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52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振东，男，汉族，1993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公安局空港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陈继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吴伟锋，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许洁伟，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振东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公安局空港分局（以下简称空港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8日，原告谢振东在砲台镇石牌村凤前经联社一锯盘加工厂工作过程中因工作琐事与同厂工友王某生发生口角后致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谢振东被王某生打伤鼻部及脸部，王某生被谢振东打伤额部及胸部。揭阳市公安局砲台派出所2018年11月19日接到报警后，对案件进行立案调查。空港分局于2018年12月18日批准延长该治安案件办案期限三十日。2018年12月19日，揭阳市公安局砲台派出所委托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振东及王某生的损伤程度分别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4日，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生作出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伤者王某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8年12月28日，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振东作出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伤者谢振东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砲台派出所将伤者谢振东、伤者王某生二份鉴定意见于2019年1月20日、2月15日分别告知谢振东、王某生。空港分局根据调查结果及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于2019年2月15日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并作出揭空公（台）行罚决字〔2019〕0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谢振东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谢振东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将决定书送达谢振东。该行政拘留决定已执行完毕。2019年7月1日，原告不服空港分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揭空公（台）行罚决字〔2019〕0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3．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4,000元，还有强制非法拘留造成的经济损失1,211.5元，共计5,211元。另查明，2019年6月6日，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某生涉嫌对谢振东故意伤害罪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粤5202刑初3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被告空港分局对原告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主体适格且具有治安管理职责。被告空港分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不仅有当事人在案陈述，还有证人王某东、杨某文等的在案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视频资料、照片及其他依据材料佐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谢振东主张空港分局在行政处罚中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空港分局立案受理原告报案后，开展调查取证，在询问当事人及证人时，均向其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在对原告谢振东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等。空港分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向原告送达。空港分局在实施行政拘留时，于同日向原告家属告知《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空港分局在办案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延长审限审批、处罚前告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但本案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揭公（司）鉴（法活）字〔2019〕010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对王某生的伤情作出鉴定后，空港分局至2019年1月20日、2月15日才分别送达谢振东、王某生，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的规定，未按规定期限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给原告，程序上存在瑕疵；空港分局处理本案虽然已履行延长审限审批手续，但仍存在超期结案；空港分局对原告询问重新鉴定申请程序没有明确给予指引，应予纠正；但未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均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不影响该行政处罚的公定力及效力，且该处罚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不予撤销。综上所述，被告空港分局对原告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应确认违法，原告主张空港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虽然对原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对原告权利及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未造成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第3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揭阳市公安局空港分局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揭空公（台）行罚决字〔2019〕0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揭阳市公安局空港分局负担。上诉人谢振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发当天，王某生强迫上诉人帮其拆刀头，上诉人认为王某生并非工厂领导且老板并没有交代其代为管理，无须听从其工作安排，王某生因此对上诉人辱骂、动手，上诉人出于自我防卫，与其产生肢体冲突，并不是打架，且事实上王某生当时根本没伤。证人王某东、杨某文与工厂老板洪某有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合法性、真实性。被上诉人办案民警更改当事人口供，认定上诉人在工作场所因工作琐事打架，明显黑白颠倒。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9日报警，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和《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立案制度的意见》的规定，出具受案回执并进行网上登记，直至2019年2月15日上诉人被拘留，办案民警才让上诉人补签两次受案回执，并自行填写时间。同时，办案民警拒收上诉人鼻骨骨折CT，且不但没有帮助双方调解，而是放走犯罪嫌疑人王某生，让其继续上班。2．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询问笔录没交被询问人核对。同时，询问当事人及证人没有录音录像，违反《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和《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报警后，上诉人及父母要求对上诉人进行伤情鉴定，但被上诉人多次拒绝、搪塞。直至报警一个月后，被上诉人才通知上诉人到砲台派出所做伤情鉴定，王某生的伤情鉴定书造假，记载的受检时间、地点及鉴定人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15日，上诉人只签收本人的鉴定通知书，拒签王某生的鉴定意见告知书。当天，上诉人对王某生的伤情鉴定结论表示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没有告知申请重新鉴定的程序指引，剥夺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3．被上诉人在决定对上诉人实施拘留时没有告知上诉人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事后补做的、伪造的，且对上诉人暂缓拘留申请未经考虑直接拒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办案民警传唤上诉人未经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未表明身份及出示证件，且《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与《延长治安案件办案期限审批表》中砲台派出所的公章大小不一致，涉嫌伪造公章。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纳明显错误。1．上诉人报警后一直没有收到受案回执，被上诉人办案民警更改立案告知书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王某东、杨某文及王某生故意虚假陈述，同时王某生的伤情鉴定意见及告知书是违反法定程序、失实的，鉴定其伤情为轻微伤证据来源不明，存在故意捏造，且被上诉人没有出具鉴定委托书和《鉴定事项确认书》，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公章大小不一致，其文书使用电子签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办案程序轻微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办案民警侮辱上诉人人格，办案过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而非程序瑕疵。三、被上诉人违法拘留侵害了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被错误拘留5天的赔偿金1,579.75元（5天×315.95元／日），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5,211元。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52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强制非法拘留上诉人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2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5,211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揭阳市公安局空港分局辩称，一、上诉人谢振东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对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完全正确。经查实，2018年11月18日14时许，上诉人在砲台镇石牌村凤前经联社一锯盘加工厂工作过程中因工作琐事与同厂工友王某生发生口角后致打架。在打架过程中，上诉人被王某生打伤鼻部及脸部，王某生被上诉人打伤面部及胸部。经揭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王某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上述的违法事实，有上诉人和王某生的陈述和申辩，王某东、杨某文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由于上诉人殴打他人并致他人轻微伤，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判决对行政处罚决定不予撤销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办案过程中已履行立案、调查取证、延长审限审批、处罚前告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虽在本案的送达、办案期限方面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不需要撤销。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揭空公（台）行罚决字（2019）0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卷移送，经本院审查核实，结合庭审质证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盘一份，证明本案两位证人与锯盘加工厂老板洪某有存在利害关系，洪某有的陈述及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原审判决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正确。一、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应予撤销。其一，本案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结合庭审质证意见，足以认定2018年11月18日14时许，上诉人在其所从事的锯盘加工厂工作过程中因工作琐事与工友王某生发生口角后致打架，王某生打伤上诉人鼻部及脸部致其轻伤二级，上诉人打伤王某生额部及胸部致其轻微伤等事实。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行为属自我防卫，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二，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报案后，遵循立案登记、调查取证、作出处罚决定、执行及送达等法定程序，并履行处罚前告知、执行拘留时告知上诉人家属等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在调查取证中依法询问上诉人及证人，相关询问笔录经上诉人及证人签名捺指印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利且更改当事人口供、伪造公章、两位证人故意虚假陈述等，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认为王某生的伤情鉴定程序违法、失实等，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再者，在案《受案回执》《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告知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及其母亲分别在对应的文书上签名捺指印确认。因此，即使上诉人及其母亲未注明签收日期，但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存在未按规定限期送达鉴定意见复印件、未明确指引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程序、超期办案等瑕疵，但均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办案程序轻微违法，并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办案程序严重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且造成损害，是行政机关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必备条件。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认定和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结果。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即使被确认违法，但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永练审 判 员 林国伟审 判 员 陈 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奕声书 记 员 卢思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