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小箐乡龙山村。法定代表人：陈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堃，贵州朗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鑫民朝阳石灰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新民镇朝阳村阳雀窝组。法定代表人：陈天祥，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倩，贵州藏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鑫民朝阳石灰厂（以下简称朝阳石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判决；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五张发货单的认定违背了证据适用规则，该五张发货单收货单位为修文，并不能指向上诉人，收货人签章处没有收货人签章或者相关管理人员签名，完全可以后补，缺乏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具备证据效力。2、费用报销单仅仅是复印件，除非有原件对比或有证据证明原件在上诉人处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内容真实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经过鉴定，费用报销单上的印章是虚假的，费用报销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予以鉴定而又认为印章鉴定结果并未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不合法。3、上诉人不认可罗某的证词，其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不认可与被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罗某与上诉人发生的争议是否存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违背证据适用规则，草率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改判。被上诉人朝阳石灰厂辩称，一审中上诉人认可与罗某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尚有货款未支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罗某到庭作证，其系被上诉人朝阳石灰厂的员工，其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代表被上诉人，且在之后的费用报销单中由上诉人的财务及法人签字盖章均系被上诉人亲眼所见，如果要鉴定应当鉴定笔迹，但上诉人并没有申请鉴定笔迹，只申请鉴定了其明知是假章的印章，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罗某的款项，而罗某到庭证明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应收款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朝阳石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石灰款共计82274.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欠款年利率6%从2016年06月13日起支付原告货款资金占用费14809.3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9月，原、被告达成口头供货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石灰，单价为每吨310.00元，之后原告按照协议向被告供应石灰五车共265.40吨。2016年06月13日，原告的员工罗某代表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经与被告公司财务人员结算，被告向罗某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报销日期2016年6月13日，附件5张，费用项目新民（洒坪石灰）265.4×310，5车，金额82274；负责人（签章）林云生，审查意见陈银华；报销人（签章）罗某；审核陈传修。”该报销单下有罗某“确认无误”的签字及签名，陈传修“此款未付已收原件”的签字及签名，经办人林云生的签名以及陈银华的签名，并加盖隆源公司的印章。双方口头约定于2016年08月13日前支付。后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石灰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前所述。审理中，被告隆源公司申请对《费用报销单》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费用报销单》落款部分“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印文与2016年05月09日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第二页落款部分“公司盖章”一栏处“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印文、2015年05月09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落款部分“申请人签字或盖章”一栏处“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口头订立供货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石灰，并向原告支付石灰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购销关系；（3）被告欠付原告石灰款的事实是否成立；（4）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有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作为原告的销售人员代表原告向被告催要该笔货款的事实，其也明确表示这笔款是厂里的，与自己没有关系，因此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焦点（2）、（3），首先，原告提供的《送（发）货单》、《费用报销单》以及证人罗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向被告提供石灰、被告欠付原告石灰款的事实；其次，被告提出根据1984年出台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的规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购销合同的抗辩意见，因该条例已于2001年被废止，故双方口头约定的供货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虽然被告隆源公司对《费用报销单》上的被告公司印章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最终确认该印章与公司的备案登记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但被告对于《费用报销单》上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且在质证阶段被告方亦认可证人罗某陈述的客观事实，故能够认定原、被告双方经过结算后，被告尚欠原告石灰款82274.00元的事实。关于焦点（4），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且庭审中查明双方在结算时对于付款期限进行口头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原告主张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双方变更后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08月14日起计算。关于被告主张的鉴定费，因印章鉴定的结果并未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该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遵义市播州区鑫民朝阳石灰厂支付石灰款8227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8227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08月13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遵义市播州区鑫民朝阳石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14.00元，由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52.00元，原告遵义市播州区鑫民朝阳石灰厂负担62.0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认可罗某确实送过石灰，但是是否付钱不清楚。上诉人认可林云生、陈银华系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石灰款，提交了费用报销单、罗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对罗某送过石灰的事实不持异议，而一审中罗某亦到庭陈述其是代表朝阳石灰厂送石灰，并表示相应货款应当由朝阳石灰厂收取；其次，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送（发）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但《费用报销单》明确记载了货款金额，并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综合前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报销单》、罗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石灰、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石灰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件事实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亦不过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隆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上诉人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余长智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