20日被村委会叫去看了一些文件，但是不是其想要申请公开的，故没签字，文件最后均被他们拿走。据此可以认定，2016年9月20日张引利看到并知道政府公开的信息内容，但未拿到文本。以上事实有裁判文书、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是否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一条规定：“申请人对行政机关已经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的主张提出异议，行政机关不能提供证据的，不能认定申请人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据此，一般而言，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为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60日内。但是，如果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或者申请复议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计算期限。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对541号土地批复申请行政复议，并称其未见村里发布过征收土地公告，是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知该土地批复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知541号土地批复内容的时间发生争议。上诉人认为应该从2017年12月其拿到541号土地批复文本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认为应当从2016年9月上诉人知道541号土地批复内容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行初136号生效行政判决的认定，结合本案二审询问上诉人时的陈述，上诉人在2016年9月已经知道541号土地批复内容。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对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均是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而并非要求从取到文本时计算，故被上诉人以2016年9月上诉人知道541号土地批复内容之日作为本案申请复议期限的起算点正确。但是，由于本案存在未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的情形，所以，应该适用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的复议期限规定。故上诉人自2016年9月起，在最长不超过2年的时间内即2018年9月之前申请行政复议的，均符合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2月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而被上诉人按照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计算复议期限，并以上诉人超过申请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复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申请行政复议，虽然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已自2018年2月8日实施。但是，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以及上诉人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时，均发生在该司法解释颁布实施之前，当时有效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文件规定中最长不超过2年的期限规定，被上诉人辩称本案应适用最长不超过1年期限的规定，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该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陕7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复驳字[2019]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被上诉人陕西省人民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省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小莉   审  判  员      杨成会审  判  员      王  勇  二0二0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鑫书 记 员   铁梦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