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 法定代表人：沈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栎酒店管理（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121号远东发展大厦6A区22楼。成都办公地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大道530号天祥广场2栋1801室。 负责人：华德明，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邛海湾柏栎公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 法定代表人：汪刚，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栎酒店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19号1栋1单元14层1403号。 法定代表人：华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邛海麓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栎酒店管理（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栎香港公司）、西昌市邛海湾柏栎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栎西昌公司）、柏栎酒店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栎成都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初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邛海麓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初22号民事裁定；2.裁定将本案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 1.上诉人与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商务休闲客栈2号楼”相关客户（以下简称小业主）之间不存在产权纠纷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上诉人与小业主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就小业主拥有所有权的物业范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附图纸。并约定除第九条第1款物业外，其他物业的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由(上诉人)或第三方持有，小业主对此无任何权益。因而上诉人与小业主的产权分割清楚无误，不存在任何纠纷。 即使在开发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供配套棋牌室、茶室、休闲运动空间等设施，但并不代表小业主或者被上诉人可以无偿占有使用配套设施，更不能代表产权权属的变更。 2.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占用上诉人负一楼的房屋是受小业主的委托，因此侵权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与小业主签订的《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营业用房（负一楼）、停车场、ATM取款机设备间、超市、大堂（负一楼）、大堂（一层）、库房、商务室、娱乐中心、早餐厨房、一至四层部分营业用房为上诉人所有，可见小业主并未委托或指使被上诉人实施占用上诉人房产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是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行为人，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3.即使对《联合开发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对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专属部分持有异议，也应当由合同当事人提出相应主张另案处理，被上诉人无权擅自使用属于上诉人的房产。因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一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 1.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 2.如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受小业主的委托占用上诉人的房产，那么小业主也应当与被上诉人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如有必要也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小业主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而不是以诉讼主体不适格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3.本案是基于返还原物的侵权纠纷，如被上诉人是根据小业主的委托或指派实施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的规定，小业主应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将侵权行为人(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至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后与小业主如何划分责任是其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本案的诉讼。 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并非自行占有而是受小业主委托对案涉房产进行管理。实际管理的主体是柏栎公寓公司而非柏栎香港公司和柏栎成都公司，无论从管理权限的取得以及实体管理的主体，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均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取得案涉不动产的产权登记违反了规划的相关规定，属通过非正常手段取得。上诉人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邛海麓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停止侵权，将非法侵占的属于邛海麓镇公司所有的位于西昌市的营业用房（面积696㎡、价值12493200.00元）、停车场（面积2382.08㎡、价值7991878.00元）返还邛海麓镇公司；2.判令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邛海麓镇公司占用费用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760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邛海麓镇公司根据相关部门批准，在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开发建设“西昌邛海麓镇酒店项目”，其中包含“商务休疗客栈2号楼”项目。