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88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洪国章，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被苍南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吕明礼，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叶锋虎，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传旦，男，1977年6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杨仲波，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684号起诉书和苍检公诉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洪国章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李传旦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万港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证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敲诈勒索罪2007年，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房开公司”）以九千多万元的价格取得苍南县龙港镇洪宫村通港路B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地块上建设泰源锦园楼盘项目。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伙同李绍棒、李绍改认为泰源锦园楼盘使用村里土地且获利巨大，便以本村村民身份到泰源房开公司楼盘项目部索要工程项目分其赚钱。泰源房开公司回绝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的要求后，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便多次到泰源房开公司楼盘项目部吵闹，威胁泰源房开若不给其承包工程便叫泰源房开公司不要再搞工程。泰源房开公司担忧楼盘建设会受到阻挠而影响工期，被迫与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进行多次妥协谈判，最终商定支付给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和李绍棒、李绍改共计15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洪国章等人承诺拿到钱之后不再向泰源房开公司吵闹、索要工程项目。后泰源房开公司按照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的要求，将150万元分四次现金支付给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在取得上述钱款后予以私分。二、强迫交易罪2015年年底，苍南县龙港镇洪宫村村两委为了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公开挂牌拍卖一事，成立了筹建小组，成员有被告人洪国章和李洪个、李绍改、李某1、李传敏、李绍蒙、李绍宠、李其玉、李绍干、李洪砍、陈学闯、李志兵、李绍相、李传朋、李绍训，共计15人。2016年4月份，苍南县人民政府将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在网上公开拍卖，该筹建小组经过讨论决定跟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合作，并签订定向回购协议书，由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代表村里出面参与竞拍。2016年5月4日13时30分许，为了不让其他房开公司通过竞拍得到该地块，筹建小组经商量召集洪宫村里49名老人包车赶到灵溪镇环保大楼，让老人们聚集到苍南县灵溪镇环保大楼四楼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公场所，采用围堵通道、言语威胁等方式，阻止温州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员三人进入竞拍会场参加竞拍。之后被告人洪国章和李洪个、李某1、李绍改、李传敏等人进入竞拍会场，在竞拍期间，怒视并口头警告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员不要举牌叫价。最后，温州华鸿嘉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2.08亿元成功竞拍该地块。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追究被告人洪国章的刑事责任，以敲诈勒索罪追究被告人李传旦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传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洪国章归案后如实供述强迫交易犯罪事实，对其强迫交易罪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洪国章以敲诈勒索罪在有期徒刑八年至九年之间判处、以强迫交易罪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之间判处；对被告人李传旦以敲诈勒索罪在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之间判处。被告人洪国章辩解其没有结伙李传旦、李绍棒、李绍改去房开公司吵闹和威胁，2008年至2009年期间，房开公司侵占其洪宫村新河西的0.04亩自留园，其与现场负责人朱某理论，对方承诺让其做些小工程赚钱，直到2009年10月朱某调离仍未兑现。其根本没有从房开公司处拿到钱，只是向房开要点工程做而已。至于李传旦得到30万元钱与本人无关，是李传旦个人的事。