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章平，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科，重庆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芋璋，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尊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华路3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520139186。法定代表人：曾世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女，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邓章平因与被上诉人周芋璋、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尊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电话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有新证据，是否同意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本案诉讼，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有无异议后，各方均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均表示无新证据，对书面审理方式无异议，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章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周芋璋对邓章平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周芋璋负担。事实和理由：1、结合一审庭审意见以及代理词，周芋璋的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双方的纠纷已在前案中得到妥善处理，本次起诉与前诉系同法律关系。周芋璋本案的诉讼请求及起诉时间来看，超过了诉讼时效。2、周芋璋在第一次起诉（2017）渝0109民初9603号案件时，及后续的（2018）渝0109民初10788号案件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解除合同和本案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是二选一的关系，既然周芋璋已选择自己认为利益最大化的诉请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故在其解除合同的请求最终多次未得到法院支持后，现在又来起诉选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如合同纠纷和侵权纠纷责任竞合时的情形只能二选一，参考《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3、周芋璋对邓章平造成严重损失，涉案房屋过户共计产生80752.15元费用，有票据为证；由于周芋璋未及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额外多获得了几年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收益。周芋璋答辩称，邓章平逾期支付首付款的违约行为客观持续存在，并且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起诉与前案起诉的诉求完全不一致，不存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尊信公司答辩称，我方一直在做协调工作，由于周芋璋不配合，不提供收款账户，邓章平无法打款至周芋璋。周芋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邓章平向周芋璋支付资金占用损失99785.62元；2、诉讼费由邓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邓章平（乙方、买受方）、周芋璋（甲方、出让方）与尊信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由邓章平购买周芋璋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房屋；成交总价为550000元；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约定在2016年5月14日由乙方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给甲方，当甲方收到房屋定金之时起不得再将房屋转售第三方或作其他抵押，该购房定金为成交总价的一部分；按揭方式付款：1、甲、乙、丙三方约定于2016年5月28日前签定《按揭贷款服务合同》，乙方的贷款金额暂定为300000元（以银行审批为准），且双方约定在银行审批同意贷款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过户手续。2、乙方在签按揭贷款服务合同付首期款230000元给甲方（其中留10000元作为尾款，于接房之日付清）。注：若银行审批贷款金额小于乙方申请的贷款金额，则乙方应在银行审批后3个工作日内补足首付款。3、甲、乙、丙三方约定在贷款银行发放贷款3个工作日内将贷款金额300000元转付给甲方。4、交房约定：甲方应在收到银行发放贷款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给乙方。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按揭服务费：签定《按揭贷款服务合同》时，乙方需向丙方支付按揭服务费8250元，按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按揭相关事宜，详见《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甲、乙方双方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自觉遵守本协议所约定事项，并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如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导致该交易失败，则视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成交额10%的违约金，并承担丙方应收取的相关费用。第十条为其他约定：1、甲方承诺自筹资金到该上述房产相关银行去解押取证；2、甲方同意乙方以公积金贷款方式购买该上述房产；3、乙方承诺本人及家庭征信良好；4、乙方承诺本人及家庭购房为首次购房，符合经济适用房购买条件，并提供相关资料证明；5、甲方符合经济适用房出售的相关政策并提供资料证明。签订合同当日，邓章平向周芋璋支付了房屋定金20000元。邓章平于2016年5月28日向尊信公司缴纳了房屋按揭服务费8250元。邓章平与尊信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按揭贷款服务合同。2016年5月，周芋璋与邓章平到重庆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第三人的经办人员告知周芋璋需要冻结邓章平支付给周芋璋银行卡上的款项，周芋璋不同意。按揭贷款手续没有办理成功。2016年11月，邓章平、周芋璋以及尊信公司一起到建设银行办理公积金按揭贷款手续。邓章平在办理公积金贷款时增加贷款金额至350000元。后经审批后，公积金贷款金额为350000元。后双方对降低首付款，提高贷款金额进行过协商，但最终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1月10日，邓章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芋璋支付违约金55000元及协助将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至邓章平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芋璋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支付违约金55000元、房屋空置的租金损失2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邓章平已向第三人缴纳了按揭服务费，应当视为支付首付款条件成就，在邓章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周芋璋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协助邓章平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周芋璋诉称其多次口头催要邓章平支付首付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要先催告的规定。而反诉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交易失败，其条件仍未成就。遂作出（2017）渝0109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邓章平的诉讼请求和周芋璋的反诉请求。后邓章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2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28日，周芋璋向邓章平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8年10月19日，周芋璋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邓章平向其支付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金55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邓章平（原判此处“周芋璋”为笔误，本院直接纠正）提出反诉要求周芋璋（原判此处“邓章平”为笔误，本院直接纠正）向其支付违约金55000元，并请求判令周芋璋继续履行合同：邓章平支付周芋璋首付款22万元，周芋璋协助邓章平办理涉案房屋公积金贷款审批手续，周芋璋协助邓章平将涉案房屋产权办理过户登记至邓章平名下。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遂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渝0109民初10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邓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周芋璋购房首付款22万元，周芋璋对该款项予以受领；二、周芋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邓章平办理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的公积金贷款审批手续；三、周芋璋在涉案房屋公积金贷款审批成功后15日内，协助邓章平将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的不动产权办理登记至邓章平名下；四、驳回周芋璋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邓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30日，邓章平将房款53万元支付了一审法院账户。（2019）渝01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法院（2018）渝0109民初107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芋璋协助邓章平将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的不动产权办理登记至邓章平名下。另查明，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的不动产权于2011年3月24日登记至周芋璋名下；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的记事一栏记载：经济适用住房，2012年8月9日内不得直接上市交易。该房屋于2016年6月15日注销房地产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邓章平、周芋璋与尊信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邓章平向尊信公司缴纳按揭服务费应当视为支付首付款条件成就，邓章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属于违约，故对周芋璋要求支付首付款延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首付款中的10000元作为尾款，于接房之日付清，因此只能计算2200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邓章平缴纳房屋按揭服务费的次日即2016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前一日即2019年4月29日。关于合同约定贷款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因双方一直为贷款事宜在协商并进而发生纠纷，此期间周芋璋也并未将房屋交付给邓章平，不存在邓章平迟延支付贷款金额导致周芋璋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故对周芋璋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章平抗辩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因之前两次周芋璋主张的违约金均是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易失败而产生的10%违约金问题，和本案周芋璋主张的迟延支付购房款利息损失问题并不是同一个诉讼请求，故邓章平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双方一直在为解除合同和继续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并进行诉讼，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芋璋资金占用损失，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二、驳回原告周芋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94元，减半收取1147元，由原告周芋璋负担647元，由被告邓章平负担500元。”二审中，各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无新证举示；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邓章平、周芋璋与尊信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邓章平认为周芋璋解除合同和本案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是二选一的关系，既然周芋璋已选择自己认为利益最大化的诉请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故在其解除合同的请求最终多次未得到法院支持后，现在又来起诉选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解除合同和资金占用损失，只有在周芋璋同时提出的时候，才存二选一的关系；在双方之前的诉讼中，周芋璋未提出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在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周芋璋另行提出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邓章平提出周芋璋对邓章平造成严重损失，且由于周芋璋未及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额外多获得了几年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收益的上诉理由。即使邓章平所述的周芋璋给邓章平造成的损失属实，也属于双方应另行解决的争议，而不能构成对一审法院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有效抗辩。而邓章平提出的周芋璋的租金收益，因邓章平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邓章平上诉提出的其余理由，一审法院均已进行过评判，其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邓章平的上诉不能请求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邓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