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治桂，男，1963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本研，何忠涵(实习律师)，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住所：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第四居民小组。负责人：程家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加森，云南联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梁树兰，女，1954年5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平，男，1977年2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系梁树兰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梁治桂与被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四居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梁树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治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第四居民小组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费148000元和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一审诉请主张为准；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梁正富于2000年去世，梁正富去世时其作为民事主体的民事权利能力已经终止，而本案争议的第一笔土地补偿费是2013年产生，第二笔土地补偿费是2019年产生，因此，诉争土地补偿费不是梁正富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费是被上诉人的集体财产，由该村组在集体内部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规定，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非以个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家庭成员对土地承包收益有继承权，承包户的成员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有继续承包的权利，并且是否属于承包经营户中的家庭成员，不能以是否共同居住、是否具有近亲属关系等作为判断标准，而应当以集体经济组织发包土地时核对的农户为单位，以该家庭成员是否属于农户中的一员作为判断标准。本案，梁正富、梁治桂、王礼琼、梁钟元、梁文是梁治桂承包户的家庭成员，村组分配土地补偿费及其他收益的对象是农户。梁治桂户领取的土地补偿费属于该户所有，而非户内具体承包经营权人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了5组证据，其中户口簿、土地承包合同书、祥云县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登记簿证实了上诉人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农户；城东社区分配名单、《证明》则证实被上诉人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模式。以上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属于土地补偿费148000元的完全所有人，对该笔款项享有排他的权利。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认定为证据使用，但又以无证据证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并非上诉人户承包土地的家庭成员，其对梁正富去世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继续承包的权利，不应享有上诉人户的土地补偿费。被上诉人第四居民小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错误。土地补偿费148000元是在梁正富死亡后才补偿，但该款是因为土地被征用而取得，并且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梁正富在世时已取得，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故土地征用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属于梁正富的合法遗产。如何分配遗产是梁正富子女之间的事，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该起诉被上诉人。另，梁正富的生养死葬由第三人负责，按照村规习俗及居民小组的意见，该土地补偿费应由第三人领取。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纠纷无关，仅是好心帮姐弟二人保管款项，待他们有了解决协议或者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便发放，被上诉人从未想过占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树兰述称，被征土地是梁正富名下的承包土地，梁正富在世时已取得承包经营权，该土地补偿费应归梁正富所有,不属于上诉人梁治桂的私有财产。梁正富的生养死葬由第三人负责，按照农村习俗，该款应由第三人继承。第三人与上诉人共同决定由被上诉人保管争议土地补偿费，第三人、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梁治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将截留的土地补偿费148000元支付给原告，并按本金8000元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领取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按本金140000元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梁治桂与第三人梁树兰系姐弟关系，二人均系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村民，梁治桂、梁树兰之父梁正富于2000年去世。2013年，被告第四居民小组兑付兴云路东国有土地联合开发收益金时，将8000元收益金兑付到梁正富名下，并在签领人处备注“两兄弟争议，该款项未支付，由村组暂存。”2019年5月，第四居民小组按1999年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拥有土地份额的人口数分配财富路西侧土地收购集体资金，将140000元资金分配到梁正富名下，并备注“梁治桂、梁治祥争议，暂不兑付；该款项亦未支付，由村组暂存。”梁治桂认为第四居民小组应向其支付暂存的148000元，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梁治桂主张被告第四居民小组暂存的148000元资金应向其支付，对此主张，原告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系第四居民小组暂存的148000元资金的完全所有权人，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治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原告梁治桂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进一步查明：梁正富夫妇共生育子女梁月兰、梁水兰、梁树兰及梁治桂。梁正富之妻于1999年之前去世，梁正富于2000年去世。1999年10月30日，梁治桂以承包人身份与第四居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户主为梁正富，家庭成员为梁治桂夫妇、梁治桂的两个子女，共5人，承包期为30年（1998年至2028年）。第四居民小组辖区的农村承包土地分别于2013年、2019年两次被国家征收，该组按照1999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每户的人口数发放征地补偿费，2013年1月每人发8000元，2019年5月9日每人发140000元。梁治桂、梁树兰对梁正富名下的土地补偿费产生纠纷，经梁树兰申请，第四居民小组将此款保留在小组的账户上。经本院向上诉人梁治桂的妻子王礼琼、儿子梁钟元、女儿梁文进行询问，三人同意由梁治桂代表该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合法权益。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审原告是否完整以及原审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1.梁治桂户认为梁正富名下的土地补偿费应属于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享有，但梁治桂以个人名义起诉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主体虽不完整，但经本院二审调查落实，梁治桂户的家庭成员均同意由梁治桂代表该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为减少诉累，本案可以针对梁治桂的诉请作出裁判。2.梁治桂起诉主张第四居民小组不向该户发放梁正富名下的土地补偿费，损害该户财产权，其请求判决第四居民小组向该户发放争议土地补偿费，第四居民小组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梁正富名下的土地补偿费是否属于其个人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补偿费系国家征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时补偿给集体的费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分配给丧失土地的农户家庭，用于对失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承包土地收益，不属于该户中已死亡人口的个人遗产，所以，对土地补偿费的处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产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梁树兰认为梁正富名下的土地补偿费属于遗产，应由其继承的请求，因梁树兰在一审判决宣判后未提起上诉，且其该请求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争议土地补偿费是否属于梁治桂户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承包方的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本案，梁治桂户于1999年10月30日与第四居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第四居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户人口为梁正富、梁治桂、王礼琼、梁钟元、梁文共5人，该户在承包期内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梁正富于2000年去世，依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生不增，死不减”的管理原则，梁正富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仍应由该户继续享有。一审判决未支持梁治桂要求第四居民小组向该户支付争议土地补偿费的诉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四）关于第四居民小组是否应支付争议土地补偿费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争议土地补偿费的合法权利主体在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前尚未确定，梁治桂要求判决第四居民小组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治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另外，一审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治桂支付土地补偿费14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梁治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260元，由被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