强迫交易罪中，村委成立筹建小组是为了帮村集体和村民办好事，没有商量叫村老人来围堵通道，阻止别人进入拍卖会场是李洪个书记的个人行为，其本人也没有叫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不要举牌，只是向对方说了一句该地块是其村里的安置地。其辩护人提出：1.泰源房开公司占用洪国章的新河自留园0.04亩地，该地直至2015年才发放补偿款，洪国章基于该事实向朱某提出要求解决。才多次去房开公司要求承包工程，并非无理索要工程承包，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洪国章与李传旦等人也不成立共同犯罪，因为洪国章与李传旦等人事先没有预谋，仅仅是同时向房开公司提出要求，并没有事先约定共同分赃，是房开公司主动将四人绑捆在一起协商解决而已，各自行为紧密性不强，各自独立，不应作为共同犯罪处理。在案证据无法排除房开公司员工黄某、沈某、朱某伪造书证以洪国章的名义私自侵吞涉案款项的可能性，且涉案150万元没有资金流水，缺乏直接交付人的直接言词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也无法反映是谁将其余的120万元直接交付给洪国章等人。综上，只能认定本案实际获得30万元，而不是150万元。2.被告人洪国章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洪国章等人行为尚未达到威胁程度，且未对竞拍行为造成实质上的影响，参与竞拍的当事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洪国章的瞪眼行为，德信房开的工作人员是按照公司的计划放弃拍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强制。在当时情况下，大诚房开工作人员完全可以有条件准时参与拍卖会竞拍，但是因为自身原因，为发泄情绪而主动故意放弃竞拍，老人们的堵门行为并不必然造成大诚房开公司退出竞拍，全案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退一步讲，如果认定强迫交易罪，洪国章在本案中作用较小，情节轻微，建议认定为从犯。召集老人的决定是临时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并非洪国章的个人行为，且洪国章并非该决议的提议者，也非决议的具体实施者。如果认定强迫交易，由于竞拍行为并未受到实质影响，可以理解为强迫未成功，也应认定为犯罪未遂。被告人李传旦辩解其没有敲诈，只是一个人去房开公司拿了30万元。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李传旦与洪国章等人形成共同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四人没有事先协商，只是各自提出要求承包工程，也恰好在房开项目部碰到一起，不能以目的类似，就推断他们存在共同犯罪的事实。本案不宜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李传旦实际所得只有30万元，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拿到，其余的120万元是否交付存在疑问，指控李传旦敲诈勒索150万元证据不足。被告人李传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敲诈勒索事实2007年，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房开公司”）以9000多万元的价格取得苍南县龙港镇洪宫村通港路B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地块上建设泰源锦园楼盘项目。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伙同李绍棒、李绍改认为泰源锦园楼盘使用村里土地且获利巨大，便以该村村民身份到泰源房开公司楼盘项目部索要承包工程项目赚钱。在泰源房开公司回绝了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的要求后，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便多次到泰源房开公司楼盘项目部吵闹，威胁泰源房开公司若不给其承包工程便让泰源房开公司搞不了该工程。泰源房开公司担忧楼盘建设会受到阻挠而影响工期，被迫与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进行多次妥协谈判，最终商定支付给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和李绍棒、李绍改共计人民币150万元的好处费，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承诺拿到钱之后不再向泰源房开公司吵闹、索要工程项目。为了安全起见，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不同意转账和签订协议，要求分批领取现金。后泰源房开公司按照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的要求，将150万元分四次以现金支付给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在取得上述钱款后予以私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李传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8年或2009年左右，泰源房开公司在龙港洪宫村××Ｂ地块开发泰源锦园楼盘，其二三次到项目部找到现场负责人朱某，要求承包项目从中赚钱被拒绝。后来，李绍棒、洪国章、李绍改也有向泰源房开公司要承包工程，之后该公司叫其几人不要承包工程，并派朱某跟其四人谈判，因价钱太低没有同意。过了两三个月，李传旦、李绍棒、洪国章、李绍改又来到泰源锦园售楼处质问朱某承包工程的事怎么讲，因对方没有答应，四人便坐在售楼处大厅的沙发上，讲话比较大声，还说土地都是其村里的，如果不给承包，叫该公司也不要搞工程了。大概去了一二次，该公司派朱某和黄某跟其四人谈判，其几个人也有商量好泰源房开公司如果给的价钱差不多，就算了，最后谈好泰源房开公司一次性给其四人150万元。泰源房开公司将钱分两次给的，第一次在龙港置信大厦旁边的泰安路上，其和洪国章坐在轿车上，朱某送现金几十万过来，另一次是其四人到泰源锦园售楼处又拿了现金几十万元，其最终分到30万元，洪国章、李绍棒、李绍改分到钱应该跟其差不多。