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8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修武县为民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魏松，代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斌，修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史国庆，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治安，男，回族，1955年10月19日生，住河南省修武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玲玲，女，回族，1957年3月14日生，住址同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洁涵，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龚俸禄，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竹林大道229号。法定代表人杨延超，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国祥，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丁治安、王玲玲诉修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修武县政府）、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8行初56号行政判决。修武县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治安、王玲玲一审诉称，新东方国际幼儿园（又称新东方民族幼儿园）成立于2013年4月，在焦作市修武县运河西路中段拥有合法教育场所，丁治安、王玲玲为该场所的股东和实际经营人。2017年12月20日，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在没有经过丁治安、王玲玲同意并且没有向其送达任何相应文件的情况下，将该幼儿园强制拆除，丁治安、王玲玲大量财物被损坏丢失。丁治安、王玲玲认为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没有强制拆除的职权、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实体及程序严重违法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请求：1、依法确认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于2017年12月20日强制拆除丁治安、王玲玲房屋（修武县新东方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的行为违法；2、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修武县政府为治理运粮河黑臭水体，改善运粮河城区段生态环境，出台了《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决定对修武县运粮河城区段及周边棚户区进行改造，并对改造区域内的建（构）筑物、附属物及其土地使用权进行征收。征收范围四至为：东起云台大道，西至青龙大道，全长2600米，南北至界，以规划红线为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决定，由县人民政府负责制定或者作出；修武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集体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修武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和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可以委托实施单位，并出具书面委托书，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征收采取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方式。丁治安、王玲玲的房屋位于改造区域内，2017年8月4日，丁治安（乙方）与城关镇政府（甲方）签订了《运粮河沿线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就征迁补偿方式、货币补偿金额、履行方式以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该协议第五条规定，乙方在2017年8月15日前应将被征迁房屋腾空，并按时完整移交甲方拆除。同时将房、地权属证书及其他有效证件移交甲方。第七条规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征迁人及承租人逾期不搬迁的，甲方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0日，城关镇政府组织人员对丁治安、王玲玲房屋进行了拆除。2018年9月30日，城关镇政府将丁治安补偿款向河南省修武县公证处提存，2018年10月8日补偿款转入河南省修武县公证处指定账户。2018年5月3日，丁治安、王玲玲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主体是否适格？2、丁治安、王玲玲诉称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根据《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涉案区域的改造活动是由修武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违法建筑物强制拆除决定，由县人民政府负责制定或者作出；修武县政府确定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国有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但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并不具有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等行为的职权，因此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委托城关镇政府实施承担具体工作，但城关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其责任应由修武县政府承担。故城关镇政府不具有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丁治安、王玲玲对城关镇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修武县政府认为自己不具有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二、丁治安、王玲玲诉称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丁治安、王玲玲房屋位于改造区域内，其与城关镇政府签订了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约定，丁治安、王玲玲应在2017年8月15日前将被征迁房屋腾空，并按时完整移交城关镇政府拆除；同时将房、地权属证书及其他有效证件移交城关镇政府；丁治安、王玲玲移交房屋时，城关镇政府应一次性补偿到位。本案中，丁治安、王玲玲应得的补偿款直到涉案房屋被拆除9个月后，才由河南省修武县公证处提存，故城关镇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应一次性补偿到位的补偿款并未履行到位。根据协议，丁治安、王玲玲也未按照协议规定的期限将房屋腾空并移交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城关镇政府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已按照协议履行义务，特别是不能证明丁治安、王玲玲自愿交出房屋让其拆除。因此，城关镇政府称其依据协议约定对丁治安、王玲玲房屋进行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城关镇政府也未按照协议中第七条约定，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城关镇政府在没有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拆除丁治安、王玲玲房屋，属于强制拆除行为，该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和实施依据，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一、确认修武县政府于2017年12月20日强制拆除丁治安、王玲玲的修武县新东方幼儿园房屋行为违法。二、裁定驳回丁治安、王玲玲对城关镇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修武县政府承担。修武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已签订补偿协议，并按照协议履行了拆迁，上诉人没有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系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城关镇政府组织人员系协助被上诉人拆除，无任何强制拆除情况，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按照协议拆除后，被上诉人应得的补偿款在镇政府账户存放并按要求支付给拆迁户，由于被上诉人迟迟不提供账号，只能由公证处提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丁治安、王玲玲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城关镇政府违法强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在没有省政府征地批文的情况下就与答辩人签订安置协议是违法的。三、涉案协议内容违法，且未经法院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城关镇政府答辩称，本案拆迁行为属于协议拆迁，且涉及范围较广，需答辩人找拆迁队统一部署进行搬离物品、统一拆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修武县政府及城关镇政府谁应当作为被告的问题，已由生效裁判认定修武县政府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被告，受生效裁判所羁束，本院对该问题不再审查。修武县政府主张涉案拆除行为系自愿拆除，但修武县政府并未向本院提交丁治安、王玲玲自己拆除或交由政府拆除的证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由丁治安、王玲玲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修武县政府认可多名城关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及修武县政府承担组织实施涉案区域改造征收工作的职能等情况看，本案推定修武县政府组织实施了涉案的拆除行为，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更符合行政管理的正常经验和正常认知，除此之外，难以找到更加合理的裁判结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修武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姜立恒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玄晟颐书记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