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云，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武，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继明，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侗族，住广西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鹏，玉林市煜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球，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英，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云因与上诉人覃继明及被上诉人林桂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云上诉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林桂球与覃继明共同向李云支付货款32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林桂球没有与覃继明共同经营电动车生意为由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覃继明从事电动车、电池销售生意所取得的收入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也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覃继明在一审提供的支付货款的汇款记录显示，覃继明自2015年4月份起累计支付货款1706767元；在债权人邹强因电动车电池货款纠纷起诉覃继明、林桂球的另案中，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下称：第236号民事判决）确认覃继明也主张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己付货款1020178元的事实。这说明林桂球与覃继明在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的家庭收入因经营电动车、电池销售生意上已入账2700000多元，而且其对外批发销售电动车和电池赚取了差价。因此，林桂球与覃继明的家庭收入在这三年当中超过2700000元，显然是其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其家庭从事电动车和电池经营所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林桂球同意和默认覃继明从事销售电动车和电池的经营，还为覃继明的生意和经营活动进行打理，应视为是共同经营。从李云在一审提供的与林桂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话中，关于电动车的货款双方有对账，林桂球有汇款、制作付款汇总并按照指示发货给其他客户等事实，在上述第236号民事判决中也确认林桂球对其家庭从事电池经营生意知情和以其本人名义支付过货款。这些事实证实林桂球不但知情而且还为覃继明的电动车、电池生意进行了打理，参加了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共同经营。同时证明，当时林桂球和覃继明的婚姻基础稳定感情良好，共同分享了经商带来的收益等。综上，本案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林桂球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林桂球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覃继明与李云，林桂球并非合同当事人。另外，林桂球与覃继明于2018年12月24日已办理离婚手续，李云称覃继明是林桂球丈夫不符合事实。二、李云称覃继明从事电动车销售收益，属于家庭经济来源，不符合事实。覃继明从事电动车销售一直亏损，从未支付过家庭费用。林桂球从2013年至今，一直在美羚羊电动车销售公司工作，足够家庭开支。三、本案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欠款是货款，不是借款。覃继明在与林桂球结婚前已经从事电动车销售，李云主张的本案欠款是在2015年至2016年间形成。而林桂球从未与覃继明共同经营北海电动车销售店，双方登记结婚是在2015年11月，双方一直两地分居，林桂球对北海电动车销售店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受益，不应承担风险。林桂球与覃继明办理离婚时也已明确，覃继明承认借有林桂球18万元，该款直到现在都未还。四、李云称236号案与本案类似，而236号案广西高院已经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并进行提审。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是属于覃继明与李云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林桂球无关。 覃继明述称：一审判决第三项是正确的，判决对于林桂球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云的上诉请求。 覃继明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为：李云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人民币552635元给覃继明。同时，李云支付资金占用费给覃继明（计算方法：从2017年6月29日起，按总金额的2%计至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间，覃继明多次向李云购买电动车，双方约定，先付款后供货。这样，覃继明先付货款给李云。2017年2月28日，双方在没有对货物购买供应的数量、单价情况下，强硬要求覃继明立下欠电动车货款320000元的欠条。同时，覃继明没有向李云借款，也要覃继明立下借款七万元的借条。事实是：覃继明主要是与玉林市奋发电动车公司购买电动车，李云作为业务对接人，按口头约定和交易买卖的习惯，先付款后供货。覃继明从开始与奋发公司确立买卖关系，直到2017年2月结束期间，覃继明已提供充分的银行转账付货款凭证，证明其已付电动货款共计人民币1706767元，覃继明购买的电动车976台，车款共1154132元，则覃继明多付了货款552635元。多付部分，一审中覃继明提出反诉，要求李云退还。一审判决的一、二、四项是错误的，要求覃继明支付电动车货款320000元给李云，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一审中，李云没有提供任何的结算凭据，对供了多少辆电动车和单价给覃继明，都没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反之，覃继明提出反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是，一审法院做出错误事实认定和错误的判决。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李云辩称：覃继明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双方结算的欠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出具欠条确认后，覃继明没有支付确认的货款。欠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是对以往在北海销售货款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胁迫，这从李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另还有微信等证据可证实双方进行了结算。覃继明称是胁迫，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覃继明提出多支付了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覃继明除了拖欠涉案货款外，还拖欠了在博白所发生的货款，出具的欠条时间与本案欠条是一致的。以欠条予以确认都是双方对以往业务进行结算的结果。 林桂球述称：对覃继明的上诉没有意见。覃继明提到关于林桂球的方面是正确的。覃继明与李云之间的买卖纠纷是其两人间的事情，与林桂球无关。 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20000元；2．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5000元（计算办法：以3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6月29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起，计至起诉之日为15000元，以后资金占用费续计）；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覃继明则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李云退还多收取反诉原告覃继明的货款552635元，并从反诉之日起按总金额2%支付资金占用费；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李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覃继明在广西北海市经营北海市海城区明盛电动车行（2016年4月1日注册登记），原告（反诉被告）李云在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系玉林市奋发电动车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告李云庭审中确认其与被告是2015年7月开始产生电动车交易，均是由李云供应电动车给覃继明销售。