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公司律师，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霁，女，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吕霁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吕霁对债权本金承担部分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霁承担。事实与理由：吕霁在怀化农商行设立个人活期账户，即便吕霁没有过错，只能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吕霁有过错，仍判决按活期存款利率计息，并未判决吕霁承担过错责任。吕霁为追求远高于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高息，明知商业银行无借款业务，禹子英拆借资金系违法行为，可能存在风险并损害怀化农商行的利益，轻易将密码泄露给禹子英，放任禹子英扣划其账户资金，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对账户资金被挪用造成的损失，吕霁应在债权本金范围内承担20%责任为宜。吕霁辩称：吕霁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设立储蓄账户，当事人双方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怀化农商行对储户存款负有保管和保密义务，但怀化农商行为片面追求业绩，经怀化农商行领导同意，进行违规操作开展资金拆借业务长达13年之久，吕霁有理由相信拆借资金系怀化农商行的合法行为，故吕霁不存在过错。吕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吕霁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3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结为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或按照怀化农商行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身为原怀化市（县级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1月25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怀化农商行），舞水路分社更名为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原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从2003年起，舞水路支行开设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支行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2014年7月开始，舞水路支行与愿意代办的储户签署了一份《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舞水路支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原代办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支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借给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并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的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客户资金以个人名义调剂给用资方的客户，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客户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支行的印章。为了方便操作，舞水路支行专门设立了3号柜台从事代办及资金拆借业务，柜员由舞水路支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它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没有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禹子英在资金调剂业务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甚至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吕霁在舞水路支行开设了账号为92×××11的储蓄账户。2016年4月3日，禹子英利用其担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职务并负责资金调剂业务的职务便利，以舞水路支行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和承诺支付高于该行正常存款利率为诱饵，将吕霁92×××11账户内150000元资金取出拆借给他人。2016年4月11日禹子英向吕霁归还本金50000元。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吕霁与禹子英2016年7月对账确认：2016年4月11日已归还吕霁50000元，尚欠吕霁本金100000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吕霁的资金未退还金额为100000元。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中亦认定禹子英挪用资金包含吕霁的资金100000元。2017年1月13日，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当事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债权本金40000元，怀化农商行实际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由法院裁判。怀化农商行已按协议约定已付40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霁明确其对诉讼请求中的存款利息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吕霁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吕霁向存款账户存入资金后，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账户资金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吕霁取款权得以实现。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吕霁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吕霁将资金存入在舞水路支行设立账户，虽然是按禹子英的安排事后在取款凭证上签名，但吕霁的存款实际被舞水路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禹子英是否向吕霁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吕霁存款转化而来的银行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营业场所管理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吕霁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支行对吕霁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100000元负有支付义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怀化农商行2017年1月13向吕霁垫付40000元应予抵扣，抵扣后怀化农商行应支付的本金为60000元。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承担。吕霁受高息诱惑，将自己账户内资金长期交由禹子英掌控拆借，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义务，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对吕霁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而不能按吕霁主张的三年期利率标准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吕霁存款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3日起，以存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至2017年1月13日；此后利息以存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吕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吕霁负担1000元，怀化农商行负担6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怀化农商行2015年5月11日前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455%，从2017年11月28日后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吕霁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以高息诱使吕霁作出取款意思表示，舞水路支行办理取款程序、以及吕霁在相应交易凭条上签名均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吕霁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舞水路支行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不能再过高要求吕霁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吕霁基于信任舞水路支行开展的经营业务，取款交给禹子英并收取高于存款利率的利息，造成存款资金不能返还，主观上不能完全归责于吕霁，但吕霁存在一定过错。账户资金被禹子英挪用后，舞水路支行不能保障吕霁随时取款，应当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吕霁在舞水路支行设立的是活期存款账户，不能行使取款权达3年之久，怀化农商行的活期存款利率也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未按资金占有期同档存款利率或怀化农商行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已考量了吕霁的过错，故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