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国泰路北路31号）。法定代表人：陈仁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品铠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练塘望虞河桥堍2号。法定代表人：邹生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向生，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品凯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1、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品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正确归纳案件争议的焦点。兴港公司提质量异议没有超过合同约定或法定期限，《加工合同》第一条约定:若发现货物内在质量问题，在接受货物十五天内提出。《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一审判决主观地认定兴港公司“并未表示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内在质量问题。”品凯公司加工的不锈钢瓦表证为瓦片的宽度不符合标准，而实质为不锈钢瓦片成形不到位，瓦片的回弹造成与支架配合部位角度变大、卡接失败。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官未能准许质量问题司法鉴定，剥夺了兴港公司应有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兴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品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兴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兴港公司一审所提质量问题为案涉产品的外观尺寸，根据合同的约定兴港公司应该在收货后及时提出，事实上兴港公司在向品凯公司提出所谓尺寸问题时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兴港公司所提材料的尺寸问题是无需安装即可以发现的。按照施工规范要求，兴港公司在施工前肯定会对所有材料检验合格后才会进行安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兴港公司的鉴定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兴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73000元；2、诉讼费由品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兴港公司（需方）与品铠公司（供方）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产品镀锌C型钢的材料为Q235，规格为300*80*20*2.5、300*80*20*2.2，具体尺寸以需方提供为准；产品不锈钢瓦的材料为304实厚0.48，规格为角驰820/0.5mm；产品不锈钢脊瓦的材料为304实厚0.48，规格为展开500，含接头。以上价款总计632215元，定金到，10-12天交货。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合同约定：需方在收到货物时，按供方提供的牌号、型号、规格、厚度、数量进行验收。若发现货物存在内在质量问题，请在接收货物次日起，15天内提出书面异议。若情况属实，供方将负责退换。逾期提出则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关于不锈钢瓦的型号双方一致确认变更为角驰760/0.48mm。上述货物原材料系由品凯公司提供并加工。双方均未提供生产图纸，但兴港公司要求按照行业标准加工760型号的不锈钢瓦。2018年12月11日、12日、13日，品凯公司向兴港公司交付了所加工的760型号的不锈钢瓦，具体交付方式为兴港公司至品凯公司处提货。品凯公司加工的不锈钢瓦上无品凯公司的任何标记。品凯公司同时向兴港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镀锌C型钢。本次业务的价款实际为633537元，兴港公司已付清款项。本次业务中，品凯公司仅负责为兴港公司加工C型钢、不锈钢瓦，不负责安装。安装760型号不锈钢瓦另需支架、螺丝、保温棉等配件，均由兴港公司自行解决。兴港公司从品凯公司处提货后几天就将货物用于了兴港公司承建的江苏华鹿纺织有限公司厂房房顶，具体的安装系由兴港公司方人员安装，支架等配件系由兴港公司方向他人另行购买。兴港公司所购买的支架为760型支架。兴港公司表示安装时，先固定不锈钢瓦的一边，再固定支架，然后将支架卡进不锈钢瓦的卡槽中，再安装不锈钢瓦的另一边，在不锈钢瓦下面还铺有保温棉。2018年12月24日，兴港公司总经理徐伟通过微信方式向品凯公司总经理郝中华提出了产品的质量问题，即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不符合图集规范，实测达到“790-800”，造成中支架失效，对瓦片不能产生向下足够的拉力，今后存在被风吹翻的风险，同时还余300米瓦，希望品凯公司派人来商量处理。当时不锈钢瓦的安装已基本完毕。后品凯公司派人至施工现场，但品凯公司认为是支架选择不当和安装不当导致的兴港公司提出的问题，并非是品凯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2019年5月20日，兴港公司委托律师向品铠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认为760型不锈钢瓦在进入施工现场安装时发现以下问题：1、尺寸完全不符合国家技术规范要求，造成材料浪费及质量缺陷，包括不满足设计图纸及合同要求、不锈钢屋面板多余5%左右、存在严重质量安全事故隐患。