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禾县苗圃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林业局。临时负责人：邝国圣，嘉禾县苗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该领导小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细女，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杰，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刘细女丈夫。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男，住湖南省嘉禾县，由嘉禾县广发镇儒峰社区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爱知，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嘉禾县苗圃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以下简称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刘细女、刘汉杰、龙爱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上诉请求：1.改判刘细女、刘汉杰与龙爱知签订的棚户区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刘细女、刘汉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拆除强行安装在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棚户区3栋301房的铁门，腾退该房屋内的物品，将该房屋交还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管理。事实和理由：1.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响应中央和省市林业政策建成的棚户区改造房，系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属于国家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房“安居工程”建设范围，是国家保障性住房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单位嘉禾县苗圃的职工和相关管理人员才有权享受并购买，龙爱知将购房指标私下转让给非苗圃职工和管理人员的刘细女、刘汉杰，违背了国家棚户区改造的相关政策精神，双方签订的棚户区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2.刘细女、刘汉杰以龙爱知的名义参加选房拈钩过程，其选中的是2栋601房，有会议记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刘细女、刘汉杰私下反悔，强行霸占3栋301房，并擅自在该房屋安装铁门,其行为已构成对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侵权，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上诉请求正当合法，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会议记录的效力，明显偏袒刘细女、刘汉杰、龙爱知。刘细女、刘汉杰辩称：1.刘细女、刘汉杰与龙爱知达成的棚户区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无权确认该协议无效。2.因涉案棚户区改造房指标转让情况较多，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为达到不让购房指标受让人公平选房的目的，对刘细女、刘汉杰选到3楼层的房屋百般阻挠，刘细女、刘汉杰未理会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无理要求，对拈钩选定的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合情合理，未侵犯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任何利益，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爱知未作答辩。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认定龙爱知与刘细女、刘汉杰私下达成的棚户区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刘细女、刘汉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拆除强行安装在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棚户区3栋301房的铁门，腾退该房屋内的物品，将该房屋交还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管理；3.本案诉讼费由刘细女、刘汉杰、龙爱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嘉禾县苗圃根据湖南省林业厅棚户区改造有关文件规定，成立了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后在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组织下，于2015年至2016年在嘉禾县苗圃院内为嘉禾县苗圃棚户区用户建成4栋46套棚户区房。龙爱知系苗圃职工，有权享受棚户区购房资格。龙爱知在2015年8月5日与刘细女、刘汉杰达成棚户区购房指标转让协议。同年8月13日，刘细女、刘汉杰向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交纳棚户房首付款100000元，同年11月1日又交纳购房款50000元。事后刘细女、刘汉杰于2017年3月3日，参加了由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组织的棚户区选房拈钩过程。在拈钩选房过程中，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与刘细女、刘汉杰产生争执，苗圃棚改领导小组认为刘细女、刘汉杰选中是2栋601号房，而刘细女、刘汉杰认为选中的是3栋301号房，为此争执不清，事后刘细女、刘汉杰将3栋301号房安装铁门，遂引发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龙爱知与刘细女、刘汉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刘细女、刘汉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现分别阐述如下：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是经嘉禾县苗圃职工大会讨论决定并报主管机关嘉禾县林业局批准成立的工作机构，其工作职责是专门负责处理嘉禾县苗圃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其他组织的相关规定，故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在本案中具备主体资格。二、龙爱知与刘细女、刘汉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龙爱知将自己所有的棚户区改造房屋指标转让给刘细女、刘汉杰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况且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在实施棚户区改造过程中，是明知并认可龙爱知与刘细女、刘汉杰之间的转让行为，并同意刘细女、刘汉杰缴纳房屋集资款和参与选房抽签，在产生纠纷后，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又提出转让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同时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提出的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刘细女、刘汉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提供的《会议记录》记载龙爱知选中的是2栋601号房，但龙爱知和刘细女、刘汉杰并未在《会议记录》中签名认可，而刘细女、刘汉杰提供的选房抽签号中有苗圃棚改领导小组负责人邝某的签名，其中体现选中的房屋是3栋301号房。事后刘细女、刘汉杰在3栋301号房安装铁门，是刘细女、刘汉杰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并未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嘉禾县苗圃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嘉禾县苗圃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提交的《会议记录》载明了苗圃棚改房的拈钩结果，拈钩结果包括房号、房主姓名（由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工作人员书写）、房主签名，其中2栋601房的房主姓名为龙爱知，但无龙爱知或刘细女、刘汉杰的签名。《会议记录》未记载3栋301房的相关内容。2.就龙爱知和刘细女、刘汉杰未在《会议记录》签名的事实，苗圃棚改领导小组在二审中陈述，因刘细女、刘汉杰不满意会议确定的其房屋所在的楼层，故二人不同意签字。刘细女、刘汉杰则陈述，二人拈钩选定的房号为3栋301房，但苗圃棚改领导小组获悉二人为购房指标受让人后，不同意将3栋301房出售给二人，而是将2栋601房出售给二人，二人不同意，故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后刘细女、刘汉杰保留了选房抽签号，并对3栋301房实施了安装铁门等管理行为。3.刘细女、刘汉杰提交的选房抽签号载明的房号为3栋301房，该签写有“邝”字。二审中，苗圃棚改领导小组认可“邝”字为该领导小组临时负责人邝国圣所签。4.二审庭审中，苗圃棚改领导小组陈述，3栋301房未实际拿出来拈钩选房号，刘细女、刘汉杰持有的选房抽签号系由二人在选房现场捡的。5.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于2015年8月13日收取了刘细女、刘汉杰交纳的苗圃棚户房首付，并向二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且注明刘汉杰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龙爱知与刘细女、刘汉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刘细女、刘汉杰是否侵犯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物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龙爱知与刘细女、刘汉杰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有效。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以该协议违背国家棚户区改造的相关政策精神为由，上诉主张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为证明刘细女、刘汉杰选定的房号为2栋601房，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提交了《会议记录》和自己的陈述，刘细女、刘汉杰则提交了选房抽签号和自己的陈述以证明其选定的房号为3栋301房。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首先，《会议记录》未记载3栋301房的相关内容，2栋601房的房主签名处亦无龙爱知或刘细女、刘汉杰的签名，而刘细女、刘汉杰的选房抽签号载明的房号为3栋301房，且有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临时负责人邝国圣的签字；其次，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作出的“3栋301房未实际拿出来拈钩选房号，刘细女、刘汉杰持有的选房抽签号系由二人在选房现场捡的”的陈述，显然与《会议记录》未记载3栋301房相关内容的事实及常理相悖；最后，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收取了刘细女、刘汉杰交纳的苗圃棚户房首付，并向二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且注明刘汉杰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由此可知，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知道刘细女、刘汉杰为涉案棚户房的指标受让人，且并未禁止龙爱知将其购房指标转让给刘细女、刘汉杰。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双方就龙爱知和刘细女、刘汉杰未在《会议记录》签名的事实作出的陈述，本院认为，刘细女、刘汉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苗圃棚改领导小组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刘细女、刘汉杰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刘细女、刘汉杰通过拈钩选定的房号为3栋301房。刘细女、刘汉杰对自己选定受让的房屋实施的安装铁门等管理行为，属于依法行使自有权利的行为，未侵犯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物权。苗圃棚改领导小组以刘细女、刘汉杰拈钩选定的房号为2栋601房为由，上诉主张刘细女、刘汉杰侵犯其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苗圃棚改领导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嘉禾县苗圃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