（2）证人苏某（泰源房开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2006年下半年，龙港洪宫村寻找房地产商进行代建，代建的意思是村里挂靠泰源房开公司的牌子，泰源房开公司出技术人员到现场管理并抽取管理费。后到2007年左右，村里代建事宜商量不了，要求公开招标，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该项目开发权。后听沈某、黄某说洪国章、李绍改等四人以该公司不给承包分包业务为由，在项目部威胁让该公司无法施工。之后，黄某和沈某有跟对方协商，公司为了摆平这件事，最后没办法给洪国章等人150万元，公司为了方便做账，就跟洪国章签了一份协议，协议里载明洪国章在Ｂ地块红线范围内有违章房等，之后钱就支付给洪国章等人。（3）证人黄某（泰源房开公司股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该公司取得龙港洪宫村××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该地块上建设泰源锦园楼盘项目，其和沈某一起负责龙港泰源锦园楼盘开发建设、销售、管理。2009年下半年，洪国章、李绍改、李传旦、李绍棒来公司要承包分包业务被拒绝。之后，该四人多次来其工地吵闹，要求承包项目，每次都扬言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威胁说不要开工。双方经过多次谈判，最终达成协议，当时要跟洪国章等人签订协议，但是他们不同意，还说要现金领取，洪国章当时还说：“你们这个叫我们签字是不是想要让我坐牢啊”，为了楼盘工程的进度，公司无奈赔偿洪国章等人150万元。第一次是领取现金30万元后由朱某和姜某送过去。后来洪国章他们有放松警惕，有来公司领取，之后三次领取的现金分别是40万、30万、50万。因为洪国章等人不肯签字，所以公司没有办法得自已做账，后来其等人就伪造一张和洪国章签的假协议入账。（4）证人沈某（泰源房开公司股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黄某等人一起负责Ｂ地块开发、销售。2009年底，洪宫村洪国章、李绍改、李传旦、李绍棒四人多次来泰源锦园楼盘售楼处吵闹，要求承包项目，但是公司不同意。洪国章等人就扬言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威胁说不让其开工。李传旦、李绍棒过来敲击售楼大厅的桌子，洪国章是带头的，并扬言说如果工程不给他们承包，就叫其工程不要搞了，这样吵闹大概有四五次，公司怕影响工期，决定让黄某和朱某去跟对方谈判，最终公司无条件要给洪国章等人150万元。该四人来公司拿钱的时候有看到。当时洪国章害怕坐牢，不肯签字，公司这边钱给对方150万元，数目很大要做账，后来公司做了一张和洪国章签的假协议入账。（5）证人朱某（泰源房开公司股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下半年，龙港洪宫村国章、李绍改、李传旦、李绍棒四人多次来泰源锦园工地吵闹，要承包工程，公司董事会不同意将项目承包给他们，但是又怕这些人闹，所以决定让其跟洪国章等人商谈，大概谈了三四次，还是谈不下来，对方还威胁说不给他们承包，工程就不要搞，并来公司售楼部敲击大厅里的桌子，洪国章是带头的，李传旦、李绍棒很凶，李绍改站在旁边，后经多次谈判，最终谈好给对方150万元，当时要签订协议，但对方不肯签，洪国章说“你们叫我签字是不是想要让我坐牢啊”，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款项是洪国章等人分批次领取现金的，每次领多少钱也是洪国章等人讲了算。第一次是姜某从银行领取现金30万后，由其和姜某送到龙港置信大厦旁边的泰安路上，交到洪国章驾驶的车上。之后，洪国章他们好像放松警惕，有来公司财务部分三次领取现金40万、30万、50万元。合计150万元。（6）证人姜某在侦查阶段所作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6年期间，其在泰源房开公司任出纳。公司在开发建房过程中，经常有村民来阻挠施工，具体是谁来闹不清楚。当时公司股东老板叫其以提取备用金的方式提取现金给村民，其分别在2010年5月4日至6日提取现金30万元，5月14日至20日提取40万元，5月21日至27日提取30万元，6月7日提取50万元。第一次在龙港浦发银行提取现金后给朱某，由朱某拿钱给在置信大厦前一辆车里的人，其当时问朱某给谁，朱某说给泰源锦园项目所在地的一些村民，具体给谁没有看到。（7）证人陈某1（泰源房开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该公司竞标龙港洪宫村××Ｂ地块成功，分公司总负责人是苏某，现场管理人员是朱某、沈某、黄某等人。2009年下半年，其和李某1、李传敏、洪国章等人在吃饭，洪国章叫其给点工程包被拒绝。后来，洪国章、李传旦、另外还有两个中年男子经常来项目部闹事，一定要给他们承包工程，否则让其工地不要开工。后公司安排朱某、黄某去跟洪国章等人协商并支付了150万元。（8）证人李某1（时任龙港洪宫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07年，泰源房开公司通过招投标竞标到涉案地块。泰源锦园一期开盘前后，其在泰源锦园楼盘售楼处，看到洪国章、李传旦、李绍棒等人在售楼处大厅向公司索要项目承包，不过这些人要承包项目也是空话，目的也是想向泰源房开公司要点好处，具体他们拿了多少钱并不清楚。（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泰源锦园售楼处见过洪国章、李绍棒、李传旦、李绍改两三次，其当时有问李绍棒干什么，李绍棒说他们几人要向房开承包工程，房开不肯，所以找房开的人谈，后来听说泰源房开公司给了他们150万元。（10）协议书、记账凭证、领款凭证、支票存根，证实泰源房开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至6月期间，支付涉案款项40万元、30万元、30万元、50万元，合计150万元。（11）苍南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证实2007年，泰源房开公司取得龙港洪宫村××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缴纳了相关费用。（1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1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强迫交易事实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属于龙港镇洪宫村留置地。