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运河路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003180895P。 法定代表人张治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苗红艳，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明响，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一审第三人阜南县××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地城南路。 负责人臧广俊，该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阜南县住建局”）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5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响向一审法院诉称，2004年9月21日，省房集团涡阳公司阜南项目部出具转让书，将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长12.9米、南北长12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边（东西长29.1米、南北长2米）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使用，该两处地块用作绿化用地。2016年7月13日，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没有任何通知、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动用大型工程设备，强行将其上述两处地块上的附属物等全部损毁。其认为，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强制拆除其上述地块上附属物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依法确认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2016年7月13日强制拆除其位于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长12.9米、南北长12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边（东西长29.1米、南北长2米）两处地块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21日，省房集团涡阳公司阜南项目部为孙明响出具《转让书》一份，该转让书载明：将原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南北××12米及原酒厂休闲中心北墙向北2米、东西长29.1米两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孙明响使用。但双方未办理相关土地转让手续，孙明响也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该涉案地块及孙明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号：212701632023-11）的土地（另案审理），均属于孙明响租赁原阜南县酒厂精塔闲置场地经营的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以下简称“蓝月亮浴池”）、游泳馆使用场地（另案审理）的一部分。涉案地块上种植部分绿化树木，没有建筑物，并作为孙明响实际使用上述经营场地的一部分。2016年3月23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东至县酒厂南院东界线；西至轩和园东界线；南至南环路；北至薛集路范围内的房屋。上述地块均位于该征收决定范围内。阜南县房产局作为征收部门，在与××酒厂清算组签订房屋征补协议后，组织人员和机械于2016年7月13日对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孙明响承租经营的蓝月亮浴池、游泳馆的房屋、设施及地上附属物一并予以拆除。后孙明响为涉案征收和拆除及赔偿等，先后进行多起诉讼。 同时查明：（一）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阜南县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以及原告位于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南北××12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向北2米、东西长29.1米两块土地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裁定。其中查明的事实及裁定理由中认为，该案中，原告起诉阜南县政府要求确认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南北××12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向北2米、东西长29.1米两块土地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该两块土地系空地没有建筑物。原告仅仅提供了转让书，该转让书并非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属证明，对该项诉请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终366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韩艳、孙明响、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政府，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依法判决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土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该判决对原告孙明响及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分别提交的与本案中提交的部分相同及相关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阜南县委、阜南县人民政府南发（2019）5号文件《关于阜南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与原阜南县城乡建设局合并，成立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使原由上述两局行使的相关职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孙明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是适格；2、阜南县住建局实施拆除涉案地块上附属物的行为是否合法。 1、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第（六）项：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本案中，经庭审查明的证据可以证明，孙明响虽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系该地块的实际使用者。被诉拆除行为针对的是孙明响实际使用涉案地块上的附属物，对其权益产生了直接影响，拆除行为的后果导致其丧失了对涉案地块土地上附属物的使用利益,因此，孙明响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孙明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的主体资格。 2、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系实施拆除孙明响实际使用涉案地块上附属物的行政机关，其因机构改革已经撤销，原有职权现由阜南县住建局继续行使，根据上述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阜南县住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3、关于阜南县住建局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经过庭审举证、质证，阜南县住建局所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其作为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征收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在履行相关征收补偿程序后，与××酒厂清算组履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以及实施对包括涉案地块上的附属物拆除行为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其在拆除孙明响实际使用的涉案地块上附属物的过程中，对孙明响履行了告知并使其充分享有陈述权、申辩权等法定程序，以保障其主张合法权益的权利。阜南县住建局没有履行对孙明响的告知、催告等程序义务，即拆除涉案地块上的附属物，侵犯了其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不符合上述行政诉讼法及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因阜南县住建局的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对孙明响关于阜南县住建局拆除其实际使用的涉案地块上附属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是确认阜南县住建局拆除涉案地块上附属物行为是否违法的确认之诉，与孙明响是否持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并无直接关系，不能因孙明响不持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就否认其对于实际使用的涉案地块上财产权利的享有和主张，故对阜南县住建局和阜南县××清算组关于孙明响不持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和相关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阜南县住建局（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2016年7月13日拆除孙明响位于原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长12.9米、南北长12米）以及原酒厂休闲中心北墙边（东西长29.1米、南北长2米）两处地块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南县住建局负担。 阜南县住建局上诉称,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东南角及北墙边两处地块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两处地块上的附属物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该两处地块附属物的赔偿上诉人已支付至阜南县××清算组,被上诉人如认为其享有涉案附属物所有权,被上诉人应与××酒厂清算组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同时,（2019）皖行终366号裁定书确认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取得东南角及北墙边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孙明响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2、阜南县工业局《关于酒厂部分土地有偿转让的报告》；3、省房集团涡阳公司阜南县项目部转让书；4、强拆前、强拆时的视频资料（U盘各一个）。以上证据，分别证明其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与该地块上附属物被拆除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以及地上附属物指绿化等事实。 阜南县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一）主体资格证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阜南县人民政府南发（2019）5号文件。（二）事实与程序证据：1、2015年10月27日阜南县人民政府第12号《常务会议纪要》；阜南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审字（2015）154号文件《关于阜南县酒厂家属院棚户区改造项目立项的批复》；2、2016年3月10日阜南县人民政府第4号《常务会议纪要》；3、《阜南县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4、2016年3月23日阜南县人民政府南征（2016）4号《房屋征收公告》及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分别简称“房屋征收公告”、“房屋征收决定”）；5、2016年2月22日阜南县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棚户区房屋征收调查摸底公示表；6、征收相关文件及被征收人员相关信息公示；7、2016年6月8日酒厂清算组会议内容；8、2016年5月21日酒厂清算组与评估公司鉴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委托合同；9、2016年5月28日安徽名居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估（价）字（2016）第（5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10、2016年6月14日酒厂清算组与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阜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中心鉴定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征补安置协议”）、酒厂清算组开户许可证；11、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行终187号行政裁定书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366号行政裁定书。（三）法律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上证据，分别证明其作为征收部门的主体适格，实施的房屋征收补偿，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和适用法律正确；对相关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是协议拆迁，不存在强制拆迁，且拆迁补偿款已全部支付到位；孙明响无涉案地块权属证明，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阜南县××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以下证据：1-2、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公告；3、阜南县人民法院《关于重新指定阜南县酒厂破产一案清算组组成人员函》；4、拆迁补偿款业务回单；5、房屋征补协议。以上证据，分别证明阜南县住建局对涉案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合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孙明响提供的强拆视频,孙明响虽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孙明响在该两块没有建筑物的空地上种植部分绿化树木，并作为其经营蓝月亮浴池、游泳馆场地的一部分，系该地块的实际使用者。被诉拆除行为导致孙明响丧失了对涉案地块上附属物（绿化）的使用利益,对其产生了直接影响，故孙明响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阜南县住建局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拆除孙明响实际使用的涉案地块上附属物的过程中，对孙明响履行了告知并使其充分享有陈述权、申辩权，侵犯了孙明响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因阜南县住建局的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阜南县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茹梦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