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2323269XN。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怀荣，男，汉族，1953年8月22日生，贵州瓮安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厚彬，男，汉族，1972年2月17日生，四川富顺人，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义，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立，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7086466U。 法定代表人：李明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华，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良春，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怀荣、唐厚彬、贵州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怀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邓怀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金海公司与邓怀荣未签订任何合同，亦未雇请邓怀荣。邓怀荣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金海公司的印章，金海公司也未授权唐厚彬、邓运平、孙俊等人与邓怀荣结算，故一审认定邓怀荣与金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金海公司与邓怀荣无合同关系，亦无劳务关系。（2）邓怀荣与唐厚彬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唐厚彬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邓怀荣，工程验收合格之后，按照工程量乘以单价进行结算，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邓运平不是金海公司的管理人员，无权代表金海公司与邓怀荣结算。唐厚彬、邓运平、孙俊等人的签字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对金海公司不发生效力。2、一审程序违法。（1）邓怀荣诉讼请求为要求唐厚彬和鉴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金海公司承担责任超出当事人的诉请。（2）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主动追加金海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未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或者另行起诉就判决金海公司承担责任，程序违法。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劳务关系，但判决引用的并非劳务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而是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裁判。4、《支付三方协议书》具有债权债务转移的性质，故鉴诚公司在无证据证明超付的情况下，应当由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本案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故邓怀荣主张的款项不应支付，一审法院适用双重标准，处理不公。 邓怀荣答辩称：1、唐厚彬是金海公司的管理人员，即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邓怀荣是受其招募，以临时工的劳动角色完成了其交与的修路、种树、转运钢管、转运水泥等工作，建立了劳务关系。2、即使邓运平不是金海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与邓怀荣对账的代表金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厚彬，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的亦是唐厚彬，其法律后果应由金海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追加金海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4、三方协议不具有债权债务转移的性质，仅是代为支付的关系。5、虽然案涉工程未全部竣工，但邓怀荣承担的部分已经完工，应当获得报酬。且在三方协议上已经写明了三次支付的具体时间。 邓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做工的劳动报酬1642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鉴诚公司原为君诚公司，被告金海公司为被告鉴诚公司位于瓮安县北部新城1号地块1、2号楼及8号地块6、7、8号楼工程的承包人，被告唐厚彬系被告金海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原告受被告唐厚彬雇请，在瓮安县北部新城1号地块1、2号楼做杂工。原告工作完成后，于2015年9月10日，金海公司工地管理人员邓运平与原告进行对账结算，向原告出具了两张《北部新城1、2号楼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杂工对账清单》，劳务工资总计为182527元，并签字确认。2017年9月19日,被告唐厚彬以及金海公司北部新城项目的另一项目负责人孙俊以被告四川金海公司项目负责委托人的身份向原君诚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申请》，委托原君诚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案涉劳务工资。2017年11月13日，原君诚公司作为甲方，四川金海公司作为乙方、原告邓怀荣作为丙方签订了《瓮安县北部新城1＃地块1～2号楼及8＃地6、7、8号楼关于金海公司所欠供货单位材料款支付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建甲方开发的‘瓮安县北部新城1＃地块1～2号楼及8＃地6、7、8号楼工程’并签订了施工合同，丙方向乙方供应用于上述工程的材料并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现就乙方应付丙方材料款的支付，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第一条乙方必须提供应付丙方材料款所涉及材料进场清单及乙、丙双方交接手续并加盖双方单位公章或法院判决乙方应支付丙方材料款的法律文书，同时乙方开具委托支付手续，甲方同意代乙方支付所欠丙方的材料款项。甲方代付的材料款项在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将工程移交甲方同时支付，支付分三次，2018年2月10日付20%，2018年5月30日付30%，2018年8月30日付50%。第二条乙方承诺除本协议附表中所列材料欠款外再无任何材料款项未支付给丙方及第三方，如丙方及任何第三方主张本协议附表所列之外的材料欠款，乙方须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第三条丙方承诺，乙方所欠丙方的材料款已在本协议附表中全部列入，在工程完工前，丙方不得发生到工地现场包括并不限于堵工、闹事等影响工程正常施工的事件，否则丙方须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第四条乙方承诺，甲方代为向丙方支付材料款后，该款项应在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并在该协议后附上了《北部新城1＃地块1～2号楼及8＃地6、7、8号楼乙方欠付丙方材料款明细表》，该表中材料名称一栏填写为“杂工修路”，欠付金额一栏填写的金额为“182527元”，原君诚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唐厚彬及邓怀荣分别在乙方代表及丙方代表处签名捺印。