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9019512765。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章杰，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延素，女，汉族，1954年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明亮，男，汉族，1981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群，女，汉族，1979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富强，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戌红，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简城凯力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692261921J。 法定代表人：李俊华，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延素、万明亮、万群、熊富强、熊戍红及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阳永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章杰、被上诉人林延素、万明亮、万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熊富强承担事故50%的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关于死者万文均的赔偿金应当采纳鉴定意见中“关于车祸伤在其死亡中参与度评定为70%”的鉴定结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已被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撤销的事故认定书判决上诉人的投保人熊富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且经鉴定，本次车祸伤与万文均死亡的参与度评定为70%，在计算万文均损失时应适用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未适用有违公平、公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林延素、万明亮、万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熊富强、熊戍红及简阳永发公司未作答辩。 林延素、万明亮、万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熊富强、熊戌红、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为961,896.34元（其中：医疗费300006.34；护理费16560；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营养费2,070元；死亡赔偿金564,67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2,558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00元；泡沫床360元）；2、判决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富强、熊戌红、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延素与死者万文均（生于1954年12月24日）系夫妻关系，万明亮、万群系林延素与死者万文均的子、女。2018年9月25日8时30分许，熊富强驾驶挂靠在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川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由古蔺县古蔺镇城区方向沿椒坪方向行驶，当行至古蔺镇椒坪路门口（椒坪幼儿园门口）处与相对方向由熊戌红驾驶搭乘万文均的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至万文均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万文均受伤后先送古蔺县德康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4306元，当日被转送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医治，于2018年12月3日死亡，住院治疗69天，此间支出医疗费262700元，共计支出医疗费共计为267006元，被害人万文均死后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1、万文均是因车祸伤并发感染及低白蛋白血症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伤在其死亡中参与度评定为70％；2、万文均在医治过程中属非基本医疗费用总计为26574.68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责任认定，熊富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熊戌红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2月5日，古蔺县公安局交警部门撤销2018年10月17日所作的责任认定书，于2019年3月12日古蔺县公安局交警部门重新作出责任划分，认定由熊富强与熊戌红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被害人万文均无责任。 另查明，熊富强挂靠在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川Ａ×××××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熊富强已支付林延素、万明亮、万群费用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当依法赔偿被侵权人所造成的损失。被侵权人万文均已经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案件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古蔺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如何采信？第二个焦点是：万文均是因车祸伤并发感染及低白蛋白血症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伤在其死亡中参与度评定为70％是否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第三个焦点是：关于非基本医疗费是否计入不计免赔？现分别评判于后。一、关于古蔺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的两次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在事故发生后及时作出的，更加符合当时发生的客观情况，应予采信，即由熊富强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熊戌红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万文均无责任。二、关于万文均是因车祸伤并发感染及低白蛋白血症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伤在其死亡中参与度评定为70％能否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是万文均死亡的客观因素，万文均的体质状况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在交通中对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予以减轻的部分，仅仅是指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万文均本人的体质状况不构成侵权责任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因此，万文均因车祸伤并发感染及低白蛋白血症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伤在其死亡中参与度评定为70％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三、关于非基本医疗费26574.68元是否计入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非基本医疗费26574.68元不计入不计免赔。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约定，非基本医疗费不计入不计免赔。熊富强挂靠在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川Ａ×××××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熊富强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林延素、万明亮、万群，不足部分由熊富强自行承担，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万文均系城镇居民，林延素、万明亮、万群主张万文均死后的合理损失确定为895880元（其中：医疗费267006元；护理费16560；伙食补助费2070元；营养费2070元；死亡赔偿金53145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2558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00元；泡沫床3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延素、万明亮、万群因万文均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12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10000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剩余775880元扣除非基本医疗费26574.68元后为749305.32元。根据熊富强与熊戌红的责任划分，由熊富强承担赔偿费用的70%，由熊戌红承担赔偿费用的30%。熊富强应支付的扣除非基本医疗费用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524513.72元。熊戌红驾驶的车辆因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其承担的部分则由熊戌红本人自行承担，扣除非基本医疗费部分为224791.60元。非基本医疗费26574.68元，由熊富强赔偿18602.28元（26574.68×70％），被告熊戍红赔偿7972.40元（26574.68×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林延素、万明亮、万群因万文均伤后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共计644513.72元（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的10000元履行时予以扣抵）；二、由熊富强赔偿林延素、万明亮、万群因万文均伤后死亡的医疗费18602.28元，简阳市永发晨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熊富强支付的14000元履行时予以扣抵）；三、由熊戍红赔偿林延素、万明亮、万群因万文均伤后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232764元。上述一、二、三项判决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578元，减半收2289元，由熊富强负担1589元，由熊戍红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应当采用哪份事故责任认定书？2．万文均因案涉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按照车祸参与度系数进行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采信问题。本案中，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先后作出了510525120180000087号和5105251201800000871号两份事故责任认定书。两份事故责任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分析均一致，但5105251201800000871号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侵权人熊富强的责任认定由主要责任降为了同等责任，而发生该责任变化的原因并未在事故认定书中进行说明，本院依法认定第二份事故责任认定书（5105251201800000871号）作出的责任认定依据不足，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以交警部门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及时作出的、更加符合事故发生当时客观情况的第一份事故责任认定书（510525120180000087号）作为责任划分证据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要求改判使用第二份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文均因案涉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按照车祸参与度系数进行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条中所指的“过错”是指行为人主观心理状态上具有的可谴责性。本案中，虽有鉴定结论表明事故受害人“文万均系因车祸伤并发感染及低蛋白血症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伤在其死亡中参与度评定为70%。”，但该鉴定结论陈述的是车祸与文万均死亡的原因力大小问题，案涉事故是导致文万均重伤后发生并发感染及低蛋白血症等多器官衰竭症状并最终死亡的直接原因。“并发感染及低蛋白血症等多器官衰竭”是车祸伤后的一种客观事实状态，不具有主观性，被侵权人文万均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可控制，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要求仅在车祸参与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