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普定，男，1975年12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住宾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美，女，1977年5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住宾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海钊，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川公路分局，住所地大理州宾川县金牛镇金牛路36号。法定代表人：董兆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平，宾川公路分局工会主席，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云南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叶志琴，女，1957年1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住宾川县.上诉人张普定、陈国美因与被上诉人宾川公路分局、原审第三人叶志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普定、陈国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购地款及利息等值的赔偿款。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立案案由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所涉土地价值15万元，交纳3300元诉讼费，后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案由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费应当是50-100元，多出的32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本案存在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提交《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系副本，庭审后3日上诉人将协议书正本提交法庭，但法庭未对该协议书经见证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为该《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正本经兴宾律师事务所见证，存有：正本内附有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一份二页、收条一份一页、协议双方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四份一页。遗漏该事实，给第三人叶志琴推脱不知情、不在场。三、转让土地及房屋至今14年，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早已知悉上诉人居住使用房屋、房屋建盖情况，被上诉与上诉人的房屋距离仅有50米。四、本案判决适用“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10种之多，被上诉人诉讼权利应当受到必要的限制与制约，否则就会扩大损害甚至造成新的损害。上诉人侵权的标的是土地房屋，当初转让价值3.6万元，被上诉人起诉初评价值15万元，上诉人已在上面建盖楼房、地坪、围墙当投入60万元，被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请求如得到支持，势必将上诉人造价60万元的楼房予以拆除，从诉讼价值取向，社会矛盾的消除，社会秩序稳定的角度考虑，应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的裁判原则，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购地款及利息等值的赔偿款。宾川公路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维持。理由：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购地款及利息等值的赔偿款超出了一审审理范围，因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以及返还财产之诉，一审确认合同无效，无效的损失应当向第三人及杨体志追偿。二、原审原告诉请返还土地，在变更诉讼请求之前和之后都是主要的诉请。诉请及案由的变更属于程序性的，由法院作出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对《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转让协议涉及的是国有土地，上诉人可以通过查询土地的所有权人，但上诉人还与第三人擅自签订协议，该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四、土地使用权属于特殊的权利，土地的使用权、处分权的取得必须经过法定登记变更之后才能使用。争议土地被上诉人有合法的土地证和所有权证，被上诉人有理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争议土地。原审第三人叶志琴称，其丈夫杨体志常年不在家，他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其不清楚，钱也没有见着，协议上的字也没有签过，手印也没有按过。宾川公路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张普定、陈国美与杨体志、叶志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张普定、陈国美、叶志琴立即将位于宾川县（新坪加油站西北面）东邻耕地至本宗地外墙滴水南北长12.85米，南邻道路至本宗地外墙滴水东西长24.90米，西邻耕地至本宗地外墙滴水南北长12.85米，北邻耕地至本宗地外墙滴水东西长21.90米，面积为319.9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交还原告。三、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普定、陈国美系夫妻，杨体志与第三人叶志琴系夫妻，杨体志于2008年9月9日死亡。宾川公路管理段在宾川县祥宁公路边有经营用地3亩。2003年10月4日，宾川公路管理段为甲方，杨体志为乙方签订《宾川公路管理段站所房屋、苗木付业用地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前述3亩经营用地出租给乙方，期限20年，至2023年10月4日止，全部合同价款12000.00元。合同签订后，杨体志管理使用该块土地。在管理使用该块土地的同时，杨体志对该块土地西北面的一块土地也一并进行管理使用；宾川公路管理段持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用途为老油库，使用权面积为319.97平方米；房屋两幢共四间，面积87,88平方米。2005年4月21日，杨体志、叶志琴为甲方，张普定、陈国美为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建的平房三间及对应的院心一块永久转让给乙方管理使用，面积合计312平方米；转让价格为36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转让款36000,00元。2015年，被告在争议土地建盖了砖混结构二层半房屋一幢，并修建围墙等相关附属设施居住至今。宾川公路管理段于2016年7月27日更名为宾川公路分局。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和被告是否善意取得涉案土地问题。根据《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杨体志、第三人叶志琴将使用权属宾川公路管理段的土地转让给被告。协议签订后，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宾川公路管理段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出让人杨体志、第三人叶志琴亦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该《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结合现在该土地由被告管理使用的争议土地返还宾川公路管理段，因宾川公路管理段已更名为宾川公路分局，因此，涉案土地应由二被告返还原告宾川公路分局。关于被告张普定、陈国美提出其对诉争的土地构成善意取得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被告未举证证实受让涉案土地时属善意，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二被告至今未对涉案土地办理登记，因此被告提出对诉争的土地构成善意取得的抗辩意见，不予釆纳。对于杨体志、第三人叶志琴在《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以及各自所按的手印，庭审中，被告认为杨体志签名以及手印均属本人所为，第三人叶志琴签名为杨体志代签，但手印为叶志琴本人所按。第三人叶志琴提出不清楚杨体志在《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手印是否是本人所按，自己在《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处的手印不是本人所按的意见，经释明第三人不申请司法鉴定，对第三人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囯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普定、陈国美与杨体志、第三人叶志琴于2005年4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张普定、陈国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宾国用（1999）字第00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面积319.97平方米，四至为：南邻道路，东、西、北均邻张普定户修建的围墙）返还原告宾川公路分局；三、驳回原告宾川公路分局对第三人叶志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被告张普定、陈国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原审原告诉讼目的是将其分局名下的房地产从原审被告手中收回。在一审诉讼中出现了原审被告与第三人、杨体志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导致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确认《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和一审法院确定追加第三人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原审原告诉原审被告返还原物关系，原审原告的诉讼目的是将其分局名下的房地产收回，原审被告提交《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是证明其占有争议土地是其通过转让而来，其属于善意取得争议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属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返还原物关系；《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是原审被告与第三人、杨体志的签订的协议，原审原告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该协议与原审原告无关；本案基于原告诉讼目的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至于原审被告与第三人、杨体志的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追加第三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返还给被上诉人原物及上诉人是否是善意取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依据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善意取得的条件：第一，受让人需是善意的，不知出让人是无处分权人；第二，受让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第三，转让的财产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三项条件必须同时具备，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在转让得争议土地后在14年中没有依法进行登记，上诉人主张其是善意取得争议土地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由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购地款及利息等值的赔偿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在二审中，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普定、陈国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判令被告张普定、陈国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宾国用（1999）字第00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面积319.97平方米，四至为：南邻道路，东、西、北均邻张普定户修建的围墙）返还原告宾川公路分局”；三、驳回原审原告宾川公路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普定、陈国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普定、陈国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娟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