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涛，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省伟，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可，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莉，女，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省伟、周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清王省伟出具3张借条的原因、王省伟出具借条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王省伟是否加入到王朝借款债务当中这些事实。(2018)鲁04民终1887号民事裁定书将(2018)鲁04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发回重审并在法院认为部分明确要求一审需要继续查明并确认王省伟向**出具的3份借条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出具，还系基于王朝债务转移给王省伟而出具。非常遗憾的是，一审对二审法院指引需要查明的问题并未进行查明和确认，在认定上诉人与王省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并没有继续查明并确认王省伟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如构成债务转移，一审完全可以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请理由，按债务转移关系向王省伟主张权利。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王省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2017年10月6日，上诉人、王省伟、张金凤谈话录音中，王省伟说“凤、我还是那句话，你听我说完，还是刚才搁屋里说的，原来条是我给你打的”，张金凤问：“王大明(王省伟曾用名)，她说没见钱，钱给谁了”，王省伟回答：“给我了，我打条”，“她每次拿完钱都给我，我给俺弟打过去的，大姐我不瞒你，不管你信不相信，我是一分没动，都给俺弟打过去了。”。该段录音地点是在王省伟家里，是王省伟于2017年10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前3分钟的谈话过程。该录音的上述内容至少能够证明，王省伟在2017年10月6日重新出具3张借条之前，还出具过借条，借款是周莉拿到后交给王省伟，王省伟再交给其弟弟王朝的。2.2017年10月6日，周莉、张金凤录音中，张金凤问周莉：“她认识王朝吗?”周莉回答：“她不认识王朝，就通过我给王朝，我也不犯法。凤，我就承认通过我给王朝我也不犯法”，张金凤问“我给你这样说周莉，打酒问提瓶的要钱，每次都是给你周莉的，你说是弄回事吧”，周莉回答：“通过我收给王朝的，还是这句话”。以上录音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认识王朝，周莉收到了钱，只不过辩称是通过其给的王朝。3.2017年10月6日，周莉、张金凤录音中有一段对话：张金凤：“周莉，我这样说，我当时在家，你给我打电话说，凤，你赶紧来，我说干嘛?你说出事了，你把王大明给大姐签的条子拿来”。周莉：“你把条子拿来，拿来好保全他的房子”。张金凤：“拿来咱换，换完王朝的名，咱保全王朝的车，是吧”。周莉：“我说保全他的东西”。张金凤：“我来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条子，已经写好了，写上我的名”。周莉：“没有写，你来到之后才去的”。张金凤：“我来到之后才去，上哪?”周莉：“王朝给写的”。张金凤：“王朝搁哪给写的”。周莉“搁他哥家”。张金凤：“搁他哥家，我给一块去的吗”。周莉：“你说什么，你搁一块去的，当时他就写完给你的”。从该段对话内容当中可知，为保全王朝的东西，周莉让张金凤带着借条找周莉，张金凤通过周莉取得了王朝出具给张金凤的3张借条，这说明在王朝出具给张金凤的3张借条之前，张金凤带着的条子肯定不是王朝出具的，结合王省伟认可原来的条子是王省伟出具的，可以印证当时张金凤带着的条子就是王省伟出具的。三、王省伟是自愿打条的，这3张借条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被撤销之前，王省伟打条的行为要么是对之前民间借贷的确认，要么是债务转移加入到王朝的借款债务当中，但不管哪种原因打条，其都是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10月6日，王省伟出具3张倒签日期的借条，虽然认为是被迫的，但是一直未能陈述如何被迫，也未能举证被强迫的事实。通过**举证的王省伟录音，该录音就是在王省伟出具借条前3分钟形成的，录音内容能够体现出王省伟当时是承认之前打过条子，拿过钱的事实，其不存在被强迫的情形。而且，当时**报警了，王省伟也报警了，如果王省伟是受到**胁迫威胁打借条，从常理讲**是不会选择主动报警的，王省伟在报警时也不会不提被强迫威胁打条子的事情，但事实在报警时王省伟没有提及被强迫威胁打借条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上诉人与王省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能查清王省伟出具借条的原因、出具的借条是否可以撤销、王省伟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加入到王朝的债务承担当中等事实。请二审法院重点就这些问题进行审理查明，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关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鉴于之前王省伟均未出庭应诉，王省伟的代理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本次庭审王省伟仍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诉人申请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王省伟虽辩称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公安机关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王省伟亦未行使撤销权，且其撤销权已超出一年的期限，故借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按照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记载，本案王省伟出具借条的过程与(2019)鲁04民终2366号案件王省伟向任红娇出具借条的过程完全一致，(2019)鲁04民终236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省伟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之前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亦应认定为是王省伟对之前债务的重新确认。三、关于**向周莉出具的“本人**和周莉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仅此朋友与亲属之间的感情，代替王朝还款70000元”的收条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该收条形成于王省伟重新向**出具借条(2017.10.6)之前，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以2017.10.6的意思表示为准；其次，该收条并未否认和王省伟没有债权关系；最后，就王朝向张金凤出具的借条的法律性质来看，如王朝认为该借条记载的借款实际上是向**的借款，则王朝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在王朝未承担债务加入的法律责任且王省伟对之前的债务以重新出借的方式重新确认的情况下，该收条不能免除王省伟的还款责任。