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山，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开发区福宁南路6号中益家居博览中心1幢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157420783Y。 法定代表人：林喜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慧，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住所：广西北海市北海大道中26号鸿海大厦15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6976014385。 代表人：张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儿，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北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山，被上诉人九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九建北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儿、吴松周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误工损失费7721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错误。第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费，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应属于自己的误工损失费已被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之日起计算，也就是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法院作出（2017)桂民终58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因为本案涉及的停工、窝工损失是在发包方即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总包方即被上诉人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发生纠纷只能由被上诉人与宏达公司通过协商或者诉讼解决，上诉人只能在他们协商或者诉讼有结果以后才能就自己应得的停工、窝工损失费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或者通过诉讼索取。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必须等到被上诉人向宏达公司索赔请求得到法院支持的时间起计算。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曾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和诉讼，但当时只就上诉人完成的土石方工程款结算。后来在被上诉人故意拖欠剩余工程款情况下又起诉，误工损失费当时也口头提及，但其是由工程发包方的宏达公司的原因所致，上诉人不能直接向被上诉人结算或追索，故结算和诉讼都没有这方面的内容。被上诉人向发包方宏达公司追索停、窝工损失费的时候，上诉人不知情没有参与诉讼。过后上诉人知道自己应得的误工损失费已由被上诉人依法追索并非法占有，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进行维权，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土石方工程款结算的日期(2013年1月13日）作为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误工损失费77212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是由宏达公司造成。这在（2017)桂民终582号民事判决已予以认定。上诉人是总包方九建北海分公司的分包方，诉讼权利从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施工期间的机械停滞费损失、人工费损失、现场管理费损失等等，都应该由被上诉人依法索赔，然后再返还给上诉人。其次，上诉人在施工期间（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13日)的机械停滞待工、人员停工等待复工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已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最后，被上诉人向宏达公司追索停、窝工损失1508778.05元所提供的证明材料，其中已包括上诉人停工、窝工的772125元。在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已明确记载：1.履带式液压单斗挖掘机[容量lm3]停滞费176468.62元；2.载货汽车[装载质量8t]停滞费3305.77元；3.施工期间停工损失、现场施工人员窝工损失费86112元；4.施工期间停工损失基础泡水清理费99250.6元。管理费损失277789元是按照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即管理费总额937496.33元除以工程造价4274077.36元乘以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1266453.24),合计772125元。特别说明的是，《建筑工程结算书》的第一、第二项停滞的机械都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根本没有。 被上诉人九建公司、九建北海分公司辩称，一、陈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费,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损失费772125元的具体构成依据。二、陈胜与九建公司签订的《开挖施工合同》约定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陈胜负责。合同第六条约定“因下雨确实不能施工而影响工程进度的、或因甲方责任而影响工程进度的,工期顺延,但必须24小时内办理确认手续,无确认手续的一律不算”,而本案没有任何确认手续,故上述《开挖施工合同》包含误工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均由陈胜承担。三、上述《开挖施工合同》,九建公司与陈胜在2013年1月13日已经结算完毕,双方的结算明确确认不存在误工费等事宜。九建公司已将结算款全部结清给陈胜,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四、九建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系列案件,完全是另外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该法律关系而引起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包含各项结算价款和施工期间各项机械停工损失,均与陈胜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胜只能根据与其签订的上述《开挖施工合同》获得相应利益,不能根据第三方签订的合同获得属于第三方的合同利益。《建筑工程结算书》明确的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机械费)等各项费用均与陈胜无关。五、本案陈胜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1月13日已经结算完毕,事隔5年后的2019年5月21日陈胜依据同一份《开挖施工合同》再行提起本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得到支持。且其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也不能获得支持。