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1218号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1003号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东方新天地广场）A座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694X7。负责人：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阳，男，汉族，1992年11月26日生，住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政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闻路深茂商业中心15楼A-D座，工商注册号4403011032129。代表人：汤鹏，深圳市政华（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彬，深圳市政华（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深圳分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政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阳、王艳春，被告诉讼代表人汤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2018）政华破管字第12号债权调整的回复；2、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0,200,205元（除有特别说明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1996）深中法经一初字第5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本金为5,000,000元，截至2007年4月20日的利息为4,770,746.52元。自2007年4月2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月利率加收50%计算，分别计算利息为10,454,400元、复息为9,975,058.48元，本案本金、利息及复息合计为30,200,20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的债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与被告、深圳市政华运输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政华运输公司”）抵押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案号（1996）深中法经一初字第524号］（以下简称“524号调解书”），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政华运输公司对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于2007年受让本案债权，案件已中止执行。524号调解书生效后，未得到有效履行，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中院于2005年10月8日以（2005）深中法执恢字第1001号立案执行。2006年8月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粤高法执指字第585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该案指定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06年8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6）城法执字第1003号。2006年12月20日，因申请执行人同意延期执行，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10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粤高法执指字第1666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该案指定回深圳中院执行。2007年4月，深圳市商业银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依法公告被告、担保人及相关责任人，将涉案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三、被告管理人错误适用深圳中院发布的《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以下简称“《债权审核指引》”）审核债权，且利息的计算方法错误。2019年1月28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九笔债权，其中第三笔债权申报金额为30,200,205元。2019年3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管理人（2018）政华破管字第12号债权调整的回复，关于第三笔债权30,200,205元，管理人认为，根据深圳中院的《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前的，2009年3月30日前的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2009年3月30日后不再计付利息。管理人据此认定原告申报的债权总额13,195,002.4元，为无财产担保普通债权。四、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审查系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纪要》”）的规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损害。根据《纪要》中“九、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的规定，“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十二、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而《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与以上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存在巨大差异：一是将“债权人”范围扩大到所有人，不再仅限定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二是将债务人又扩大到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三是将仅限于1999年、2000年通过限定方式形成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形成的商业性不良债权，扩大到所有金融不良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8月31日就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30号执行裁定，其明确表明“《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定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同时，鉴于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最初的债权受让人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如一律适用《纪要》止付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根据该规定，原告的债权最初转让时间和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不应当适用该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即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管理人多次沟通，并将上述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的内容告知被告管理人，然而被告管理人仍然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原告认为，《纪要》是特殊历史背景下的特殊规定，其目的是防止国有资产向市场化主体转让后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对包括适用主体、适用情形、适用时间等的适用范围未进行限定，实际上是将前述纪要的规定扩大到了所有金融不良债权中，应当予以修正或废止。被告辩称，一、管理人依据深圳中院《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原告的债权，并无不当。2017年9月4日，深圳中院发布深中法发（2017）5号《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企业破产，债权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金融不良债权，或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前的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2009年3月30日后不再计付利息；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之后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原告申报的案涉债权30,200,205元，申报依据是524号调解书及转让协议。其中本金5,000,000元，截至2007年4月20日债权转让前的利息4,770,746.52元；自2007年4月21日转让之后至2018年11月12日的利息，原告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月利率加收50%计算，为10,454,400元，计算公式：5000000×［9.9‰×（1+50%）］×4224天=10,454,400元；复息为9,975,058.48元（计算公式：4,770,746.52元×［9.9‰×（1+50%）］÷30×4224天=9,975,058.48元），合计30,200,205元。根据《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前的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2009年3月30日后不再计付利息，此笔债权经核算为13,195,002.4元（5,000,000元本金+2007年4月20日前的利息4,770,746.52元+2007年4月21日至2009年3月30日利息3,424,255.88元）。管理人认定原告申报的债权在2009年3月30日后不再计息，并无不当。二、深圳中院的《债权审核指引》中关于不良债权转让止息的规定是依据《纪要》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文件而制定，符合企业破产法的法律精神。1、《纪要》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中明确，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中明确，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2009年3月30日《纪要》的精神处理。《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息。因此，深圳中院《债权审核指引》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及批复的规定制定，并无不当，作为破产案件管理人应当严格遵循，对债权人的申报材料进行审核。三、企业破产法最基本的原则是对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为原则的，不是保证某个债权人的利息最大化，不良债权本身具有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在破产法尚未健全的情况下，深圳中院《债权审核指引》符合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精神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而且原告是国有公司，承担不良资产的处置任务，破产法中有“国不与民争利”的原则，所以《债权审核指引》的止息规定有合理性，在更大范围内平衡了各方的利益。四、对作为民营企业的债务人，应当与作为国有企业的债务人一样平等享受转让止息的规定。2019年5月30日，**在与民营企业家座谈中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将对司法解释进行全面清理，对涉及民营企业的不平等规定一律予以废止。在《纪要》中，既然对作为国有企业的债务人可以适应止息规定，那么对作为民营企业的债务人，也应当适应止息规定。所以，《债权审核指引》中关于转让止息的规定是符合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宗旨，也与当前的政策相符。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管理人对原告债权进行审核认定时，已经对原告的本金5,000,000元以及在2007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4,770,746.52元作出了认定，管理人认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已经认定的无争议的债权不应当提出诉求。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1996）深中法经一初字第52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生效调解书确认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证据2、（2006）城法执字第1003-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2010）粤高法执指字第1666号指定执行决定书；证据2-3共同证明涉案债权已经执行，现中止执行。