2015年年底，苍南县龙港镇洪宫村村两委为了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公开挂牌拍卖一事，成立了筹建小组，成员有被告人洪国章和李洪个、李绍改、李某1、李传敏、李绍蒙、李绍宠、李其玉、李绍干、李洪砍、陈学闯、李志兵、李绍相、李传朋、李绍训，共计15人。2016年4月份，苍南县人民政府将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在网上公开拍卖，该筹建小组经过讨论决定跟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合作，并签订定向回购协议书，由该公司代表村里出面参与竞拍。2016年5月4日13时30分许，为了不让其他房开公司通过竞拍得到该地块，筹建小组经商量召集洪宫村里49名老人包车赶到灵溪镇环保大楼，让老人们聚集到苍南县灵溪镇环保大楼四楼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公场所，采用围堵通道、言语威胁等方式，阻止温州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员进入竞拍会场参加竞拍。被告人洪国章和李洪个、李某1、李绍改、李传敏等人进入竞拍会场后，在竞拍期间，怒视并口头警告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员不要举牌叫价。最后，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以2.08亿元成功竞拍到该地块。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洪国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龙港洪宫村××Ｂ－05块地块经该村两委上报有关部门批准，建设洪宫村安置大厦，用于安置村民。2015年年底，洪宫村书记李洪个召集村两委会议，说洪宫村通港路Ｂ-05地块要进行招投标程序。于是村两委经商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成立筹建小组，成员有洪国章、李洪个、李绍改、李某1、李传敏、李绍宠、李绍蒙、李其玉、李绍干、李志兵、李绍相、李洪砍、陈学闯、李传朋、李绍训共15人。2016年4月30日，筹建小组与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签订定向回购协议书，由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代表村里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该地块使用权。2016年5月4日，该地块在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卖，当时参与投标的有三四家房开公司，考虑到竞争会抬高价格，如果村两委竞拍不到该地块，无法向村民交代。当时洪国章、李洪个、李某1、李传敏、李绍改等村两委人员商量叫村民代表上来开会，商量对策。当日12时许，三四十个村民代表来到灵溪，一班人就在喜来登大酒店一楼大厅召开临时村民代表会议，最终商量决定该地块拍卖价格在2.8亿元以下。当时不知是谁提出要请村里的老人家上来阻挠过来参与投标的房开公司，大家都表示同意。之后，其、李某1、李绍改、李传敏等人到竞拍会场，其和李某1坐在温州德信房开公司的前面，当时其转头对参与竞拍的德信房开工作人员讲，该地块是其村里安置留地，叫他们不要拍了。但是德信房开的工作人员并不理，一直跟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在竞拍，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在喊到2.08亿后，德信房开公司停止竞拍。听几个村民说有一家建筑公司要进来竞拍，被村里的老人围住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没有参与竞拍。（2）同案犯李洪个、李某1、李绍改（分别时任洪宫村书记、副书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底，为了龙港通港路Ｂ－05地块挂牌拍卖一事，洪宫村成立筹建小组，成员有其三人、李传敏、洪国章、李绍蒙、李绍宠、李其玉、李绍干、李洪砍、陈学闯、李志兵、李绍相、李传朋、李绍训，筹建小组讨论决定同意跟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合作，挂靠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出面参与竞拍，并签订定向回购协议书。2016年4月，县政府将龙港洪宫村××Ｂ－05地块进行拍卖，其村里挂靠在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由该公司出面参与招投标活动以竞得该地块的使用权。2016年5月4日，通港路Ｂ－05地块在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卖，参与竞拍有四家房开企业，分别是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温州德信房开公司、温州浙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温州大诚房开公司。因担心被其他公司拍走涉案地块，李某1提出叫村里的老人出来阻拦大诚房开公司竞拍，大家表示同意。后由李洪个出面打电话给村老人协会副会长李纪成召集老人坐车上来，有上来的老人补贴200元。村里当时上来49个老人坐在交易中心大厅，温州大诚房开公司三人来到交易中心领取号牌准备进入会场竞拍，其马上叫老人将过道围堵，阻止该三人进入拍卖会场。竞拍期间，洪国章和李某1两人叫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不要举牌叫价，并用眼瞪对方。2016年5月4日下午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以2.08亿元竞拍成功。（3）同案犯李纪成的供述，供认2016年5月4日12时许，龙港洪宫村书记李洪个打电话说下午通港路地块要拍卖了，有好几个建筑公司参与竞拍，和村里合作的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很难竞拍成功，让其通知村里叫一批老人上来，阻挠其他公司参与竞拍，让华鸿嘉信房开公司顺利拍下该地块。