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2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友义，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津开，男，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文成，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上诉人代友义因与被上诉人朱津开、尹文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新22民终344号民事裁定，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代友义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友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被上诉人朱津开、尹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友义上诉请求：依法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朱津开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合同有两份，一份是朱津开和代友义签订的，一份是朱津开和尹文成签订的。从两份相关联的合同来分析，土地流转时间均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即2028年。2.2002年10月3日代友义与朱津开签订《协议》，当时代友义支付机井投资款及土地款项4000元。协议约定的五年不是土地承包期限，而是如果五年内取地的话，代友义可以要求朱津开承担机井投资款，给代友义退款及赔偿。协议中约定“2007年10月份以后为往来取地均由代友义负担”是指五年以后如果取地代友义承担，不取地继续耕种承包直至二轮土地承包期满。一审法院对此理解错误。3.代友义一审提供的王学义、冯义国、王振江、王光明等人的证言反映土地流转时间和协议书内容是一致的，都是到2028年承包期限届满，一审对上述证人证言未采信错误。4.1998年12月6日尹文成与朱津开签署的《协议书》中尹文成将二轮土地承包的剩余年限全部流转给朱津开。流转费采用一次性支付7000元，其中包括尹文成所有的承包地35.54亩及房屋大房四间、面东两间，牲口圈三间。朱津开给代友义转让时仅转让其中的21亩地，4000元就是全部剩余年限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朱津开保证代友义承包种植五年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代友义从朱津开处受让的土地亩数认定错误，对于朱津开都没有明确的诉求而一审法院却进行了判决，属于程序错误。朱津开给代友义交付的土地位于480机井第五块、东西至路、南北至渠20亩是对的，但是这20亩地不是尹文成原始地，是与其他农户的土地进行调整后集中起来的。另有1亩地是代友义在渠边自己开出来了，不在流转范围之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的三类地3.3亩，代友义至今没有种过，一审法院判决代友义返还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以2019年代友义对外流转土地的承包费价格判决代友义向朱津开支付承包费6300元，与证据不符。2002年代友义从朱津开处流转土地时一次性缴纳了4000元，2002年至2028年剩余年限的承包权均归代友义所有，代友义对外流转的价格与朱津开无关。代友义流转的土地20亩，1亩地没有收取费用。四、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典型的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纠纷，应该适用《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但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中租赁合同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权的法律规定，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代友义的上诉请求。   朱津开辩称，2002年朱津开将土地承包给代友义后，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代友义负担。2007年国家土地政策变更之后，就没有税费了，代友义根本就没有投资。2017年土地确权后，代友义将土地流转出去每亩地300元，每年收取6300元，原审认定21亩土地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文成辩称，尹文成没有与朱津开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尹文成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尹文成与朱津开之间是口头协议。2002年朱津开没有经过尹文成同意将土地转包给代友义，并保证代友义耕种五年。代友义没有对土地进行投资。2005年国家取消了农业税，代友义领取了粮食补贴，代友义耕种已满五年，应当将土地返还给尹文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津开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代友义返还从朱津开处转包的尹文成承包土地29.3亩(480机井地26亩、三类地3.3亩)；2.支付土地流转费43600元(其中，2002年至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26200元，2018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是17400元)；3.代友义承担诉讼期间的交通费480元、误工费3200元(朱津开及尹文成)4.代友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尹文成与朱津开经协商一致，尹文成将其承包土地转包（包括房屋）给朱津开，由朱津开负担生产队一切账目和各项投资（机井投资），土地在国家政策30年期限内由朱津开耕种。朱津开支付尹文成7000元。2002年10月3日，朱津开与代友义签订一份协议，2002年以后尹文成义务工等由代友义负担，机井投资款交清给朱津开，尹文成土地由朱津开调到一起480机井地21亩，其他土地如种由代友义耕种。朱津开保证代友义耕种5年。朱津开将尹文成与奎苏村八组签订的打井协议书、合同书(尹文成与朱津开房屋买卖及土地转包协议)交给代友义。代友义支付朱津开费用4000元。之后，代友义一直耕种480号机井地至今。2017年，农村土地确权时，尹文成的土地由代友义帮助确权。2018年奎苏村八组流转费用为每亩300元，2019年代友义将480号机井地流转给他人，每亩300元费用，21亩计6300元，代友义已收取。2018年11月12日，尹文成将朱津开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土地并给付承包费。原审法院作出(2018)新22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确定由朱津开返还尹文成土地35.54亩并支付尹文成2017年以前(含2017年)土地流转费20000元、2018年土地流转费1500元，计21500元。朱津开于2019年1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另查，双方诉争的480机井地21亩，位于第五块西，四至为东西至路南北至渠；三类地3.30亩(其中2.2亩为长45米、宽32.6米，1.1亩为长95米、宽7.72米)。一审法院认为，朱津开与代友义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原审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朱津开与代友义之间流转的土地数量、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土地。朱津开在庭审中主张向代友义流转土地两处，即480机井地26亩，三类地3.3亩。