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梓媛，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斌，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石家庄市长安奥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培原（系何梓媛丈夫），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梓媛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斌、原审被告孙培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梓媛、原审被告孙培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被上诉人王世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参加了本院组织的二审互联网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梓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由王世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世斌将款项转入何梓媛账户，并非孙培原，王世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孙培原与本案有关。二、王世斌仅有转账记录，并没有借条或收据，何梓媛提交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证据后，王世斌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申请出庭的证人也只是听王世斌说何梓媛借过他的钱。三、王世斌提交的2017年9月26日、2018年7月28日两份快递单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王世斌称借款日期为2014年7月9日，至2017年9月26日王世斌第一次发出催收函已超过三年，并且王世斌认可两份催收函全部退回，何梓媛并未收到。王世斌申请的证人均表示2015年7月后王世斌并未找到过何梓媛，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王世斌声称无法找到何梓媛，但并未刊登催收公告，因此不产生中断时效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王世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4年7月何梓媛、孙培原以做生意资金紧张为由，提出借款40万元并口头承诺“周转一年后偿还”。王世斌于2014年7月9日通过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平安大街分理处按照何梓媛、孙培原提供的姓名、账号、地点及汇入银行等信息，以电汇方式将借款本金40万元支付给了何梓媛。2015年9月中旬，王世斌多次向何梓媛、孙培原催要借款，至2016年9月经催要仍然无果，王世斌在2017年9月26日向何梓媛、孙培原寄送了《偿还借款通知》；2018年7月28日再次向何梓媛、孙培原寄送了《偿还借款通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孙培原述称，同何梓媛上诉意见。 王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梓媛、孙培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暂计算为47.2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梓媛、孙培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和7月9日何梓媛招商银行62×××86账户向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汇款两笔，每笔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两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载明的摘要分别为孙培原和ｓｕｎｐｅｉｙｕａｎ。2014年7月9日，王世斌以电汇的形式向何梓媛招商银行62×××86的账户汇入40万元。2017年9月26日王世斌向何梓媛发出顺丰速运，2018年7月28日王世斌向何梓媛发出ＥＭＳ，王世斌主张上述两次邮寄为其向何梓媛邮寄送达《偿还借款通知》。证人何某出庭作证：其与王世斌系朋友，同时也认识王世斌的朋友孙培原、何梓媛，2014年7月初，其和王世斌谈事时，孙培原、何梓媛向王世斌提供银行账号，收到后补打借条，王世斌说朋友急用让孙培原、何梓媛先周转一下，孙培原、何梓媛说一年内还清王世斌，7月9日其开车拉着王世斌去的汇融银行给孙培原、何梓媛转了40万元借款，现听王世斌说年年要到现在仍未还借款。证人苏某出庭作证：2015年7月左右，其与王世斌一起去开发区同祥城29栋1单元1801号租房处找孙培原和何梓媛二人催要借款40万元，二人说资金没有周转过来再等等，后多次与王世斌到租房处找人，未找到，人已搬走，找不到人。2014年5月13日王世斌与孙培原以及案外人郑杰、韩涛、张丽莎五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共同出资组建贸易公司，经营建筑材料，由郑杰担任法人代表，代表公司对外洽谈各项业务，签订相关购销合同及法律文书，且具体实施准则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办理；因公司没有成立，前期资金由每位合伙人出资20万元打入合伙人指定（建设银行622700130060540448）账户中，作为公司前期费用支出，该公司成立后前期费用剩余款转入公司基本账户中；财务支出付款由孙培原、王世斌签字经手后报法人核准，财务付款；孙培原、韩涛、王世斌各安排一人，张丽莎为出纳会计；投资比例：郑杰、孙培原、韩涛、王世斌各出资200万元，各占股份20%，张丽莎出资100万元，占股份20%。同日五位合伙人通过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册外，不另立会计账册，公司资产不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2014年7月1日股东会议决议五位股东的出资额为10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20%。2014年7月2日五人合伙的石家庄兆都商贸公司。另查明，孙培原、何梓媛系夫妻关系，本案汇款发生在孙培原、何梓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培原、何梓媛对王世斌主张借贷关系予以否认，并抗辩称王世斌与孙培原、何梓媛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40万元转账款为王世斌的投资款，并提交了合伙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合同、董事及监事信息表及何梓媛转款200万元的汇款回单，欲证收到王世斌40万元后将该款项汇至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该笔款项以用于公司的经营，但孙培原、何梓媛无证据证实何梓媛200万元转款与公司经营及王世斌投资款之间的关联性，且王世斌提交的2014年6月6日向张丽莎尾号为40448的建设银行转款20万元的银行凭条，证实该20万元系王世斌对合伙协议约定义务的履行，合伙协议中并未有关于王世斌出资40万元的约定，且孙培原、何梓媛无证据证实与王世斌之间有投资合意。以上事实有电汇凭证、回单、业务收费凭证、偿还借款通知、快递回执单、证人证言、存款凭证、合伙协议、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合同、董事及监事信息表、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世斌按照五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将前期资金每人20万元支付到约定的账户，后王世斌汇入何梓媛账户40万元，王世斌主张该40万元为何梓媛借款，孙培原、何梓媛抗辩称王世斌40万元汇款是王世斌与孙培原及案外人郑杰、韩涛、张丽莎五人合伙的投资款，但该款并未汇入前期出资款约定的个人账户，亦未经其他合伙人确认为投资款，而是在未按合伙协议约定的财务支出付款由孙培原、王世斌签字经手后报法人核准，财务付款的情况下，将王世斌的40万元与孙培原、何梓媛个人的160万元汇入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且孙培原、何梓媛未提供合伙成立的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此笔200万元汇款的相关约定及业务往来的证据。