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女，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2-2，公民身份号码：510************76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军，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芳，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卫检大厦1506，公民身份号码：440************950。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坚，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君华，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长，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现居住地址：广东省东莞市***************出租屋，公民身份号码：413************210。原审第三人：杨进友，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公民身份号码：510************771。原审第三人：刘廷楷，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11。上诉人陈群因与被上诉人刘培芳、王德长、原审第三人杨进友、刘廷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德长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陈群93753.7元。二、驳回陈群对刘培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217.67元，由陈群负担2336.67元，王德长负担881元。陈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德长对陈群承担主要责任，即赔偿陈群所诉请全部损失的百分之七十（即239649.34元，不服部分为145895.64元）的责任；2.改判刘培芳对王德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培芳及王德长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群与王德长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陈群与王德长并无达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及法律基础。首先，陈群作为一名建筑行业民工，其平时无固定工作场所，一般由包工头通知其哪里需要人手便去哪里干活，工资待遇等与包工头口头约定即可，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工程承揽协议。其次，王德长与陈群虽然约定按照50元/平方米的贴砖面积计算工钱，但王德长发放工资报酬的方式并没有具体时间及数额约定。最后，陈群按照与王德长的口头约定，其仅负责整栋房屋的贴墙砖工作，施工所需要墙砖、沙石等材料及安全防护均应由刘培芳、王德长负责，即陈群仅以自身技术及人工完成刘培芳、王德长所安排的工作并领取相应工钱，若这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那就不存在所谓的“民工”了。2.因原审法院认定各方法律关系错误，故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进行判决亦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刘培芳将案涉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王德长，违背了建筑发包施工的基本常识，对于该行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改判刘培芳对雇主王德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德长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及设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存在主要过错。原审法院判决陈群承担60%的责任与本案客观过错责任严重不符，违背了判决本身所要求的客观、公正。从本案发生的事实看，陈群所受伤残是因刘培芳、王德长所提供的竹制脚手架断裂导致从高处坠落所致。虽然案涉竹制脚手架由陈群及杨进友自行搭建，但无论如何陈群作为提供劳务者不可能承担60%的责任。首先，陈群搭建脚手架是因临近年关刘培芳、王德长催赶工期，且刘培芳、王德长没有为现场施工搭建竹制脚手架或提供合适高度的施工平台所迫。其次，王德长作为雇佣方，理应为陈群施工提供必要的生产条件及安全防范设施，但原审庭审中王德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有尽到应有的监督、管理及提示安全义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群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因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同类型判决，雇佣方对该事故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下，却主观认定陈群承担高达6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三、在刘培芳、王德长没有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违法或重新申请鉴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后续医疗费评估、三期评定结果及陈群已实际支付的伤残鉴定费用等不予采纳或部分支持有违客观事实，且显失公平。刘培芳答辩称：1.王德长与陈群的配偶杨进友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杨进友作为承揽人应对承揽行为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陈群否认该事实向王德长主张更多的赔偿及要求刘培芳对王德长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根据刘培芳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陈群及杨进友作业不规范，使用工具不当，存在重大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群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3.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后续医疗费评估、三期评定结果没有参考意义。王德长没有答辩意见，但主张刘廷楷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责任。杨进友及刘廷楷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陈群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陈群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陈群与王德长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雇佣关系的合同标的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要求进行的劳务活动，而承揽关系的合同标的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雇佣关系的劳动行为及过程由雇主安排，承揽关系的劳动行为及过程可以由承揽人自主支配。本案中，陈群与其配偶经第三人介绍给王德长从事外墙施工作业，报酬按照50元/平方米，根据实际的墙面积计算，陈群与王德长、刘培芳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陈群只需用其劳动技术，交付工作成果即可，故原审法院认定陈群与王德长之间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案涉脚手架是由陈群的配偶杨进友所搭建的，陈群及杨进友承揽案涉房屋的贴瓷砖工程，该工程属于空中作业，两人均无有关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两人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是造成陈群受伤的重要原因，结合陈群放弃对杨进友追究责任的陈述，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责任划分，酌定王德长承担25%的赔偿责任，刘培芳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群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陈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后续治疗费已经实际支出，且鉴定意见中评估的后续医疗费用与医嘱中有关后续治疗费的估算两者差距较大，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陈群的后续治疗费35000元，并无不当，对于超过该部分的费用，陈群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最后，王德长提出刘廷楷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德长陈述的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价格与陈群、杨进友陈述的一致，中间并无差价，王德长主张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廷楷，刘廷楷再发包给杨进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原审法院判决王德长赔偿后，王德长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王德长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群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91元，由上诉人陈群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梁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