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北大街188A-2号楼。负责人刘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军，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宇，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雅波，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玉，朝阳市双塔区职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振军、张杰、姜雅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9日14时15分许，在北票市家乡路段处，被告张杰驾驶辽Ｎ×××××号货车在北票市家乡路段与原告徐振军驾驶的四轮车相撞，致原告徐振军受伤，双方车辆受损。此事故经北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徐振军无事故责任。当日，原告徐振军入北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30日，共住院治疗52天。经诊断，右尺骨鹰嘴骨折、右侧1、2、4、5、6、7肋骨折、肺挫伤、舌裂伤、面部裂伤、头皮挫伤。医嘱二级护理，普食。该院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个月，支付门诊医疗费2,029.05元，住院医疗费42,514.97元，合计44,544.02元。原告徐振军于2019年6月30日再次入北票市中心医院治疗至2019年7月17日，共住院治疗17天。医嘱二级护理，普食。支付门诊医疗费136.2元，住院医疗费6,503.32元，合计6,639.52元。原告徐振军支付施救费900元，复印费40元。原告徐振军系农业家庭户口，系1960年1月1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杰驾驶的肇事车辆辽Ｎ×××××号货车尾部焊接了一个拉头（中间带孔的铁片），将挂钩挂在该拉头孔里，挂钩的另一端是铁质的抱箍，将抱箍固定在电线杆上，电红杆放置于无动力装置两轮设施上，通过肇事车辆牵引该两轮设施，用于运输电线杆。该两轮设施是市场销售产品，不能自行运行，需由其他车辆牵引行驶。挂钩和抱箍可随时摘挂、连接。肇事车辆辽Ｎ×××××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姜雅波，行驶证上记载车辆类型为普通低速货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告姜雅波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上述保险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进行了签名。被告张杰系被告姜雅波雇佣司机，本起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原告徐振军的伤残情况。诉讼中，原告徐振军申请对自身伤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9]医鉴字第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振军右尺骨鹰嘴骨折，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于九(9)级伤残。右侧1.2.4.5.6.7肋骨骨折，属于十(10)级伤残。原告徐振军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三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经法院审查，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三被告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及理由，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的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二、原告徐振军主张的车辆损失及交通费用。原告徐振军提交了北票市城关丹睿电动车销售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记载付款单位为徐振军，收款项目为车款，金额18,000元。北票市三宝鑫鼎顺汽修厂营业执照复印件1张，及该修理厂出具的证明和清单各一份，证明的内容为该车本次更换维修零部件，均系本次交通事故撞击所致。清单记载了入厂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及配件的名称、数量、金额，维修项目，工时费。该修理厂出具的增值税发票2张，记载名称徐振军雷丁电轿，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修理费，金额共计15,590元。提交了出租汽车发票四张，金额共计400元。经法院审查，三被告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能够佐证原告徐振军驾驶事故车辆发生维修费用15,590元、支付交通费用4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北票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张杰驾车与原告徐振军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徐振军受伤，原告徐振军驾驶的四轮车受损，因肇事车辆辽Ｎ×××××号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徐振军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先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辩称的因肇事车辆违反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赔情形，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肇事车辆辽Ｎ×××××号货车通过挂钩和抱箍连接牵引装有电线杆的无动力装置设施运输电线杆，挂钩和抱箍可随时摘挂、连接，不属于加装、改装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被告张杰驾驶的肇事车辆辽Ｎ×××××号车辆系载货汽车，根据该规定，肇事车辆可作为牵引车辆使用，对于事故发生时，被告姜雅波是否受他人雇佣使用肇事车辆牵引无动力装置两轮设施运输电线杆，被告张杰虽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案外人宝建华雇佣被告姜雅波所有的肇事车辆干电力建设，但庭审中被告张杰、姜雅波均陈述案外人宝建华与被告姜雅波系合伙关系，仅凭被告张杰的询问笔录内容，不能充分证明案外人宝建华雇佣被告姜雅波所有的肇事车辆干电力建设的事实，法院不予确认，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并未改变使用性质，故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徐振军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10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司法鉴定，原告徐振军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按21%计算。原告徐振军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计算，以鉴定日（2019年7月2日）为准，原告徐振军年满59周岁，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对于原告徐振军误工费，因原告徐振军系农业家庭户口，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故原告徐振军误工费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计算，核定为每日40元。根据原告徐振军伤情、住院次数、伤残情况及医嘱，本院酌定其误工期间自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04天（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日）。对于原告徐振军支付的医疗费用，有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系原告徐振军治疗本次事故损伤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获得赔偿。伙食补助费参照每日30元计算。护理费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144元计算，二级护理期间考虑1人护理。