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训怀，男，1973年6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代理人：靳鑫，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海，男，1988年4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董俊靓，系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贵安新区君悦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马场镇黔中大道贵安数字产业园1号6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越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越训怀因与被上诉人曹小海、原审被告贵安新区君悦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悦公司）投资入股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越训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小海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小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君悦公司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曹小海已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君悦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曹小海成为公司股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办理工商登记并非强制性要求，曹小海投资款已用于公司经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按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算不当，一审判决赔偿曹小海投资款是抽逃公司出资行为。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孙小一和越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小海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曹小海与越训怀、君悦公司形成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越训怀应退还70万元并计付利息，一审程序合法，孙小一、越超非适格当事人。原审被告君悦公司述称：同意越训怀上诉意见。原审原告曹小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越训怀、君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越训怀、君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越超及越训怀与曹小海口头约定，拟将曹小海作为新股东，对君悦公司进行增资。后曹小海分别于2018年1月4日、1月29日通过银行向越训怀个人账户转款共计70万元。后君悦公司未与曹小海签订投资协议书，也没有对曹小海的风险负担和收益分配等进行约定，更未将曹小海载入股东名册、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曹小海也未获得股东分红。另查明，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越超，登记股东为越超、孙小一，其中越超占股比例24%，孙小一占股比例76%。上述事实有曹小海提交的曹小海身份证、君悦公司登记信息、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清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越训怀、君悦公司提交的曹小海签字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确认曹小海具有君悦公司股东身份，更不能以此确认曹小海系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王锦莲、周佳丽、严寒梅、潘闽峰四人证言，与君悦公司一定程度上存在身份依附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能确认证人证言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对于曹小海向越训怀个人账户汇款共计70万元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曹小海向越训怀汇款70万元的性质为入股资金或民间借贷；二、如上述70万元应当向曹小海返还其返还义务人的确认；三、曹小海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曹小海向越训怀汇款70万元的性质为入股资金或民间借贷的问题。1、越训怀庭审陈述其为君悦公司实际出资人，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越超予以认可。但越训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君悦公司全体股东之间存在代持股权协议，或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虽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越超认可越训怀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但越超本人不能代替其他股东对超出自己股份外的股权份额作出处置，故对其为君悦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不予确认。2、曹小海与越训怀、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越超合意，曹小海以70万元入股君悦公司，曹小海该表示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君悦公司股东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以书面文件确认股权转让，从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和法律规定而言，得到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应属必要。由此可见，君悦公司股东并无转让股权的真意。如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君悦公司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召开股东会或者由股东签署相应文件确认增资事宜，故君悦公司并无增资计划。3、越训怀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公司实际出资人，君悦公司股东也无转让股权或增资意思表示或计划，且在曹小海向越训怀付款至今近两年的时间内，君悦公司并未与曹小海签订投资协议、向曹小海出具出资证明书、记入股东名册或就新增股东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在公司实质性的重大经营管理事项中给予曹小海股东权利，更未就公司盈余向曹小海进行分配。曹小海有意入股，但君悦公司并无吸纳曹小海作为股东的表意。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曹小海为君悦公司股东，其向越训怀所付款额的行为应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君悦公司、越训怀主张曹小海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可以确认其股东身份。但根据现有证据，曹小海并未参与被告公司实质性重大经营管理事项的决策，其参与公司日常性经营事宜的行为不能说明其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故对越训怀、君悦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曹小海主张君悦公司与越训怀连带承担偿还70万元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越训怀并不具有君悦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其在收取曹小海70万元后将该款用于何处并不受曹小海控制。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越超认可该款用于公司经营，但君悦公司就该款与越训怀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本案审查事项。从现有证据来看，君悦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并没有向曹小海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款也未由曹小海直接存入君悦公司账户。故越训怀负有向曹小海偿还借款70万元的责任。