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3民初1223号 原告：天合石油集团汇丰石油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新华北1委1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广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长海，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科技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付晓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林，金研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合石油集团汇丰石油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石油公司）与被告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合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辉、丁庆利，济源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郭松林到庭参加诉讼，天合石油公司当庭申请鉴定。天合石油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与关辉、丁庆利委托诉讼代理关系。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质量鉴定报告》。本院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合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姜长海，济源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郭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合石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济源机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退还货款72万元，并依法解除买卖合同；2.济源机械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12月29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天合石油公司从济源机械公司处购买20件无磁稳定器，合计货款72万元（含运费、16%增值税）；技术要求：1.按《APISpec7-1旋转钻柱构件规范》（以下简称《API7-1规范》）生产与验收；2.超声波探伤不得有裂纹、气孔、杂质等缺陷；同时卖方对产品执行“三包”，买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卖方物品存在隐蔽质量问题，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卖方赔付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天合石油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并收到济源机械公司提供的编号为543-11至543-30的20件无磁稳定器。四川客户从天合石油公司处租赁无磁稳定器，用于油田钻采业务配套使用一次后，准备再次入井前，进行无损伤检测时，发现产品出现严重裂纹，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主要出现在扶正器中部和变径过渡带，而且有耐磨层脱落现象，不符合继续入井条件，已终止与天合石油公司合作。无磁稳定器出现裂纹说明材料内应力很大，济源机械公司没有进行去应力处理，工艺有问题，裂纹是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使用前没有或很难发现，应属于隐蔽性质量问题。无磁稳定器出现裂纹，如果提钻打磨会造成不正常提钻，增加钻井成本，如果不提钻打磨，该裂纹会向稳定器本体延伸，产生疲劳断裂，造成井下事故。耐磨带脱落是因为济源机械公司在焊接时产生分层或粘接不牢，属于严重质量问题。因济源机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隐蔽性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天合石油公司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赔偿损失。 济源机械公司辩称，案涉无磁稳定器是否构成隐蔽性质量问题，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规范进行解释，是相对于表面缺陷的一个定义，并非是有裂纹、焊接缺陷等，本案不构成《买卖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退货条件，退一步讲，即便因存在气孔而解除合同、退货条件成就，也由于该违约情形轻微，不影响使用，依法不予解除合同、退货，不同意天合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天合石油公司所称的出现质量问题的7件无磁稳定器，不属于隐蔽性质量问题，是使用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出现裂纹的原因是在井下使用过程中由于钻柱的冲击、交变应力造成无磁材料自身的应力释放会出现一些毛细裂纹，一般为材料本体浅表性的裂纹，深度一般在1-3mm左右，经打磨后消除该裂纹，不会出现影响工具的正常使用及降低使用寿命的现象，且裂纹通过磨削去除可以修复，不影响继续使用；出现耐磨层脱落原因一是由于使用过程中井眼直径变小、地层坚硬夹层凸出而引起（地下硬块有可能是砾石和地层矿物结核体），二是因为使用无磁稳定器过程中工具掉落等因素造成；2.对于其余13件无磁稳定器，天合石油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无理由退货；3.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未认定无磁稳定器存在“隐蔽性质量问题”；4.