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营，男，1984年6月2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红，女，1983年9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军，男，1960年8月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上诉人张月营、杜丽红因与被上诉人蒋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月营、杜丽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被上诉人蒋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营、杜丽红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张月营、杜丽红与蒋志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部分存在错误。第一，蒋志军逼迫张月营、杜丽红出具欠条后进行虚假诉讼，原审认定欠条的效力错误。第二，张月营当时是网上在逃人员，蒋志军长期尾随纠缠张月营，如果张月营不出具欠条蒋志军就报警，张月营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害怕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才按蒋志军的要求出具了虚假欠条，欠条的内容是蒋志军预先写好的。之后蒋志军又逼迫杜丽红在欠条中签名。但蒋志军没有提供借款，双方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在认定借款事实的过程中存在主观推定的成分。原审期间，蒋志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出借的事实。第四，蒋志军经营汽车租赁，张月营、杜丽红没有必要因租车再向蒋志军借款，且张月营、杜丽红也不需要借款。欠条显示借款为175000元，数额巨大且有零有整，不符合借款的实际和常理。第五，原审认定2016年4月30日张月营、杜丽红在蒋志军处租车，张月营、杜丽红拖欠蒋志军租赁费、车损、违章费等费用合计1750OO元，但蒋志军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关系存续。如果蒋志军主张涉案汽车的车损，需要证明车损与张月营、杜丽红有关且车损经过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定损并有原始的修车发票能够印证。如果蒋志军主张涉案汽车有违章，应当提交相应的凭证、缴费记录及张月营、杜丽红在使用涉案汽车的过程中出现过违章且未处理的证据。蒋志军未提交上述证据，应当认定原审推定欠款事实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张月营、杜丽红的合法权益。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蒋志军应就其主张证明借款的时间、地点、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流向等。蒋志军只有欠条，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借款，反而更能说明蒋志军的主张是虚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分别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蒋志军应当提交其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否则蒋志军应承担败诉的风险。第二，蒋志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存在，蒋志军主张的债权不能确定。原审没有查清事实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令张月营、杜丽红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分别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的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原审并未组织对欠款所涉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庭审存在瑕疵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宇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杜丽红与张月营没有关系，即杜丽红不是涉案汽车的实际使用人也未收到蒋志军的借款，只是被逼在欠条中签了字，不管张月营是否借款都与杜丽红无关，原审判令杜丽红与张月营共同还款错误。三、《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的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该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信息。原审认定蒋志军主张的是租赁汽车产生的损失。因出租人是迁西县城关志军汽车租赁部（以下简称志军汽车租赁部），不是蒋志军，故蒋志军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驳回蒋志军的起诉。 蒋志军辩称：一、本案实质是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认定张月营、杜丽红拖欠蒋志军租赁费、车损、违章费等合计175000元正确。因蒋志军原审提交了与张月营、杜丽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张月营、杜丽红亲笔书写的欠条、张月营、杜丽红还款8000元的收据。且张月营、杜丽红也承认与蒋志军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欠蒋志军租赁费等。特别是张月营、杜丽红偿还蒋志军8000元的事实更能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张月营、杜丽红为蒋志军出具欠条中有“今借到”字样的问题，是因为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不清造成的，但是欠款175000元是双方根据欠款事实共同协商确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胁迫。二、张月营、杜丽红是在蒋志军将涉案汽车从修理厂取回后的次日与蒋志军结算。张月营、杜丽红因为资金紧张，提出先出具欠条约定还款期限，蒋志军无奈表示同意，张月营称蒋志军对其尾随纠缠并以报警相威胁迫使其出具虚假欠条没有依据。三、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张月营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错误。 蒋志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月营、杜丽红给付蒋志军借款167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30日杜丽红、张月营在蒋志军处租赁车辆，杜丽红、张月营拖欠蒋志军租赁费、车损、违章费等费用合计175000元。2018年11月14日张月营、杜丽红为蒋志军出具欠条，并约定自2018年12月5日开始每月5日还款8000元。2018年12月7日张月营还款8000元。现张月营、杜丽红尚欠蒋志军16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蒋志军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张月营、杜丽红欠蒋志军钱款事实存在，蒋志军要求张月营、杜丽红偿还16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张月营、杜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蒋志军借款本金167000元。如被告张月营、杜丽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保全费1355元，合计4995元，由被告张月营、杜丽红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张月营、杜丽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志军汽车租赁部的企业信息，证明志军汽车租赁部是涉案汽车的实际出租人，结合蒋志军原审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担保合同、验收合同能够证明出租方有字号。诉讼应以登记的字号为准，蒋志军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迁西县城关强大修理厂（以下简称强大修理厂）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汽车在修理厂停放一年零三个多月，修理费于修车后5天付清，张月营没有使用涉案汽车，双方的租赁合同早已解除。三、刘宝军出具的证明，证明2017年6月张月营委托刘宝军给蒋志军送涉案汽车，蒋志军对汽车外观不满意，让张月营把汽车送到修理厂，张月营与蒋志军到修理厂取车时支付了3000元现金。 张月营、杜丽红在提交上述证据的同时还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请法院调取冀Ｂ×××××号汽车（涉案汽车）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行驶记录及检验、投保信息。理由是：如果汽车没有定期年检、投保就不符合使用条件，结合汽车的行驶记录能够证明汽车一直停在修理厂，租赁合同早已解除。 蒋志军质证意见：一、认可企业信息。二、强大修理厂早就没有了。三、确实有人找过蒋志军并问涉案汽车哪里需要修，蒋志军告诉他后，他就把车开走了。蒋志军不知道此人是刘宝军还是李宝军。蒋志军没收过3000元。四、蒋志军原审提交了租赁合同。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张月营、杜丽红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一、蒋志军对张月营提交的志军汽车租赁部的企业信息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强大修理厂、刘宝军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明不予评价。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本案审理期间，张月营、杜丽红对蒋志军原审提交的《迁西县城关志军汽车租赁部汽车租赁担保合同》、《迁西县城关志军汽车租赁部汽车验车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两份合同载明出租人为志军汽车租赁部，承租人为张月营、担保人为杜丽红，取车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每天租金300元。蒋志军主张涉案汽车于2018年11月12日交回后，张月营未提出异议并主张借款已经偿还，张月营处理了违章。二、志军汽车租赁部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蒋志军。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月营、杜丽红给被上诉人蒋志军出具了欠条，蒋志军主张欠条所涉款项系由张月营向其租赁汽车产生的费用及借款等组成，张月营、杜丽红对此虽有异议，但根据蒋志军提交的租车合同、主张的交车时间及张月营确实认可向蒋志军借款但不能提交还款证据的事实看，张月营、杜丽红给蒋志军出具欠条确实有事实依据。张月营、杜丽红作为成年人，对自己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又不能证明其系受蒋志军的胁迫出具了欠条，欠条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月营、杜丽红对原审认定张月营已偿还8000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对欠条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判令张月营、杜丽红还款并无不当。涉案汽车的行驶、投保等情况不影响欠条的证明效力，本院对张月营、杜丽红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张月营、杜丽红虽与志军汽车租赁部签订了租车合同，但志军汽车租赁部不是独立的法人，不具有独立结算的能力，且张月营、杜丽红也因与志军汽车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等为志军汽车租赁部的实际经营者蒋志军出具了欠条，故张月营、杜丽红主张蒋志军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杜丽红虽以其与张月营没有关系也不是涉案汽车和借款的使用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杜丽红以借款人的名义给蒋志军出具了欠条，故杜丽红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张月营、杜丽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