王省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录音的真实性鉴定应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上诉人已丧失申请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借款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不存在撤销权的问题。周莉未答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了借条三份、录音、公安机关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三份借条的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现金陆万圆60000.00，借款人：王省伟，2011.11.3。借条，今借**现金贰拾伍万圆，250000.0，借款人：王省伟，2013.1.2。借条，今借**现金拾万圆100000.00，借款人：王省伟，2014.3.5。对该三份借条系被告王省伟于2017年10月6日向原告**出具的，原告**、被告王省伟均无异议。原告**在2018年3月27日庭审中陈述，原告将以上借款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了二被告，王省伟写的欠条，周莉拿的钱，借条最初形成于原始时间，后来原告担心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于2017年要求被告予以换条，被告陈述系强迫所写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2月4日，**在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文化路派出所陈述：…周莉和王省伟到了涧头集我妹妹张金凤的家里，他们俩给我打电话，我去了之后，就要求他们重新打单子，我说：“我没见过王朝，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我怎么可能给他一分钱呢，你拿我的钱你得给我打欠条。”当时王省伟不给我打单子，我就说：“你们不给我打单子就别走了。”…我们就在他们家里住了两天，我看王省伟一直不给我们打欠条，我就报警了…2019年5月24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对王省伟于2017年11月27日提出控告被敲诈勒索案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王省伟、周莉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被告王省伟对借款予以否认，因三份借条形成于2017年10月6日，但所署日期不是2017年10月6日与原告**陈述担心诉讼时效不符合常理。被告王省伟向原告**出具三份借条，公安机关虽对王省伟的报案不予立案，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王省伟2017年10月6日出具借条是对借款关系的重新有效确认，且原告**主张初始是王省伟写的欠条，仅系单方所述，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省伟、周莉承担偿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07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王省伟又名王大明，王省伟与案外人王朝系胞兄弟关系，王省伟与周莉系夫妻关系。王省伟分别于2011年11月13日，2012年9月2日，2013年1月2日向**借款共计41万元给王朝使用,由王省伟向**出具借条。后换成王朝就上述借款向**的亲属张金凤出具借条三张。2016年12月17日，王省伟之妻周莉偿还**7万元，**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70000元正，本人**和周莉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仅此朋友于亲属之间的感情，代替王朝还款70000元正（柒万元正）。2017年10月6日，在**的要求下，王省伟就本案所涉借款向**补打三张借条，其中，借条一：“今借**现金陆万元，60000.00，借款人：王省伟，2011.11.3”，借条二：“今借**现金贰拾伍万圆，250000.00，借款人：王省伟，2013.1.2”，借条三：“今借**现金拾万圆，100000.00，借款人：王省伟，2014.3.5”。王朝向张金凤出具的三张借条被注明作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与王省伟、周莉之间的谈话录音、本案所涉借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王省伟分别于2011年11月13日，2012年9月2日，2013年1月2日向**借款共计41万给王朝使用,王省伟向**三张借条的事实，据此可以确认**与王省伟之间的借款关系。虽然其后上述借条换成了王朝向张金凤出具的借条，但在2017年10月6日，王省伟又重新向**出具了三张金额共计41万元的借条，**接受上述借条并在王朝出具的三张41万元借条中均注明“作废”，王省伟与**的行为可以确定为双方对41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重新确认。因本案借款已偿还了7万元，因此，王省伟应承担向**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一审中**请求王省伟和周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1万元、利息4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因此，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超过**要求的4万元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王省伟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省伟辩称2017年10月6日其补打借条的行为系受强迫威胁所致，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被敲诈勒索，但公安机关审查后不予立案。仅凭王省伟的报案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受强迫威胁于2017年10月6日补打借条的事实，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周莉与王省伟虽是夫妻关系，但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生产，且周莉亦未同意承担本案债务，故**诉请周莉共同承担债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二、被告王省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总额以4万元为限）；三、驳回**的对周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负担1050元，王省伟负担7000元；保全费3020元，由王省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负担1050元，王省伟负担7000元。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