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独秀大道与祥和路交汇处恒禾东尚小区S3商业楼1层11－14室、2层2－13室、3层。 负责人：陈翀，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田，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海波，男，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平，女，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中，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乡村医生，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钊，男，199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在校学生，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海波、林金平、孙建中、孙钊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相关免责条款处加黑加粗并作特别标准，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提示书、合同回执等文件上签字确认并自愿接受了该保险合同条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葛良银了解投保程序，另一方面又以其仅有小学文化程度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自相矛盾；2、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安全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范围，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 葛海波、林金平、孙建中、孙钊均未答辩。 葛海波、林金平、孙建中、孙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四原告给付保险金15万元整[具体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赔付金额5万元；“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赔付金额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良银于2013年12月4日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险种名称及款项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三份人身保险。其中“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保险单号和投保单号均为110081335940249，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葛良银，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法定，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4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项发生时止，保险金额为5万元。《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条款》2·3·（1）·②约定：被保险人年满18周岁的，按身故时有效保险金额给付身保险金。2·3·（5）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单号和投保单号均为110081335940249，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葛良银，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法定，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4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3日二十四时止，为已约定自动续保的一年期短期险，其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10万元。其意外伤害身故适用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2·4约定：若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5·（5）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上述保险单注明业务员均为孙建中。“电子签字电子投保单PDF”显示有葛良银签名，并注写《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下方投保人签名栏显示有葛良银签名。 2018年7月17日上午9时许，葛良银在安徽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水吼至痘姆农村道路畅通工程工地驾驶洒水车作业时，因车辆侧翻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潜山县公安局黄铺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注明死亡原因为“其它死亡”。 葛海波、林金平、孙建中、孙钊分别系葛良银父亲、母亲、配偶、儿子。孙建中于2012年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潜山）业务员，持得保险从业人员资格证，因其系所在地乡村医生，外出活动时间受限，便叫妻子葛良银协助对外联系。葛良银小学文化程度，对保险业务知识不甚了解，但能掌握保险单操作基本流程。2013年12月4日，孙建中为当年保险业绩考量，便由葛良银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驻潜山业务大厅投保了讼涉三份保险，均由其自行操作，孙建中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孙建中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要求给付葛良银身故保险金未果，致诉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及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葛良银订立讼涉保险合同时，为其丈夫的业务员孙建中不在现场，不存在向其作出提示明确说明；亦没有证据证明有保险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向其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鉴于葛良银曾协助孙建中办理保险业务，对订立保险合同操作流程有所了解，可认定系其自行操作而成。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保险责任”等项有深影提示部分，但葛良银仅小学文化程度，没有证据证明其仔细阅读并理解后再签名。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对讼涉保险合同的订立，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条款》2.4.（5）及《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2.5.（5）均明确：“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葛良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发生事故时驾驶的车辆系工地洒水车，仅在施工场地范围内行驶，没有证据证明其驾驶该车在施工场地外的道路上行驶。葛良银死亡事故发生后，未见公安交警部门对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亦未能提交事故车辆的基本信息及车辆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材料，仅提供葛良银务工雇主的证言证明事故车辆无行驶证，而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对此证言本院不予确认。葛良银业已死亡，事故车辆所有人不明或不能作明确说明，其家属有理由相信该车不是没有合法行驶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应当对葛良银驾驶的事故车辆是否有合法行驶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葛良银具有构成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葛良银因安全事故意外死亡，符合讼涉两份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给付情形，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葛海波、林金平、孙建中、孙钊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Ｂ款）保障168保险理赔款100000元、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Ａ款（2014版）保险理赔款50000元，合计150000元。上述款项给付时直接汇至潜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款帐户（户名：潜山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潜山市开发区支行；帐号：93×××88。行号：403368400247；咨询电话：0556-89××××9）。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保人葛良银在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业务员孙建中不在现场，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保险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向其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葛良银仅有小学文化程度，在无保险从业人员在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很难准确理解保险合同中大量存在的加黑字体的真实含义，包括“免责条款”包含的具体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符合客观实际。葛良银具有合法驾驶证，所驾驶的洒水车仅在施工场地内行驶而非施工场地外的道路上行驶。造成葛良银身亡的主要原因系车辆意外侧翻，而非车辆有无行驶证。上诉人主张由于葛良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造成事故应予免责，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无有效行驶证。公安交警部门并未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潜山市公安局作出的《死亡证明》注明死亡原因也为“其他死亡”，葛良银因安全事故意外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给付情形。上诉人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理应依约赔付。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洪水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俊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