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我主良缘婚姻介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陕西北路1438号1519室。法定代表人：邓达。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坤，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爱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072号A005室。法定代表人：毛文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我主良缘婚姻介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主良缘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久爱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0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我主良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主良缘公司无需支付久爱公司广告费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6）沪0116民初9921号案件的媒体租赁合同的定价标准，双方订立的合同超越同样项目价格3.5倍以上，与法相悖，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的规定，合同当属无效。二、根据法律规定，代理发布广告的费用不得超出15%，经计算，应为228,000元，久爱公司的定价为302,000元，超出了74,000元，显著偏高，其定价违反了限制性规定，我主良缘公司不支付超出政府指导价的部分于法无悖。三、久爱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我主良缘公司的调查，双方合同期间，上述列车中的部分列车进库检修，未于正常运营时间恢复运营，久爱公司未通报该情况，违反合同义务，是利用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期间的信息不对称、地铁运行的特殊性，在无第三方权威监测机构随时、随机监测的情形下，对列车是否在线运行、是否入库检修等与广告发布期间具备紧密联系的情形，该公司均无法得知，久爱公司的行为，构成实质违约，应由久爱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久爱公司仅向我主良缘公司提供自行制作完成的、静态的PPT上刊监测报告，并非行业惯例，与双方原约定的《上画监测报告》有较大区别，我主良缘公司要求久爱公司提供第三方监测的上刊报告和下刊报告属于合理要求；该公司联系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否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等同于久爱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且该联系人已反复告知久爱公司的联系人，该广告发布的效果很差；久爱公司未于格式条款中做明显标注及提醒，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方不利的解释，“媒体公司”之定义应为第三方媒体公司，而非久爱公司自身。久爱公司辩称，我主良缘公司提到的2014年的广告合同，与之相比，期间经营三年之外，且与之相比，本案拉手广告的形式、数量、体量均不一致，而且至2017年久爱公司要给付的地铁公司的阵地费递增、人力成本、运营费用上涨，较以前的小拉手相比、大拉手的价格提高是正常的，久爱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广告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双方合同有效，其主张的9.2万元的尾款未超过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久爱公司并未收取我主良缘公司任何广告代理费用，仅收取了广告费用，合同中的媒体费是指为我主良缘公司发布广告的广告发布费。我主良缘公司称双方合作列车中的部分列车进库检修，未于正常运营时间恢复运营，久爱公司未告知检修情况，违反合同义务，应由我主良缘公司提供证据；在久爱公司所有对外广告承揽业务中，都是依合作惯例，提供给合作方线上带当天日期的报纸实时拍摄的上刊画面制作而成的监测报告作为完全履行义务的依据，对此，合同中背面条款第9条也有明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我主良缘公司并未明确提出要求有第三方权威监测。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有“广告完全没有效果”的内容；双方之间签订了媒体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恪守，久爱公司已按约为我主良缘公司发布了广告，我主良缘公司未按期支付相应的广告费用，实属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我主良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久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我主良缘公司在久爱公司胜诉后三天内支付广告费92,000元；2.要求我主良缘公司承担合同第5.3中所约定的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以9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滞纳金267,26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3日，久爱公司、我主良缘公司签订了1份《媒体租赁合同》，约定久爱公司为我主良缘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在地铁一号线B、二号线B发布地铁拉手媒体广告，实际发布日期以媒体公司出具的《拉手广告发布单》为准，合同执行总金额为302,000元，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久爱公司联系人为胡某，我主良缘公司联系人为杜某，合同书正面还载明“本合同内容包括正反面全部条款”，合同书反面约定，“客户如未能按期限付款，客户须支付逾期滞纳金，每逾期一天按每日0.5%计算”、“媒体公司按照客户或广告主要求安装。安装完成后将提交电子照片，并于一周内发出确认通知。客户或广告主应在接到通知后一周内确认或发布日期（按合同各条款申明拒绝理由）。签约双方确认发布日期的文件资料例如传真件或邮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届时若没有收到客户或广告主书面确认文件资料的，则视为其已经确认发布日期。双方对广告发布情况如有异议，则以媒体公司出具的监测文件为准”。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久爱公司、我主良缘公司还签订了另一份合同，约定久爱公司为我主良缘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在地铁四号线、九号线、10号线、11号线内发布地铁拉手媒体广告，合同执行总金额40,000元，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1日，久爱公司向我主良缘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0元、100,000元和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20日，久爱公司又向我主良缘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24日，我主良缘公司分五次向久爱公司支付了50,000元，共计250,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久爱公司人员胡某和我主良缘公司人员杜某通过微信进行多次沟通。其中，2017年11月，胡某称“地铁车厢内是乘客在密闭内呆的最长的，所在车厢内媒体接触的人群是世间最长，到达率转化率最高的媒体”。2017年12月11日，胡某将“广告拉手上画通知单”、“上刊监测报告”发给杜某，之后杜某将通知单签字回传，该通知单载明了广告发布线路、发布期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6日及将于三日内提供上画监测报告（PPT形式）等内容。2018年1月5日，胡某将下刊通知单发给杜某。2018年1月10日，胡某将下刊监测报告发给杜某。2018年7月17日，胡某称“您上次说的付款到现在都还没付款哦”，杜某回应“再等等不好意思啊！资金确实紧张”。一审法院认为，久爱公司、我主良缘公司签订的两份《媒体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久爱公司工作人员所作的转化率高的回复，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约定的两份合同总标的金额342,000元，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我主良缘公司所称342,000元广告费没有依据的抗辩不能成立。我主良缘公司还抗辩认为，久爱公司履行的广告发布内容量低于合同的约定。但久爱公司提供的上刊和下刊监测报告反映了久爱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内容，故我主良缘公司的这一抗辩也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总金额及两份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我主良缘公司欠付的92,000元针对的是地铁一号线B、二号线B的款项，该款项的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现我主良缘公司未付该款，已构成违约，故久爱公司要求我主良缘公司支付92,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久爱公司还要求我主良缘公司支付该款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延期付款滞纳金，理由是合同有约定。合同约定了“客户需支付逾期滞纳金，每逾期一天按每日0.5%计算”的内容，该约定系违约金约定，约定有效。久爱公司可以向我主良缘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金，但按此约定计算所得的违约金额，显然过分高于久爱公司的实际损失，我主良缘公司亦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抗辩，故一审法院可依法予以调整，酌定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六，久爱公司提出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共计581天，故一审法院由此确定我主良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2,071.2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我主良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久爱公司92,000元；二、我主良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久爱公司违约金32,071.20元；三、驳回久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2元，减半收取计3,366元，由我主良缘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以合同无效、广告代理收费定价违反限价规定、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为由不支付广告费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合同内容及其效力当以意思自治为原则，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违反了限价的规定，故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生效判决与本案系争合同签订并非同一期间，数据本身并不具参考性，该判决中涉及的费用也非物价部门核定的标准，上诉人据此主张系争合同违反定价标准及强制性法律规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为广告合同租赁关系，合同中并未约定广告代理费用，上诉人主张广告代理收费定价违反限制性规定，也无事实依据。同时，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签订合同的平等商事主体，并不存在地位的显著失衡，即便合同是被上诉人预先拟定，上诉人也有权进行协商、修改，不属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合同中也未约定需以第三方的监测报告作为履行义务的依据，被上诉人久爱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上刊和下刊监测报告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还主张列车中有部分列车进库检修，未于正常运营时间恢复运营等情，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广告费9.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我主良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1元，由上诉人上海我主良缘婚姻介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