后鉴诚公司代金海公司支付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原告邓怀荣在案外人卢军（材料供应商）处领取了18200余元抵扣金海公司差欠的劳动报酬，余款164275元被告金海公司至今未付。另外，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交付。 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被告鉴诚公司破产重整案，并指定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为鉴诚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鉴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案涉债权，鉴诚公司破产管理人制作了《贵州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表》，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为此提出异议，2019年1月31日，鉴诚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关于债权异议复核的通知》，维持了《贵州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表》公示记载的债权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鉴诚公司已将瓮安县北部新城1＃地块1～2号楼及8＃地6、7、8号楼的工程发包给被告金海公司施工，原告受金海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厚彬雇请，在金海公司北部新城项目工地从事杂工工作，唐厚彬实施的民事行为代表被告金海公司，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金海公司承担。且原告劳务完成后，金海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已与原告对劳动报酬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签字认可。尔后，金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厚彬还出具了委托付款申请，委托原君诚公司向原告支付案涉劳动报酬。原告与金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金海公司已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金海公司应支付差欠原告的劳动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原告的工作已经完成，金海公司应支付差欠原告的劳动报酬164275元。另外、原告邓怀荣与原君诚公司、金海公司签订的《瓮安县北部新城1＃地块1～2号楼及8＃地6、7、8号楼关于金海公司所欠供货单位材料款支付三方协议书》约定了原君诚公司代付款项的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至今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鉴诚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被告金海公司、唐厚彬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缺席判决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邓怀荣劳动报酬一十六万四千二百七十五元（小写：164275元）；二、驳回原告邓怀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金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怀荣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上诉人鉴诚公司已将瓮安县北部新城1号地块1、2号楼及8号地块6、7、8号楼的工程发包给上诉人金海公司，唐厚彬是上诉人金海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在该项目上实施的民事行为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金海公司承担。上诉人金海公司虽未与邓怀荣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邓怀荣是金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厚彬雇请在上述项目工地从事杂工工作，且邓怀荣完成劳务后，已经对劳务报酬进行对账确认，唐厚彬亦代表上诉人金海公司向被上诉人鉴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申请》，委托鉴诚公司代上诉人金海公司向邓怀荣支付本案案涉劳动报酬，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上诉人金海公司应支付差欠邓怀荣的劳务报酬。上诉人金海公司以未签订合同为由，双方不成立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海公司还主张唐厚彬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邓怀荣，二者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差欠劳务报酬数额的问题，金海公司称与邓怀荣对账结算的邓运平不是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权代表金海公司与邓怀荣进行结算确认，本院对此认为，即使邓运平不是金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能代表金海公司进行结算，但此后金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厚彬在委托付款申请及三方协议上均签字确认了邓怀荣的劳务报酬数额为182572元，故一审法院在确认邓怀荣的劳务报酬为182572元的基础上，扣除邓怀荣已经领取的18200元，计算得出金海公司尚欠邓怀荣的劳务报酬余款为16427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亦不采纳。此外，上诉人金海公司主张根据三方协议，债务已经转移给鉴诚公司，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工程并未交付使用，而三方协议中约定鉴诚公司代付的条件是工程交付使用，鉴诚公司支付邓怀荣款项的条件不成就，且从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是金海公司委托鉴诚公司代为支付劳务报酬，亦不构成债务的转移，邓怀荣仍可向债务人金海公司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金海公司关于债务已经转移，应由鉴诚公司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金海公司主张的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本案唐厚彬是上诉人金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金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追加金海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判决由其承担责任，适用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锦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