证据4、债权转让协议；证据5、经济日报15版面（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证据4-5共同证明债权转让和转让通知之事实以及原告为涉案债权合法受让人。证据6、破产债权申报书；证据7、计息明细表；证据6-7共同证明2019年1月28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九笔债权，其中第三笔债权申报金额为30,200,205元。证据8、（2018）政华破管字第12号债权调整的回复，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第三笔债权进行不当核减，2009年3月30日后的利息、复息未予支持。证据9、（2016）最高法执监43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纪要》及其后针对个案的答复确立的非金融机构受让人向国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自受让之日起不计息的特殊规则，只适用于具有特定范围的金融不良债权，需满足转让主体及转让时间两个构成要件。在一般不良债权转让中，该特殊规则并不适用。被告政华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政华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核结论，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审查结论。证据2、政华公司管理人债权申报复核的补充回复，证明管理人对原告债权申报复核申请的回复，其中对于本案涉及的第三笔债权，原告申报的债权额为30,200,205元，管理人通过核算认定为13,195,002.40元，性质为普通债权。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在申报债权时提交了涉案债权的转让协议书。证据4、登报通知，证明原告申报债权时向管理人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证据5、破产债权申报书，证明原告向被告申报本案的债权。证据6、债权审核指引，证明管理人依据本院的《债权审核指引》对原告的债权进行审核认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12月20日，本院就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与被告、政华运输公司抵押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6）深中法经一初字第524号民事调解书。524号调解书查明：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与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贷款5,000,000元给被告，期限一个月，利率为月息9.9‰，逾期归还加收20%罚息。政华运输公司承诺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5年4月22日，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依约向被告发放贷款，贷款一个月期限届满后，被告及政华运输公司均未还本付息。本院经调解确认，被告应偿还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红荔支行贷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利率，期满后至1995年6月3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并加收20%罚息，1995年7月1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政华运输公司对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24号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和政华运输公司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5年10月8日以（2005）深中法执恢字第1001号立案执行。2006年8月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粤高法执指字第585号指定执行决定，指定该案由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执行。2006年12月20日，因申请执行人同意延期执行该案中止执行。之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粤高法执指字第1666号指定执行决定，决定将本案指定由本院执行。2007年5月15日，深圳市商业银行（原名为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编号为（深信商）第570号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及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委托代理合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双方确认截至2007年4月20日的债权本息为9,770,746.52元，其中本金5,000,000元，利息4,770,746.52元。2007年11月8日，双方在《经济日报》刊登案涉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1月12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元亨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政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汤鹏为负责人。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30,200,205元。包括本金5,000,000元，截至2007年4月20日的利息4,770,746.52元，2007年4月21日转让之后至2018年11月12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月利率9.9‰加收50%计算为10,454,400元，总计为30,200,205元。2019年3月25日，被告管理人出具（2018）政华破管字第12号债权调整的回复。管理人认为，根据本院发布的《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前的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2009年3月30日后不再计付利息。据此认定原告债权金额13,195,002.4元，性质为无财产担保债权。被告庭后向本院提交补充答辩意见称，经双方核对，被告管理人认可原告截至2009年3月30日的债权总额为13,204,675.38元（包括本金5,000,000元、截至2007年4月20日的利息4,770,746.52元、自2007年4月21日至2009年3月3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月利率9.9‰加收50%罚息的利息1,757,250元和复息1,676,678.86元）。另查明，经深圳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1998年6月15日，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更名为深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7月1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即本案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的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案涉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债权系通过受让取得，相关债权转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已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已经确认的部分债权，即截至2009年3月30日原告的债权金额13,204,675.38元（包括本金5,000,000元、截至2007年4月20日的利息4,770,746.52元、自2007年4月21日起至2009年3月3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月利率9.9‰加收50%罚息的利息1,757,250元和复息1,676,678.86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因此该部分诉请不属于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参照适用《纪要》规定于2009年3月30日后停止计付原告利息；二、是否支持原告主张的罚息和复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已于2018年11月12日依法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元亨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政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原告主张债权利息应计至本院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申请之日止，即2018年11月12日。被告提出抗辩认为，本案应当参照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意见，认定债务利息应于2009年3月30日后停止计付。本院认为，《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会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该条的适用，应当严格按照《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纪要》目的，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特殊的处置规则，其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2011年之后，最高人民法院虽先后通过［（2011）执他字第7号］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的形式，将《纪要》九条的适用范围从审判阶段扩展至执行阶段，保护范围也由国有企业扩展至非国有企业。但理解和适用《纪要》第九条的关键点在于，案涉债权是否属于“政策性不良债权”或“商业性不良债权”。按照《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中，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债权系从原深圳市商业银行处受让取得。因此，案涉不良债权转让不属于《纪要》规定的“政策性不良债权”或“商业性不良债权”范畴，本案不应适用《纪要》关于债权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的利息应计至本院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申请之日2018年11月12日。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受让债权已经524号调解书确认，被告应当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的利息予以审核认定。524号调解书第一项确认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利率即月利率9.9‰，期满后至1995年6月3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并加收20%罚息，1995年7月1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按照524号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案涉债权自2009年3月3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原告依据上述规定主张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月利率9.9‰的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复息的主张，从524号调解书查明情况看，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对逾期还款应当支付复息作出约定，且524号调解书及相关法律亦未对被告逾期还款苛以支付复息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复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自2009年3月3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的利息，应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月利率9.9‰的基础上浮50%计收，总计8694675元（5000000x［9.9‰×（1+50%）］÷30x3513）。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被告深圳市政华（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869467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801.02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37801.02元，被告深圳市政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霍    雨审判员 赵    钟审判员 黄    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馥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