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振兴东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董海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明，人力资源部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民，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芹，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启，住保定市徐水区，系被上诉人刘秀芹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徐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水医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国家公立医院，属事业性质，2005年以前人员录用全部由区编办管理。2005年后医院性质未变，人员录用有严格条件限制和程序限制。如根据医院临床等各科室人员的需求，院委会确定录用人的条件和数量。每年录用员工工作院委会均有决定记录。对于聘用劳务性质的用工（临时性、季节性、可替代性）其相关科室，部门领导自选，如电梯工、洗衣工、保洁工等。被上诉人就属于劳务性用工。两者的区别，前者有严格录用条件和程序，招录后按事业单位实行聘任上岗的要求，订立劳动合同，在社保机构办理社会保险。后者（劳务性用工）没有严格的招录条件和程序，因为此类工作基本无技术性要求，大部分属于可替代性质，而且此部分人也不符合在上诉人处参加社会保险的政策条件。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用工性质更符合劳务关系。第一、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服务前系徐水区粮食局职工，因粮食业改革，被上诉人享受了改制的相关政策。第二、被上诉人从事过的开电梯、洗衣工均属可替代性，可向社会购买服务的范畴，且上诉人也在不断完善培养部分工作。如2007年12月将电梯服务工作通过购买社会服务，由保洁公司承包经营，2019年5月上诉人继续购买社会服务将涉及洗衣房等辅助性工作交由社会服务。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用工性质不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的主体条件，管理与被管理的条件。工作属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首先，被录用员工除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外，根据工作性质不同对年龄、学历、经历等都会有具体条件限制。其次，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的相对人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接受管理，领取报酬，劳务关系的相对人同样也应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接受管理领取报酬。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辅助性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它不必然就是劳动关系。如机关、单位提倡购买社会服务，除此之外，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的辅助性工作必须由劳动关系员工从事。相反，用人单位中技术性不强、专业性不强，强制性条件要求不强的相关工作，提供给就业能力相对较差的人员，通过提供劳务服务对社会公民都为好事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上述事实充分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劳动关系的属性。 刘秀芹针对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认定事实清楚。一审立案、审理、判决均依法定程序。刘秀芹自2005年10月到上诉人处从事开电梯工作，2007年12月31曰因上诉人变相裁员回家。2009年5月17日，上诉人再次通知刘秀芹到上诉人处洗衣房从事冼衣工作，上诉人对刘秀芹的工资数额、工作时间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刘秀芹从2009年5月至今一直在上诉人处从事该工作。2019年4月29日，上诉人的副院长杨长存主持召开会议，称“从5月份起你们归劳务派遣公司管理，工资由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工作还是原地点、原工作，有什么要求、想法、意见向主管科长反映”。后刘秀芹多次找上诉人要求给予明确说法，上诉人始终不给明确说法。刘秀芹15年来多次找上诉人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上诉人至今没有办理。2019年5月至7月刘秀芹又多次找上诉人要求给予明确说法，上诉人始终不予答复。无奈，申请仲裁，保定市徐水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案【2019】第1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上诉人与刘秀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服此裁决书，诉至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在认真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对刘秀芹从开始到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上班到双方发生争议这一事实的时问，刘秀芹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认同，只是到底双方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产生分歧。因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是有法可依的。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水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水医院、刘秀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徐水医院是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人民身体健康提供医疗与护理保健服务。刘秀芹为原国有粮食企业职工（2006年5月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2005年10月,到徐水医院上班，从事电梯工、洗衣工等工作（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16日未在徐水医院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报酬由徐水医院按月发放，刘秀芹享受职工福利待遇，考勤等日常管理由徐水医院的洗衣房自行管理，上下班时间一般随徐水医院统一执行。至今,刘秀芹仍在洗衣房工作，与徐水医院没有办理解除双方关系的相关手续。2019年5月,徐水医院将洗衣房工作交付劳务派遣公司管理，有关人员的报酬由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刘秀芹与徐水医院协商未果，发生争议,刘秀芹向保定市徐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徐水医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1月9日,保定市徐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案[2019]第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秀芹与徐水医院自2009年5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徐水医院对裁决不符,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根据国家劳动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事业单位法人的工勤人员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徐水医院是事业单位法人,刘秀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水医院、刘秀芹作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按照徐水医院的安排,刘秀芹先后从事电梯和洗衣工作,刘秀芹的工作是徐水医院主要业务工作的辅助性工作,属于徐水医院业务的组成部分。刘秀芹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受徐水医院的管理。刘秀芹在徐水医院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要求,均由徐水医院决定和安排,因此应当认定刘秀芹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受徐水医院的劳动管理,刘秀芹与徐水医院是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隶属关系。刘秀芹在提供劳动期间,徐水医院按月支付刘秀芹劳动报酬,工资数额由徐水医院决定。因此,徐水医院招用刘秀芹,其为徐水医院工作,提供有偿劳动,徐水医院支付报酬,双方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内容与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基本一致,双方未按国家有关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徐水医院认为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原告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与被告刘秀芹自2009年5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水医院提交参保核对表，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秀芹是下岗职工。被上诉人刘秀芹对证据的出处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证明目的。同时，上诉人刘秀芹提交证据一、疫情期间的出入卡，证据二、被上诉人的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职工体检表，均拟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证据三、两张试卷，拟证明被上诉人按单位职工由上诉人进行管理。上诉人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都认可，但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徐水医院提交的参保核对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已方确为下岗职工，但该身份并不阻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徐水医院以此证据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因该三组证据均记载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徐水医院职工，故对上诉人主张三组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徐水医院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水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水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岚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