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华，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云，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玉斌，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官玉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官玉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官玉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认定郭振华未能依约解决涉案现场施工合法合规性问题，提供可供履行的标的物，认定事实错误。郭振华有权对百威雪津公司莆田老厂的建筑垃圾进行处置，现场也堆积了大量的水泥石板尚未处置，一审认定郭振华未能提供可供履行的标的物，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郭振华发包给官玉斌开采水泥板，导致涉案现场被拆迁指挥部责令停止施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认定事实错误。《承包协议书》约定发包给官玉斌的标的物是水泥板，并未约定是水泥地面的水泥板，一审法院混淆了水泥板和水泥地面的区别。三、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协议书》履行不能，郭振华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官玉斌开采至2019年10月16日，因为拆迁指挥部发出的停工通知而停工，双方约定因政府干涉原因导致无法生产，郭振华仅承担定金的返还责任，郭振华对停工事宜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了定金条款，郭振华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承包协议书》约定，如因政府干预等原因导致无法开工生产，郭振华仅承担返还定金的责任。退一步讲，官玉斌的停工时间距离承包期满仅有5天的时间，即便认定郭振华存在违约行为，适用定金罚则也应该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额。五、由于官玉斌破坏水泥地坪造成项目停工，郭振华需要赔偿涵江区政府地坪造成的损失，经评估官玉斌破坏地坪造成的损失金额为277276.97元，上述损失应由官玉斌负担。六、由于官玉斌施工进度缓慢，现场滞留大量水泥板尚未开采，郭振华为加快开采进度，为官玉斌提供5台勾机协助开采，共发生台班费105000元，上述费用应由官玉斌负担。 官玉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郭振华未能够依约解决涉案现场施工的合法合规性问题，无法提供可供履行的标的物是正确的。二、拆迁指挥部在2019年8月26日向案外人雪津公司发出的通知书要求停止案涉现场的拆除施工，该通知造成官玉斌无法依约施工，郭振华作为发包人，未能予以妥善解决，显然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由于郭振华作为发包人未能依约将7万立方米的水泥板提供给官玉斌开采导致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郭振华存在违约是正确的。四、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郭振华所提供的水泥板是地面水泥板，并非郭振华所称的建筑垃圾材料。如果是建筑垃圾，其数量不可能达到7万立方米。建筑垃圾的开采费用较高，销售价格较低，官玉斌作为承包人不可能给予发包人每立方米18元的承包费，只有地面水泥板才有可能达到这样的价格。故从数量、价格等方面也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是地面水泥板而非郭振华主张的建筑垃圾。五、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要求郭振华双倍返还定金是正确的。郭振华作为发包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欺骗官玉斌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将不属于郭振华的地面水泥板发包给官玉斌开采，造成官玉斌依约投资、建造厂房、购置机械设备，但配备后又不能依约开采，给官玉斌造成200多万元的巨额损失。按照合同法约定，由于郭振华过错造成官玉斌损失的，官玉斌作为承包方有权要求郭振华赔偿损失。六、官玉斌原欲申请损失价值评估，但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官玉斌在一审变更诉求要求郭振华按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定金罚则判决郭振华双倍返还定金是正确的。七、郭振华在一审中主张官玉斌要赔偿郭振华20多万元及发生的10多万元的相关费用与本案的承包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郭振华并未提出反诉，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另案处理，一审法院没有一并审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振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官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官玉斌与郭振华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判令郭振华返还官玉斌定金20万元并赔偿损失262万元。诉讼期间，官玉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郭振华双倍返还官玉斌定金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9日郭振华与案外人百威雪津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雪津公司）、杭州中基废旧金属回收利用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中基公司）签订《莆田老厂报废设备销售合同》，约定郭振华、杭州中基公司购买百威雪津公司莆田老厂（即梧塘镇雪津啤酒厂）的报废设备，并负责拆除、包装和装运（包括垃圾处置、地面清理等）。