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坤，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松，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抚远市抚远镇。法定代表人：葛立彬，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博，抚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原审被告：李树宝，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榆树市。原审被告：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抚远市抚远镇香榭水岸36号楼2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张凯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前，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树坤因与被上诉人抚远市人民政府、原审被告李树宝、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坤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李树坤承担债务的义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均不适格。因香榭水岸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这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即使原审被告李树宝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根据《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李树坤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也并非自愿，更何况借贷双方主体地位并不平等，政府给行政相对人提供借款，无法可依于法无据。因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向政府出具借据的行为，实际上是确定政府执法行为的数额凭据，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贷行为，政府追要垫付农民工工资不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追要，本案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2、政府追究农民工工资执行行为超越行政法规授权范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对企业一时难以解决拖欠工资或企业主欠薪逃匿的，及时运用应急周转金、欠薪保障金或通过其他渠道筹措资金，先行垫付部分工资或基本生活费，帮助解决被拖欠工资农民工的临时生活困难。由此可见，政府动用应急周转金的目的是解决农民工临时必要的生活困难，法律并没有赋予政府帮助农民工讨要工薪的职责，这也不符合政府处于社会行政管理的职能定位。3、政府追偿垫付农民工工资解决方案。4、为政府打借条的是原审被告李树宝，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9日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被上诉人又逼迫上诉人打了300000元借据。原审被告李树宝打的借据与上诉人打的借据是同一件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打借据是在失去人身自由，完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形成的，政府以强大的行政强制力逼迫公民打借据，完全违背了政府法定职能，因此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错误。三、原审法院无权审理此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另外，这个钱政府已经达成协议收了钱，房子已经抵债了。政府、李树坤、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同意以房抵债。抚远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因被上诉人放弃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我方无答辩意见。李树宝未提交书面意见。抚远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及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工资款合计832917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放弃对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李树坤、李树宝偿还人民币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春，李树坤承接抚远市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香榭水岸小区33号楼建筑工程施工，李树坤负责该项目的设备、周转材料和人工。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李树坤陆续收到抚远市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用以折抵工程款的5套房产，李树坤将其中价值1141126元人民币的4套房产落户在王翰峰名下，将剩余1套房产以人民向10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秀梅，未支付其雇佣60名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712688元，2016年11月1日和11月8日，抚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两次责令李树坤支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李树坤仍未支付，且先后逃匿至佳木斯市××哈尔滨市，最后逃往山东省寿光市，李树坤因此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7年5月10日被抚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李树坤被公安机关拘留期间，抚远市人民政府为切实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依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黑政办发〔2016〕94号，调配了300000元应急周转金用于发放所涉工程农民工工资。李树坤于2016年12月19日为抚远市人民政府出具300000元借据一份，出具借据后，抚远市人民政府经过核算代为发放工资230341元，剩余工资因部分农民工未能提供银行账户，未予发放，由抚远市人民政府保管。另查明，抚远市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拖欠李树坤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抚远市人民政府为化解社会矛盾，调动应急周转金代李树坤发放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李树坤予以同意并出具借据的行为，系李树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因垫付的应急周转金系国家财产，抚远市人民政府就该笔款项依法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另外，抚远市人民政府虽然属于行政机关，但在本案中，与李树坤、李树宝签写借据，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行为，抚远市人民政府代为发放工资230341元，对于发放的工资数额，李树坤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形成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树坤、李树宝应按实际发放金额共同履行还款义务。李树宝未到庭参加诉讼，按缺席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树坤、李树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抚远市人民政府230341元；二、驳回抚远市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抚远市人民政府预交12130元，退还6330元；由李树坤、李树宝承担4755元，由抚远市人民承担104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应由抚远市劳动保障监察局依据《若干规定》作出责令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处理决定，生效后依法强制执行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并非属行政案件，而是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由上诉人出具借据的普通民事纠纷。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300000元的借据系受被上诉人逼迫形成的，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如果上诉人所述属实的话，也属可撤销的范围，而并非无效，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前提下，上诉人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而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实际垫付了农民工工资230341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上诉人对该垫付款负有返还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垫付款已用房子抵债的问题，根据原审卷宗所存的证据显示是由原审被告抚远县佳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帮上诉人将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而并非抵偿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李树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0元，由李树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