曹小海诉请越训怀、君悦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曹小海主张越训怀、君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曹小海与越训怀达成的关于入股君悦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越训怀应当就曹小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曹小海主张按照应还款金额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越训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小海清偿欠款70万元，同时向曹小海支付赔偿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二、驳回曹小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越训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2017年，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越超及越训怀（曹小海、越超均认同越训怀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越训怀也自认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曹小海口头约定，曹小海拟投资入股君悦公司成为公司股东。后曹小海分别于2018年1月4日、1月29日通过银行向越训怀个人账户转款共计70万元。嗣后君悦公司未与曹小海签订投资协议书，没有给曹小海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对曹小海的风险负担和收益分配等进行约定，也未将曹小海载入股东名册、未在公司章程中作出变更，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曹小海也未参与公司重大决策，也未获得资产收益。另查明，君悦公司登记股东为越超、孙小一，其中越超占股比例24%，孙小一占股比例76%，法定代表人为越超。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投资入股协议纠纷。本案中曹小海投资入股意思表示真实，曹小海与越训怀、越超口头协商投资入股君悦公司，并已实际向越训怀打款70万元，按越训怀与君悦公司陈述该款已用于购买设备，曹小海汇款70万元的行为系按口头投资入股约定投资行为，各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投资入股协议，但均认可存在口头投资入股协议，成立口头形式的投资入股协议。故该70万元性质是投资款，曹小海现因未能成为公司股东提出退还70万元诉请，该70万元性质也应为投资款。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查曹小海与越训怀、越超口头协商时仅有投资入股合意，自始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故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变更为投资入股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追加孙小一、越超作为本案第三人？70万元投资款是否应返还给曹小海？70万投资款应由谁返还给曹小海？关于曹小海主张7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应否追加孙小一、越超作为本案第三人？越训怀、君悦公司认为公司股东全部同意曹小海成为公司股东，应追加孙小一、越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所审理范围，是曹小海与君悦公司、越训怀之间因投资入股协议引起的纠纷，非股东之间的纠纷。孙小一、越超作为君悦公司股东，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对越训怀、君悦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越训怀在二审中申请孙小一作为证人，因孙小一系君悦公司股东，与君悦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二、该70万元投资款是否应返还给曹小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成为公司股东，不仅要具备形式特征，包括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到企业注册登记部门办理登记，还要有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中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等实质特征。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越训怀虽然从公司现有法律文件证明上都未体现是公司股东，越训怀也不能提交股权代持协议，但曹小海、越超等一致认为越训怀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越训怀也自认），曹小海基于对越训怀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的信任，才打款70万元给越训怀，意欲成为公司股东，股份7%。但君悦公司未按约定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或其他形式将曹小海转变为股东,没有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没有纳入股东名册，没有股东会决议，没有在公司章程记载，没有到企业注册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缺乏能够从形式特征上反映曹小海已成为公司股东的有关法律文件证明，同时在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特征方面，君悦公司也未提交能够证明曹小海实际参与公司股东会议对公司重大经营管理事项进行决策、股东资产受益等方面的有关证据。以上法律文件证明等必要证据的缺失，不能证明曹小海已成为公司正式股东，据此也不能证明越训怀、君悦公司已经履行与曹小海之间的投资入股口头协议,已经构成违约,故应返还曹小海投资入股款70万元。君悦公司主张已将曹小海作为隐名股东，根据本案事实，曹小海打款70万元给越训怀，真实意思是成为公司正式股东，君悦公司无证据证明与曹小海有成为隐名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越训怀、君悦公司主张曹小海已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曹小海虽曾在员工工资册、提成表、消费账单上有代签行为，但只是参与公司日常性经营事宜，越训怀、君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曹小海已实际参与公司股东会议对公司重大经营管理事项进行决策，股东资产受益等股东实质特征，曹小海参与公司日常性经营事宜的行为不能说明其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越训怀、君悦公司主张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办理工商登记并非强制性要求。据上文所述，越训怀、君悦公司不能提交能够体现曹小海已成为公司股东形式特征与实质特征的有关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该70万元投资款应由谁返还给曹小海？越训怀认可收到曹小海70万元，越训怀、君悦公司认可该款用于公司购买设备，但君悦公司未按约定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或其他形式将曹小海转变为股东,曹小海意欲成为君悦公司股东的目的不能实现，越训怀与君悦公司共同违反与曹小海投资入股的口头协议约定，是共同违约行为，主观上有共同过错，应连带偿还曹小海70万元投资款。四、曹小海主张7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现曹小海投资入股成为君悦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越训怀与公司应就曹小海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止，系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该法律适用不当，应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明确的有关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越训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案由定性不当，适用法律不当，且判决主文第一项仅判决越训怀承担返还70万元及利息责任，第二项驳回曹小海其余诉讼请求，系驳回曹小海请求君悦公司共同偿还7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判项不当，应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越训怀、贵安新区君悦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小海偿还投资款70万元，同时向曹小海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期至欠付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越训怀、贵安新区君悦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各承担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化冰审判员  刘 熹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曹佳慧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