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良辉伟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6号楼5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高增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开发区102国道南（原彩亭桥镇东五里屯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学，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春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乙良，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6号楼5单元602室。 上诉人北京良辉伟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辉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农公司）、郭乙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辉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纠正郭乙良住址为玉田县彭桥小区，而不是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6号楼5单元602室，依法判决上诉人对郭乙良购买润农公司的货款余额185336.16元不承担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润农公司在诉讼过程当中并没有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没有对合同的相对人进行如实的陈述，因为郭乙良与润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必须使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走对公流水，因此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补签的买卖合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达成了买卖合同并且实际履行，而且签订了买卖合同以后的目的也无非是要走公用账户，以便将来开票使用。对此润农公司在如下多个地方露出了上述事实：1、润农公司在民事起诉时将郭乙良作为第一被告。2、润农公司在起诉时描述了郭乙良系良辉伟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是纯属于编造的，目的是为了将郭乙良与上诉人放在一起绑定为被告，共同担责。3、编造了郭乙良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6号楼5单元602室与上诉人同一个住所的虚假的住所地，而且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4、为了免于证明债务余额，必须就与郭乙良之间的履行情况举证，因此润农公司才披露与郭乙良之间的还款协议来证明余额。因此其还款协议当中的乙方还款责任人均为郭乙良个人。5、润农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向上诉人要求履行。6、上诉人陈述的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就是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买卖合同，然后由郭乙良和润农公司一方的佟立亚负责用印。综上，本案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晰，明显就是借用账户的行为，所以上诉人只是被借用账户的单位，是为二被上诉人的交易提供款项通路，是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因此，本案应当查清郭乙良是否有向润农公司直接履行的历史交易，以及在本案当中与润农公司的协商、催告、还款等过程，否则事实不清。二、本案当中因为润农公司伪造了郭乙良的住所地，致使一审判决送达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表见代理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发还重审重新送达，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裁判。 润农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涉案买卖合同是补签的没有证据支持。润农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签订合同日期在先，付款日期在后。合同签订方是上诉人与润农公司，润农公司将货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不存在在此之前郭乙良与润农公司已达成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二、上诉人称郭乙良不存在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1、一审中上诉人承认涉案买卖合同是上诉人打印并加盖印章的，证明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2、润农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3、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卖方，收到了润农公司的货款，而且向润农公司退还过部分货款，尽管是郭乙良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货款返还义务人仍是上诉人。4、打印合同并加盖印章人李宏刚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知晓签订合同的全过程，郭乙良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签订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买卖合同由上诉人加盖了印章，是对签订该合同的确认。二、上诉人称其为郭乙良的交易“提供方便、提供款项通路，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对签订合同整个过程是明知的，而且是上诉人打印的合同并加盖了公章，上诉人收到了货款，明显与其所称与润农公司不发生直接关系自相矛盾。2、在买卖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上诉人拒不履行发货义务，其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具有返还货款的责任。三、润农公司并无编造事实的行为。郭乙良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和代理人，润农公司将郭乙良的送达地址写成上诉人的地址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润农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与郭乙良取得了联系，且向郭乙良送达了全部法律文书，郭乙良的地址即使错误，也未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返还货款义务，其将全部责任推卸给委托代理人郭乙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乙良未进行答辩。 润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良辉伟业公司与郭乙良连带返还润农公司货款18796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润农公司与良辉伟业公司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协议，约定润农公司向良辉伟业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5寸的镀锌管，数量68.582吨，单价5380元，合计金额368971.16元（含16%增值税）；运输方式为汽车运到工地，运费由出卖人承担；合同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向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自双方签订盖章起生效；双方约定：先付款后发货，以实际数量单价结算。买卖协议尾部出卖人：良辉伟业公司，联系人：郭乙良；买受人：润农公司，联系人佟立亚。该买卖协议系由郭乙良加盖良辉伟业公司公章后以微信照片方式发送给润农公司的业务员佟立亚，佟立亚打印后加盖润农公司印章，再以微信照片形式发送给郭乙良。买卖协议签订后，2019年1月16日润农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79×××53账号向良辉伟业公司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云店支行09×××94账号转账368971.16元。