孙培原、何梓媛的行为不仅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亦不符合常理，孙培原、何梓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世斌汇入的40万元为投资款，故对孙培原、何梓媛的辩解，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王世斌虽无书面借据，但王世斌向何梓媛转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证人苏某、何某证言佐证王世斌、孙培原、何梓媛之间的借贷及王世斌催要借款的事实，故对王世斌与孙培原、何梓媛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孙培原、何梓媛系夫妻，本案转款发生在孙培原、何梓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培原、何梓媛均认可收到王世斌转款后，夫妻二人又共同出资160万元向中泰集团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故对王世斌主张孙培原、何梓媛共同偿还4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利息宜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节，证人苏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左右，其与王世斌一起找孙培原、何梓媛催要借款40万元，二人说资金没有周转过来再等等，后多次与王世斌到租房处找人，未找到人，并有偿还借款通知及快递回执单等证据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由于王世斌的多次催要及发出催款通知书而诉讼时效中断，故王世斌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何梓媛、孙培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世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880元（以上费用王世斌已预交），由何梓媛、孙培原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何梓媛、原审被告孙培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房屋租赁合同等，用于证明何梓媛、孙培原2014年7月至今一直居住在同祥城29号楼2单元2301室，而非证人苏某所说的29号楼1单元1801室，不存在王世斌及证人苏某所说搬家找不到人的情形；证人苏某所作证言为虚假证言，一审判决依据其证言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王世斌质证称，对何梓媛、孙培原提交的证据1不予不认可。何梓媛、孙培原在石家庄市区都租房居住过，其居住地不固定，王世斌也去过其租房。何梓媛、孙培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何梓媛、孙培原经常更换手机号。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不能证明证人苏某证言虚假，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世斌主张，何梓媛、孙培原在石家庄市区都租房居住过，其居住地不固定，王世斌也去过其租房。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世斌与何梓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 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梓媛主张，王世斌40万元汇款是王世斌与孙培原及案外人郑杰、韩涛、张丽莎五人合伙的投资款，而非借款。王世斌辩称其已经按照五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将前期资金每人20万元支付到约定的账户，并提供2014年6月6日户名为张丽莎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2014年7月9日王世斌汇入何梓媛账户40万元，王世斌辩称该40万元款项系其出借给何梓媛、孙培原的借款，该40万元款项并未汇入前期出资款约定的个人账户，亦未经其他合伙人确认为投资款，而是在未按合伙协议约定的“财务支出付款由孙培原、王世斌签字经手后报法人核准，财务付款”的情况下，将王世斌的40万元与孙培原、何梓媛个人的160万元分两笔汇入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两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载明的摘要分别为“孙培原”和“sunpeiyuan”。且孙培原、何梓媛未提供合伙成立的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此笔200万元汇款的相关约定及业务往来的证据。孙培原、何梓媛的行为不仅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亦不符合常理，孙培原、何梓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世斌汇入的40万元为投资款，故对孙培原、何梓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王世斌虽无书面借据，但王世斌向何梓媛转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王世斌辩称，“孙培原、何梓媛说要给王世斌出具借条，但一直未出具”。且证人苏某、何某证言及王世斌催要借款的事实均佐证王世斌、何梓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合全案认定，何梓媛尚欠王世斌40万元借款。 二、关于孙培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转款发生在孙培原、何梓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培原、何梓媛均认可收到王世斌转款后，夫妻二人又共同出资160万元向中泰集团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王世斌辩称，“孙培原、何梓媛二人共同向王世斌借款，借款时孙培原说何梓媛负责财务，让王世斌将本案借款转入何梓媛银行账户”。故何梓媛主张孙培原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苏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左右，其与王世斌一起找孙培原、何梓媛催要借款40万元，孙培原、何梓媛说资金没有周转过来再等等，后多次与王世斌到孙培原、何梓媛租房处找人，未找到人”。证人何某证言证实：“何某听王世斌说，其每年向孙培原、何梓媛催要借款”。王世斌主张其于2015年7月至2017年9月多次向孙培原、何梓媛电话催要过本案借款，孙培原、何梓媛均承诺还款。王世斌提交的“偿还借款通知”载明“王世斌每年都向孙培原、何梓媛催要本案借款”。王世斌提交的顺丰、邮政快递回执单及“偿还借款通知”等证据，证实王世斌于2017年9月26日通过顺丰快递向何梓媛邮寄“偿还借款通知”，王世斌于2018年7月28日向何梓媛邮寄“偿还借款通知”，并由他人代收。本案由于王世斌多次催要及发出催款通知书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何梓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何梓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富兴 书记员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