于是其叫了陈昌会、李传满、李纪南等49个老人来到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李洪个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男子说是参加投标的公司老总，于是，其按照李洪个的指示走到该男了旁边说：“该块地是给我们村民建安置房的，你们不要投标，不然我们村民肯定不肯”，该男子不听，想要进入会场投标，陈昌会和李洪砍等二十来个村民及老人都已经堵在通往拍卖会场的门口，陈昌会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的手臂拉住，不让进场。该公司由于受到其等人阻挠无法参加拍卖，最后由华鸿嘉信房开公司顺利拍下涉案地块。（4）同案犯陈昌会、李绍西的供述，供认2016年5月4日12时许，其从村干部处得知下午通港路地块要拍卖了，有好几个建筑公司参与竞拍，和其村里合作的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很难竞拍成功，经李纪成通知，其等49个老人来到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碰到李洪个、李绍改、洪国章等人，当时有村干部说叫拦谁，老人们就拦谁，老人们表示同意。大约15时许，其看到二男一女到交易中心四楼大厅前台登记资料，其听到李洪个、李绍改、洪国章都有讲要拦住该三人，于是其一帮老人就过去拦住该三人，后来该三人没办法就往旁边走了。之后，其等人就回龙港了。（3）证人章某（时任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土地交易科科长）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其负责龙港通港路Ｂ－05地块的拍卖，温州大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拍卖大厅时遭到龙港洪宫村四五十个老年人在通道上阻挠，旁边有一中年男子在指挥老年人站在通往拍卖大厅的过道上阻拦他人进入拍卖会场，导致温州大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放弃拍卖。（4）证人郑某（温州产权交易拍卖行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14时许，其到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展招投标拍卖会的工作，看到四楼大厅坐着几十号年纪大的村民，期间，温州大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行三人过来领取号牌准备进场参与竞拍时，村民聚集到过道上阻挠该三人进入会场，后该三人没有参与竞拍。（5）证人吴某（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督查科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4日下午，该单位举行龙港通港路Ｂ－05地块使用权的拍卖会，其看到五六十个老年人聚集在大厅，当日15时许，温州大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行三人领取号牌准备进入会场竞拍时，被这些老人阻挠十几分钟。当时，温州大诚房产公司三人指责苍南投资环境很差，会出现人员聚集阻挠进场竞拍的行为，就生气的离开而没有参加竞拍。因还有三家有进入会场参加竞拍，所以竞拍活动按时举行。期间，坐在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前面的洪国章和另一中年男子，不时转头用眼睛瞪温州德信公司负责人，叫对方不要举牌叫价，最后由华鸿嘉信房开公司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6）证人杨某（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该公司得知洪宫村Ｂ－05地块招投标信息，经与村两委多轮磋商，双方达成代建协议，并签订定向回购协议，即洪宫村两委支持其公司投标中得该地块，该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洪宫村保证金3000万元。洪宫村书记李洪个及另外几个村干部和其说，这次会想办法让该公司投标中得该地块，如果有其他公司参与竞拍，村两委会进行劝退。投标时，德信公司一直与该公司出价竞拍，坐在德信公司旁边的几个村干部就用眼睛瞪德信的竞拍人员，并对对方负责人说差不多了不要投了，最后由华鸿嘉信房开公司以2.08亿元价格竞得涉案地块。（7）证人陈某2（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下午，其公司人员到苍××资源交易中心××号的竞拍，竞拍开始后，一直都是华鸿公司和其公司在举牌竞拍，在竞拍时，洪宫村村民坐在其边上，在其举牌时，叫其不要再举了。（8）证人李某3、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开中巴车做生意的。2016年5月14日，其开车将龙港洪宫村49位老年村民送到苍南县灵溪镇江湾路与仁英路路口，老人下车后往边上的环保大楼走进去的，听说是因为村里有地块要拍卖，村干部想拿下这块地，就叫村老人去拍卖行帮忙，15时许，其再将这些老人送回龙港。（9）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苍资管办函字[2016]7号文件，证实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6年5月4日下午在四楼交易大厅就苍南县龙港通港路Ｂ－05地块举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活动，期间有人有预谋、有组织纠集了50多名洪宫村村民，恶意阻止竞拍人参与竞拍，恶意扰乱竞拍活动正常进行，影响苍南投资环境，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10）苍政发[2005]67号、苍政发[2016]31号文件、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证实2004年10月20日，苍南县政府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将龙港洪宫村已征用的111.95亩留置地进行挂牌出让，但挂牌出让须知条款要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方可通过。