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渝鲁大道188号庆业九寨印象8幢2-15-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75689172M。负责人：李宝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新蜀，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汉族，1977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廷秀，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志强，男，汉族，1981年12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红，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飞、游志强、李泽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没有把案涉工程分包给游志强，游志强可能从其他承包人处分包工程，与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无关；李泽红从游志强处分包工程劳务与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更加没有关系。李飞是为李泽红提供劳务，事发时李飞使用的人字梯是李泽红提供，人字梯绳索断裂致李飞受伤，李泽红承担完全或主要责任；李飞在使用人字梯时没有检查绳索是否结实，忽视安全，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扶养人系农村户籍，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飞辩称，李飞之前申请确认与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劳动关系，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抗辩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游志强，并举示了其与游志强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分包事实清楚。人字梯包括绳索系由李泽红提供，李飞对于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对李飞的赔偿费用计算适用城镇标准，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适用城镇标准。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与游志强、李泽红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泽红辩称，本案事发现场地面为混凝土，表面粗糙、摩擦力大，人字梯即使未使用绳索拉扯固定也不会趴下，绳索是由李飞自带，不是李泽红提供；如果李飞是站立在人字梯上趴下受伤，受伤部位不应该为腰部、臀部，故李飞不是在提供劳务时因人字梯滑倒受伤。游志强辩称，其对于李飞受伤一事不知情，是在李飞起诉后才知道。游志强只是介绍李泽红到案涉工地承包工程，本案与游志强无关。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0700.89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60元/天×40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误工费35161元（235天×54612元/年÷365天）、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告扶养人生活费30192.5元（其父李治宽24154元/年×16年×10%÷2+长女李丹丹24154元/年×1年×10%÷2+次女李龙星24154元/年×3年×10%÷2+三女李羽霜24154元/年×5年×10%÷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168632.3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从名扬国际开发商重庆名扬奥园实业有限公司承接了该项目的消防工程后，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游志强，后被告游志强又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李泽红。被告李泽红承接该工程劳务后，安排了唐幸福作为工地管理人员。2016年9月底，经吴双红介绍，原告进入案涉工地做工，工资标准为150元/天，其工资由唐幸福代发。2016年11月6日10时许，原告在綦江区名扬国际项目安装消防管道过程中，与一位杨姓工友共同抬管道上人字梯过程中，因固定人字梯的绳子断裂，人字梯趴下致原告摔伤。原告受伤后，由其工友唐幸福和刘明送至綦江区中医院治疗，入院西医诊断：高处坠落伤1、胸12椎压缩性骨折；2、右臀部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27天，于2016年12月3日出院，共计产生住院医药费32589.33元。出院西医诊断：高处坠落伤1、胸12椎压缩性骨折；2、右臀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153天，禁止负重活动；2、在腰部支具保护下行站立走动锻炼，防摔倒；3、定期（1月、2月、3月、6月、12月）复查X线片了解术后病情情况；4、不适门诊随访。2016年12月25日，原告前往綦江区中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用共计108.5元。2017年5月23日，原告前往桐梓县人民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用106.5元。2018年10月10日，原告前往綦江区中医院行取出内固定装置手术，入院诊断：胸12椎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原告住院13天，于2018年10月23日出院，共计产生住院医药费10485.89元，出院医嘱：1、嘱患者卧床休养3-6周，可在腰部支具保护下行站立行走功能锻炼；2、避免腰部负重活动；3、如有不适，不适随访。被告李泽红已支付了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医药费32589.23元及护理费4200元，其中护理费为直接支付给护工。2017年9月7日，原告以被告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之间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3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时未审结，原告遂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遂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8月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2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1、李飞胸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飞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限以90日为宜。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600元。原告李飞系农业家庭户，其被扶养人有父亲李治宽（1954年5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411），女儿李丹丹（2002年1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523）、女儿李龙星（2004年1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52X）、女儿李羽霜（2005年9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0****528），李治宽、李丹丹、李龙星、李羽霜的扶养人均为两人，其中李治宽每月有养老补助费用95.86元。