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均，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杰，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王方波，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陈小均因与被上诉人肖春杰及原审第三人王方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债务承担主体错误。虽然上诉人于2016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借款，但2016年10月10日经被上诉人同意，王方波重新向其出具了欠条，并将被上诉人的报酬以及借款合并计算，只是没有注明上诉人原来出具的借条作废。而且，被上诉人明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王方波，上诉人仅是代王方波办理借款，王方波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的借款就转移由王方波承担，该债务转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再存在债务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王方波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看，被上诉人对债务转移是完全认可的，一审认定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与事实不符。此外，上诉人当时收到的借款只有45000元。为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春杰答辩称：陈小均称只收到借款45000元不是事实，借款是支付给陈小均的，陈小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第三人王方波二审未作答辩。肖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并给付自2016年9月11日至今的违约金46800元，合计111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春杰与被告陈小均系朋友关系，第三人王方波系被告陈小均姐夫。2016年，第三人王方波因在贵州省瓮安县承建鑫盛超市库房需资金周转，遂由被告陈小均向原告借款65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6年9月10日一次性还清借款，逾期未还则按100元/天计付违约金。原告肖春杰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陈小均65000元。后因被告陈小均未按期偿还借款，原告肖春杰向第三人王方波催要借款，第三人王方波遂于2016年10月10日向原告肖春杰出具金额为114036元（此款包括前述原告肖春杰出借给陈小均的65000元及第三人王方波应付原告肖春杰的报酬）的《欠条》一张，并约定于2016年10月20日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则按100元/天计付违约金。后原告肖春杰催被告偿还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小均向原告肖春杰借款65000元并出具借条，原告肖春杰已将借款本金65000元交付给被告陈小均，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陈小均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被告陈小均未举证证明原告肖春杰同意将本案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王方波，且结合原告肖春杰仍持有被告陈小均出具的《借条》原件这一事实，被告陈小均辩称其已将本案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王方波，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肖春杰主张由被告陈小均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人王方波向原告肖春杰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债的加入的特征，其承接被告陈小均所负债务，应依约履行义务，与被告陈小均共同偿还债务。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超出法律规定违约金上限，应按照年利24%计算为65000元×24%×3年=4680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陈小均、第三人王方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肖春杰借款本金65000元及违约金46800元，合计人民币1118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元，由被告陈小均、第三人王方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对于王方波向肖春杰出具欠条的原因，肖春杰回答“当时因王方波欠我和几十个工人的劳务工资，我们找瓮安县劳动局反映，劳动局出面来解决，陈小均给王方波打电话讲案涉借款转给王方波，王方波找我谈，当时我是没有办法，只有答应将陈小均的借款和王方波欠我的工资一并出具的欠条”。肖春杰还称，当时其说陈小均也要负责，如王方波不还，陈小均就要还。陈小均则称“我是在王方波工地上管理财务，当时资金周转不开，肖春杰能够找到钱，王方波让我和肖春杰回习水找肖春杰朋友借5万元钱，然后我就作为财务出具的借条。后来因为我只是财务，没有能力还钱，所以肖春杰就给我说让我给王方波打电话将案涉借款转给王方波。当时我没有在现场，王方波也没有注意收回借条的事情”。肖春杰还在二审中称，王方波向其出具的114036元《欠条》中包含陈小均借的65000元、王方波应退给其的30000元保证金及应付报酬。陈小均在一审中称只收到45000元，并陈述“在习水打了一张五万的借条，到瓮安之后，原告说条子不正规，让我重新打了借条，这张借条上的65000元就包含了从借钱到九月份打条子期间的利息”。陈小均在二审中称“当时在打借条时是用手写的5万元，不规范也没有印泥，所以后面重新打印的65000元借条是加上了三个月利息，每一个月5000元”。对于出借资金的来源和交付情况，肖春杰在二审中称，其与陈小均回习水，其向朋友杨伦高借了50000元现金，并向杨伦高出具了借条，但没有约定利息，然后在自己家里拿了放在衣柜里的15000元现金，一并在车上拿给陈小均的，回瓮安打的借条因没有印泥就撕毁了，后来回习水才重新打了借条。另查明，陈小均向肖春杰出具《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除一审认定陈小均向肖春杰借款65000元、肖春杰以现金方式给付陈小均65000元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不一致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发生债务转移；2.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发生债务转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小均向肖春杰借款后，经与王方波、肖春杰协商，王方波愿意承担陈小均所借款项的偿还义务，并与肖春杰就其余债务一并结算后向肖春杰出具了《欠条》，欠条金额包含了案涉65000元借款及肖春杰的保证金和报酬。由于欠条中并未明确陈小均不再对借款65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且肖春杰没有将借条归还给陈小均，故不能以王方波出具欠条就认定肖春杰已同意陈小均将债务转移给王方波，不再要求陈小均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案涉借款未发生债务转移，一审认定王方波出具欠条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陈小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虽然借条载明金额为65000元，但是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交付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春杰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65000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肖春杰称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结合陈小均认可实际交付45000元及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息1角的陈述，本院认定肖春杰实际交付45000元，另外的20000元为按月利率1角计算的四个月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利息应从借款之日即2016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陈小均关于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为“限陈小均、王方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清偿肖春杰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不超过111800元）”；二、驳回肖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小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陈小均、王方波负担1000元，肖春杰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陈小均负担2000元，肖春杰负担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