虽然图纸要求耐磨带不得有气孔，鉴定结论也认定存在弥散分布的气孔，但按照相关行业标准来看，气孔在当前技术条件下难以避免，只要没有达到密集程度，属于行业允许范围，不属于质量问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天合石油公司提供《质量投诉报告》、无磁稳定器探伤照片，结合济源机械公司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天合石油公司因无磁稳定器使用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发函至济源机械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天合石油公司提供的《质量证明书》，系济源机械公司出具，标注“机械性能夏比冲击功采用超声波探伤UT、磁粉探伤MT测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天合石油公司提供的《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回函，系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程序合法，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案涉无磁稳定器的质量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济源机械公司提供的《API7-1规范》，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其待证案涉无磁稳定器产生裂纹属于表面缺陷，可通过磨削去除得以补救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济源机械公司提供的《随钻井眼修整工具行业标准》、《稳定器堆焊耐磨带检验规范》及手机截图、2016年签署的买卖合同，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不能待证无磁稳定器有气孔是正常的，在当前生产技术条件下难以避免，没有达成“密集型”程度，属于行业允许范围，不影响使用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合石油公司与济源机械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12月29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天合石油公司从济源机械公司处购买20件无磁稳定器，3.6万元/件（含运费、16%增值税）；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符合图纸及《API7-1规范》的要求，济源机械公司对产品执行“三包”，期限自货到天合石油公司12个月，在质保期内，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将产品交于双方确认的权威机构检测，确属质量问题而给最终用户或天合石油公司造成的相应直接损失由济源机械公司承担；损失赔偿：天合石油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卖方物品存在隐蔽质量问题，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卖方赔付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因货物质量原因，给天合石油公司客户（第三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济源机械公司全部承担。图纸技术要求“1.无磁稳定器按《API7-1规范》标准生产和验收；2.超声波探伤不得有裂纹、气孔、杂质等缺陷……9.扶正带及公扣端30°度斜面焊HF3000耐磨带，HF3000耐磨带不得有裂纹、气孔等缺陷……”。 合同签订后，天合石油公司已向济源机械公司支付货款72万元，济源机械公司已向天合石油公司提供编号为543-11至543-30的20件无磁稳定器。济源机械公司出具的质量证明书中标注“机械性能夏比冲击功采用超声波探伤UT、磁粉探伤MT测试”。天合石油公司在使用无磁稳定器过程中，发现有裂纹，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质量投诉追责报告》发函至济源机械公司，内容：天合石油公司维修站反馈，现有6支无磁稳定器在使用一次后，贝克休期准备再次入井前进行无损探伤检测时发现有严重裂纹，主要出现在扶正带中部和变径过渡带，而且还存在耐磨脱落现象，不符合入井条件，鉴于此贝克休期已终止与本公司的租赁合同，请服务公司对厂家进行追责，要求赔偿直接与间接损失。 济源机械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情况说明》，处理意见：关于无磁稳定器出现本体裂纹的原因是在井下使用过程中由于钻柱的冲击、交变应力会造成无磁材料自身的应力释放会出现一些毛细裂纹，一般为材料本体浅表性的裂纹，深度一般在1-2mm左右，经打磨后消除该裂纹，不会出现影响工具的正常使用及降低使用寿命的现象，本公司在返修时尽可能将本体裂纹无偿清除干净，保证在出厂时无明显裂纹缺陷；关于无磁稳定器耐磨带缺陷的原因有可能是井眼直径变小、地层坚硬夹层凸出而引起，也可能由于钻井速度过慢，停止钻进，可能有地面工具掉落，地下硬块有可能是砾石和地层矿物结核体造成，磨损处都在耐磨带下端钻柱旋转与井壁最先接触切除搁置，合金粘接牢固，属于正常磨损，不影响正常使用，本公司进行返修仅收取耐磨带焊接成本费用8000元/件。 本院在审理（鉴定）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就案涉没有争议的编号为543-12、543-13、543-15、543-17、543-20、543-21、543-22、543-24、543-26、543-30的10件无磁稳定器，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2019)黑1083民初12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一、天合石油公司放弃要求退还给济源机械公司编号为543-15、543-20的2件无磁稳定器，并放弃要求济源机械公司返还货款7.2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天合石油公司将编号为543-12、543-13、543-17、543-21、543-22、543-24、543-26、543-30的8件无磁稳定器返还济源机械公司，相关运费由济源机械公司负担，济源机械公司将8件无磁稳定器货款28.8万元返还天合石油公司，双方均于本案（2019）黑1083民初1223号案件一审结案裁判文书送达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就案涉有争议的编号为543-11、543-14、543-16、543-18、543-19、543-23、543-25、543-27、543-28、543-29的10件无磁稳定器，天合石油公司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相关鉴定。考虑到鉴定成本，双方当事人约定将需要鉴定的无磁稳定器分成两类，编号为11、14、16、18、19、23、27、29的为一类，对其中14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视为其他7件；编号为25、28为一类，对其中28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视为25号。