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1执复1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冰，该公司法务。 申请执行人：上海望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沪松公路3528号D栋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555988462R。 法定代表人:王塘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立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31087Y。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 委托代理人：李学忠，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肥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望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望旺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阳光半岛公司对肥西县人民法院从其账户扣划52028224.06元存款提出书面异议申请。 阳光半岛公司异议称，请求肥西县人民法院立即将从异议人账户扣划的52028224.06元予以退还并赔偿损失。其理由如下：一、肥西县人民法院明知阳光半岛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强行扣划破产企业的财产，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二、在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任何到期债权的情况下，肥西县人民法院擅自扣划异议人的财产，严重违反执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将从异议人账户扣划的款项予以退还，并赔偿损失。 肥西县人民法院查明，上海望旺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望旺实业有限公司钢材结算款6500万元；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望旺实业有限公司财务费（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3万元计算）。判决生效后，上海望旺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向异议人下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并提取中太公司在阳光半岛公司处的工程款（债权）6500万元、赔偿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清偿日止（按每日30000元计算）及诉讼费390555元、执行费132400元。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签收了材料，并加盖了管理人公章。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于2015年9月7日将案件委托至肥西县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执行。 另查明，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管委会对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7月12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对阳光半岛公司进行重整。2017年8月，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外发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其中待核查债权表显示，中太建设设公司申报债权为831372321元，认定金额为445958316.46元，其中普通债权为63928704.56元，优先债权为382029611.9元。2017年8月28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为二年，自该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计算。2019年7月23日，阳光半岛公司向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延长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延长一年，从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 2018年4月26日，该院向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下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中太建设公司在阳光半岛公司的工程款，管理人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签收。 2019年12月9日，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出具了债权审核通知书，其债权审核结论为：一、中太建设公司债权人主体适格；二、管理人认定债权人（中太建设公司）破产债权总额191643757.45元（含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3日从阳光半岛有限公司账户强制扣划的8570万元），为优先债权。 肥西县人民法院认为，异议人和申请执行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执行程序是否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是否应当中止执行；二：法院对该债权的强制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本案执行程序是否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是否应当中止执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上海望旺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债务人中太建设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执行法院依据上海望旺公司的申请，强制执行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到期债权，该程序中阳光半岛公司并非破产企业法规定的债务人身份，故不适用该规定，不应当中止执行。 二、执行法院强制执行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对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审定的中太建设公司债权金额445958316.45元应属无争议债权，且在2019年12月9日，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出具了债权审核通知书，认定中太建设公司破产债权总额为191643757.45元，即使扣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3日从阳光半岛公司账户强制扣划的8570万元，剩下已确定的债权也不足以包含本案执行的债权金额，且本案中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保全在先，作为第一顺序保全人，该院对账户扣划的52028224.06元仍未覆盖上海望旺公司全案标的。故该院依据申请执行人上海望旺公司的申请，作为第一顺位查封人在强制执行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到期债权符合执行程序，并无不当，且不损害阳光半岛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遂作出（2019）皖01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阳光半岛公司的异议申请。 阳光半岛公司不服，向本院复议称：一、肥西县人民法院明知阳光半岛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强行扣划破产企业的财产，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截至目前，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期限尚未届满，日前仍处于破产程序之中。所有破产债权均应当通过破产程序以及破产重整计划的执行获得清偿。然而，肥西县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中太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强制执行中太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到期债权为由，认为阳光半岛公司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身份，不适用该规定。首先，阳光半岛公司处于破产程序，正在进行破产重整计划，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破产企业；其次，中太公司主张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进行申报，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强制执行破产企业的财产；再次，案涉执行案件中，阳光半岛公司是案外人，执行法院只能就中太公司在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程序中的债权分配款，要求管理人或破产法院协助执行，而不能强制执行破产企业的财产。因此，肥西县人民法院强行扣划破产企业的巨额资金，严重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 二、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中太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任何到期债权，肥西县人民法院擅自执行案外人的财产，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阳光半岛公司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且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中太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任何债权。破产管理人至今尚未最终审定中太公司的债权金额，寿县人民法院也从未裁定确定中太公司的无争议债权，执行法院无权替代破产法院确认破产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12月9日重新对初审结论调整作出的债权审核通知书，尚未报请债权人大会核查，更没有报请破产法院裁定确认，何来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肥西县人民法院竟然以破产管理人审核中太公司的过程性文件，作为认定中太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确定债权的依据，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4）寿民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草案，该破产重整计划对所有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中太公司的债权至今存在诸多争议，尚未被破产法院裁定确认为无争议债权，显然没有达到清偿条件。即使该笔债权将来被破产法院裁定确认，阳光半岛公司也享有一定的清偿期限。肥西县人民法院漠视破产重整计划，滥用强制执行措施。肥西县人民法院在异议裁定中表述“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对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审定的中太建设公司债权金额445958316.45元应属无争议债权”，完全不符合事实。管理人尚未最终确定中太公司的债权，寿县人民法院从未作出任何法律文书确认中太公司的破产债权。 三、肥西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违反了执行程序规定。肥西县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4月26日，向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但阳光半岛公司从未收到肥西县人民法院异议裁定所表述的协助执行材料。肥西县人民法院送达的（2015）肥西执字第1341号系列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均为扣留肥西县人民法院单方认定的实际施工人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工程款，从未就被执行人中太公司的未确定债权进行冻结。肥西县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严重违法。上海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送达协助执行文书，委托执行以后，且不论肥西县人民法院有没有送达冻结中太公司债权的协助执行文书，即使按照异议裁定所表述的内容，肥西县人民法院也是迟至2018年4月26日才再次送达协助执行文书，时间间隔已超三年，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最长期限。中太公司的未确定债权已被多家法院冻结，肥西县人民法院并非第一顺位，异议裁定书的表述不符合事实。综上，肥西县人民法院的扣划行为严重违反企业破产法和执行法律规定，请求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要求肥西县人民法院立即将从阳光半岛公司账户扣划的款项52028224.06元予以退还，并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批准的破产重整计划中，中太建设公司的445958316.46元债权被列入待核查债权，虽然破产重整计划得到了批准，但中太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还有待后续最终确定。因此，执行法院认定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债权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本案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参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曙华 审判员  李昌文 审判员  鄢隆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呈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 （三）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