2、由于生产加工过程中未严把质量关，加工的“互片”成型严重不到位，中间波峰和边峰成型角度变大，“互片”与固定支架卡接的配合尺寸变大，导致卡接头失效，屋顶存在被风掀开伤人等安全隐患，该分项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不能完全满足使用功能要求。3、2019年5月10日，施工单位委派专业技术人员再次对现场安装的“互片”行了复查，发现“互片”与固定卡接头卡接不牢，局部“互片”隆起等现象的发生，已经造成了严重的质量缺陷。因此，兴港公司提出赔偿要求：1、建设单位对质量缺陷将会扣除兴港公司质量保修金，故要求品铠公司拿出符合规范、符合实际切实可行的补救措施，否则将承担风险金50万元。2、聘请第三方建筑工程设计单位提出具体的整改方案及施工图，由兴港公司组织加固施工，由品铠公司承担全额费用，暂估材料费45.5万元、人工费30万元。3、兴港公司订货6500M×0.76m2/M.片=4940m2，实际到现场6500M×0.80m2/M.片=5200m2，造成浪费5200-4900=260M（以现场实际多余的为准），给兴港公司造成直接损失260M×70元/M=18200元。以上索赔金额合计75.5万元+1.82万元=77.3万元。庭审中，兴港公司表示品凯公司提供的产品中不锈钢瓦存在质量问题，其他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品凯公司生产的不锈钢瓦原本宽度应为760毫米，正常误差是正5毫米，负2毫米，现在却多了40毫米左右，变成了800-810毫米之间，因而产生了支架和瓦的卡槽卡不紧的问题。为此，兴港公司提供了安装前的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现场安装时发现不锈钢瓦的卡槽与支架不配套，造成支架失效。品凯公司经质证后表示，支架失效可能由多种原因造成，不能证明品凯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品凯公司认为，其生产760型号瓦的机器设备只能生产该型号的产品，由于板材的厚度、延展率及反弹不同，会导致瓦的开宽略有差异，但不可能多出40毫米，如果这样，兴港公司一量就可以看出来。品凯公司只是生产，并不提供支架。瓦的安装应该由相关专业和有资质的施工队来操作。另外，760型号瓦对应的支架是多样的，兴港公司在安装时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支架。为此，品凯公司提供了兰陵晟泰钢构支架厂的产品简图，证明该厂家就760系列瓦可以提供至少6种规格的双腿支架以及十几种规格的单腿支架。兴港公司经质证后表示与本案无关联性，品凯公司对其帮兴港公司加工的不锈钢瓦使用何种类型的支架有告知义务，兴港公司购买的支架是品凯公司告知兴港公司购买的，是760的常规系列。兴港公司在安装期间发现问题后，也向出售支架的公司咨询过，他们表示没有支架可以跟品凯公司的瓦配套，可以定做支架来保证瓦的安装，品凯公司提供的图片上的支架都与品凯公司生产的瓦不配套。庭审中，品凯公司同时提出，兴港公司提出瓦有问题是在其安装结束以后，并不是在收到货物时。而兴港公司提出的唯一问题是瓦的宽度超过760毫米，这属于对产品的外形尺寸有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兴港公司应该在收货时进行验收并提出，不应是在使用完毕后提出。合同约定的15天异议期是针对产品的内在问题即材质。所以兴港公司没有在安装前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兴港公司对瓦外在的宽度等质量是认可的。兴港公司则认为，在交付产品时，兴港公司只对数量进行了清点，其他的没有管，然后将货物直接送到工地，几天后就开始安装了。后来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有问题，为了满足工期需要以及因瓦和支架已经做好了，考虑事后再用其他方案弥补，所以兴港公司就继续安装了。2018年12月24日，兴港公司方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品凯公司方时，安装差不多已经完毕，但仍是在15天内提出了质量问题，而该质量问题是重大质量问题，可以不受15天的限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属于违约。强制标准应由生产商提供而非兴港公司提供。庭审中，兴港公司还表示其承建的厂房已经竣工，底层也已投入使用，但未验收。兴港公司至今也未对屋面采取弥补措施。兴港公司要求品凯公司赔偿773000元的损失系兴港公司初步估算。审理中，法院组织双方至现场进行了勘验，在兴港公司仓库测量了部分未使用过的不锈钢瓦，显示宽度为780-790毫米左右。兴港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品凯公司对测量结果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确定测量的瓦是否是品凯公司提供的，其次瓦因堆放、搬运和测量方式的不同都会影响测量结果。一审法院另对建设方房顶已安装的部分瓦的宽度进行了测量，显示宽度为800毫米左右。兴港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品凯公司对测量结果无异议，但认为测量结果不能推断出品凯公司提供的瓦的尺寸有问题，因为瓦经过安装会影响瓦的宽度，安装方式和中支架、边支架的高度都会影响安装结束后的瓦的宽度。同时经现场观察，品凯公司提出不锈钢瓦没有全部安装中支架，而是选择在C型钢上间隔进行了安装中支架。兴港公司认为肉眼不能确定是否满装支架，另外可能是因为卡不住而无法满装，也有可能是安装方只想早点完工，也有可能是安装方偷工减料。但兴港公司认为的问题是支架与卡槽不配套，影响之后的安全问题。品凯公司则认为没有满装中支架会影响安装效果，兴港公司的安装队不具备相应安装能力和安装资质，也没有按照相应的安装规范来进行安装。审理中，为证明其主张，兴港公司申请对品铠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否相符、品凯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法规强制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结合现场勘验，经审查后认为，双方争议的仅是产品外观尺寸，而非内在质量，只需要测量外观就能确定，但目前因：1、无法确认剩余的不锈钢瓦系被告生产；2、屋顶上的不锈钢瓦已经经过安装使用，可能改变了瓦原有形态；3、兴港公司方在收货第一时间后未及时对瓦的外在尺寸进行测量、验收；4.