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固安县宫村镇政府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66772439XD。 法定代表人：张子英，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礼，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水云间14-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794185202F。 法定代表人：吕志，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首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固安县京开路西公主府乡级路南公主府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MA07M70X2D。 法定代表人：吕志，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因与上诉人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盛公司）及被上诉人河北首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通过网上开庭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礼，上诉人耀盛公司和被上诉人首建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王月池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飞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腾飞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存在违约的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腾飞公司未能完成土地及房产的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因法律法规及政策原因所致，应属不可抗力，不属于腾飞公司违约。且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协议履行的期限作出实质性变更。腾飞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首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合作协议由腾飞公司、耀盛公司、首建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标的为首建公司的股权，腾飞公司已将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首建公司，并将100%股权全部转让给耀盛公司，耀盛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首建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耀盛公司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耀盛公司应付未付金额为7000万元，一审判决耀盛公司违约金只计算至起诉之日是错误的，应当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耀盛公司承担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建公司对耀盛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耀盛公司主要辩称：腾飞公司尚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目标地块的房产过户并交付全部土地房产及配套设施，在腾飞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耀盛公司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首建公司主要辩称：首建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不具有相应的合同义务，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判驳回腾飞公司对首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 耀盛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以签订合同目的是对目标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为由驳回耀盛公司对冷库及附属设施损失，是对合同目的误解。耀盛公司与腾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看重的是腾飞公司拥有合法产权面积9132.92平米的建筑物，耀盛公司支付的合作款中包含地上物的价值，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地上及地下厂房、办公楼、冷库、道路及其他配套设施归耀盛公司所有，腾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付义务，而不能将其拆除。如果耀盛公司重建房屋，不仅需要付出建筑成本、时间、重要是还需要经政府部门审批才能再建，增加了审批和规划的费用。在一审中，耀盛公司申请对房屋产权进行造价鉴定未被许可，现申请二审法院指定评估公司，依据建设部门备案的房产相关建设信息进行评估，并据此作为赔偿耀盛公司损失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耀盛公司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腾飞公司已陆续将合作协议的义务履行完毕是错误的。腾飞公司未交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耀盛公司支付一亿元合同款的前提条件是腾飞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顺利交付土地，但是腾飞公司却迟延交付了499天。在腾飞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耀盛公司有理由暂缓支付尾款不构成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耀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缺乏法律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符合房地产行业特点并非过高。本案因腾飞公司违约时间过长，给耀盛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导致耀盛公司对该项目的总体安排建设全部滞后，对开发资金筹措带来的损失无法弥补。但如法院依申请考虑酌减，也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公平作出裁决。一审判决在计算违约金时，使用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耀盛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腾飞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标准向耀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冷库及附属设施损失1708.58万元。 腾飞公司主要辩称：腾飞公司已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腾飞公司已完成目标地块的土地、房产过户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署和变更，完成了股权变更和交割等全部手续，耀盛公司已经入驻并接管了项目现场，腾飞公司有权要求耀盛公司和首建公司支付剩余7000万元的转让。腾飞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即便认定腾飞公司构成违约，也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其主张以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相当于年化利率为73%，明显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的标的为项目公司的股权，目的是用于目标地块的开发和建设，土地性质为商服用地，地上建筑物为工业厂房，不符合不动产登记的录入条件，拆除冷库是为了顺利办理不动产权证以便土地使用权划转，且根据国家环保政策和产业布局规划，腾飞公司的冷库和厂房均在拆除之列，不能交付房产不属于腾飞公司的责任，耀盛公司请求支付冷库损失及附属设施损失1708.58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腾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耀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违约金490万元，之后的违约金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耀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腾飞公司向耀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各项损失共计11688.58万元；2、判令腾飞公司承担因保全措施给耀盛公司造成的损失13.6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腾飞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耀盛公司签订了《关于固安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项目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耀盛公司受让首建公司100%的股权，双方确定的交易价格为10000万元。合作协议第2.3约定乙方（腾飞公司）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目标地块土地和房产的过户以及地块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和变更，并完成股权变更和交割等全部手续，甲方（耀盛公司）同时入驻接管项目现场，开始办理相关前期手续。