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雷，黑龙江龙之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奎，男，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东五街道南民乐委136组。法定代表人：王秀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恒，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黑龙江龙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峰，黑龙江龙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传堂，男，192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先奎、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出租车公司）、徐广恒、李强、庞传堂、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判项，异议金额为139,125.71元；2.诉讼费由刘先奎、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徐广恒、李强、庞传堂、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先奎因交通事故受伤提起诉讼，2019年11月4日，原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给付刘先奎各项损失154,138.17元，该判决是错误的。一、驾驶员徐广恒上岗证已过期，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12日，案涉机动车黑Ｂ×××××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驾驶人徐广恒提供的上岗证显示，领证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也就是说徐广恒发生事故时还没有取得上岗证，其无权驾驶营运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此情形属于免赔情形，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无依据，与事故责任认定矛盾。对于本案交通事故，龙沙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徐广恒负事故同等责任，也就是说徐广恒最多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保险替代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同时，刘先奎作为被害人在事故中与庞艳珠承担同等责任，并非无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应以事故责任认定为依据依法处理，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于法理均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保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合法权益，给予公正处理。徐广恒辩称，一、本案徐广恒所驾驶车辆具有营运资格、行驶资格、驾驶员具备驾驶资格与从业资格。根据齐齐哈尔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培训科出具证明，在2011年徐广恒已经具备营运车辆驾驶员从业资格，即徐广恒具备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且资格证书并非必须年检资格以及受年限限制，超过一定时间即丧失营运资格。而2018年7月18日的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徐广恒根据2017年交通运输部《关于改革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有关工作的通知》通过考试获得，事故发生时正处于换证期间，故对保险公司主张不认可。二、根据《城市出租车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有常住户口或者暂住证；（二）有当地公安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有二年以上驾龄；（三）经客运服务职业培训，并考核合格；（四）遵纪守法。被取消营运资格的驾驶员，从取消之日起的一定年限内不得从事客运服务。不得从事客运服务的具体年限由城市人民政府规定。“由此可以认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许可证书不属于强制性的规定，所以，保险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徐广恒必须具备许可证书，而且有证据证实徐广恒早在2011年5月30日就已取得从业资格证件，并非事故发生之后的2018年7月份才取得。所以，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徐广恒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从业资格，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的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决。刘先奎、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李强、庞传堂、李明均未答辩。刘先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通宝出租车公司、徐广恒、李强、庞传堂、李明赔偿刘先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5,895.21元；2.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通宝出租车公司、徐广恒、李强、庞传堂、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徐广恒驾驶黑Ｂ×××××号小型轿车沿龙沙区南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雄鹰南街交叉口时，与沿南马路由西向北左转变的庞艳珠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两车相撞同时，徐广恒驾驶的黑Ｂ×××××号小型轿车又与沿雄鹰南街由北向东左转弯的刘先奎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刘先奎、庞艳珠受伤，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龙沙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广恒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庞艳珠、刘先奎对本起事故共同负同等责任。刘先奎受伤后在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3天，经诊断为骨折病、腰3椎体爆裂骨折、腰椎滑脱、左踝关节骨折伴脱位、左侧肋骨多发骨折等。经查，徐广恒驾驶的黑Ｂ×××××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通宝出租车公司名下，通宝出租车公司与李明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将该车辆承包给李明，并约定由李明负责聘用手续齐全的副（替）班驾驶员，李明是副（替）班驾驶员的保证人，对该驾驶员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明找到徐广恒作为替班司机。黑Ｂ×××××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为刘先奎垫付1万元。另查明，经刘先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先奎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先奎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先奎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80日；出院后27日内需1人护理；取内固定物时需增加护理时间7日，需1人护理；伤后90日内需增补营养；3、被鉴定人刘先奎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捌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再查明，庞艳珠在本次事故中已死亡，其继承人为儿子李强，父亲庞传堂，无其他继承人。李强、庞传堂已另案起诉要求各方当事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07,084.1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黑Ｂ×××××号小型轿车所有者为通宝出租车公司，李明与通宝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李明与通宝出租车公司之间应为承包关系，李明找到徐广恒作为替班司机，二者之间并非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雇主与雇员之间基于雇佣合同而建立起来的一种法律关系，其权利义务内容是雇员在雇主授权或指示的范围内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给付报酬。