兴港公司方也未能提供所谓的法规强制标准等因素，故对兴港公司要求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加工合同、清单、律师函、销售单、勘验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的争议在于兴港公司向品凯公司订购的不锈钢瓦在安装过程中出现的瓦的卡槽与支架之间卡不牢的原因是否是品凯公司生产的不锈钢瓦的宽度不符合约定。按照双方之间《加工合同》的约定，兴港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应当按照品铠公司提供的牌号、型号、规格、厚度、数量进行验收。若发现货物存在内在质量问题，兴港公司应在接收货物次日起15天内向品铠公司提出。显而易见，兴港公司提出的不锈钢瓦的宽度问题属于产品外观的规格问题。按照双方的约定，兴港公司应在收到货物时进行验收，并将产品宽度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品凯公司。但兴港公司在收到货物时仅清点了数量，却未按照约定对不锈钢瓦的宽度等外观规格进行测量、验收，并在收货后不久即进行了施工安装。故一审法院认为，兴港公司方怠于进行测量、验收并通知品凯公司，反而进行安装使用，应视为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的宽度符合约定，也应视为兴港公司对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的外观是认可的。至于兴港公司提出其在收到货物后15天内提出了质量问题，但关于15天检验期限的约定，是双方对不锈钢瓦内在质量问题检验期间的约定。本案中兴港公司并未表示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内在质量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兴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结合品凯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760型号的不锈钢瓦对应的安装支架存在多种类型。而本案中安装及配件的采购均系兴港公司自行负责，故兴港公司有无选择合适的支架对安装的效果也会存在一定的影响。另外，兴港公司也表示安装过程中，可能出于赶工期或者偷工减料等情形，安装人员未连续安装支架。这亦可能影响最终的安装的效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兴港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不锈钢瓦卡槽与支架无法紧密卡牢的原因在于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的宽度不符合约定。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兴港公司是在安装结束后才通知品凯公司不锈钢瓦的卡槽与支架卡不牢的问题，且兴港公司也自认当时为了赶工期而没有暂停施工。故即使本案中不锈钢瓦的安装给兴港公司造成损失，不排除存在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的宽度不符合约定的因素，但兴港公司发现问题后继续施工的行为也可能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故兴港公司要求品凯公司承担全部损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兴港公司现主张的773000元的损失也系其初步估算，未实际确定，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兴港公司要求品凯公司赔偿损失773000元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兴港公司要求品凯公司赔偿损失773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兴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30元，财产保全费4385元，合计诉讼费15915元，由兴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港公司与品凯公司订立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加工合同》中验收标准、方法及基础异议期限：兴港公司在收到货物时，按品凯公司提供的牌号、型号、规格、厚度、数量进行验收。若发现货物存在内在质量问题，在接受货物次日的十五天内向品凯公司方提出书面异议。若情况属实，品凯公司方将负责退换。逾期提出则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兴港公司认为品凯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瓦宽度不符合要求，属于产品外观问题，交货验收时应当能及时发现，兴港公司接受了货物，并进行安装，应视为对货物型号、规格认可。故一审法院不启动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兴港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发现问题，应该停止安装，并向品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兴港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时其已将不锈钢瓦安装完毕，扩大了经济损失，对于损失也难于界定。综上,兴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0元，由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