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忠，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东*************，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燕，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锦练，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景尧，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办事处沙岗湖路锦绣花园9号3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536。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忠因与被上诉人陈锦练、马景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令陈锦练、马景尧共同退回预付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至清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止为212112.5元)；以上费用合计212112.5元。2.由陈锦练、马景尧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因陈锦练、马景尧未履行合同约定是导致何忠无法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按《采脂合同》约定，何忠进行采脂前，必须由陈锦练、马景尧提供签名确认林地界限的山界图，先行确认采脂松山属地范围界限和范围内死树数量。但陈锦练、马景尧一直没有向何忠提供山界图，也没有到现场确认过林地界线和林地死树数量。基于陈锦练、马景尧必须先行履行情况，何忠在签订合同后，多次要求陈锦练、马景尧配合。但陈锦练、马景尧多次拒绝，一直未予配合，造成何忠先行预付20万元后，也一直无法进场采脂。一审庭审中，上述相关依据，对方当事人根本无法提供，正印证了陈锦练、马景尧怠于履行合同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多以推定方式认定何忠在履行合同方面的过错，不符合实际。《采脂合同》具有独立性，合同已明确约定，陈锦练、马景尧必须在合同签订后提供确认林地界限的山界图纸，以确认采脂四至界线范围及双方当事人确认死树数量，是进场采脂先决条件。单凭民事行为能力、从业经验是不能够确定1800亩林地的四至界限的。而且对于合同签订前，何忠与中介人看场，只是为了到林地考察松树的大小，评估松树的大概出油量以及林地的山势高低而已，林地的四至界限只能凭山界图确认。并且当时也不是合同当事人带去实地看场的，一审庭审中何忠也表明多次催促陈锦练、马景尧先行履行采脂前合同承诺条款，至于陈锦练、马景尧一直怠于履行基于何理由，才是造成何忠无法履行合同原因。至于支付20万元首期承包款，是合同明确约定，如果不依时支付，就是何忠违约，甚至会丧失进场采脂。一审判决认定基于上述几方面，从而推定是何忠的过错，违背主要事实，是判决内容关键所在。三、一审庭审中，何忠举证除足以证实陈锦练、马景尧先行违约，造成其后何忠未能履行合同外，还有补充了其他证据证实合同中存在重大瑕疵，也是合同客观无法履行的原因：首先，双方在签订的《采脂合同》中已约定不存在承包林地争议纠纷。但是台山市******木英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木英台合作社）与台山市深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深井镇政府）、台山市深井镇林场（以下简称深井镇林场）林地纠纷一直存在争议纠纷。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800亩林地上有许多的松树一直被木英台合作社的村民承包采脂。其次，由于陈锦练、马景尧一直未能提供林地山界图配合何忠确认四至范围，而从后来双方分别出示的《林地权属争议裁决图》、《地名认定图》可知，双方争议范围较大，而据图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面积1800亩林地有许多的松树和木英台合作社存在争议，并且1800亩林地的松树和木英台合作社村民的自留地私人松树混在一起没有林地山界图和双方当事人到现场确认界限，是不可能进行采脂工作的。在一审庭审中，何忠也提出来到现场取证，但不被采纳。再次，何忠出示“关于陈明华陈述”，关键证据唯一不被判决采纳，其理由是无法确认其有效性，何忠认为过于牵强。该证据证人是木英台合作社社长，但从事涉案林地踏界工作，参与裁决图山界确认，参与林地权纠纷案处理，熟知承包户采伐采脂合同林木，之间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但一审判决不采纳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不支持本诉，反而支持反诉诉求，严重违背事实。因陈锦练、马景尧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存在主要过错在陈锦练、马景尧造成，一审判决未能对此作出正确认定，支持何忠合理请求，已错误在先。然而一审判决不尊重事实和何忠提供的关键证据，而是以推定方式认定何忠存在履行合同过错，反而支持陈锦练、马景尧反诉请求，是一错再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何忠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形式支持何忠的上诉请求。另补充：1.