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军，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门岭路翠馨居商业C幢601号。 法定代表人：姚大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军，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康，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桃，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友军、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友军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瑶海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瑶海建安公司仍欠王友军工程款795130元。王友军对其与瑶海建安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瑶海建安公司应付涉案佳源（巴黎）都市项目21#、22#楼木工工程价款4212000元、已支付工程价款3416870元均无异议。但一审认定涉案侯诗立向庐江县友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劳务公司）转款1600000元中的600000元款项用途为支付涉案佳源（巴黎）都市项目21#、22#楼木工工程价款有异议。上述600000元款项实际系支付王友军承包的庐江两项目的工人工资，该两项目的承建主体是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建工建设有限公司，侯诗立亦为该两项目的承包人。2018年2月14日，王友军在收到侯诗立转账到友谊劳务公司的上述600000元款项后即通过友谊劳务公司会计转账到庐江两项目工人手中，故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瑶海建安公司仍欠王友军涉案佳源（巴黎）都市项目21#、22#楼木工模板工程价款795130元。二、瑶海建安公司仍欠王友军795130元工程款，一审亦认定涉案《木工劳务合同》因王友军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故宋志桃所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人为瑶海建安公司，与王友军无关。王友军不应支付宋志桃任何劳务款，该劳务款的支付责任应由瑶海建安公司承担。 瑶海建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瑶海建安公司欠付王友军的工程款数额和已付数额均正确的，瑶海建安公司欠付王友军工程款数额为195030元已在生效案件执行中予以了支付。截至目前，佳源（巴黎）都市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王友军出具的欠条未经瑶海建安公司签字盖章，瑶海建安公司与宋志桃之间亦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该欠条与瑶海建安公司无关，王友军欠宋志桃的劳务费应当由王友军个人承担，瑶海建安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 宋志桃辩称，王友军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与宋志桃无关，宋志桃不发表意见。 瑶海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瑶海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瑶海建安公司与王友军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宋志桃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瑶海建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王友军个人向宋志桃出具的欠条，未经瑶海建安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对瑶海建安公司没有约束力，瑶海建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瑶海建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王友军的全部劳务工程款，该款项足以支付全部的工人工资，瑶海建安公司无需再承担责任。 王友军辩称，案涉项目瑶海建安公司是总承包方，宋志桃在案涉项目施工，劳务款应由瑶海建安公司支付。 宋志桃辩称，本案瑶海建安公司擅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资质的王友军个人，瑶海建安公司应当对王友军拖欠宋志桃的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宋志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友军和瑶海建安公司连带支付宋志桃劳务款125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为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友军和瑶海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张明亮以瑶海建安公司佳源（巴黎）都市ＢＨ2012-14号地块项目部名义（甲方）与王友军（乙方）签订《木工劳务合同》一份，载明：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甲方发包的佳源（巴黎）都市木工模板工程，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按模板接触混凝土面积地上35元／平方米、地下42元／平方米计价，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一次付清等。合同签订后，王友军将案涉22＃楼二次结构劳务工程交由宋志桃承包。2017年11月23日，王友军向宋志桃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佳源巴黎都市四期22＃楼二次结构宋志桃班组125000元整”。2018年6月25日，王友军与瑶海建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侯诗立决算，双方确认：王友军承建的案涉地块21＃、22＃楼木工工程价款为4212000元。瑶海建安公司支付王友军工程款3416870元。 另查明：合肥佳源(巴黎)都市BH2012-14号地块21#、22#、26＃及配套商业2＃楼、27＃楼、商业1＃楼、2＃总配、地下车库A区工程于2015年7月17日经合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审核批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1＃、22＃楼施工单位系瑶海建安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系侯诗立，工程于2017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此外，庐江县友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系王书翠与王友军，王友军系友谊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王友军陈述：其与宋志桃就分包22#楼二次结构劳务工程口头达成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 庭审中，瑶海建安公司除在支付王友军工程款3416870元外又提供侯诗立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一份，载明：侯诗立于2018年2月13日向友谊劳务公司转款160万元，转款用途为支付工人工资。瑶海建安公司陈述：王友军在上述款项到帐后将其中的100万元返还给瑶海建安公司，剩余的60万元系用于支付案涉王友军工程款；另，瑶海建安公司认可张明亮系代表公司与王友军签订《木工劳务合同》；瑶海建安公司与王友军间除案涉工程外无其他承揽合同关系，瑶海建安公司与友谊劳务公司间无承揽关系；侯诗立系庐江佳源东方都市项目工程负责人。王友军陈述：前述160万元汇入友谊劳务公司账户后提现100万元交付给侯诗立，剩余的60万元系用于支付其在庐江佳源东方都市项目的木工工程款，庐江佳源东方都市项目工程的发包方系安徽勤丰建设公司、合肥建工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系侯诗立。 