合作协议第2.4约定项目公司股权变更及交割完毕，同时完成4.1条约定的相关内容后，当日耀盛公司支付腾飞公司指定账户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整；此时耀盛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合作协议第2.5约定，腾飞公司负责在2017年7月31日前将目标地块所涉及地上物可搬迁的设备、设施及办公用品搬迁腾退完毕；如腾飞公司未能在2017年7月31日前搬迁腾退完毕，则视同腾飞公司自动放弃，归耀盛公司所有，耀盛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合作协议第2.8条约定，腾飞公司应确保目标地块向耀盛公司实际交付方式为净地（包括地上及地下）交付，且不得迟于2017年7月31日。合作协议第4.1条约定，腾飞公司应在以下条件全部成就后两日内与耀盛公司签署项目公司标的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标的股权全部转让于耀盛公司；腾飞公司负责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标的股权转让予耀盛公司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标的股权。合作协议第10条系违约责任条款。该违约条款中约定，耀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二向腾飞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腾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腾飞公司违约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股权交易价款总额10000万的千分之二向耀盛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耀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合作协议签订后，耀盛公司向腾飞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为定金，1000万元为预付款，剩余7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目标地块的土地1和土地2的过户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地块1和地块2腾退后现场交付完毕的时间2018年11月12日；目标地块土地3协议签署实际为2017年1月13日，现场交付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7日，首建公司资料的交割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 2017年6月30日，耀盛公司向腾飞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腾飞公司未完成目标地块土地和房产的过户及地块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和变更，亦未完成股权变更和交割等全部手续的原因，最终完成上述事项的期限以及按约承担责任等。腾飞公司向耀盛公司发出回复函，导致上述工作未完成的原因系不动产管理的政策问题。进行不动产转让登记时，土地录入已完成，而在房产录入过程中，因土地性质是其他商服用地，而房产证中设计用途是厂房（房产证是2××8年6月颁发与现行的政策不匹配，不动产登记是2017年1月1日开始实行的），导致房产录入时尚未入库。不动产登记机关正在向上级请示如何解决。 2018年11月26日，耀盛公司向腾飞公司发函内容为：关于腾飞公司按照合作协议要求耀盛公司支付7000万元尾款的要求，耀盛公司不予认可，腾飞公司应向耀盛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7000万元。腾飞公司复函内容：腾飞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原因系政府不动产登记部门和房管部门政策调整时间拖延所致，厂房拆除系国家环保政策所致，亦系政府行为。依据《民法通则》第153条及《合同法》第117条第二款之规定，政策调整和政府行为属不可抗力，腾飞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拆除房产及办公服务设施系与耀盛公司的赵总沟通过意见，耀盛公司只要土地不要地上物，对此耀盛公司是知情和同意的。耀盛公司回复，腾飞公司提出因房地产政策因素、市场变动因素而造成其移交手续办理时间迟延不属于不可抗力，坚持由腾飞公司承担违约金及相应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腾飞公司与耀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之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对腾飞公司和耀盛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诉争的焦点系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各方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计算和承担问题。 一、关于腾飞公司本诉部分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00万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腾飞公司与耀盛公司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腾飞公司完成目标地块土地和房产的过户以及地块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和变更，并完成股权变更和交割等全部手续，同时完成4.1条约定的相关内容后，当日耀盛公司支付腾飞公司指定账户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整。至2018年11月12日腾飞公司已陆续将其合作协议之义务履行完毕。此时耀盛公司支付7000万元的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具备，耀盛公司理应支付该7000万股权转让款。耀盛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腾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无合同依据，亦无其它事实依据，依法不予准许；结合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等因素来看，酌定以700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时间从2018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2月16日（起诉之日）。对于腾飞公司主张的过高违约金部分，不再予以支持。另外，首建公司对于原告腾飞公司的诉请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反诉原告耀盛公司反诉部分所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耀盛公司与腾飞公司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腾飞公司完成目标地块土地和房产的过户以及地块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和变更，并完成股权变更和交割等全部手续，耀盛公司同时入驻接管项目现场，开始办理相关前期手续。在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腾飞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已陆续将其合作协议之义务履行完毕。对于迟延履行，腾飞公司称系不动产管理政策衔接所致，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腾飞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存在违约的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腾飞公司未按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耀盛公司在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并未按约解除合同，且日后又通过其实际行为对合作协议积极的予以履行。据此，耀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仅远远超出了腾飞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预期，也完全有悖于腾飞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腾飞公司认为耀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并请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再结合双方对于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实际情况来看，对于耀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为宜，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违约金的基数为10000万元，过高部分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对于耀盛公司主张冷库损失及附属设施损失，依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中转让的是股权，签订合同目的是对目标地块进行开发建设，耀盛公司主张的冷库损失及附属设施损失理据缺乏，对其该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耀盛公司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已再无实质意义，对其申请亦不再予以准许。耀盛公司主张因腾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对此亦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2月6日止）；二、反诉被告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止）；三、河北首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6300元，由被告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2225元，由原告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3456元，由反诉被告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3705元，由反诉原告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9751元。 