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刚，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大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云南金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梅，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大姚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大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施建刚因与何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建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被上诉人何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建刚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2326民初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5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2018年12月19日以后直到借款本金利息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彩印件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在庭审以前《借条》原件遗失，但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作为证据的《借条》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是一致的。同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与上诉人借款55000元的事实，这是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自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案中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是上诉人可以不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另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借条》证明借款55000元的事实，《借条》下方还包括何晓梅的《承诺书》，《承诺书》是对上述借款事实的进一步确认，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1.一审《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7行“被上诉人的确于2018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55000元的借条”属于自认；2.第5页倒数第2段，也说明了被上诉人何晓梅向法庭提交了该《借条》的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方自认的事实，我方不用再承担证明责任。《借条》《承诺书》的确是被上诉人何晓梅出具的，内容客观真实，即便是上诉人不慎遗失原件，该事实也确实客观存在，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借款的客观事实。二、在该案借款以前，被上诉人曾经与上诉人借过款，2018年4月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凭证只能证明是归还以前的借款。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一直在强调一个事实:被上诉人何晓梅所偿还的是以前的借款，2018年4月以后所借的共计55000元，没有偿还过。但是一审却忽略了这个关键的事实，并没有调查清楚。如没有2018年12月19日借款55000元的事实，何晓梅不可能出具借条给上诉人。何晓梅庭审中的以下辩解均不成立：1.上诉人没有交付55000元借款，55000元借条是借款本金35000元加按照20%的月利息，每个月7000元，合计21000元，上诉人让被上诉人1000元，合计55000元，被上诉人被逼无奈，只好再次按上诉人的要求再次出具了55000元的借条；2.被上诉人到公安局反映，接待人员说法律不保护高利贷要求到法院处理；3.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9日确发生55000元的借贷关系，因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上诉人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予以证明。理由是：何晓梅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如涉及的真是“高利贷”，以何晓梅的工资根本不够还利息。况且，何晓梅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如何晓梅到公安机关反应，公安机关不可能给何晓梅答复“法律不保护高利贷”而将责任推卸给法院。众所周知，如不交付借款，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不可能书写借条交给对方，个人之间的借贷方式不同于金融机构。《借条》载明“今向施建刚借款55000元”，从字面意义上作为正常人理解，应当理解为已经收到借款才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辩解的借条下方书写2018年12月19日以前一切借条(向施建刚借款的借条)均作废，只有19日此条有效，就能更进一步的说明借款和交付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证据加之被上诉人的自认就已经能够充分的证明借款行为和交付借款的事实，应当依法认定借款和交付借款客观真实，上诉人已经完成借款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5000元。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何晓梅申请(书证提出命令)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与何晓梅自己辩解的“借条下方书写的《承诺书》中的2018年12月19日以前一切借条(向施建刚借款的借条)均作废，只有19日此条有效”相互矛盾。书证提出命令的前提是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就本案而言，何晓梅承诺的2018年12月19日以前一切借条(向施建刚借款的借条)均作废，既然2018年12月19日以前一切借条(向施建刚借款的借条)均作废，只有19日此条有效，就没有必要申请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交之前的借条。三、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家的商铺做饲料生意，做生意每一天收入大量现金，上诉人完全有能力以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借款，更何况55000元的借款是四次借款形成。四、被上诉人自己承认已经共计偿还了41500元借款。被上诉人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假如只是借款26000元，真的会偿还41500元吗。真实的情况是，被上诉人的父亲何家仕帮忙偿还20000元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后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借款4次，共计55000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均没有归还，只是于2019年6月向上诉人转了一笔1500元的款项，被上诉人说是没有钱偿还本金，先支付点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忽略《借条》《承诺书》明确记载的关键事项，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晓梅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确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在证据目录和举证过程中已经强调，该借条来源于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副本，且被上诉人一直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上诉人提出其借条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一致，并推定出借款55000元的事实属逻辑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认可过向上诉人借款三次，金额30000元，实际收款26000元。