综上,陈胜提起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九建公司、九建北海分公司返还陈胜误工损失费7721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建公司、九建北海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就陈胜与九建公司、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土石方工程）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9月24日，宏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九建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是从地下室挖土开始，按第一套设计施工图纸及宏达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书中所包含的全部项目，除宏达公司自行发包的工程以外的所用工程，未计在内的工程范围包括：电梯、消防、园林绿化、保安智能系统及发电机组安装、高压配电工程、市政。工程承包价款为53181940.84元。合同还约定九建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可将工程分包。 2012年1月4日，九建公司提前将涉案工程基础土方工程发包给陈胜，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九建公司按完成工程量的40％进行支付陈胜机械加油费，土方工程完成付至总工程款的60％，余下的工程款待主体工程至8层时或3个月内结清。合同还对分包方式、工期、施工要求、双方责任等作了约定。同年9月28日，陈胜与九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款为1266453.24元，基槽验收全部合格后，九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给陈胜至总工程款的60％，余款支付按原合同执行。陈胜完成土石方工程后于2013年1月13日与九建公司对分包工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1116863.24元。九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60％即670117.94元，余款446745.3元未支付。因陈胜无施工资质，认定九建公司违法分包，判决九建公司偿付陈胜工程款446745.3元及利息。后九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防市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次诉讼中，陈胜未要求九建公司赔偿停工损失。 2018年10月22日，宏达公司与九建公司、九建北海分公司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区高级法院作出（2017）桂民终582号生效判决，查明“涉案工程从2011年11月28日开工至2013年1月22日停工。2015年1月10日，广西桂诚工程造价公司出具桂诚工鉴字［2015］01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意见为1、涉案工程已施工的工程鉴定造价为42744077.36；2、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鉴定造价为1508778.08元；3、……。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说明为1、……；2、本鉴定项目的停工损失为施工期间停工损失和停工后损失两部分内容（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包括机械停滞费损失190381.25元）、人工费损失314562.60元、现场管理费损失937496.33元；停工后损失费包括……。关于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1508778.08元，区高院认为该部分损失的产生是由于宏达公司施工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工地临时设施用地、工程施工临时用电不到位等原因，造成九建北海分公司多次暂停施工，故宏达公司作为过错方应赔偿给九建公司施工期间停工损失1508778.08元。上述判决均已生效。现陈胜认为宏达公司赔偿给九建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1508778.08元中的772125元是其承包涉案工程土石方部分时的停工损失，故提起本次诉讼。 九建北海分公司是九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陈胜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两次诉讼的主体虽然相同，但是诉讼客体即诉讼标的不同，本次诉讼请求未被含盖到前一次的诉当中，本次诉讼请求不是第一次诉讼审理的范围，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陈胜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土石方工程价款双方已于2013年1月13日进行工程结算，停工损失应属于工程结算的范围，陈胜于2019年5月21日提起诉讼，距离工程结算已超过二年，即使陈胜于2014年第一次起诉导致本次起诉诉讼时效中断，但第一次诉讼已于2014年9月23日经二审法院判决，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陈胜于2019年5月提起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九建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支持。 关于陈胜是否存在停、窝工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陈胜与九建公司签订的《东兴市金福小区地下室土石方开挖施工合同》约定，陈胜承包东兴市金福小区基础土方工程，工期顺延的，必须24小时内办理确认手续，本案中陈胜未能提供；其次，陈胜与九建公司已于2013年1月13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就施工工程价款问题所达成的合意，结算剩余446745.3元未付，结算单未标明有停、窝工损失。陈胜主张停工损失所依据的建筑工程结算书、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不能直接证明其存在停、窝工损失，陈胜请求返还误工损失费77212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1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041元（陈胜已预交），由陈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就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作出清楚、正确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作为涉案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停工的事实应当知晓，在停工时应当知道工程停工损失的发生，而在其与被上诉人就其施工的工程完工结算时，最终停工的天数及造成的损失就可确定，故陈胜在完成土石方工程后于2013年1月13日与九建公司进行结算时就已经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陈胜认为其停工损失需等待被上诉人与宏达公司之间协商或者诉讼有结果后才知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1月13日起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陈胜于2019年5月才起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从而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对陈胜要求九建公司、九建北海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费7721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1.00元（上诉人陈胜已预交），由上诉人陈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