2016年4月7日，苍南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龙港通港路Ｂ－05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出让的事实。（11）苍南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拍卖会现场笔录单，证实2016年5月4日，涉案地块由温州华鸿嘉信房开公司以2.08亿元成功竞拍。（12）承诺保证书，证实2016年4月27日，龙港洪宫村民委员会承诺向华鸿嘉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全部回购公司开发的Ｂ－05地块物业。（13）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实2016年4月25日，龙港洪宫村两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涉案地块招投标相关情况。（14）现场视频监控，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以当地村民的身份多次到泰源房开公司售楼部索要工程项目未果后，以口头警告等言语威胁，致使泰源房开公司产生害怕工程受到闹事滋扰等阻挠行为而导致工程无法顺利进行、造成经济利益巨额受损的心理担忧，为了息事宁人，破财消灾，迫于无奈之下以妥协的方式向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支付了150万元并伪造名目入账。综上，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威胁或者要挟行为，从而强行索取他人巨额财物，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且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为了强行索取泰源房开公司的150万元，有共同商量、共同索要、共同取得等共同实施的过程，显然已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敲诈勒索数额认定问题。经查，证人苏某、黄某、沈某、朱某的证言均证实泰源房开公司支付给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款项为150万元，该事实也得到被告人李传旦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的印证，结合证人姜某的证言，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等人在本案中敲诈勒索数额为150万元。被告人及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洪国章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洪国章作为洪宫村筹备小组成员，共同商议阻挠大城房开公司参与投标涉案地块，并召集40多名老人在拍卖中心现场拦路、阻挠，言语警告等方式逼迫大城房开公司放弃参与投标，后迫使大城房开公司退出竞标，并在拍卖现场以口头警告、瞪眼等方式警告德信房开公司不要叫价，属于我国刑法强迫交易罪所列强迫他人退出投标、拍卖的行为，应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且被告人洪国章作为筹备组成员参与预谋、组织，根据其所起作用，不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涉案强迫交易罪的犯罪形态。经查，被告人洪国章等人通过在招投标现场拦路、阻挠，言语警告等方式逼迫大城房开公司不要参与投标，后迫使大城房开公司退出竞标，并在拍卖现场以口头警告、瞪眼等方式警告德信房开不要叫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足以认定强迫交易罪既遂。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洪国章又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情节严重，被告人洪国章的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李传旦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洪国章一人犯有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的敲诈勒索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前，对照本罪新旧刑法条文，《刑法修正案（八）》对本罪增设了罚金刑，并提高了法定最高刑，由此可见新修订的法条处罚要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对被告人定罪量刑。被告人洪国章归案后如实供述强迫交易事实，对其强迫交易罪可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项、第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洪国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7年4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传旦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026年2月9日止）。三、责令被告人洪国章、李传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50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崇彬人民陪审员  刘日存人民陪审员  吴圣潘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卢 露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