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2民初115号 原告：刘淑芬，女，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原告：荆兵，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朱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伍，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关东美景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庞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谷美蕙，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富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广斌，吉林滴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 负责人：杨万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传坤，该公司职员。 原告刘淑芬、荆兵与被告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旅行社”）、吉林省关东美景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东旅行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芬、荆兵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琴、荆兵，被告环球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伍、关东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谷美蕙、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传坤、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芬、荆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范围内立即赔偿死者以下各项费用的一半，不足部分由被告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关东美景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如下：丧葬费34,266.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0元，未报销部分1,329.76元。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2日，荆兵替父亲死者荆建国在环球旅行社报名，约定旅游线路为：本溪大峡谷、山海广场、冰峪沟景区等，旅行日期为2019年9月13日至9月15日，旅游费为768元，未签合同，荆兵按约定缴纳了旅游费。2019年9月13日早晨3：30分左右荆建国从家出发，旅行团乘客车中午至本溪，下午及第二天14日均在旅游过程中。14日晚荆建国突然感觉不适，被当地导游用车送往当地镇卫生院救治，镇卫生院无法救治，导游又用车拉着荆建国去庄河医院，半路转乘120车，21点43分被120救护车送往庄河市中心医院救治，16日CT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累及脑干，破入脑室系统、蛛网膜下腔术后改变。16日凌晨死亡。荆兵与环球旅行社于2019年9月19日补签了电子的《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编号：ED9KK1W5NL60。之后原告发现电子合同中旅行社竟然变为关东旅行社，时间也变为9月16日，但旅游者处签名仍为原告荆兵9月19日的签名。环球旅行社自认擅自将荆建国转给了关东旅行社，由该公司安排荆建国拼团旅游。经查被环球旅行社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关东旅行社在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原告认为：二被告旅行社未提供符合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的服务，未履行警示、告知、提示义务，未有防范、应急措施，危险发生时，未采取合理的必要的紧急救护措施，对导致荆建国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对荆建国的死亡承担对等赔偿责任，赔偿以上费用的50％。荆建国去世后，原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环球旅行社辩称，我方在签订和履行旅游合同时，没有违约行为。案涉人在自由活动期间突发脑出血，属于意外事件。即使认定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已经在平安财险投保了旅游责任险，原告损失应当在责任险限额内有保险公司赔偿。 关东旅行社辩称、一、我方与荆建国之间《境内旅游合同》已合法成立，我方已尽到安全提示告知义务。2019年9月12日晚10时左右，荆兵为其父亲荆建国报名了我方组织的2019年9月13日至9月15日“山海之恋本溪大峡谷、冰峪沟、鲅鱼圈、北海公园三日游”的旅游项目，荆兵对行程单内容认同（该行程单中有注意事项明示），并同意单人补单房差共计支付旅游费用768元。9月13日早5时荆建国如期参团。荆兵作为荆建国代理人，其代为订立《境内旅游合同》的行为得到了荆建国本人的追认，2019年9月16日荆兵的补签行为，合法有效。二、我方安排的旅游线路合理且已尽到妥善救助义务，荆建国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旅游线路为自然风光游览及海边漫步等，行程中未含惊险刺激项目且时间安排宽松，荆建国死亡当天14日行程也于当晚5时左右结束，荆建国系在自由活动期间，突发身体不适，带队导游也在第一时间送荆建国前往医院救治，并垫付相关费用。救治期间导游与荆兵联系沟通，获得了荆兵的理解与肯定，巳尽到妥善救助义务。经认定，荆建国系因左侧丘脑出血累及脑干等原因导致的死亡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保单里约定旅游者由于自身疾病导致人身伤害的，不予赔偿。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环球旅行社与关东旅行社没有在我公司投保任何保险，本案与我公司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9年9月12日，荆兵替其父亲荆建国（1961年5月4日出生）在环球旅行社报名2019年9月13日至9月15日“山海之恋本溪大峡谷、冰峪沟、鲅鱼圈、北海公园三日游”"的旅游项目，并同意单人补单房差共计支付旅游费用768元。环球旅行社将荆建国以拼团方式拼至关东旅行社成团。二旅行社均未与荆兵或荆建国签订书面合同。 2019年9月13日，荆建国随关东旅行社2019年9月13日至9月15日“山海之恋本溪大峡谷、冰峪沟、鲅鱼圈、北海公园三日游”旅行团旅游。旅游过程中，2019年9月14日晚八时三十分许，荆建国突然感觉不适，因随团大巴车停泊位置距离旅行团游客居住地过远，导游浦迪到当地派出所找车将荆建国送往辽宁省本溪市仙人洞镇卫生院救治，在镇卫生院共产生医疗费56.24元，其中阿司匹林肠溶片一盒，16.67元，银杏叶片一盒，34.57元，急诊诊查费5元。之后，又将荆建国送往庄河市中心医院，中途转到120救护车上，于21点43分到达庄河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为：患者约2.5小时前于庄河市仙人洞旅游散步过程中突发右侧肢体不灵，伴说话发板，导游赶到后急送入当地医院给予对症处置后（具体不详）送入我院，急诊CT“脑出血”。收入神经外科，因病情较重转入ICU科抢救治疗。16日CT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累及脑干，破入脑室系统、蛛网膜下腔术后改变。16日凌晨荆建国死亡。 救治荆建国所花销的医疗费其中未报销部分为2,659.52元，特种车护送车费8,000元。 刘淑芬、荆兵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荆兵与环球旅行社、关东旅行社于2019年9月19日各补签了电子版《境内旅游合同》一份。合同中关于约定：旅行社权利：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旅行社义务：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旅游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应急联络方式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旅行者权利：拒绝未经事先协商一致的转团、拼团行为；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转团：旅行社可以在保证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和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经事先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并就受委托出团的旅行社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先行承担责任，再行追偿。旅游者和受委托出团的旅行社另行签订合同的，本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东旅行社在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追溯期自2019年6月17日起。