陈锦练、马景尧在2016年-2019年期间可能分别与四位承包人签订《采脂合同》，但对于能确定承包范围的四至图纸这一重要合同附件，陈锦练在与四位承包人签订采脂合同时，均没有附在合同上，陈锦练故意不附图纸且其自己也不清晰图纸的四至界线，直到一审开庭前何忠仍未收到或见到陈锦练提供任何图纸。2.何忠与陈锦练签订合同至今已经两年多时间，曾经多次要求陈锦练提供四至图纸,并共同确认四至界线，但陈锦练一直不愿意配合。何忠也曾就四至界线无法确认采脂范围，导致无法开展采脂工作的纠纷向当地的深井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与陈锦练、马景尧调解均不配合。3.陈锦练、马景尧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陈锦练、马景尧在一审庭审时称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何忠出示过四至图纸，但为何不直接附在合同上或交给何忠。而且何忠至今也未曾见到过任何图纸。然后，陈锦练、马景尧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否认了涉案的林木范围与行政决定书中的涉案的争议范围林木是不重叠的，但事实上，行政决定书争议的范围是涵盖了陈锦练、马景尧承包松树林的范围，可详见“争议裁决图”及“何道志图纸”作对比。最后，陈锦练、马景尧明确确认向何忠出示过的是“深井镇人民政府图纸”，并确认该图纸是旧的图纸，可明显表明陈锦练、马景尧根本也不能确定自己所承包松林的四至范围。那么岂能要求何忠在不确定的四至范围的松林里进行采脂。4.同时，何忠安排了由广西过来的工人们进场采脂，见到四周均有本地的村民进行采脂，何忠和采脂工人在没有明确四至界线的情况下，且又碍于自己是外地人的身份，若贸然进行采脂生怕与本地人发生冲突，才无奈停止采脂。另一方面何忠根本就不可能在支付了20万元（接近一半承包款）且又安排好由广西过来的采脂工人们的食宿后会无缘无故不进场采脂，这不符合常理。5.关于木英台一带林地的争议纠纷是从2001年开始，直到2019年4月份才解决争议，但陈锦练、马景尧在权属争议未解决期间，可能共分别与四承包人签订《采脂合同》，有理由相信陈锦练是一直隐瞒其所承包出去的松林是有权属争议纠纷未解决的，同时直到如今陈锦练、马景尧对于涉案的松林能否提出林权证来核实，其对涉案松林是有明确的经营权？另陈锦练、马景尧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所承包出去的涉案松林是明显区别于其他村民种植的松林，即使不用确定四至界线也能进行采脂，但陈锦练、马景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否能真的区别于其他村民种植的松林。6.一审法院依据何忠具备多年从事采脂的经验和多次到现场查看就直接推定何忠已经明确了松林的四至界线，是不符合常理的，并向法院申请过要求法院要现场勘查就可以清楚看到涉案松林存在权属争议、是否有其他村民在采脂、四至界线是否明确，但一审法院拒绝何忠的申请，且何忠起诉至今一审法院也未能仅凭陈锦练、马景尧提供的两张图纸就能确定四至界线。7.在2018年承包松林期间支付了20万的承包款，却因陈锦练、马景尧的违约行为导致在这一年中未能采脂，又被一审法院判令支付余款25万元，导致何忠造成双重损失，对何忠是不公平的。陈锦练、马景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何忠主张其不履行涉案《采脂合问》的4点理由（陈锦练、马景尧拒绝确认林木四至范围、拒绝清点死树数量、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涉案部分林木被他人采脂）不成立，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陈锦练、马景尧拒绝确认承包林木四至范围以及是否影响何忠履行《采脂合同》的问题。首先，双方在一审中均各向法院提交了2份涉案林地图，但单从这些地图并不能直观看出涉案林木的具体四至范围。同时，何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在签订《采脂合同》之前已由陈锦练、马景尧安排的中介马景前（当地人）带去看过现场三、四次。以上事实一方面足以证明双方已对涉案林木现状以及四至范围进行过现场确认。另一方面又充分证明了何忠完全是在对涉案林木现状及采脂范围有了足够充分了解的情况下才与陈锦练、马景尧签订《采脂合同》。也即本案根本不存在陈锦练、马景尧拒绝确认涉案林木四至范围的事实。何忠似乎忘记了自己已多次看过现场的事实，其提出凭林地图才能确认采脂范围的主张，显然是牵强附会，不过是为了掩饰己方无端违约不履行合同而找的借口而已。其次，涉案《采脂合同》并未约定“先行对图纸界线进行双方确认”作为何忠进场采脂的先决条件。在双方已多次到现场确认涉案林木状况及采脂范围的情况下，无论陈锦练、马景尧有无向何忠提供林地图，均不影响何忠进场采脂。何忠以未收到涉案林地图而不知道采脂四至范围，进而导致其不能进场采脂的理由与其自认多次看过现场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认可何忠这一理由，于法有据。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陈锦练、马景尧拒绝清点死树数量以及是否影响何忠履行《采脂合同》的问题。涉案采脂合同并未约定双方需事先清点死树数量作为何忠履行合同（进场采脂）的前提条件，采脂合同中“死树不能超过2%”，只是采脂要求之一，不是进场开工的条件。因此，不论双方有无事先清点死树数量，均不应影响何忠履行采脂合同。3.涉案林木是否存在争议以及有无影响何忠履行采脂合同的问题。