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馨仪，女，汉族，1988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明，男，汉族，1963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韬，男，汉族，1982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新闻路337号报业尚都商务楼1幢32层3201室。法定代表人：范桂仙。上诉人黄馨仪、黄树明，上诉人李韬，原审被告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馨仪、黄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对李韬的一审被多扣除的本金20万元及支持上述20万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在扣减本金时将2015年1月16日李韬向上诉人转款20万认定归还本金是错误的，因为该20万元是上诉人黄馨仪于2015年1月9日通过浦发银行分4次转给被告20万，该20万是与本案无关的单独借款。而一审判决书只认定被上诉人的转款，没有依据事实。认定该笔款项是上诉人此前通过浦发银行转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明显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135万余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15万元。所以一审判决仅支持本金115万元属于明显错误。因为扣减了20万元本金，导致利息自2015年1月16日起未予以支持也是错误的。另上诉人从未表明或认可过清偿顺序是先本后息，本案中双方也没有约定过清偿的顺序，一审按照先本后息作为清偿顺序明显没有依据。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的清偿顺序应当是先息后本。针对黄馨仪、黄树明的上诉，李韬辩称，黄馨仪主张的他笔借款出借时间是2015年1月9日，还款时间是1月16日，很短的借款时间，因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不认可黄馨仪的主张。2015年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存在先本后息的问题。李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馨仪、黄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黄馨仪、黄树明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扣减被上诉人向钱莹莹账户支付25万元是错误的。2017年2月13日尹正帮代付100万元、2017年3月23日尹德学代付16万元，合计代付116万元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并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此时债务尚未清偿，被上诉人向钱莹莹账户支付25万元，明显不是基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且债权债务主体也不对应，应当认定系刘京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上诉人于2017年4月25日归还的91万元未予认可是错误的。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归还被上诉人91万元，该借款归还与尹正帮代付、尹德学代付的116万元并不重叠，从时间和还款方式均不相同，是两笔款项，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前述已归还借款本金与超付利息等扣减后，上诉人已不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一审认定上诉人按年息18%支付利息是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于2013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97万元，于2013年10月10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45.5万元，并在借条中明确月息3%，此后一直在支付利息。2014年11月后，由于投资巨额亏损，被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公司的员工，对此十分清楚，要求尽快归还本金，不再计收利息。并在2015年5月重新办理借款手续，将原借条收回，上诉人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中并没有任何利息的约定，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按1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是错误的。针对李韬的上诉，黄馨仪、黄树明辩称，与李韬的经济往来全部通过银行转账，不存在现金还款的情况。李韬认为归还的91万就是尹正帮、尹德学归还的116万减去打给刘京的25万的金额，该归还的金额已经在起诉时作了扣减。2015年之后双方未约定不收取利息。原审被告天茂公司未陈述。黄馨仪、黄树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韬、天茂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90000元；2、请求判令李韬、天茂公司返还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及截止起诉当月以前未支付的利息1509900元（未支付利息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50个月，年利率按每年18%计算，即月息为1.5%）；3、请求判令李韬、天茂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5日黄馨仪、黄树明向李韬支付970000元。2013年6月17日李韬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30000元；2013年7月15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30000元；2013年8月16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30000元；2013年9月13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30000元。2013年10月10日黄馨仪、黄树明向李韬支付15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3年11月15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3年12月25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4年1月20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4年2月20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4年3月19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4年4月25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37500元；2014年5月5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00000元；2014年5月26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35000元；2014年6月16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35000元；2014年9月15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50000元；2014年10月8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4年11月3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5000元；2014年12月3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70000元。2015年1月16日李韬、天茂公司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200000元。2015年5月14日，李韬、天茂公司共同向黄馨仪、黄树明出具《借条》和《收条》，对向黄馨仪、黄树明借款2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4）昆民四初字第7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尹德学等应付天茂公司代偿款。经天茂公司执行董事刘京同意，2017年2月13日，尹正帮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000000元；2017年3月23日，尹德学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60000元。应刘京要求黄馨仪、黄树明向刘京指定的钱莹莹账户支付250000元。2017年6月19日，李韬向黄馨仪、黄树明出具《收到借款款项确认书》：确认收到黄馨仪、黄树明借款2500000元，其中黄馨仪通过其父黄树明转账给李韬朋友张馨月1000000元。黄馨仪在上述《收到借款款项确认书》上确认于2017年4月25日李韬收到还款人民币910000元。2019年3月28日，黄馨仪、黄树明黄馨仪确认收到尹德学代天茂公司支付的还款40000元，其中20000元于2019年1月20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黄馨仪、黄树明向李韬、天茂公司支付的两笔借款中1000000元，实际支付970000元；1500000元在支付借款当日即收取45000元利息，结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3%的事实，黄馨仪、黄树明实际收取了砍头息，一审法院确认黄馨仪、黄树明实际向李韬、天茂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70000元和1455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法律允许范围，对已归还款项一审法院按月利3%计算，并按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对李韬、天茂公司每次归还款项超过应付利息数额的金额相应扣减本金。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截止2014年12月31日，李韬、天茂公司尚欠黄馨仪、黄树明借款本金2300326.23元。李韬、天茂公司主张与黄馨仪、黄树明协商自2014年12月起不再支付利息，但未举证证明，黄馨仪、黄树明诉请自2015年1月1日起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8%予以支持，并按实际占有本金时间分段计算。