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负责人：王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芝，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王玉芝十级伤残保险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提示告知义务。王玉芝是通过网络电子方式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进行投保，一审庭审时经现场演示，只有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告客户说明及被保险人健康告知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点击“确认”后，才能进入投保信息确认页面，支付完毕后完成投保。如果未阅读投保告知，系统会自动转入投保告知页面，再次出现上述保险条款及告知内容。由该流程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本案中，保险责任条款明确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残疾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载明：“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一级，最轻为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投保人对保险责任点击“已阅读并充分了解”，足以证明投保人完全了解保险责任条款。二、一审法院将伤残保险金定义为比例赔付免责条款，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条款中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双方当事人对保险责任、人身保险伤残如何进行赔偿约定的赔偿标准，并未在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不属于“比例赔付或者给付”，进而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是不同的内容，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是划定保险责任的条款，是保险合同的必备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免责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相关事故如果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则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要求根本无法成立，保险人无需援用免责条款进行抗辩，只有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才有适用免责条款的余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只有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确定的伤残等级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典型的责任范围条款而非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应当是指保险公司不按实际损失的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在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减免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本案中，王玉芝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约定保险人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并未在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该约定不属于“比例赔付或者给付”，进而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因保险人未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或提示义务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玉芝辩称，一、涉案意外伤害保险的网络电子投保是由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进行的操作，并非王玉芝进行的操作，王玉芝没有看到保险免责条款和比例赔付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展示投保流程出现的保险条款，应在投保时向王玉芝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在王玉芝投保时将保险条款、比例赔付条款、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否则保险比例赔付条款对王玉芝不发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全额予以赔偿。二、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比例赔付条款并未加粗加黑，没有使用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没有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赔付意外伤残保险金50000元；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960元，鉴定检查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王玉芝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1份，保单生效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责任期满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保险费100元。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额为500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额为10000元。该份保险系通过网络投保。2018年7月24日12时52分许，王玉芝乘坐徐某某驾驶的××××××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牙克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玉芝无责任。王玉芝受伤后入住某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玉芝伤情经该院委托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玉芝评定为十级伤残。王玉芝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960元，鉴定检查费800元。另查明，《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部分规定“二、被保险人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残疾的，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王玉芝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在王玉芝投保时是否对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核定保险金这一比例给付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比例给付条款是否生效。关于该焦点，虽然《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公开的行业标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本案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订立，结合人寿保险公司当庭演示的投保流程：进入投保页面，点击“购买”后出现产品详情、保单生效日、保单届满日、保险期间、保障项目、保险费、投保人信息、被投保人信息及投保告知，输入投保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及被投保人信息（与投保人的关系、姓名、身份证号码）后，只有点击阅读投保告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告客户说明、被保人健康告知）后，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点击“确认”，才能进入投保信息确认页面，支付完毕后完成投保。如果未阅读投保告知，在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时，系统会自动转入投保告知页面，再次出现上述保险条款及告知内容，由该流程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是该流程中出现的《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部分“二、被保险人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残疾的，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该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核定保险金这一比例给付条款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比例给付条款对投保人王玉芝不产生效力。故该院对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按照王玉芝伤残等级评定结果十级对应的10%的比例赔偿王玉芝意外伤残保险金5000元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王玉芝意外伤残保险金50000元。关于王玉芝支出的鉴定费用，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王玉芝意外伤残保险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94元，减半收取计547元，鉴定费用1760元，以上费用合计2307元（王玉芝已预交），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按王玉芝的伤残等级赔付相应比例的意外伤残保险金。王玉芝于2018年5月24日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1份，保单生效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王玉芝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因保险事宜的发生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在王玉芝投保时已对保险条款及告知内容履行了法定提示告知义务，不应全额赔付伤残保险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条款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本案涉及的比例赔付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予以提示和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王玉芝投保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比例赔付条款对王玉芝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付王玉芝意外伤残保险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担925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69元，予以退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