首先，何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其次，深井镇政府与木英台合作社关于“木英台”等山一带林地所有权之争由来以久，木英台合作社自2001年开始上访要求解决林地权属争议，至2015年正式向政府部门提出林地的所有权确权申请，后形成诉讼，案件延续至2019年4月才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涉案约1800亩松树由深井镇林场种植于1994年，至今树龄已有25年，成材后至今每年均有人承包采脂，二十多年来（包括镇政府与木英台合作社林地权属争议的18年）从未有承包人与村民因涉案林木采脂问题发生过争议。第三，陈锦练、马景尧于2016年承包涉案林木，于2017-2019年，连续3年以同样的合同内容、同样的方式将涉案林木先后发包宁智、何忠、谭敬芳3人采割松脂，何忠的前后任承包人宁智、谭敬芳2人在各自承包期间依约采割松脂，顺利履行完成采脂合同，期间也未与任何人发生过采脂争议。由上可见，涉案林木确实不存在权属争议，而该林地权属虽然存在权属争议，但丝毫不会影响采脂合同的履行，何忠主张因涉案林地存在权属争议导致其不能履行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林木不存在争议，认定事实理据充分。4.关于涉案林木在何忠承包期间是否存在被他人采脂的问题。由于采割松脂是从每年4月份清明节后开始持续至年底，因此，假如确实有他人在何忠承包的林木上采割松脂，侵犯了何忠的财产权益，何忠应当在2018年4月初即发现这一情况，在涉案采脂合问的承包期限仅为一年，而何忠又已预付了20万元承包款，特别是何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已聘请了一大帮工人在深井镇等候准备进场开工采脂的情况下，按照常理，何忠必然第一时间向陈锦练、马景尧提出异议，要求陈锦练、马景尧即刻出面解决问题，但陈锦练、马景尧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在涉案采脂合问约定的一年履行期间从未接过何忠提出的任何异议，由此说明何忠对涉案林木在何忠承包期间是否存在被他人采脂的问题上作了不实陈述。何忠以虚假的事实作为其不履行采脂合同的理由，理应不被一审法院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何忠应向陈锦练、马景尧支付承包余款25万元，理据充分。本案中，何忠在《采脂合同》约定的一年履行期间内没有进场采脂，也没有向陈锦练、马景尧支付承包余款，这是不争的事实。何忠在一审中为其不履行《采脂合同》找出了4点所谓的理由，但经前文论证，已经证明何忠的4点理由均缺乏理据，根本不能成立。涉案《采脂合同》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何忠依法负有全面履行该合同的义务。但何忠在无正当合法的理由的情况下拒绝按《采脂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余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支持陈锦练、马景尧的反诉请求，判令何忠向陈锦练、马景尧支付承包款25万元，理据充足。二、何忠全部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何忠在上诉状中坚称“《采脂合同》中已约定不存在承包林地争议纠纷”与《采脂合同》六、1、（1）“确保本松林采脂范围的松树无纠纷”明显不符，何忠明显有意曲解合同条文，企图混淆是非。且深井镇政府与木英台合作社的林地权属纠纷与何忠对《采脂合同》的履行并无关联性。何忠以此作为其不履行合同的理由，明显违约。（二）由于《采脂合同》有“面积约1800亩（私人种植松、桉除外）”的明确约定，可以直接认定何忠在签订合同之时已明确知悉有部分村民种植的林木不在《采脂合同》发包林木范围之内。结合何忠在签合同之前多次看过现场的事实，再结合村民所种植林木与涉案林木树龄的差异性，又再结合何忠前后任承包人均已顺利完成采脂合同的事实，由此得出结论，尽管涉案1800亩林木中包含一部分私人种植的林木，也根本不会影响何忠履行采脂合同。（三）何忠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明华的书面陈述归类为证人证言，且证人陈明华没有到庭作证，其书面证言当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证言不予采纳并无不妥。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何忠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1.关于是否有提供图纸的问题，提供图纸不是何忠履行合同的先决条件。2.在2019年3月28日向深井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的《采脂合同》期限是2018年1月1日到12月31日，也就是在合同期满后才要求调解，而陈锦练、马景尧在2018年12月与谭敬芳签订了2019年的《采脂合同》，所以上述调解的情况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3.木英台合作社与深井政府的争议是林地争议，从来不存在林木争议。陈锦练、马景尧提供的图纸与行政决定书的图纸的范围存在重叠也只是说林地范围存在争议。4.安排工人采脂的问题，何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3月聘请了一大帮工人去采脂，但因为陈锦练、马景尧不配合提交图纸无法采脂。5.《采脂合同》的标的是涉案松树的松脂，不是土地权属也不是林木权属，何忠在一审质证中对陈锦练、马景尧提供的证据1、2、3的三性是没有异议的，陈锦练、马景尧证据1、2证明陈锦练、马景尧拥有涉案松树的所有权，因此陈锦练、马景尧有权将松脂进行发包，而证据3《采脂合同》也是证明了陈锦练、马景尧在发包给何忠之前都有与他们签订《采脂合同》，别人已经完成了《采脂合同》。6.要求现勘查的问题。