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星，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付蓓静，浙江时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建，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 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孝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丽州北路88号3楼。 法定代表人：方玺。 委托代理人：付蓓静，浙江时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明星因与被上诉人陈仕建、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孝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仕建与周明星、孝诚公司存在买卖门的业务往来”事实错误。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孝诚公司为周明星缴纳社保证明，周明星系孝诚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孝诚公司承担责任。周明星与孝诚公司并非共同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由周明星与孝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主要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系陈仕建设套录制，来源不合法，也并非周明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予以采信。双方就退货退款事宜一直未达成合意，陈仕建声称有一笔2000个门的生意，要跟周明星合作，周明星为了双方能继续合作，遂提出在新的合作中，以一樘门扣减20元的方式让利给陈仕建，减轻其损失，但该所谓标的2000个门的生意，只是套取周明星退让的鱼饵。故该份通话录音并非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三、陈仕建所购买的门不适宜退换且陈仕建违约在先。陈仕建从事防盗门行业数年之久，购买之前，其与上诉人周明星多次就本次买卖合同内容进行磋商，就货款及产品规格进行详细约定。最终在2019年9月底，被上诉人付款后亲自核验产品后，自己联系司机安排运送事宜。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有效成立且生效。此后，陈仕建声称所购买产品不符合其客户要求，向上诉人要求退货，是不履行其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责任，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陈仕建一审明确表示，上诉人出货价格低于市场正常价格系其下单的最重要原因。上诉人的售价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格也是有原因的，产品成本低，质量差，门出售后无法退换，在出厂之前就得检验是否符合要求，否则路上颠簸装卸均会造成一定损坏，影响二次销售。陈仕建对此心知肚明，其违约要求退还产品，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设法套取周明星的录音，要求退还货款，是“恶人先告状”的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门退还给上诉人，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陈仕建声称已将货物退还给上诉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仅口头陈述已经退至提货处，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仅可证明门从武义深塘工业区提出，并曾运回至深塘工业区，对于是否交付的问题不清楚。而上诉人周明星与孝诚公司均未收到任何退回的门或是相关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陈仕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承认陈仕建与周明星及孝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且陈仕建将款项转给孝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玺及周明星，其均认可是货款。提货地点是否在孝诚公司并不影响交易的完成。孝诚公司及周明星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孝诚公司及周明星之间存在买卖合作的情况，虽周明星将社保挂靠在孝诚公司名下，但双方并非是企业与员工的关系，那么孝诚公司与周明星是合作伙伴关系，就是共同责任主体，应该共同承担退款责任。二、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是由于周明星及孝诚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且交易时故意不与陈仕建签订买卖合同，导致陈仕建取证困难，而不得不采取录音方式取证。三、涉案货物系可以退换，且上诉人已退还了部分货款，陈仕建并不存在违约。双方是在以陈仕建自愿承担部分损失且未损害到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下达成合意解除了合同，并不是陈仕建单方强硬要求退货。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门退还给上诉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已经退货的事实并不单纯是根据证人证言而做出的，而是结合了上诉人的部分退款，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提到的内容以及上诉人的庭上表现综合分析得出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逻辑混乱，且与一审陈述说法不一，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孝诚公司陈述，其并未直接与陈仕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周明星系公司长期合作客户，公司的部分产品系由周明星下单发货给指定对象，双方系买卖关系，即周明星向公司购买后再出售他人，故公司仅与周明星成立买卖关系，与陈仕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即使发生退货事宜也应当由周明星与公司协商。且公司仅安排过发货事宜，未曾收到退回的门，也未曾有协商退货退款事宜，一审法院要求公司承担退回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陈仕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0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2、请求判令该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仕建与被告周明星、孝诚公司存在买卖门的业务往来，原告向两被告购买了600樘门，货款共计14.1万元，其中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周明星转账支付1万元货款，2018年10月4日，原告向被告孝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玺转账支付11.1万元货款。因门的尺寸不符合原告的客户需求，原告要求退货，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由原告承担每樘门20元的费用计1.2万元。原告将门退还给被告后，周明星退还原告货款3000元，方玺退还原告货款20000元。此后，经原告催讨，被告至今尚未退还剩余货款10.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仕建与被告周明星、孝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已经将门退还给被告，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被告扣除原告自愿承担的1.2万元费用后，应将剩余货款退还给原告。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6万元未退还的事实清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催讨的合理期限内，被告未有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孝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周明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仕建货款人民币106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孝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周明星负担。 二审期间，陈仕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周明星、孝诚公司向本院提供武义专佳工贸有限公司证明及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声称退还的门。 陈仕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意见。该证明系与本案无关的武义专佳工贸有限公司自行书写，无法证明其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陈仕建自始至终未与武义专佳工贸有限公司有过业务，退货也是退给周明星及孝诚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审核认为，上述证据，武义专佳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明星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各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周明星、孝诚公司一审中陈述，周明星将社保挂靠在孝诚公司名下，双方之间系买卖合作关系。一审据此并结合周明星、孝诚公司均收取过陈仕建支付的货款，也均有向陈仕建退款的事实，陈仕建在诉讼中也认可周明星、孝诚公司均为其合同相对方，认定由周明星、孝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当。周明星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孝诚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货物是否已退还及退款等问题。周明星、孝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孝诚公司考虑到货物存在尺寸不符的情况，孝诚公司自愿让利退了20000元，周明星自愿退了3000元。而周明星在二审上诉状中对其与陈仕建的通话录音主张系陈仕建设套录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应予确认。在该通话录音中，陈仕建提及了其自愿扣减货款12000元，而周明星则提及已有两三万元还给了陈仕建，双方对尚需归还的金额，周明星认为90000元多一点，而陈仕建则认为还有约106000元。陈仕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陈备荒陈述因货物不合格已拉回原来出货的地方，而周明星、孝诚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上述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因货物不合格，货物已退还，双方协商了退款金额，周明星、孝诚公司并已退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故原审对尚需退还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定，并作出相应的实体处理，依据充分，也无不当。周明星的相应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孝诚公司虽在二审提出其未与陈仕建发生直接买卖关系等主张，但其对此并未依法提起上诉，不在本院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周明星的各项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周明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