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业强，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谌业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剩余债权本金承担部分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禹子英私自支取被上诉人存款之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同样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法》49条之规定，上诉人将账户密码泄露给禹子英，并在事后套打的取款凭证上签名确认，不能认定其具备善意而无过失。本案纠纷应是被上诉人与禹子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二）禹子英支取存款，造成资金损失，亦是由于被上诉人泄露密码所致，使得挪用资金之行为顺利进行。被上诉人对于资金被扣划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之合法权益。谌业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户，双方已经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有义务保障上诉人银行存款安全。禹子英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长期开展资金代办、拆借业务，被上诉人将账户密码告知禹子英，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谌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谌业强本金324,500元（被告已垫付129,800元，故实际支付194,7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或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主管部门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分社改名为舞水路支行，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下属分支机构。禹子英从2003年起担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分社改为舞水路支行后，禹子英被怀化农商银行任命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创办了一项为了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分社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因代办业务的需要，舞水路支行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曾经发现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违规，但仍然同意该分社继续开展代办业务。从2003年开始，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在上门收款、代办转账基础上，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根据主任的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禹子英接任舞水路分社主任后，继续开展代办业务，并大力发展资金拆借业务，直到2016年4月案发。舞水路支行设立了3号柜台专门从事上述代办业务和资金拆借业务，全部的资金拆借业务，只有禹子英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了明细账。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增加资金拆借业务后，呆账、滞账甚至坏账的出现，资金拆借业务产生了巨大的亏损。截止2016年4月21日案发时，禹子英共计挪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278名客户的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其中包括谌业强在舞水路支行92×××11账户的资金。禹子英于2015年11月13日、12月10日、2016年3月17日从谌业强上述账户中分别取走存款14万元、18万元、184500元，禹子英在银行取款凭条上签字“禹办”，禹子英取出上述第一笔存款时，禹子英向谌业强出具一份金额为14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写明“按月息1%计算，按季结息”。上述挪用的第二笔18万元存款，禹子英已于2016年2月26日还本18万元并按月利率1%付息4680元。该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年六个月。2017年1月，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怀化农商银行与谌业强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银行先行给谌业强垫付1298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法院判决为准，实行多退少补，等等。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银行于2017年1月12日将垫付款129800元支付给了谌业强。一审法院认为，谌业强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开设了账户，并储存了款项，谌业强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谌业强向存款账户存款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并有义务保障谌业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谌业强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基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谌业强当时告知禹子英账户密码、同意禹子英取款等行为，应认定为配合银行业务的开展，不能据此认定谌业强有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怀化农商银行不能证明谌业强存在过错，对于其资金被挪用而造成的损失，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应向谌业强承担给付责任。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依法由怀化农商银行承担；故怀化农商银行应当承担向谌业强返还存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禹子英虽然给谌业强出具了借条，但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违法挪用资金的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因此，禹子英与谌业强没有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由于谌业强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且系活期存款，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计算利息为宜。谌业强按年利率12%获得利息4,680元，扣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所应当得到的利息136.50元（0.35%÷12%×4,680元≈136.50元），其余利息4,543.50元系不当得利，怀化农商银行请求将该利息4,543.50元从谌业强的债权本金中予以抵销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怀化农商银行应支付谌业强存款本金为324,500元，扣除怀化农商银行已垫付给谌业强的129,800元及上述应抵销本金的利息4,543.50元，怀化农商银行还应支付谌业强的存款本金为190,156.50元。后续利息应当自2016年3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0.3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谌业强要求怀化农商银行支付190,156.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支付利息的诉求成立，应予以支持，该院对于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谌业强190,156.5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0.3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4元，减半收取2,097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谌业强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谌业强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禹子英利用掌握的账户密码，事先支取了谌业强的账户资金，事后再套打个人取款凭证交由谌业强补签确认，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谌业强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按相对较低的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恰为适宜。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谌业强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谌业强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史世刚本金190156.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