因为一审中何忠明确确认在签订合同之前有去过三、四次去看现场，而何忠也承认涉案的林木是每年都有人去采脂，再结合何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么多年涉案的林木因为采脂发生过争议，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几点认定何忠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对涉案林木的四至、情况是了解清楚的，所以不需要再去现场勘查。7.双方的《采脂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何忠有义务去全面履行《采脂合同》，包括向陈锦练、马景尧支付45万元的松脂款，而由于何忠自身原因没有履行合同，法律后果应由何忠自行承担。而根据《采脂合同》的特殊性，因为2018年何忠没有采脂，导致陈锦练、马景尧损失了25万元，在陈锦练、马景尧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损失了25万元理应由何忠承担。何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锦练、马景尧共同退回合同预付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2112.5元）给何忠；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锦练、马景尧承担。陈锦练、马景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何忠向陈锦练、马景尧支付承包采脂款25万元；2.本案反诉费由何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甲方陈锦练、马景尧与乙方何忠签订《采脂合同》，约定陈锦练、马景尧承包的位于台山市深井镇大东坑管理区木英台村一带原深井镇林场种植湿地松、面积约1800亩（私人种植松树、桉树除外）转给何忠采割松脂，采割年限自2018年1月5日至同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额为45万元，签订合同五天内何忠向陈锦练转账首期租金20万元，在何忠进场施工出第一批松脂前支付第二期租金25万元；采脂要求：除自然灾害外，死树不能超过2%棵；若有超出的，按市场价每棵50元补偿；承包范围：面积约1800亩（与甲方签字确认的图纸界线为准，私人种植的松和桉树不在出租范围）；陈锦练、马景尧确保采脂范围的松树无纠纷，若有纠纷甲方负全责。合同签订后，何忠于2018年1月5日及1月8日分别支付1万元及19万元合共20万元给陈锦练、马景尧。事后，何忠一直未采割松脂。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木英台合作社向台山市林业局申请确认木英台等山一带合计面积1800亩的林地所有权归其所有。后2017年2月20日，台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台府决〔2017〕1号《关于深井镇河东村委会木英台经济合作社与深井镇人民政府、深井镇林场对“木英台”等山一带的林地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林地范围内，对面龙尾山、村对面山、牛栏屋背后山、扫杆山、湴田坑凹山、周才屋背山、茶果山等7个山地属木英台合作社所有，其余林地属台山市深井镇林场所有。江门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台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木英台合作社诉请撤销上述行政决定，并重新确认林地所有权归属其的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粤行终19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木英台合作社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再查明，何忠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从2008年开始从事采脂行业，且在签订《采脂合同》之前已看过现场三、四次。2019年3月28日，何忠曾就采脂纠纷向台山市深井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并请求调解纠纷。由于陈锦练、马景尧拒绝调解，该委员会对何忠的调解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何忠认为《采脂合同》签订后，陈锦练、马景尧一直拒绝与其确认承包林木的四至范围、拒绝清点死树数量、涉案林木及其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以及何忠进场时发现涉案部分林木被他人采脂的情况，导致《采脂合同》实际上一直无法履行的意见，一审法院何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多年从事采脂业务的经验，并且在签订《采脂合同》前多次看过现场，应当系在充分了解涉案林木现状如四至范围、树木状态等的情况下才与陈锦练、马景尧签订《采脂合同》。而且，何忠在合同履行期间不仅未有证据显示出其曾向陈锦练、马景尧反映过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反而按时积极地支付了第一期承包款20万元，其行为与所陈述的事实明显不相符。至于何忠认为涉案林木及其土地的权属存在纠纷的意见，因木英台合作社与深井镇政府、深井镇林场只是对“木英台”等山一带林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并非对林木的权属存在争议，且何忠也确认木英台合作社并未就林木的权属问题请求过确权的事实。