原告提供了其在中国银行尾数为107277帐户的流水明细（其中记载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东莞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原告工资情况）、贵州省桐梓县新站镇旧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从2003年开始就一直在外务工，未在老家务农）证实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质证均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均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李飞是在綦江区名扬国际消防管道安装工程中受伤，该工程劳务系被告李泽红从被告游志强手中转包，原告的工资从被告李泽红的现场管理人员唐幸福手中领取，应当认定原告李飞与被告李泽红形成雇佣关系。雇主应当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提供必要的安全管理和劳动保护，本案事故系劳动工具人字梯固定绳索断裂所致，对此应当认定被告李泽红未尽到安全管理和劳动保护义务，对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游志强，被告游志强再次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李泽红，被告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游志强应当与被告李泽红对原告李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审理查明情况看，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劳动工具人字梯固定绳索断裂所致，对此不能认定原告存在过错，且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对本案事故及其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对被告李泽红辩称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依据劳动关系主张权利，在终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请求后，原告才明确被告李泽红为本案责任主体情况，且在原告治疗终结至本案起诉未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对被告李泽红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损失，结合原告请求和证据依法确认。1、医疗费（含门诊费用）共计10700.89元（未含被告李泽红已经支付的32589.23元），有病历、发票印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40天，对此请求2400元未超过依法计算金额，予以支持；3、营养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之伤除治疗和正常生活外另需营养，对此请求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受伤后需人护理是客观的，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护理时限为90天）并结合原告伤情及原告出院医嘱情况（在腰部支具保护下行站立走动锻炼，防摔倒），酌情确定住院按120元/天、院外100元/天计算，具体为6560元（住院13天×120元/天＋院外50天×100元/天；未含被告李泽红已付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费）。5、误工费，误工时限结合原告伤情、住院期间及医嘱休息情况（原告第一次住院27天，出院医嘱休息153天；第二次住院13天，出院医嘱修养3-6周），酌情主张225天；误工费标准根据原告在从事消防管道安装的事实，参照本地区上年度建筑业私营单位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具体为33664.93元（225天×54612元/年÷365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和村委会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故前原告也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生活来源，事实上原告也是在城镇打工受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对此请求69778元没有超过依法计算金额，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该损失从评残日起计算，其中李治宽为15年，李丹丹为1年，李龙星为3年，李羽霜为5年，但本案被扶养人为数人，前3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后12年按被扶养人的具体年限分别计算，具体为23463.81元[24154元/年(3年(10%+（24154元/年(养老补助1150.32元/年）(12年(10%(2人+24154元/年(2年(10%(2人]，此费列入残疾赔偿金。8、交通费，原告因本案事故损失交通费是客观的，酌情主张600元。9、住宿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产生了该损失，对此请求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在本案事故中受伤经鉴定为10级伤残，其精神遭受重大痛苦是客观的，对此酌情主张3000元。11、鉴定费160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凭，依法予以确认。前述损失共计151767.63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泽红、游志强、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李飞损失共计151767.6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被告李泽红、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游志强共同负担（此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李泽红在二审中举示演示视频3段，拟证明在与本案事发时相同的现场环境中，使用人字梯不需要使用绳索固定，李飞称绳索断裂导致人字梯趴下不属实。李飞质证后认为，人字梯由李泽红自行制作，不符合安全规范，视频内容不能达到李泽红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在之前诉讼中自述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游志强的事实并提供了双方劳务分包合同，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其在本案中否认将工程分包给游志强，本院不予采信。李飞的受伤部位与其因人字梯趴下受伤的事实并不矛盾，本案中认定李飞因人字梯趴下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李飞对自己受伤存在过错，对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要求李飞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于李飞的相应赔偿项目适用城镇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京铁金龙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