鉴定机构经过现场勘察，认为切割是唯一的鉴定方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鉴定过程中需要对无磁稳定器进行切割、破坏及不可能完全退回的事实，如鉴定没有质量问题损失由天合石油公司承担，如鉴定有质量问题损失由济源机械公司承担。 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543-28号无磁稳定器棱角处裂纹为稳定器在工作过程中，受复合应力作用，在磨损处应力集中，产生裂纹；2.543-14、543-28号无磁稳定器耐磨带、耐磨块脱落原因为喷焊层存在弥散的气孔的缺陷，降低了界面间的结合强度，在与硬度较高的岩（砂）石发生局部冲击及摩擦过程中，发生松动脱落；3.543-14、543-28号无磁稳定器力学性能、晶间腐蚀、超声波探伤均符合图纸要求；发现喷焊层存在内部气孔缺陷；4.543-14、543-28号无磁稳定器不适宜使用磁粉探伤方法进行无损检测。该报告在情况概述部分第1处第3段表述“API7-1标准中并未见无磁稳定器相关要求，经核对《无磁稳定器图纸》中力学性能要求以及《济源机械公司质量证明书》力学性能判定条件与API7-1标准中新无磁材料钻铤性能要求一致”。针对天合石油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回复：1.喷焊层气孔缺陷为质量问题，不符合图纸中耐磨带不得有裂纹、气孔等缺陷的要求；……6.耐磨块硬度高，相对较脆，合金块裂纹是工作过程中与硬度较高的岩（砂）石发生局部冲击产生，喷焊层存在弥散的气孔的缺陷，降低了界面间的结合强度，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松动脱落，气孔缺陷为整体的质量问题，而图纸及技术要求中均未有合金块的质量要求；7.棱角处磨损现象为使用过程中产生，此处无合金块，表面有较薄的喷焊层，喷焊层磨损后，磨损处受各类型应力作用下产生裂纹。裂纹的产生与其使用环境、受力情况、材料性能、工作参数等众多因素均有关，实际使用过程中，工作的表面必然会受到磨损，磨损和裂纹为两种损伤形式，非必然联系的关系。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无磁稳定器作为钻柱构件之一，在井下操作过程中，必然要与井壁的岩（砂）石发生强烈摩擦和碰撞，稳定器下端即导入端承受的磨损及碰撞较上端剧烈。硬质合金块凸出基体表面，地层中存在的硬度较高的岩（砂）石，在钻井过程中会对扶正器表面造成磨损以及局部的冲击。硬质合金块韧性低，在局部冲击作用下部分硬质合金块碎裂，破裂了整体耐磨带的稳定性。而案涉无磁稳定器喷焊层存在表面及内部气孔缺陷，系济源机械公司生产制造时喷焊过程中产生，会降低喷焊层的结合强度，亦降低了喷焊层在井下操作过程中对硬质合金块的支撑和保护作用，在冲击作用下，由于结合强度不够，出现耐磨带及耐磨块脱落的现象。编号543-28无磁稳定器产生裂纹原因是因为在井下操作过程中，受扭转、纵向震动、摩擦、冲击应力的作用，在磨损处应力集中，产生裂纹。井下钻采如发生事故，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或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对操作钻柱构件质量要求非常严格，而无磁稳定器作为钻柱构件之一，需适应井下操作的钻采复杂工况，应严格按照图纸和相关标准生产制造。而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无磁稳定器须符合图纸要求，图纸明确技术要求，超声波探伤不得有裂纹、气孔、杂质等缺陷，HF3000耐磨带不得有裂纹、气孔等缺陷，同时也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天合石油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无磁稳定器存在隐蔽质量问题，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赔付损失。案涉无磁稳定器虽然在井下特殊环境下操作表面会受到磨损，但不必然导致裂纹，且无磁稳定器经鉴定喷焊层存在表面及内部气孔缺陷，为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图纸要求，且在井下操作过程中产生裂纹和出现耐磨带、耐磨块脱落的现象，这是在天合石油公司收货验收时无法识别和预测的事情，应属隐蔽性质量问题的情形，故天合石油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退货。 综上所述，天合石油公司要求解除和济源机械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12月29日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无争议的10件无磁稳定器，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就有争议的10件无磁稳定器，天合石油公司应向济源机械公司返还编号分别为543-11、543-14、543-16、543-18、543-19、543-23、543-25、543-27、543-28、543-29的无磁稳定器，济源机械公司应向天合石油公司返还货款36万元。济源机械公司抗辩无磁稳定器井下操作过程中产生裂纹和出现耐磨带、耐磨块脱落属正常现象，不影响使用，不存在隐蔽性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解除天合石油集团汇丰石油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和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 二、天合石油集团汇丰石油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编号分别为543-11、543-14、543-16、543-18、543-19、543-23、543-25、543-27、543-28、543-29的10件无磁稳定器，相关运费由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三、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天合石油集团汇丰石油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天合石油集团汇丰石油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0元，由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280元。鉴定费用70000元，由济源华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远成 审 判 员  姚春华 人民陪审员  韩 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申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