因此，何忠主张涉案林木目前存在权属纠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何忠认为涉案林木被他人采脂的情况，未能提供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基于涉案林木在承包采脂期间，何忠未就《采脂合同》的履行问题向陈锦练、马景尧提出过异议。现履行期间届满，何忠应当按照《采脂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款余款25万元（45万元-20万元）给陈锦练、马景尧。对于陈锦练、马景尧的诉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忠要求陈锦练、马景尧退还已收取的第一期承包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锦练、马景尧支付承包款25万元。二、驳回何忠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84元（已由何忠预交），由何忠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2525元（已由陈锦练、马景尧预交），由何忠负担。陈锦练、马景尧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反诉费25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何忠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反诉费2525元。二审中，何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明华陈述的视频，用以证明陈锦练承包的松木范围内确实有松木与木英台合作社存在纠纷，其中：（1）1号地有小部分松树、桉树是属于木英台合作社所有的；（2）3号地的土地及林木所有权均属于木英台合作社的。2.采脂工头马武华的视频证言。3.马武华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3用以证明：2018年3月份，何忠特意聘请采脂工人从广西过来负责采脂，但由于进场采脂时已经有其他人在采脂了，无奈安排工人在旅馆住了十几天，仍未能顺利进场采脂，何忠还赔偿了工人们的损失。4.（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1）陈锦练在台山市拥有其他林地承包给第三人均能提供出相应林地的《林权证》，但在本案却迟迟不能提供《林权证》及正确的四至界限图纸；（2）陈锦练经常有与第三人因林业、林权产生经济纠纷；（3）陈锦练本身就是台山市万峰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林业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该判决书万峰林业公司的代理人也是本案的代理律师，万峰林业公司与金太阳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纠纷中主要也是出现在承包前的林木砍伐经营权纠纷。陈锦练、马景尧对上述证据认为：对证据1-3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至于证人所说的因为疫情原因不能出庭不成立。从视频内容来看，证人是看稿照读的，陈明华作证的时间是2019年10月份。对证据4，万峰林业公司与金太阳公司是属于系列案，案由都是联营合同纠纷，这只是二审的判决，万峰林业公司与金太阳公司的案件经过一、二审、到省高院再审，万峰林业公司都是胜诉的，该案判决书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何忠提交的前述4份证据相应的内容实质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时至二审才予举示显然属于逾期举证的情形。其中证据1、2、3属于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明的性质，相关证人无正当理由在二审期间未依法出庭作证，以致证据的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4为其他民事主体间民事纠纷的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本案的处理未能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本院对何忠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何忠与陈锦练、马景尧在2018年1月5日签订的《采脂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对于《采脂合同》第五条中“面积约1800亩（与甲方签字确认的图纸界限为准）”的约定，陈锦练、马景尧主张上述的“与”字实际是“以”字的意思，即上述内容应为“面积约1800亩（以甲方签字确认的图纸界限为准）”，何忠则认为按照上述条款的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后需要共同签字确认四至图纸。经审查，第一，“与”和“以”为近音字，且“以……为准”为规范表述和习惯用法，而“与……为准”则不然，“与”字于此属于笔误可能性较大；第二，前述条款内容并没有明确其中所提及的图纸界限需要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假若前述条款内容为何忠所主张的意思，则该条款的表述存在语法不通、意思不明的情形。