2017年2月13日，尹正帮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000000元；2017年3月23日，尹德学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160000元，应刘京要求黄馨仪、黄树明于2017年2月26日向刘京指定的钱莹莹账户支付250000元，黄馨仪、黄树明确认收到李韬、天茂公司还款910000元，并在诉请中作为本金扣除，一审法院视为2015年之后还款，黄馨仪、黄树明同意按先本后息的顺序支付，综上，扣除2015年1月1日之后还款（2015年1月16日还款200000元、尹正帮、尹德学合计还款950000元），截止2019年3月28日李韬、天茂公司尚欠黄馨仪、黄树明本金为1150326.23元。李韬和天茂公司共同向黄馨仪、黄树明出具《借条》，李韬、天茂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两李韬、天茂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韬、天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借款本金1150326.23元；二、李韬、天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中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按本金2300326.23元计算；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按本金2100326.23元计算；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按本金1100326.23元计算；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按本金1190326.23元计算；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按本金1170326.23元计算；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本金1150326.23元计算），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三、驳回黄馨仪、黄树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99元，由黄馨仪、黄树明共同负担8744元，李韬、天茂公司共同负担22855元。二审中，黄馨仪、黄树明提交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昆明分行出具的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2015年1月9日黄馨仪从其母亲蒋莉红账户向李韬转账20万元，李韬于2015年1月16日归还黄馨仪，与本案的还款无关。经质证，李韬对黄馨仪、黄树明提交的证据三性认可。李韬提交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刑初60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李韬有经济能力以现金的方式归还黄馨仪、黄树明借款91万元。证人辛某出庭欲证明以现金的方式向黄馨仪归还过借款。经质证，黄馨仪、黄树明对李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黄馨仪并未收到过李韬的现金还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黄馨仪、黄树明提交的证据李韬对三性均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李韬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是否存在现金还款无关联性，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月9日黄馨仪从其母亲蒋莉红账户向李韬转账20万元，李韬于2015年1月16日归还黄馨仪该笔款项。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已经归还了多少款项？（2015年1月16日还款20万是否属于本案还款；向钱莹莹转账25万是否可以用本案还款抵扣；李韬是否向黄馨仪、黄树明归还现金91万元）二、2015年1月1日后的利息如何计算（是否约定利息？先本后息是否符诉讼主张）？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黄馨仪、黄树明向李韬、天茂公司支付的两笔借款按实际支付，及每次归还款项超过月息3%应付利息数额的金额相应扣减本金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李韬、天茂公司尚欠黄馨仪、黄树明借款本金为2300326.23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是，李韬账户于2015年1月16日向黄馨仪账户转账20万元是否属于归还本案借款。李韬主张属于归还本案借款，黄馨仪主张用于归还其它借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应转账凭证，证实2015年1月9日黄馨仪从其母亲蒋莉红账户向李韬转账20万元。本院认为，该转账凭证从出借的时间及金额均与其主张相符，故黄馨仪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遗漏，本院予以纠正。对黄馨仪一方向钱莹莹转账25万是否可以扣减本案还款，黄馨仪主张其在收到尹正帮归还天茂公司100万代偿款后，受天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京指示向钱莹莹转账25万元应从该代偿款中扣除。李韬主张黄馨仪在收到尹正帮、尹德学的代偿款后已经出具了收条，黄馨仪向刘京指定的钱莹莹账户转账属于其它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刘京作为天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尹正帮等人直接向黄馨仪清偿债务，且黄馨仪先后收到尹正帮、尹德学代天茂公司还款120万元并书写了相应收条。李韬与天茂公司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黄馨仪并未举证证实其一方向刘京指定的钱莹莹账户转账25万元系李韬与天茂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25万元不能从黄馨仪认可天茂公司已经归还的120万元还款金额中扣除，李韬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李韬主张以现金方式向黄馨仪归还借款91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李韬应对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结合黄馨仪、黄树明的诉讼主张截止至2019年3月28日李韬、天茂公司尚欠黄馨仪借款本金为2300326.23-1200000=1100326.23元。针对焦点二、2015年1月1日后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2014年12月31日前李韬还款数额呈现规律性，且与黄馨仪主张的约定月率3%相符，故本院认为，黄馨仪针对本案利息的举证已达高度可能性。现李韬主张双方约定2015年1月1日后不再支付利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黄馨仪起诉时主张的年利率18%支持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黄馨仪在收到尹正帮、尹德学的代偿款后，并未先抵扣借款利息，而是在起诉中作为本金扣除，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之后的还款以黄馨仪、黄树明起诉时主张的先本后息的方式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馨仪、黄树明，上诉人李韬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全，但适用法律正确，部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黄馨仪、黄树明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李韬、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黄馨仪、黄树明支付借款本金1150326.23元；”变更为“李韬、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借款本金1100326.23元”；三、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韬、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黄馨仪、黄树明支付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中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按本金2300326.23元计算；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按本金2100326.23元计算；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按本金1100326.23元计算；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按本金1190326.23元计算；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按本金1170326.23元计算；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本金1150326.23元计算），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变更为“李韬、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馨仪、黄树明支付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中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按本金2300326.23元计算；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按本金1300326.23元计算；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按本金1140326.23元计算；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按本金1120326.23元计算；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本金1100326.23元计算），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99元，黄馨仪、黄树明共同负担8744元，李韬、云南天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9元，黄馨仪、黄树明共同负担4300元，李韬负担27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