原告徐振军主张交通费400元，结合本案案情，较为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徐振军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原告徐振军的合理经济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能够得到全部赔偿,被告张杰、姜雅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徐振军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振军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936元、误工费8,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233元、残疾赔偿金61,555元、交通费400元、施救费900元、车辆维修费1,100元、复印费40元，以上合计101,324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振军医疗费41,183.54元、伙食补助费2,070元、车辆维修费14,490元，以上合计57,743.54元；三、驳回原告徐振军要求被告张杰、姜雅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48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64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1、肇事车辆系非营业性运输车辆，从事运送电线杆的营业，改变了使用性质；肇事车辆使用牵引设施运送电线杆，存在加装、改装的情形；2、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肇事车辆加装、改装、改变使用性质，未通知保险人，属于责任免除的原因，原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徐振军的电动车损失赔偿数额过高，显失公平；4、被上诉人徐振军的伤残等级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过高；5、施救费、复印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振军、姜雅波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北票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北票市三宝鑫鼎顺汽修厂营业执照、证明、维修项目明细、修理费发票、施救费发票、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五，①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与使用人对被保险机动车是否存在改装、加装与改变使用性质的行为，并且因上述行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②被损电动车的财产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③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关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证据使用；④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的确定是否合理；⑤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施救费、复印费的赔偿责任。本院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参照《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肇事车辆牵引本案两轮设施[俗称“电线杆(水泥杆)运杆车”]，是否属于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加装的行为，应当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认定。本案中，北票市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案涉车辆存在“被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情形。案涉肇事车辆牵引电线杆(水泥杆)运杆车运送电线杆，此“牵引”是否与“改装、加装”为同一概念，此行为是否属于对被保险机动车进行改装、加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改变使用性质”，主要是指本案被保险之“非营运”货车从事营业运输的情形。《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营运证，而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此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的货运车辆，无论为自己还是为不特定他人从事运输行为，行驶证都不需要登记为“营运”。显然，总质量为2840千克的本案辽Ｎ×××××肇事车辆，登记为“营运”或“非营运”使用性质，与其是否从事经营性行为并无必然对应关系。虽然该车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但此普通货车通常用于为自己或他人运输货物，上诉人作为承办机动车责任保险的专业机构，应当明知该类普通货车一般用于经营性的运输行为，在办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业务时，即使没有询问被保险机动车的具体用途，也应当明确告知投保人该车从事经营性运输行为必须变更行驶证为“营运”并投保营运险。因此，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不作询问告知，并就可能增加的保费予以特别约定，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却以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为由主张免责，有违诚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保险标的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使用人或管理人等因素的改变；第二款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被上诉人姜雅波雇佣具备准驾资格的被上诉人张杰驾驶该普通低速货车，牵引电线杆(水泥杆)运杆车，在北票市家乡境内从事电线杆运输业务，可以认定为按正常用途使用车辆，且运输路线相对固定，不能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案涉普通货车从事经营性运输行为并未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不能据此免责，原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徐振军提供的北票市三宝鑫鼎顺汽修厂营业执照、证明、维修项目明细、修理费发票等证据，依照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确定被损电动车的财产损失赔偿数额，证据充分，不存在显失公平之嫌。第三、被上诉人徐振军因本案交通事故损伤致残，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此鉴定意见属于本院委托的鉴定部门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经查，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经过质证认定，将其作为证据使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四、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张杰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过错程度，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徐振军右尺骨鹰嘴骨折、右侧六肋骨折、肺挫伤、舌裂伤、面部裂伤、头皮挫伤，两次住院治疗69天，两处伤残的后果以及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9,233元，符合法律规定。第五、施救费900元属于被保险人姜雅波为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复印费40元属于被保险人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判决由保险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云龙审判员  任庆盛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杨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