本院二审期间，耀盛公司向本院补充了新证据，证据名称为：宫村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宫一村等六村进行新农村建设的请示》的批复和固安县旧城改造和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宫一村等六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主体确认意见书，证明目的：耀盛公司要求腾飞公司交付地上物和房产的目的是为其房地产开发作为办公用房，并没有要求腾飞公司拆除房屋。腾飞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供了固安县宫村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证明目的：2017年3月21日，腾飞公司的生产方式不符合环保要求，不符合产业政策及规划布局，将其列为小散乱企业，应予以取缔。腾飞公司拆除冷库并非私自行为，是因为产业政策的原因才将冷库拆除，但对其他房产如宿舍、办公楼、门店等均未拆除。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其他事实，耀盛公司和腾飞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腾飞公司未交付冷库等附属设施是否违反合同义务，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2、耀盛公司应否向腾飞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应如何认定；3、原判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调整是否正确；4、首建公司应否与耀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腾飞公司未交付冷库等附属设施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的约定，腾飞公司有向耀盛公司交付房屋产权的义务，其未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腾飞公司将地上建筑物的权属性质与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不符的情况告知了耀盛公司，政府相关部门对于产权性质与使用性质不符的不动产不予办理变更登记，在此情况下，腾飞公司将冷库拆除，在主观上无违约的故意。耀盛公司受让腾飞公司股权和财产后，应当知道其受让财产的状况，尤其是腾飞公司拆除冷库的事实，但耀盛公司始终未对腾飞公司拆除冷库的行为予以制止，结合耀盛公司受让腾飞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应当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对合同约定的交付冷库的约定予以变更，免除腾飞公司交付冷库的合同责任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腾飞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违约责任。耀盛公司主张应由腾飞公司赔偿该冷库损失的主张有违诚信，原判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腾飞公司和耀盛公司对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合同约定的内容均无异议，上述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腾飞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将公司财产和股权变更至耀盛公司名下，腾飞公司直至2018年11月12日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腾飞公司在履行期限上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腾飞公司应当承担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止的违约金。原判对于腾飞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期间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本院没有认定腾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冷库等附属设施为违约的情况下，耀盛公司上诉主张应将腾飞公司的违约责任计至诉讼之日并请求对冷库等附属设施的价值予以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耀盛公司应否向腾飞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止时间问题，依照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耀盛公司受让腾飞公司财产和股权后应当向腾飞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12日，腾飞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交付财产和股权的义务，耀盛公司应当在次日起向腾飞公司履行交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自2018年11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腾飞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判计算耀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止日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变更。耀盛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腾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腾飞公司该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调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超过30%的，应当视为违约金约定过高。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确认损失数额，即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损失数额。在国家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50%计算损失数额。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或未付款项的按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上述法律规定，原判予以调整，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判对于违约金的调整数额未能体现违约金具有的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应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结合违约金性质和当事人的损失情况，本院酌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在国家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违约金。耀盛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腾飞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以合同总价款10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耀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则为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向腾飞公司计付违约金。 关于首建公司应否与耀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建公司既不是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前述协议中亦没有确定首建公司的付款义务，腾飞公司诉请首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腾飞公司对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腾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违约金调整和耀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期间认定上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 二、变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则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三、变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以合同总价款10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300元，由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2225元，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3456元，由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3705元，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9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39元由廊坊市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6913元，固安县腾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4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