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凌文波，男，195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清远市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飞霞大厦606号。法定代表人：杜飞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兴县御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兴县车岗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列平。再审申请人凌文波因与被申请人清远市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苑公司）、新兴县御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顺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民申4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凌文波、被申请人雅苑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文波申请再审称：一、御顺公司还有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等资产可供执行。2009年6月16日，御顺公司的股东由杜飞明变更为黄二平、高伟、黄列平和杜飞明，黄二平以实物作价出资530万元，占变更注册资本的69.73%。2011年8月2日，御顺公司股东变更为黄路平、黄列平、陈蔚中和黄冬妮，黄二平将其69.73%股权作价530万元转让给黄路平。黄二平将御顺公司股权转让给黄路平后不再享有御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和房屋建筑物等资产的物权。黄二平将其竞买所得的原兴润公司全部资产注入御顺公司，御顺公司还有公司注册登记地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等资产可供执行，雅苑公司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述财产。二、雅苑公司与御顺公司事实上是同一实际控制人，两公司的股东基本一致。雅苑公司与御顺公司涉嫌进行虚假关联交易，并通过虚假诉讼来确认债权。雅苑公司与御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均是杜飞明，两公司的股东是亲戚关系，人员基本一致，从经营范围看各自产品互不通用，且没有相关会计凭证反映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两家公司通过虚假诉讼伪造债权，目的是稀释凌文波可以分配的拍卖款。三、黄二平注入御顺公司的实物包括机械设备和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否则仅凭机械设备远不值530万元。御顺公司却承租了黄二平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即黄二平并未将竞拍所得的兴润公司全部资产注入御顺公司，只是将机械设备注入，将土地使用权转入其个人名下，其行为涉嫌犯罪，给债权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致使御顺公司资不抵债无法正常经营。四、原审认定御顺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证据不足，御顺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新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1民初308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终139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雅苑公司承担。雅苑公司辩称：一、原审查明御顺公司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歇业正确。御顺公司在没有生产设备、经营场所、生产经营资金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办法继续经营，实际上于2013年开始歇业。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云中法执复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御顺公司经清理或清算而歇业。御顺公司向工商部门报送的2013至2018年度报告显示企业经营状态均为歇业。御顺公司也承认其已歇业。在御顺公司登记经营场所现场可见御顺公司确实没有经营，产权人转租土地、厂房给他人生产经营。二、原审认定御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正确。御顺公司主要财产机械设备拍卖所得价款1318100元，还有银行存款仅569元，其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云中法执复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确定雅苑公司有权参与分配，当然肯定了御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事实。执行法院对御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是知情的，执行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认定御顺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执行分配方案应按债权比例分配。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以及《执行工作规定》第96条规定，在参与分配执行程序中，是以债权比例分配为原则的，且针对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歇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特殊情形，对各债权人的债权应按比例清偿。四、原审处理正确，执行分配方案按债权比例分配才公平。凌文波与雅苑公司的债权均属于普通债权，若按先后顺序受偿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则明显偏袒凌文波。雅苑公司的债权是凌文波的三四倍，若按先后顺序受偿，凌文波足额受偿120多万元，雅苑公司400万左右债权（未算利息）仅分配3万元左右，严重损害雅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雅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定中止对（2013）云新法执字第392号案件的执行，停止处分执行标的；2、依法撤销原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重新作出按债权比例为标准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新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新法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和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云中法民二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确定御顺公司应付清款项1129968元给凌文波。凌文波于2013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3）云新法执字第392号，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依法查封了御顺公司的机械设备。2013年8月30日，雅苑公司与御顺公司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御顺公司应分期清偿货款及违约金3954000元给雅苑公司，之后，因御顺公司无按期付款，雅苑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公开拍卖了被执行人御顺公司的机械设备，拍卖所得价款为1318100元。雅苑公司于2014年9月9日以御顺公司在清远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参与御顺公司的财产分配。雅苑公司与凌文波对御顺公司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3）云新法执字第39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雅苑公司参与分配的申请，雅苑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云中法执复字第12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御顺公司由于生产经营的机械设备已被执行法院拍卖，且已拍卖成交。在被执行人的生产设备已被处置的情况，执行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尚未歇业与事实不符。被执行人在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歇业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的规定，雅苑公司可依照上述规定第90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法院剥夺雅苑公司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不当，应予纠正，应当准许雅苑公司参与本案财产分配的程序，至于雅苑公司参与分配程序后能否具体获得分配财产，则应依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规定予以确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兴县人民法院（2013）云新法执字第392-3号执行裁定；二、准许申请复议人参与财产分配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向雅苑公司发出“被执行人新兴县御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系列执行案分配方案”，分配原则按执行先后顺序，先凌文波，后雅苑公司，即拍卖所得价款1318100元，拟分配凌文波本金1129968元、利息110539.12元、代交的案件受理费14969.71元，合计1255476.83元；拟分配雅苑公司32670元；余下部分19122.17元为执行费用。雅苑公司对该分配方案有异议，认为遗漏计算雅苑公司的利息，且分配标准应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遂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雅苑公司的诉讼请求。雅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雅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凌文波、御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受理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御顺公司自2013年起一直歇业至今。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雅苑公司是否有权对共同债务人御顺公司的机械设备拍卖款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2、新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新法执字第392号案是否应当中止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一，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主要是解决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债权及其数额、受偿顺序的纠纷。雅苑公司、凌文波均属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分别确认的合法普通债权人，均对同一被执行人御顺公司享有合法债权，都具有申请参与执行的权利。对于该执行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若干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中对于多个债权人对一个债务人申请执行和参与分配明确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第96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雅苑公司主张依据《执行若干规定（试行）》第96条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凌文波认为新兴县人民法院依据《执行若干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针对被执行人御顺公司所做的执行分配方案是合法的，故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的关键是御顺公司是否处于“歇业”状态。雅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2016）粤5321执95号执行裁定书、（2015）云新法民二初字第245号等生效法律文书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查询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御顺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的机械设备已被拍卖，且御顺公司自2013年起一直歇业至今，且无其他财产清偿债务。二审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云中法执复字第12号执行裁定，亦准许雅苑公司参与本案财产分配的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雅苑公司对共同债务人御顺公司的机械设备拍卖款1318100元有权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雅苑公司关于中止对（2013）云新法执字第392号案件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雅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雅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新兴县人民法院2016年3月作出的被执行人御顺公司系列执行案分配方案。三、准许雅苑公司对御顺公司的执行款1318100元按债权比例分配。四、驳回雅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根据凌文波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及雅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分配方案确定凌文波、雅苑公司的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先后顺序清偿。”根据该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未进入破产程序，应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清偿普通债权，实际上排除了参与分配制度对企业法人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之前的条文规定了参与分配制度的适用条件，即被执行人为自然人或者其他组织，二审适用该条规定认定本案普通债权应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未考虑到适用条件，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执行分配方案确定凌文波、雅苑公司的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一审驳回雅苑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恰当。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凌文波的再审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民终6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53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清远市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