2019年7月21日，官玉斌与郭振华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郭振华）指定位于梧塘雪津啤酒厂内约7万立方米的水泥板，由乙方（官玉斌）负责开采；承包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甲方（郭振华）负责解决因水泥板破碎引起的一切地方事务纠纷问题；如因政府干预等原因导致乙方（官玉斌）无法开工生产，甲方（郭振华）应当十日之内应退还20万元定金给乙方（官玉斌）；乙方（官玉斌）每开采一立方水泥板碎料应支付给甲方（郭振华）承包费为拾捌元（不含税）以运出立方计算；为了表示履约诚意，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官玉斌）向甲方（郭振华）提供定金贰拾万元，该定金可直接抵扣最后1万1千1百立方水泥板的承包费，等等。合同签订后，官玉斌于同日向郭振华支付了定金20万元，并在安装机械设备后入场开采。期间，迁建工作指挥部于2019年8月26日向案外人百威雪津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立即停止案涉现场设备拆除施工；迁建工作指挥部于2019年10月14日向案外人百威雪津公司发出通知，再次要求立即停止案涉现场设备拆除施工，官玉斌于同月17日停止施工。官玉斌与郭振华因能否履行《承包协议书》等事宜发生争议，遂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官玉斌与郭振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负有全面履约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郭振华未能依约解决案涉现场施工合法合规性问题，提供可供履行的标的物，导致案涉现场被拆迁工作指挥部责令停止施工，致合同履行不能，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了定金合同，该定金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自官玉斌向郭振华交付定金20万元之时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官玉斌请求郭振华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20万元×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定金具有法定性，对郭振华提出按照合同约定其仅需退还定金20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官玉斌在诉讼期间变更诉讼请求，未加重郭振华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就郭振华抗辩主张应由官玉斌赔偿开采地坪造成的损失和支付勾机台班费，因郭振华没有提起反诉请求赔偿损失，支付勾机台班费亦与本案讼争标的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均不予以审查和并案处理。综上，官玉斌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郭振华的无须双倍返还定金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郭振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官玉斌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郭振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郭振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负责拆除、包装和装运（包括垃圾处置、地面清理等）”有异议，认为其中的垃圾处置是指建筑垃圾的处置即水泥板的开采；郭振华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官玉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官玉斌与郭振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开始后的2019年8月26日，因拆迁指挥部认为存在违规拆除建筑物和蓄意破坏地面现象，被指挥部要求停止施工，但实际上直至承包期限即将届满的2019年10月17日之前，官玉斌一直都有进行开采作业。官玉斌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在承包期仅开始10天，就因为郭振华无权提供雪津啤酒厂内的水泥板开采，被责令停止施工，显然与事实不符。拆迁指挥部于2019年10月14日第二次所发的停工通知的也是因为“拆除旧厂设备时所产生的剧烈摇晃造成周边房屋开裂，影响房屋安全，且存在违规拆除建筑物和蓄意破坏地面现象”，因负责水泥板开采的是官玉斌一方，从该停工原因看，不能认定停止施工是因为郭振华一方不能解决施工的合法合规性问题，即无法认定是因为郭振华一方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承包协议书》约定开采水泥板，并未明确不包括水泥地面，郭振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协议书约定并不包括水泥地面。郭振华主张为协助官玉斌开采而为官玉斌提供了5台勾机，发生了台班费105000元，但其同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官玉斌有要求其提供勾机协助。故郭振华主张的水泥地面破坏的损失及发生的台班费应由官玉斌承担均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因政府原因导致官玉斌无法开工生产，郭振华应当在十日内退还20万元定金给官玉斌，故郭振华仍应依据该约定将该20万元定金退还给官玉斌。综上所述，郭振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 二、郭振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官玉斌定金200000元； 三、驳回官玉斌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郭振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官玉斌负担3650元，由郭振华负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官玉斌负担3650元，由郭振华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