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福星缘生态老年公寓，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统一代码（登记证号）：52411100MJG3972370。法定代表人：方会军，该单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娜，女，满族，1959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会金，男，汉族，1953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娣，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伟，男，汉族，1980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会军，男，汉族，1975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贺，男，汉族，1972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漯河福星缘生态老年公寓（以下简称福星缘公寓）、于会金因与被上诉人刘华伟、方会军、杨永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星缘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娜、上诉人于会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娣、被上诉人刘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被上诉人方会军、被上诉人杨永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星缘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华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华伟出具的《还款协议》既没有要求刘华伟出具出资90000元的清单，也没有对上诉人提出质疑的情况查清事实。二、一审对刘华伟乘人之危，逼迫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不查清楚。三、《还款协议》的第2条有约定：“本金、利息要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一审在审理和判决时采用《还款协议》各项条款，而唯独无视这一约定。上诉人认为第一，约定的还款时间尚未到期；第二，一审中的第二、三、四被告从来也没有明确表示不还，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完全违背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四、一审判决在明知刘华伟是民办非企业养老机构的合伙人之一，并且也知道《还款协议》是在被迫情况下，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签订的，一是不查清楚刘华伟的合伙人身份，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和《公寓章程》等相关的法律法规或规定、约定进行审理和判决；二是对在被迫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条款，没有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判处无效。于会金辩称，一、法院应当查明还款协议中的25万元是否真实存在，还款协议中载明个人出资9万元，工资补偿款16万元，16万元的计算依据何在？二、同福星缘公寓意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方会军辩称，认可福星缘公寓的上诉意见。于会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福星缘公寓偿还被上诉人刘华伟25万元本金及利息；2、依法改判于会金不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福星缘公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福星缘公寓是在漯河市民政局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非企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福星缘公寓是独立的非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足以偿还刘华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5月福星缘公寓在漯河市民政局进行年检审查时，福星缘公寓委托河南沙澧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寓的资产进行审计，2018年年末净资产为2323292.53元。三位合伙出资人对福星缘公寓的债务不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于会金、方会军、杨永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因为福星缘公寓是于会金、方会军、杨永贺共同出资成立的，签字行为只代表三位合伙人对福星缘公寓应当偿还刘华伟25万元本金及利息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依据三人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字认定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三、2018年4月19日于会金、方会军、杨永贺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字，同样履行的是福星缘公寓的职务行为，不能作为三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福星缘公寓和方会军共同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所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福星缘公寓净资产200多万元的说法。福星缘公寓是四人共同出资的，亏损应当有四人共同承担，不应该由福星缘公寓承担，且福星缘公寓每月都在亏损，没有偿还能力，要求出资人共同承担。刘华伟对福星缘公寓和于会金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还款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福星缘公寓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还款协议》予以认定，认定事实正确。2、上诉人于会金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3、方会军、杨永贺并未提起上诉，是对《还款协议》及一审判决的认可。4、上诉人福星缘公寓上诉理由明显存在矛盾，其先在上诉状中述称“还款协议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理由，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后又述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完毕，被告也没有明确表示不还”，证明福星缘公寓与其他被告对该协议是认可的，福星缘公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福星缘公寓、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承担还款责任，判决正确。1、《还款协议》第一行载明乙方（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证明三名自然人系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责任。《还款协议》中乙方均有福星缘公寓的盖章，福星缘公寓也应当按照《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2、《还款协议》第2条约定“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三人商定均同意按欠款总额进行计息还款”也证明了三人均同意向答辩人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3、《还款协议》第2条约定“从2018年4月1号开始计息，在以后每月的15号之前支付给甲方利息”，被告未按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贺对福星缘公寓和于会金的上诉辩称，同意二上诉人意见。另外，答辩人和其他三个当事人共同合伙投资成立的福星缘公寓，当初是迫于刘华伟哥哥的压力，让刘华伟以入干股的形式加入的，这些民政局有备案。钱都投到福星缘公寓了，不应该起诉答辩人还25万元及利息，16万元也没有依据。刘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投资款及工资补偿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日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暂定33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原告刘华伟与被告福星缘公寓、杨永贺、于会金、方会军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还款协议，甲方：刘华伟，乙方：福星缘公寓，甲方刘华伟于2015年7月同乙方（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开始投资建设福星缘公寓，甲方于2017年8月退出福星缘公寓建设。乙方应支付甲方投资及工资250000元，因乙方资金紧张无力及时偿还，于2017年9月22号给甲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后乙方未按还款协议之内容支付给甲方款项，乙方3人于2018年4月19号又给甲方制定了欠款证明。现因福星缘公寓拓展新业务，又经过双方4人友好协商，就有关还款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还款金额：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其中个人出资玖万元整（小写90000元），工资补偿款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工资包括：用车、油费、办公补助等。2、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3人商定均同意按欠款总额进行计息还款，福星缘公寓按月息二分的利息（即每月5000元），并约定从2018年4月1号开始计息，在以后每月的15号之前支付给甲方利息。本金、利息要在2019年12月30之前还清。3、违约责任：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给甲方欠款及利息的，乙方应负全部违约责任。4、前还款协议已交付乙方，以上所有借据及协议作废，以此为准。5、此协议甲乙双方各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时具有法律效力和依据。甲方签名：刘华伟，乙方签名：杨永贺、于会金，方会军，同时加盖有福星缘公寓印章，日期：2018年7月31日。”被告福星缘公寓、方会军称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称协议签订是迫于一些因素签订的，被告于会金称该份协议是其亲自签订的，也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杨永贺未到庭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原告以被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与四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签署还款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庭审中被告福星缘公寓、方会军、于会金对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福星缘公寓、方会军虽称该协议是迫于一些原因签订的，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利，故，原告与四被告签署的还款协议成立生效，原告与四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四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并各自签名盖章，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相关付款义务，现被告福星缘公寓与被告方会军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按照协议约定还款，对其辩称合伙关系与本案非同一类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福星缘公寓与被告方会军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杨永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对原告刘华伟要求被告福星缘公寓、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共同偿还其本金25万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四被告就利息约定为2018年4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计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标准按照月息2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漯河福星缘生态老年公寓、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华伟本金25万元及利息（时间自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标准按照月息2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漯河福星缘生态老年公寓、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负担，保全费2170元，予以退还原告刘华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2018年7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福星缘公寓上诉主张还款协议是在受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下签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利，故本院对福星缘公寓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于会金作为还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名，并非作为福星缘公寓的委托人或者员工的身份签名，说明其本人愿意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福星缘公寓是否为独立的非企业法人、是否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不影响于会金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刘华伟起诉时虽未到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清借款本息的时间，但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息，以后每月的15号之前支付给刘华伟利息，福星缘公寓、方会军、于会金、杨永贺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故刘华伟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对福星缘公寓主张的刘华伟为福星缘公寓的合伙人，应依此事实审理本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还款协议，均应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义务，一审判决对合伙关系不予处理，让福星缘公寓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星缘公寓、于会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漯河福星缘生态老年公寓、上诉人于会金各自负担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