因此，本院依法采纳陈锦练、马景尧的前述主张。根据《采脂合同》的约定，陈锦练、马景尧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位于台山市深井镇大东坑管理区木英台村一带原深井镇林场种植的面积约为1800亩（私人种植松、桉除外）的湿地松给何忠采割松脂一年。陈锦练、马景尧在诉讼中提交了《深井镇府林场承包经营合同书》、《台山深井镇林地交地图》、《林地转让合同》、《收据》、《网银交易凭证》等证据，初步证实其有权依约将涉案的湿地松发包给何忠采割松脂。由于前述湿地松种植于开放式的林地上，而合同对林木的交接未作另外的约定，故何忠即可依期组织人员进场采脂。何忠认为因陈锦练、马景尧在签订合同后未能提供地界图、拒绝确认承包林木的四至范围、拒绝清点死树数量以及涉案林木的权属存在争议等原因，导致其未能如期进场采脂。本院认为，第一，陈锦练、马景尧在诉讼中表示在与何忠签订《采脂合同》时已经向何忠出示并交付在案的《黄色图为陈锦练承包范围》等图纸，虽然何忠对此不予认可，但松林面积、林木状况、山形地貌等往往是承包采脂价格的决定因素，作为自称从2008年开始便从事采脂行业的何忠，尤其在合同对承包面积作出“面积约1800亩（私人种植松、桉除外）”如此约定的情况下，其至签约时理应已就拟将承包松林的具体界至以及其中属于他人种植面积等情况向陈锦练、马景尧或其二人的受托人进行核实清楚，实际上何忠在签约前已经多次看过承包现场，且从何忠在二审中确认在2018年3月份曾组织工人进场准备采脂的情况，也可以印证其对承包四至是清楚的，加之《采脂合同》并没有约定以陈锦练、马景尧出示或交付地界图作为何忠进场采脂的前提条件。虽然何忠主张其签约后曾要求陈锦练、马景尧出示地界图或确认承包林木的四至范围，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因此，何忠主张因陈锦练、马景尧在签订合同后未能提供地界图、拒绝确认承包采脂林木的四至范围而导致其未能如期进场采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承前所述，何忠理应在签约前对拟将承包采脂的林木状况有所了解。在此前提下，何忠与陈锦练、马景尧在《采脂合同》并没有关于双方在何忠进场采脂前须对死树进行清点的约定，且何忠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向陈锦练、马景尧提出上述要求，故何忠主张因陈锦练、马景尧拒不配合清点死树而导致未能如期进场采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何忠主张陈锦练、马景尧发包给其采脂的林木存在权属争议，但据在案的台府决〔2017〕1号《关于深井镇河东村委会木英台经济合作社与深井镇人民政府、深井镇林场对“木英台”等山一带的林地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2018）粤行终1935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反映，木英台合作社与深井镇政府、深井镇林场只是对“木英台”等山一带林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并非对林木的权属存在争议；何忠在诉讼中提交陈明华、马武华等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未能证实何忠关于林木权属争议的主张；何况，《采脂合同》本来就约定合同承包范围内存在私人种植的松和桉树，而何忠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在承包期间向陈锦练、马景尧反映由其承包采脂的林木存在他人主张权属的情况。因此，何忠主张因陈锦练、马景尧所发包采脂的林木存在权属争议而导致其未能如期进场采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何忠在一审庭审期间曾陈述“法官可以去现场查看”、“希望法庭对争议的林木进行现场勘查”，但均属于提议性质的主张而未就此提出明确的现场勘查申请，况且当时早已超过何忠的承包期限，再结合前面的分析可知，此时开展现场勘查也未足以证实何忠的相关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林木未作现场勘查并无不妥，对何忠在上诉中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忠认为因陈锦练、马景尧的违约原因导致其未能如期进场采脂，进而主张判令陈锦练、马景尧退回2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陈锦练、马景尧已依约提供了松林让何忠开展采脂活动，虽然何忠之后实际未进场采脂，但未能证实是由于陈锦练、马景尧违约所致。以上的采脂活动实质是由陈锦练、马景尧向何忠交付松林的部分经营权（包括收益权），然后由何忠组织人员以此为生产资料通过劳动生产松脂，何忠未如期进场采脂所致后果应由其自负。何忠在诉讼中也未能举证证明陈锦练、马景尧因其未如期进场采脂而从中获取合同所约定承包款外的其他利益，实际对比涉案林木由何忠承包期间的前后两年的《采脂合同》内容，也未能显示陈锦练、马景尧因此而额外获益。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陈锦练、马景尧的反诉请求，判令何忠支付剩余承包款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何忠认为一审判决不公，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68元（何忠已预交9531.69元），由何忠负担。何忠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25.01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