而本案中，徐广恒按时向李明交纳租金，徐广恒并不是为李明提供劳务，他们之间各自独立，徐广恒承包李明的车辆，应认定为承包关系。通宝出租车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并且是肇事车辆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因此在其取得了经济利益的情况下，应承担一定的义务，其不能免责；通宝出租车公司并非单独的赔偿责任主体，因李明作为该车的承包人，理应为赔偿责任主体之一；徐广恒作为实际侵权人，亦应为赔偿责任主体之一，故通宝出租车公司、李明、徐广恒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在责任比例范围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通宝出租车公司与李明之间有关免责的协议和约定，仅对双方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另因黑Ｂ×××××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庞艳珠的继承人李强、庞传堂及刘先奎在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各责任人按比例承担。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广恒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庞艳珠、刘先奎对本起事故共同负同等责任。因徐广恒、庞艳珠驾驶为机动车，刘先奎为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酌定徐广恒承担60%的责任，庞艳珠承担20%的责任，刘先奎承担20%的责任。刘先奎主张的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实际支出的医疗票据113,281.49元为准，后期医疗费8,000.00元；2、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应为50.00元/天×90天＝4,500.00元；3、刘先奎住院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计算，应为100.00元/天×63天＝6,300.00元；4、依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评定为出院后27天内需1人护理，取内固定物时需增加护理时间7天，需1人护理，按照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160.46元/天标准计算，故刘先奎主张的护理费为160.46元/天×（63+27+7）天×1人=15,564.62元；5、依据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天，按刘先奎提供的收入证明70.00元/天计算，因此误工费为70.00元/天×180天=12,600.00元；6、交通费按刘先奎住院期间3.00元/天的标准及急救费金额计算，交通费应为3.00元/天×63天+225.00元=414.00元；7、刘先奎在城镇居住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9,191.00元/年×15年×22%=96,330.30元；8、刘先奎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此次事故给刘先奎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根据人民保险公司、通宝出租公司、徐广恒、李强、庞传堂、李明过错程度及刘先奎受伤具体情况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4,0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60,990.41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刘先奎25,012.4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刘先奎139,125.71元，以上两项共计164,138.17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应赔付刘先奎154,138.17元。通宝出租车公司、李明、徐广恒连带赔付刘先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61.06元。李强、庞传堂共同赔偿刘先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195.59元。刘先奎自行承担47,195.59元。李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刘先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138.17元；二、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徐广恒、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连带赔付刘先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61.06元；三、李强、庞传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赔付刘先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195.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9.00，由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分公司负担3,383.00元，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徐广恒、李明共同负担150.00元，李强、庞传堂共同负担980.00元，刘先奎负担1,076.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5,145.0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分公司负担。公告费600.00元由徐广恒、李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徐广恒没有上岗证属于保险免责情形；徐广恒巡游出租车驾驶员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徐广恒的上岗证没有生效。经质证，徐广恒认为，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二份证据没有异议，根据道路运输管理处的证明徐广恒在2011年5月30日即已经取得从业资格证，巡游出租车驾驶员证是依据徐广恒曾经取得的从业资格证换发的。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广恒驾驶小型轿车与庞艳珠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两车相撞时，徐广恒驾驶的小型轿车又与刘先奎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刘先奎、庞艳珠受伤，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广恒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庞艳珠、刘先奎对本起事故共同负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徐广恒、庞艳珠应对刘先奎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徐广恒驾驶的黑Ｂ×××××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刘先奎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徐广恒上岗证已过期，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徐广恒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民财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不仅要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而且要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在本案中，根据人民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记载，在投保人签名处，关于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的内容为打印内容，而非投保人亲自书写。投保人签名处仅有齐齐哈尔市通宝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而没有经办人签字。人民财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认定，徐广恒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庞艳珠、刘先奎对本起事故共同负同等责任。根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因徐广恒驾驶的是机动车，故原审判决徐广恒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