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双方流转土地480机井地为21亩土地，朱津开认为该处土地亩数为26亩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未支持。朱津开主张的三类地为3.3亩，代友义不持异议，有双方的合同及尹文成土地经营权证证实。为此，朱津开主张的上述两处土地合计应为24.3亩。对于该流转土地应否返还的问题。第一，依据朱津开与代友义之间的土地流转约定，朱津开保证代友义可耕种5年时间，否则代友义有权收回投资款。双方对5年以后的土地流转期限并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朱津开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请求返还土地。第二，代友义认为根据朱津开与尹文成之间的合同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30年，由此认为代友义与朱津开之间的土地流转期限应至2028年3月。对此，朱津开及尹文成均不认可。原审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朱津开与尹文成在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不应直接适用于朱津开与代友义之间的约定。为此，对代友义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未采纳。朱津开与代友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未经第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现代友义未经朱津开及尹文成同意，再次流转土地，也不符合土地流转的现行规定。第三，本案诉争的土地已经本院(2018)新22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确定由本案朱津开返还尹文成。综上，朱津开请求代友义返还土地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争议焦点2.代友义应否再支付朱津开土地流转费用、如若支付，如何确定。双方之间土地流转时，代友义一次性支付了4000元费用，再无其他约定。朱津开主张每亩每年50元承包费的意见代友义予以否认，朱津开亦没有证据证实，朱津开与尹文成之间关于承包716费每亩每年50元的约定不应适用于本案，该约定对代友义没有约束效力。因本案涉及的土地纠纷诉讼最初由尹文成在2018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返还土地及承包费用的诉讼，在此之前没有证据证实朱津开、尹文成向代友义主张过承包费用，庭审中朱津开及尹文成亦当庭陈述在土地确权前未曾主张，现朱津开请求2002年至2018年之间的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除已支付的4000元)，原审未支持。2019年，本案诉讼期间，代友义将本案所涉土地流转他人，并收取6300元的流转费用，应当与该土地一并返还朱津开。争议焦点3.朱津开及尹文成因本案所涉土地纠纷支出的交通费用及误工费用是否应由代友义负担。依照法律规定，朱津开及尹文成在本案中及另案中因本案所涉土地纠纷支出的交通费以及为此产生的误工费用，系双方当事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正常费用，要求代友义负担，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也没有约定，对朱津开的该项请求未支持。综上所述，代友义应当返还承包朱津开的土地24.3亩，并给付朱津开土地承包费用630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遂判决：一、解除原告朱津开与被告代友义之间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并由被告代友义返还原告朱津开土地24.3亩，即480机井地21亩，位于第五块西，四至为东西至路南北至渠；三类地3.30亩(其中2.2亩为长45米、宽32.6米，1.1亩为长95米、宽7.72米)。二、被告代友义给付原告朱津开土地承包费用6300元。三、驳回原告朱津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原告朱津开预交)，由原告朱津开负担475元、被告代友义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尹文成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2010年12月3日的邮政储蓄凭证，证实尹文成与朱津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闫菊霞”不是其妻子，其妻子是“闫艳霞”，因邮政储蓄凭证中签字的“闫艳霞”的具体身份不能确定，与闫菊霞是否是同一人也不能确定，故对邮政储蓄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2.证人尹文军的证人证言，证明代友义承诺土地确权后流转费用交给代友义。代友义对此不认可，因尹文军与尹文成是兄弟关系，其证人证言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在尹文成起诉朱津开要求返还土地并支付流转费的案件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2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代友义作为本案第三人，已经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经立案审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巴里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2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中，尹文成作为原告起诉朱津开要求返还土地并支付承包费，代友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是朱津开起诉代友义要求返还土地并支付承包费，尹文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判断前诉与后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首先，要确定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是否相同，本案前诉的原告是尹文成，被告是朱津开，第三人是代友义，而后诉的原告是朱津开，被告是代友义，第三人是尹文成，本案前诉与后诉当事人是相同的。其次，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讼争的前诉与后诉的案由均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属同一法律关系。再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是发生在三方之间的农村土地转包关系，目前前诉已经生效，后诉朱津开的诉讼请求如果得不到法院支持，也将影响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在内容上，存在作出实质性矛盾判决的可能，构成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故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代友义对前诉不服，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津开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退还被上诉人朱津开；上诉人代友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张       晓     丽   审  判  员   邓      丰   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尼亚孜   书  记  员   罗        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