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昆鹏，江苏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娅婷，江苏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江苏熙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江苏熙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利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评估结论认定错误，事实不清。1.关于本次火灾物质损失部分，不可辨认部分评估价值不代表夏氏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将《评估报告》中评估人员根据夏氏公司单方申报、描述得出的夏氏公司及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仕达公司）不可辨认部分的评估价值共计人民币584201.68元纳入本次火灾物质损失，属于对评估结论认定错误，事实不清。2.即使将不可辨认部分评估价值认定为火灾损失，也应剔除喜仕达公司不可辨认部分评估残值。3.一审判决对《评估报告》中双螺旋挤出机原值评估是否不当未予查明。根据夏氏公司举证的《设备买卖协议》、收据、发票，夏氏公司购入的双螺旋挤出机是二手设备，购入价格是4万元。《评估报告》采用的是成本法，假设法院认定夏氏公司购入双螺旋挤出机的支出为4万元，应当以此价格作为原值进行评估，而非17万元。另，火灾现场的摩托车并非夏氏公司所有，而是某租户遗留，夏氏公司未能证明其对该摩托车的所有权，该摩托车的损失应当剔除。二、一审判决对房屋使用费认定金额过高。夏氏公司提供出租的厂房不符合消防法律法规的要求，存在极大安全隐患，不具有出租条件，一审认定房屋使用费6万元过高。三、一审对上诉人的责任分配过重。夏氏公司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造的厂房用于出租，且提供出租的房屋不符合消防规定，未通过消防验收，未办理任何消防验收备案手续，采用易燃材料搭建，没有配备任何消防设施，为了扩大可出租面积，获取不法利益，将原通道搭建出租，导致厂房与厂房之间直接相接，无任何安全防火间距，私拉电线，占用防火间距堆放可燃物、搭建彩钢板顶棚，在过道中堆积杂物，堵塞消防通道，导致火灾蔓延、阻碍了消防人员的即使抢救灭火。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责任分配过轻，对上诉人的责任分配过重。夏氏公司辩称：一、司法评估单位根据现场勘察及相关证据资料，从专业角度，将财产损失备注为可辨认和不可辨认，但不管是否为可辨认，均为涉案火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火灾物质损失应为780667.79元(271242.11元+509425.68元)。对此，评估单位在评估报告书第13页《评估报告备查文件》后附的《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中火灾损失一列明确载明了火灾损失包括可辨认和不可辨认两部分，其中夏氏公司评估价值271242.11元，残值9248.30元，火灾损失261993.81元；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喜仕达公司)评估价值509425.68元，残值2177.51元，火灾损失507248.17元。关于评估报告第3页、第10页等部分的陈述与前述附表及其收费基数存在偏差等问题，夏氏公司在一审庭审对评估报告质证时已经指明(详见2019年9月29日庭审笔录第10页)，一审法院应已要求评估单位予以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将火灾造成的物质财产损失(不含房租租金损失)认定为771419.49元并不存在多认定问题，而是少认定了，夏氏公司认为物质损失中不应扣减残值9248.30元，即夏氏公司认为依据评估报告，火灾物质损失应为780667.79元(271242.11元+509425.68元)。夏氏公司遭受了严重的财产损失，火灾发生至今已近2年，未获分文赔偿，出于减少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早日获得赔偿等方面考虑，夏氏公司对于一审少认定的物质损失9248.0元，没有再行上诉要求宝利来赔偿，但不代表夏氏公司火灾物质损失只有一审法院认定的771419.49元。评估单位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现场勘察，查看了火灾现场已被焚毁的大量原材料、材料装用袋、设备、厂房等火灾残留物并结合证据等资料，从专业角度，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据此对火灾物质损失金额的认定，并不存在宝利来公司所认为的认定错误、事实不清等情形。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双螺旋挤出机评估价值、摩托车为夏氏公司等事实情况。火灾烧毁的双螺旋挤出机，为夏氏公司在火灾发生1个多月前的2018年3月份购买的二手设备，机器设备花费40000元，安装人工及材料费用13790元，即该设备购置成本为53790元，评估单位依据成本法评估该机器净值为51000元，残值5100元，火灾损失45900元(详见表4-6-4)。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该机器的火灾损失为45900元，不存在宝利来公司所述的多认定火灾损失，未查明事实等情况。另外，火灾烧毁的摩托车残留物一直在火灾现场，为夏氏公司的财产，并非宝利来公司毫无证据所臆测的其他租户遗留物。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房屋使用费损失过低，而非宝利来公司所述的过高。一审中夏氏公司依据火灾现场公告及四份租赁合同，诉请的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为20万元，实际损失原超20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6万元的租金损失，显然过低。涉案房屋不存在宝利来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谓的“安全隐患、不具备出租条件、不得出租”等情形，宝利来公司的该说辞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对宝利来公司的责任分配并不存在过重问题，相反，一审法院判令宝利来公司只承担75%的责任过轻。宝利来公司违规擅自将没有采取有效保护措施的易燃易爆高胶粉存放在涉案房屋内，违反其自行负责一切安全问题的合同约定，本案全部的火灾损失皆因此产生。夏氏公司根本就没有宝利来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谓的“通道搭建出租”“私拉电线”“过道中堆积杂物”等情形，该说辞纯属无中生有，毫无依据，与事实不符。因此，涉案的火灾损失全部是宝利来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宝利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远高于75%。综上，一审判决不存在宝利来公司所述的“评估结论认定错误，事实不清；房屋使用费认定金额过高；对上诉人(宝利来公司)的责任分配过重”等问题。相反，一审法院对评估结论认定的损失偏少(不应扣除残值)，房屋使用费认定金额过低；对宝利来公司的责任分配过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宝利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远低于宝利来公司给夏氏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火灾发生至今已近两年，夏氏公司分文未获赔偿，还投入了大量的维权成本，为早日获得赔偿，减少诉累等各方面原因，故未提出上诉，事实上，夏氏公司因宝利来公司侵权所遭受的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请二审贵院依法审理，驳回宝利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夏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利来公司赔偿其固定资产、原材料等财产损失780667.79元（夏氏公司受损部分271242.11元+喜仕达公司受损部分509425.68元）、赔偿其租金损失200000元及承担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38462元。宝利来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厂房，合同期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租金为人民币陆万元/年，合同对付款方式、安全生产、用电费用结算等事宜亦作了相应的约定。2018年4月24日，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石桥村石园路的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起火，火灾主要造成余长保塑料厂(即宝利来公司)、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及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内的塑料粒子等被烧毁，机器设备及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嗣后，双方协商未成，故夏氏公司诉讼来院。2018年6月20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相城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苏相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2号。2018年10月31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相城大队出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苏相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4月24日4时53分，苏州支队北桥专职队接到苏州市119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石桥村石园路的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起火，火灾主要造成余长保塑料厂、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及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内的塑料粒子等被烧毁，机器设备及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余长保塑料厂西侧塑料堆垛处，起火原因为高胶粉受潮自燃所致。