根据李云提供的与林桂球的微信通信记录，在此期间，被告林桂球确认在2016年5月11日有一笔在微信向李云转账的情况，但称是打错款。覃继明于2017年2月28日在广西北海市写欠条给李云，内容为“今欠到李云电动车货款叁拾贰万（￥32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7年6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欠款人覃继明”。覃继明在本案审理中对此称系被李云带数人上门逼写的，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事后也没有报警或诉请确认欠条无效。覃继明提供转账给李云的银行凭证均是发生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覃继明与林桂球于2015年11月登记结婚，2018年12月协议登记离婚，两人交给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有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的内容，只有覃继明确认借有林桂球18万元的内容。根据玉林市玉州区美羚羊电动车厂出具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收入证明，林桂球从2013年12月开始至今在玉林市玉州区美羚羊电动车厂担任会计。林桂球提供的与李云的通话记录中，李云语言中称覃继明系欠款人，货款与林桂球无关，但因覃继明联系不上，所以叫林桂球向覃继明转达追收货款的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云单方确认其与覃继明是2015年7月开始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而覃继明与林桂球是2015年11月结婚，从李云和覃继明双方交易的情况及欠条内容，合同的相对双方应为李云和覃继明。李云与覃继明之间形成的电动车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覃继明欠李云的货款，有覃继明所写的欠条证实，予以确认，覃继明应支付尚欠货款给李云。覃继明称系被逼所写，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李云称林桂球与覃继明共同经营，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桂球作为妻子即使有代覃继明向李云支付货款的情况，但这不能成为认定夫妻共同经营的依据，欠条也没有林桂球的签名。而且，林桂球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在玉州某电动车厂从事会计工作，李云在与林桂球的电话通话中也明确系覃继明欠的货款，与林桂球无关，只是想叫林桂球通知覃继明支付货款。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林桂球非合同一方，李云也不能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云请求林桂球与覃继明共同清偿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覃继明反诉称其多付给李云货款552635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而且提交的付款凭证均是在其写欠条的时间之前，而覃继明写欠条给李云后，在没有证据证明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对之前交易的清算确认，而覃继明主张多付货款与此欠条内容是相悖的，不予采纳。因此，对覃继明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李云请求从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后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覃继明支付电动车货款320000元给本诉原告李云；二、本诉被告覃继明支付资金占用费给本诉原告李云（占用费以3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9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本诉原告李云对被告林桂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覃继明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325元，反诉受理费46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共计13108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覃继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云提供的证据中，李云与林桂球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凌与林桂球的QQ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关于林桂球与覃继明共同经营电动车生意的事实，不予采纳；庞英才为收货人的销售单及对账总表，没有覃继明的签字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覃继明出具的借条，不能认定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作认定；李凌与覃继明的聊天记录，以及李云与覃继明的聊天记录，可证明交易过程中双方通过手机联系发送的片断内容，但其中内容无法证明关于货款结算及支付的整体情况，对李云的主张不予采信；发往北海货物的货款对账总表，无人员签名确认，也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由林桂球经手转账付款、林桂球与覃继明共同经营的事实，不予采信；覃继明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可证明当中的供货事实，但无法证明双方的整体交易及结算付款的事实，不作认定，应以本案其他证据为认定依据；玉林市奋发电动车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股东内部协议、信息公示内容，可反映该公司及其经营的情况，但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结果无直接关联，不作认定。林桂球提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申1983号民事裁定书，并无相关事实的认定，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覃继明与李云进行电动车交易，于2015年7月起即向李云购买电动车用于销售，2017年2月28日，覃继明向李云出具了确认其欠李云电动车货款320000元的欠条，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清楚。在欠条中双方明确了覃继明尚欠货款数额，对此应认定是双方对之前交易进行结算的结果。覃继明应当按照其在欠条中确定的期限将所欠货款320000元支付给李云，其到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一审据此判决覃继明支付该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给李云正确。覃继明称其是被逼写欠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覃继明上诉称，其向李云购买电动车，双方约定为先付款后供货，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并称向李云购买的电动车货款为1154132元，其已多付货款552635元给李云，对此其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并且其上述主张明显与其出具的上述欠条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覃继明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覃继明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属覃继明和林桂球的夫妻共同债务，林桂球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作为本案债权凭证的欠条，反映了与李云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覃继明，载明的欠款人是覃继明，而非林桂球。同时，李云确认其与覃继明是从2015年7月起发生交易，是在林桂球与覃继明于2015年11月结婚之前即已发生，并且林桂球有自己的固定工作，从2013年起一直在玉林市玉州区美羚羊电动车厂担任会计，而覃继明注册经营的是在北海市的明盛电动车行，李云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覃继明与林桂球共同进行经营。因此，李云主张上述所欠货款是覃继明和林桂球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林桂球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云以及覃继明的上诉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云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李云负担；上诉人覃继明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8元，由覃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