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向上诉人借款5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现在也不否认曾经于2018年12月18日书写过55000元的借条和承诺书，但在借条原件上被上诉人还书写了55000元的来源，一审中上诉人仅仅提交了借条和承诺书的复印件，无法还原客观事实，一审不予采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四）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三次借款合计金额30000元，实际到账26000元，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41500元，2018年12月18日借条上的50000元并未实际产生，而是借款30000元的利息。上诉人提出前后六次借款合计金额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实际交付90000元借款。上诉人一审中陈述2017年交付35000元，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交付55000元，不计利息且均是在承租房的商铺内，来源于卖饲料款项。2017年交付的35000元，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4月前偿还清楚。第一、上诉人陈述2017年交付的35000元，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4月前偿还清楚，且不计利息，这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4月前实际偿还了40000元是矛盾的;第二、上诉人陈述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在承租房的商铺内用卖饲料款项交付55000元，这与上诉人实际于2018年4月份就与被上诉人父亲解除了租赁关系而未继续经营饲料相矛盾。(五)承诺书中记载的“……另外，2018年12月19日以前一切借条(向施建刚借款的借条)均作废，只有19日此条有效”这一内容，能够证明2018年12月19日的借条是之前债务利息的延续和之前的借条仍由上诉人持有的事实。一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之前书写的其余借条。但上诉人至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并作为评价本案的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合计借款9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合计借款30000元(实际到账26000元)，因上诉人仅提交了无法核对真实性和完整内容的借条复印件，且上诉人的陈述及陈述与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而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合理说明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导致实际借款金额双方均未充分证明，借款金额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一审法院未对借款金额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偿、判决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2.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1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025元;3.支付（以55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20日开始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4.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原、被告双方系熟人关系。2016年原告租赁被告父亲何家仕的商铺出售饲料。期间，被告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将卖饲料货款通过现金方式出借被告。借款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3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3000元；2017年1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2000元；2017年8月10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15日，被告父亲何家仕代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2019年6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500元，被告共向原告转账还款41500元。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本案中，原告依据2018年12月19日被告书写的《借条》《承诺书》手机照片打印彩件主张被告偿还借款55000元，原告提供的手机照片打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实其真实性。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佐证2018年12月19日双方发生借款5500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施建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0元，由原告施建刚负担（已交）。 二审中，上诉人施建刚申请证人高显雄出庭作证，欲证实施建刚分四次向何晓梅出借55000元现金以及其与施建刚一起到何晓梅上班处追要该笔借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1.证人与上诉人合伙做生意，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2.证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时间与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时间矛盾，证人陈述是2018年9-10月，上诉人一审陈述是6-10月，借款的分次金额与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也是矛盾的，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是1万，2万，1万，1.5万；4.地点矛盾，一审双方均不否认上诉人在2018年4月份以后就没有向何家仕承租房屋，其不可能2018年9月份还在承租房；5.借条内容是矛盾的，实际上借条上同一页除了借条以外还有承诺书，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内容不完整。故对证人高显雄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高显雄陈述的四次借款金额除第一次外，其余三次的借款金额与上诉人施建刚的陈述相矛盾，且无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施建刚认为一审认定：1.对“借款后……偿还借款2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这些款项都应为2018年9月份以前的借款；最后一笔2019年6月6日支付宝转账1500元是2018年9月以后的借款的还款。2.对“被告共向原告转账还款41500元”的事实有异议，其对金额是认可的，只是时间段不认可。上诉人施建刚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8年9月-10月期间被上诉人何晓梅四次向上诉人借款5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施建刚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何晓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何晓梅实际向上诉人施建刚借款的金额是3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及遗漏的部分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施建刚与被上诉人何晓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施建刚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即借条系手机照片打印彩件，该打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实其真实性，且结合上诉人施建刚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发生借款5500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施建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施建刚与被上诉人何晓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建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施建刚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