以上事实，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现场图;4、技术鉴定报告;5、火灾现场视频分析意见等证据证实。另查明，2019年4月8日，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乙方)与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损害赔偿协议书一份，甲乙双方暂根据甲方提供的厂房修复明细、原材料发票等资料协商确定，乙方赔偿甲方因本次火灾遭受的损失暂合计人民币663797.90元。该金额为暂定金额，最终以乙方从宝利来公司实际获得的关于甲方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为准。乙方就其自身和甲方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一并向宝利来公司索赔，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进行索赔。协议书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相应的约定。2019年9月1日，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向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019年9月25日，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支付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人民币350000元。审理中，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封闭火灾现场公告及2014年8月1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8日租赁合同四份，以证明火灾发生后消防机构将整个厂区封闭，直接导致夏氏公司无法继续出租厂房及夏氏公司自用的厂房、办公用房无法继续使用，产生租金损失200000元。租金损失包括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60000元、周明30000元、沈兴龙30000元、董永建30000元及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50000元。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租房合同、现场照片、土地租赁协议及平面图附件、厂房拆除及建造的具体材料价格及拆除价格、封闭火灾现场公告、损害赔偿协议书、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表、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石桥村石园路的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起火原因，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相城大队出具了苏相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及苏相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火灾事故的原因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苏州东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评估报告，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可辨认部分评估价值为196466.11元，不可辨认部分评估价值为74776元。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申诫报的资产中可辨认部分评估价值为0元，不可辨认部分评估价值为509425.68元。扣除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火灾后剩余价值为人民币9248.30元。故本次火灾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人民币771419.49元。关于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本次火灾主要造成余长保塑料厂(即宝利来公司)、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及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内的塑料粒子等被烧毁，机器设备及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根据火灾范围及夏氏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夏氏公司主张的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的租金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参照租金金额60000元认定为房屋使用费并计入火灾损失赔偿范围。对周明30000元、沈兴龙30000元、董永建30000元及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50000元的租金损失，夏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831419.49元。关于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在占有、使用案涉厂房过程中，因堆放的高胶粉受潮自燃而引起火灾，致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及相邻的苏州喜仕达塑料有限公司财物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造的厂房出租给宝利来公司，且该厂房未办理消防验收等相应手续。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及造成损失的原因力的大小，夏氏公司应自负损失的25%，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应承担损失的75%，计人民币623564.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人民币623564.62元。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0247元，由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负担5062元，由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5185元。评估费人民币38462元，由苏州夏氏塑业有限公司负担9615.50元，由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负担2884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火灾中不可辨认部分的评估价值，根据苏州东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不可辨认部分大多为原材料等，评估报告中载明夏氏公司和喜仕达公司申报的中产中，原材料较多为橡胶、塑料制品，该类材料由于燃点低，火灾后大多都融化变形或者直接灭失，评估人员无法对数量进行确定，评估人员只能按照申请方的描述度评估范围进行确认。宝利来公司认为申请方申报的财产范围不实，应当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相城区大队的记录为准，一审法院为此向宝利来公司开具了调查令，以调取案涉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火灾损失统计表等证据，但宝利来公司未在该调查令指定的期间内向法院进行举证，二审中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夏氏公司的陈述及部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认定评估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评估报告中不可辨认部分的评估价值予以采信。另，宝利来公司认为喜仕达公司的相关损失应当另案主张，但根据夏氏公司举证的其与喜仕达公司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喜仕达公司的相关损失由夏氏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双螺旋挤出机的评估价值，评估报告中载明原值170000元，净值51000元，残值5100元，损失45900元。根据夏氏公司提供的《设备买卖协议》、收据可确认该设备购入价格为40000元，此外夏氏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手写的安装收费明细，并主张安装费用为13970元。评估报告中以净值51000元进行核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火灾现场的摩托车，该摩托车遗留于火灾现场，宝利来公司认为并非夏氏公司的财产，而归属于其他租户，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现宝利来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房屋使用费，根据夏氏公司与宝利来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双方约定租金为60000元/年，合同期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案涉厂房于2018年4月24日发生火灾，一审判决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一年的租金损失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责任分担，本案中宝利来公司在占有、使用案涉厂房过程中，因堆放的高胶粉受潮自燃而引起火灾，应承担主要责任。夏氏公司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造的厂房出租给宝利来公司，且该厂房未办理消防验收等相应手续，亦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认定宝利来公司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7元，由上诉人苏州宝利来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