因良辉伟业公司未按买卖协议约定数量向润农公司发货，2019年5月1日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的业务员佟立亚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还款协议甲方：润农公司乙方：良辉伟业公司（1）北京宏源利盛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利盛公司）（2）乙方经手人：郭乙良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良辉伟业公司（1）尚欠甲方货款187961.6元，大写：壹拾捌万柒仟玖佰陆拾壹元陆角整，宏源利盛公司（2）尚欠甲方424009.65元，大写：肆拾贰万肆仟零玖元陆角伍分整第二条：乙方宏源利盛公司已退货款51851.07元，大写：伍万壹仟捌佰伍拾壹元零柒分整，余欠372158.58元大写：叁拾柒万贰仟壹佰伍拾捌元伍角捌分整第三条：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合计560120.18元大写：伍拾陆万零壹佰贰拾元壹角捌分整第四条：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还款，乙方承诺于2019年5月25日偿还所欠款560120.18元大写：伍拾陆万零壹佰贰拾元壹角捌分整第五条：乙方承诺按时足额给付，如未按时付款甲方就剩余货款就（向）玉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用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委托人：佟立亚乙方还款人：郭乙良189108088862019年5月1日星期三本协议一式三份”。润农公司自认还款协议中记载的良辉伟业公司拖欠187961.6元，未扣减良辉伟业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润农公司转账的2625.44元，良辉伟业公司实际下欠润农公司货款185336.16元。还款协议签订后，良辉伟业公司、郭乙良未给付润农公司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润农公司业务员佟立亚代表润农公司与良辉伟业公司的联系人郭乙良就双方买卖镀锌管签订买卖协议，润农公司及良辉伟业公司均在买卖协议中加盖印章，故润农公司与良辉伟业公司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润农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良辉伟业公司，因良辉伟业公司未按买卖协议约定向润农公司提供货物，润农公司业务员佟立亚与郭乙良对良辉伟业公司下欠润农公司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签订还款协议，郭乙良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应视为代理良辉伟业公司所为。良辉伟业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向润农公司退还货款，属违约行为，故良辉伟业公司应给付润农公司货款185336.16元。良辉伟业公司未及时给付润农公司货款，必然给润农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润农公司要求良辉伟业公司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乙良代理良辉伟业公司与润农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故润农公司要求郭乙良承担给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良辉伟业公司主张郭乙良借用其账户，其与润农公司无业务往来，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乙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愿放弃当庭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润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良辉伟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5336.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9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579元，由润农公司负担78元，良辉伟业公司负担550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良辉伟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兆洋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郭乙良用另外一家营业执照也签订过合同，不只用上诉人一家的营业执照。证据二、上诉人给润农公司开的票，证明还没有发货就开票了，这就是借照开票。证据三、郭乙良的身份证复印件与上诉人的工商档案复印件，证明郭乙良是玉田人，上诉人的房东是寇鹏，不是郭乙良，郭乙良就是借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开票，不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证据四、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的佟丽亚及与上诉人公司的内勤沟通合同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是根据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的佟丽亚商量的内容做的合同，盖的章，发给郭乙良后，郭乙良又给了润农公司。润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全部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显示是郭乙良签订的合同。证据二是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三是复印件，不能核对其真实性，润农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住所地是上诉状显示的地址，润农公司起诉时所写的郭乙良的地址为上诉人的住所地，因为他是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所以我方将郭乙良的地址写成上诉人的地址并无不妥。证据四与润农公司无关，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不是与润农公司工作人员聊天的记录，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系复印件，良辉伟业公司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润农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良辉伟业公司应否向润农公司承担偿还涉案货款的责任。 良辉伟业公司主张郭乙良是借用其公司名义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协议》，其与郭乙良之间不是代理关系，但良辉伟业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润农公司将货款打入了良辉伟业公司账户，良辉伟业公司在郭乙良与佟丽亚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曾向润农公司退回货款2625.44元，而且良辉伟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润农公司与良辉伟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协议》对良辉伟业公司与润农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对良辉伟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郭乙良系代理良辉伟业公司与润农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并判决良辉伟业公司给付润农公司货款185336.1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良辉伟业公司主张其不承担涉案款项的给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通过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郭乙良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良辉伟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送达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良辉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7元，由上诉人北京良辉伟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刘江静 审判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国莹 书记员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