诉讼中，因侯诗立在佳源（巴黎）都市项目工程、庐江佳源东方都市项目工程均系项目负责人，对于侯诗立于2018年2月13日向友谊劳务公司转款160万元中的60万元支付款项用途，该院两次通知王友军到庭与瑶海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侯诗立进行对帐，但王友军均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宋志桃诉称王友军欠付其22＃楼二次结构劳务款125000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王友军出具的欠条所证明，王友军对此亦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张明亮代表瑶海建安公司就案涉佳源（巴黎）都市木工模板工程建设与王友军所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因王友军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合同依法应系无效。合同虽系无效，但因案涉工程经建设已竣工验收合格，故王友军与瑶海建安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现庭审查明，案涉工程21＃、22＃楼木工工程决算价款为4212000元，瑶海建安公司、王友军对已付工程款3416870元无异议，但双方对瑶海建安公司案涉项目部负责人侯诗立于2018年2月13日向友谊劳务公司转款160万元中的60万元支付款项用途存在争议，该院认为，侯诗立在佳源（巴黎）都市项目工程、庐江佳源东方都市项目工程均系项目负责人，对于上述60万元支付款项用途，该院两次通知王友军到庭与瑶海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侯诗立进行对帐，但王友军均未到庭，王友军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责任，结合王友军关于庐江佳源东方都市项目工程的发包方系安徽勤丰建设公司、合肥建工建设有限公司的陈述，而包含上述60万元的银行个人业务转帐凭证系瑶海建安公司持有提供，王友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友谊劳务公司与瑶海建安公司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该院认定上述争议的60万元付款用途系瑶海建安公司用于支付王友军案涉21＃、22＃楼木工工程价款，故瑶海建安公司合计就案涉工程已向王友军支付价款4016870元（3416870元＋60万元），现实际欠付王友军工程款为195130元（4212000元－4016870元）。瑶海建安公司依法应在欠付王友军工程款范围内对宋志桃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友军向宋志桃支付劳务款125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王友军19513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宋志桃承担责任；三、驳回宋志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友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王友军提供了庐江项目东方都市一期工程量结算单及2018年2月14日班组借支单，旨在证明案涉争议的60万元是支付给庐江项目的农民工工资。瑶海建安公司质证意见为，因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且系王友军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达到王友军的证明目的。宋志桃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瑶海建安公司提供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执7236、7237、7243号执行通知书及银行电子回单，旨在证明郭本好等三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法院执行，法院执行局查封瑶海建安公司银行账户，且限期让瑶海建安公司履行通知，瑶海建安公司按照法院的要求将执行款195130元汇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账户，故本案瑶海建安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王友军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是侯诗立支付的，与瑶海建安公司无关。前面已生效的三个案件执行法院也通知我了，我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宋志桃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已执行的三起案件与本案无关，瑶海建安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郭本好、吴自根、吴情思等三人起诉王友军、瑶海建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分别作出（2019）皖0111民初404、405、406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第二项裁决瑶海建安公司在欠付王友军19513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郭本好、吴自根、吴情思承担责任。该三案判决送达后，王友军和瑶海建安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分别作出（2019）皖01民终5984、5985、598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三案判决生效后，郭本好等三人已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瑶海建安公司已按照法院要求履行了该判决第二项内容即将欠付王友军的195130元工程款于2019年12月6日支付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账户，案涉佳源（巴黎）都市项目工程款瑶海建安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王友军和瑶海建安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2018年2月13日侯诗立所付600000元款项的支付用途；2.瑶海建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2018年2月13日侯诗立所付600000元款项的支付用途问题。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王友军上诉主张该600000元系支付庐江两项目的工人工资，但其并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且本院作出的（2019）皖01民终5984、5985、5986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该600000元付款用途系瑶海建安公司用于支付王友军案涉佳源（巴黎）都市项目21#、22#楼木工工程价款，现王友军再次主张该600000元不是支付案涉项目的工人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瑶海建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瑶海建安公司认为，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就案涉佳源（巴黎）都市项目瑶海建安公司已不欠付王友军工程款，无须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瑶海建安公司认可在一审判决前其欠付王友军工程款195130元，但在另案生效判决执行阶段，瑶海建安公司已于2019年12月6日将该195130元支付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账户，截至目前就案涉工程瑶海建安公司已不欠付王友军工程款，瑶海建安公司在本案已无须承担责任，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瑶海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宋志桃支付劳务款125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宋志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友军负担2900元，宋志桃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颖 书记员李丽莎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