其中基本险部分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精神损害责任限额1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附加险中抚慰金附加保险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人抚慰金责任限额2万元（旅游者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残疾或死亡的，本附加险每次事故抚慰金责任限额为2万元；旅游者发生猝死时，本附加险每次事故每人抚慰金责任限额为1万元，本附加险不按照基本险中责任比例及伤残比例计算抚慰金）。第三条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一）因被保险人过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因发生意外事故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三）经人民法院判决，或有关仲裁机构裁决，或旅行社责任保险调解处理中心认定或事故鉴定委员会认定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三）款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具体情形：4、被保险人因过失，在行前未尽到询问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义务或未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或对行程中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未向旅游者作出必要的真实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或未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必要措施，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的；5、发生危及旅游者人身安全事故时，被保险人因过失未采取必要的保护、救助措施，致使损害进一步扩大的；10、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履行职责的过程中，由于其导致旅游者人身伤害的；12、在旅行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被保险人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第七条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发生保险事故后，经人民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九条法律费用，发生可能因其本保险合同项下索赔的情形时，被保险人被提起仲裁或诉讼所需要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仲裁费用、诉讼费用、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除外责任中约定：旅游者在被保险人组织、接待旅游活动中猝死或突发急性病的，由于自身疾病导致人身伤害的，但被保险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除外；第二十八条，发生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事故，被保险人应尽力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 本院认为，一、旅行社是否构成侵权，对荆建国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侵权行为是民事主体违反法定或约定义务，侵害了法律所确认和保护的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积极的作为行为可以构成侵权，消极的不作为即不履行或不恰当履行法定或约定义务，致使他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亦可以构成侵权行为。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其所提供的旅游服务应当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游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的事项，旅行社应当向游客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应当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危险发生后，应当积极履行救助义务，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或减少损失的扩大。因旅行社的过失，未履行或未恰当履行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游客人身权益安全受到损害，构成侵权。本案，荆建国死亡确系因其自身疾病所导致，但纵观整个旅行的行程安排，首先，行程开始前，二旅行社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成团之前即已经详细了解随团游客的健康状况，尤其是针对很大程度上存在健康隐患的中老年人（如荆建国，58岁）对注意事项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同意接收荆建国随团旅游后，未向随团的中老年游客了解是否存在不适合长时间履行的既往病史，是否存在高血压、心脏病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针对随团中老年人亦未尽到特殊注意及照料义务。住宿时，自有车辆停泊位置距离住处过远，未能保证荆建国发病之后第一时间内有车辆予以救治，而是由导游到当地派出所找车；按导游的陈述，荆建国发病时已经坐在地下，说话模糊不清，应当及时将荆建国送至有足够医疗能力的医院予以抢救，经地图查询，荆建国病发地点距离事后抢救的庄河市中心医院只有41-43公里。而旅行社却决定先将荆建国送到当地乡镇卫生院抢救，不能救治后再转送至庄河市中心医院。大多数乡镇卫生院医疗资源匮乏，设备陈旧，药物不全，尤其事发时已是夜间，值班医务人员少，缺乏相应能力对急重病患者作出相应的急救措施。如本案，旅行社将荆建国送到辽宁省本溪市仙人洞镇卫生院救治后，镇卫生院开出阿司匹林肠溶片一盒、银杏叶片一盒后，并未采取其他措施，而后只好再将蒋建国在转到庄河市中心医院，到医院时已经21时43分。因关东旅行社采取的以上措施存在不当支出，一定程度上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对于造成荆建国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失，侵害了荆建国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关东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酌定30%为宜。 二、责任主体，赔偿数额。荆兵与二旅行社与2019年9月19日补签旅游合同，现并无证据表明环球旅行社与荆兵达成合同意向之后，环球旅行社并未亲自组织旅行团，取得荆兵、荆建国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旅游业务转让给关东旅行社，荆建国在旅游过程中因病去世，就关东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责任，因其在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统保示范项目》，损失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如有不足部分，应当由二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刘淑芬、荆兵因荆建国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总额计算如下：未报销医疗费2,659.52元；因荆建国系吉林省德惠市城镇居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0,172元/年*20年=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以上三项合计640,366.02元，关东旅行社应负担192,109.81元，未超过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原告主张的因荆建国死亡之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关东旅行社按照其责任比例应负担15,000元，保险合同中基本险中精神损害限额10,000元，附加险中限额10,000元，故该费用亦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未超过合同约定法律费用负担标准，亦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理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刘淑芬、荆兵给付保险理赔款207,109.81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刘淑芬、荆兵为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5.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金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