在开发建设过程中，邛海麓镇公司与小业主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联合项目名称为：邛海湾国际酒店区“邛海·麓镇”项目-2号楼，土地性质为出让国有建设用地，土地用途为旅游类商服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40年。由小业主投入建设资金，并在联合项目竣工验收后分得并享有将该项目地上1-4层相对应的188间客房中的相应房号物业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合同中还明确了物业建筑面积（含公摊），小业主除分得物业外，其他物业的所有权归麓镇公司。合同附件有：联合项目区位图、小业主分得物业平面图和物业装修配套标准。在物业装修配套标准中其他配套一项还约定了配备棋牌室、茶室、休闲运动空间，均由邛海麓镇公司统一按酒店标准装修。2013年8月，邛海麓镇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务休疗客栈2号楼”竣工，建筑面积为14634.51㎡。2013年9月，分得物业的小业主与柏栎香港公司签订了《委托管理合同》或《服务合同》，在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小业主将其分得的客房交由柏栎香港公司委托管理，期限为四年，小业主除享受一定期限免费入住外还获得酒店客房相应的经营收益，合同同时约定了柏栎香港公司有权根据服务工作需要，在负一层、一层大堂外设立和使用临时的配套经营服务设施。在服务合同中约定柏栎公寓酒店业主享有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备注：营业用房（负一层）、停车场、ＡＴＭ取款机设备间、超市、大堂（负一层）、大堂（一层）、库房、商务室、娱乐中心、早餐厨房、一至四层部分营业房为邛海麓镇公司所有。约定柏栎香港公司为小业主提供物业服务，由小业主向柏栎香港公司交纳服务费，合同服务期限为四年。期限届满后，合同双方又续签了《全权委托管理合同》和《服务合同》。2014年1月30日，邛海麓镇公司向柏栎西昌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决定将2号楼负一层22间营业客户委托酒店经营，从2014年2月1日开始。经营利润按季度结算，若公司需要收回此房，公司将提前1个月通知酒店。通知明确了22间客房的房号。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自2014年2月1日起开始向邛海麓镇公司计付这22间客房的收益。2014年3月24日，邛海麓镇公司办理了案涉柏栎酒店1号楼的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0111726。针对负一层车库办理了01××14号房产证。2015年8月，邛海麓镇公司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案涉房屋针对负一层、1-4层又分别办理了201508260032号、20××35号房产证。柏栎香港公司随后成立了全资子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柏栎西昌公司负责约180户业主自有房屋的管理经营。案涉负一层营业用房实际有34间为客房、4间棋牌室、1间茶餐厅、1间厨房和1间商务室（办公室）。2016年双方对负一层营业用房和停车场的使用发生争议。双方经过协商，2016年后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每月向邛海麓镇公司支付停车费和营业用房费150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邛海麓镇公司于2016年7月自行采取措施从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手中收回了该楼负一层的34间客房，2016年12月底收回1间棋牌室。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陈述34间客房中有22间是邛海麓镇公司委托其经营管理，其余12间是作为高管用房，双方已经结清22间客房的经营收益。另查明，案涉房屋因在旅游类商服用地上所建，西昌市房管局证实按照相关政策，该酒店类用房不能分割交易登记，因此该项目不涉及分户登记问题，房管部门并未受理186户小业主的分户登记。部分小业主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小业主在与邛海麓镇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时，邛海麓镇公司是明确向其说明该物业是产权式公寓酒店形态，并承诺相应酒店配套设施齐备完整，能很好给客户提供入住体验，并在合同中明确装修配套设施由邛海麓镇公司提供，在邛海麓镇公司向小业主××物业××指南、××房服务手册××再次××了××层的配套设施，这些配套设施为业主共有并移交给小业主。邛海麓镇公司的诉讼违反《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侵害小业主正当合法权益。同时小业主也将通过合法手段保护自己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邛海麓镇公司诉讼请求为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返还其侵占属于邛海麓镇公司所有的位于西昌市的营业用房、停车场，并要求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答辩认为:1.本案系物权所有权与用益物权的侵权纠纷，而非合同履行纠纷，柏栎香港公司和柏栎成都公司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邛海麓镇公司对其的起诉。2.柏栎西昌公司基于小业主的授权委托经营管理2号楼公寓酒店，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小业主承担，故柏栎西昌公司亦非本案适格被告。经查，柏栎香港公司、柏栎西昌公司、柏栎成都公司是基于小业主委托经营管理酒店包括使用酒店内的公共配套设施（案涉房屋和停车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委托方即小业主。本案涉及小业主的权益，邛海麓镇公司将受托管理方起诉为被告要求返还房屋和场地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因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邛海麓镇公司的起诉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或转得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法登记，登记方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证实案涉营业用房、停车场、ATM取款机设备间、超市、大堂、库房、商务室、娱乐中心、早餐厨房、一至四层部分营业用房等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邛海麓镇公司名下，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邛海麓镇公司作为上述不动产所有权人提起返还原物的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提交意见称上诉人取得不动产物权登记违反规划的相关规定，属于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但因被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初2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 霁 审 判 员  谢 可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耿蜀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