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某，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丁某。上诉人郎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吉林省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宋某为涉案养鱼池及周边荒地的实际承包权利人,亦是养鱼池及周边荒地转让过程中的受益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宋某参加诉讼或向当事人释明申请追加，属于程序违法。2009年8月16日，河山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荒地转让合,同书》，但该荒地实际承包人为宋某,涉案养鱼池的养殖权人亦为宋某,被上诉人购买养鱼池的18万元转让款的收款人同样是宋某，因此宋某是养鱼池及周边荒地转让过程中的实际受益人。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而是宋某认识的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已经和宋某洽谈了转让细节，转让款实际上是养鱼池的对价。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宋某为被告，却忽略了这一重要问题，未追加宋某参加诉讼，也未进行释明，是失职失查。二、宋某借用上诉人名义承包荒地，他是实际承包人，由他履行承包合同义务,行使承包合同权利,实际收益也由宋某一人独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宋某借上诉人的名义分别与河山村委会、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为实际承包人和养殖权人，转让过程中的全部利益均由宋某获取，之所以借用上诉人名义，是因为上诉人是集体户口，是村集体成员，当时村里对集体成员有优惠政策。《水域滩涂养殖证》备注“该证由宋某过户给胡某”,在2015年7月17日《收据》上也写明，“收款人:宋某”，表明被上诉人在转包养鱼池时已明知宋某为实际承包人。宋某系黑社会分子,被公安部门逮捕以前，胡某根本不敢与之交涉，在宋某被逮捕以后,被上诉人觉得宋某也不能出庭或被追加出庭，他不承担责任没问题，有人承担责任就行，把责任推向上诉人等，本身有虚假诉讼的恶意。三、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向上诉人的付款（18万元）义务，法院亦不能强行判决上诉人退款，实属无款可退，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给付18万元的转让款，2015年7月17日的《收据》载明，“收款人:宋某”，该款项并未交付上诉人，因此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纠正错误判决，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河山村委会未陈述意见。胡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郎某、河山村委会共同返还给胡某承包费167690元；2．要求郎某、河山村委会赔偿胡某投资建造项目款30万元。诉讼过程中，胡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郎某、河山村委会共同返还承包费1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16日，河山村委会以甲方身份和乙方郎某签订《荒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河山村委会把位于河山一组后面的一块空地转让给郎某，使用年限50年，面积13亩。郎某经营6年后于2015年7月17日以甲方身份和胡某签订《养鱼池及荒山转包协议书》，载明2009年8月16日甲方郎某依法承包了河山村委会的养鱼池（0.3公顷)及其周边荒地（1公顷)，承包期为50年。现甲方郎某经河山村委会同意将上述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以18万元转让给胡某，转让期限为44年（每年为4090元)。三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郎某与河山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胡某承接郎某与河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胡某将转包款18万元于2015年7月17日交付给收款人宋某，证实人王敏财，二人共同在收据上签字捺印。胡某生产经营近半年间，2015年12月18日,河山村委会出具了《河山村建设养鱼池附属建设方案》明确建设总面积3041m，项目总投资30万元，推进水产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并于当日向珲春市哈达门乡政府提出《关于胡某在哈达门乡河山村建设养鱼池的书面申请》,其主要内容为:为了发展农村经济，促进征收致富，胡某用河山村一组后面的荒地从事渔产养殖项目。项目区总面积约3041m’，建设内容包括:看护房、库房、加工车间等,建筑面积100m，项目总投资60万元，建成后年产冷水鱼500公斤，将提高经济发展水平，带动周边农产增收致富。河山村委会丁某署名。珲春市哈达门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4日以红头文件哈政发（2016）3号向珲春市国土局作出《关于建设河山村永吉渔产养殖项目的请示》，具体内容为:为了更好地发展养殖业，进一步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结合当前我乡养殖业发展的具体情况，经乡政府研究，拟批准该项目。胡某此时已经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编号为吉珲春市府（淡）养证[2014]第00050号，水域难涂养殖权人胡某，性质为集体所有，类型为淡水水域、滩涂，面积为0.3公顷，养殖方式为池塘，核准期限为2014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4日，备注栏载明:该证由宋某过户给胡某。胡某依据河山村的建设方案及哈达门乡政府的文件，投资20万余元建造了孵化池、成品加工车间、饲料库、员工休息室等总建筑面积100平方米。2017年9月21日，珲春林业局林政稽查处给胡某下发珲林稽字(2017)第099号责令停止非法占用国有林地通知书。2018年6月21日，珲春林业局给胡某下发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2018年6月4日,胡某到珲春森林公安局河山派出所曾对林业局的行政执法人员说明荒地、养鱼池承包经过。同年9月21日,哈达门乡政府、珲春林业局、珲春东北虎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分别下发通告，内容皆为:胡某承包的荒地、养鱼池等为林业用地，责令限期拆除。胡某认为自已的荒地、养鱼池均为合法取得，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胡某通过转包的形式取得的荒地、养鱼池使用权合法有效。河山村委会对外发包的荒地、养鱼池现被林业部门认为是国有林，并且被哈达门乡政府组织人员强行拆除。给胡某造成巨大损失，河山村委会的这种存在严重的权利瑕疵发包行为，严重的损害胡某的权益，理应返还承包费。恳请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胡某的诉讼请求。郎某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胡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荒地是宋某实际想承包，因为我是本村村民可以享有承包费上的优惠，所以借用我的名义与村里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宋某在荒地上挖了养鱼池还办理了水产养殖证，后来他不想经营了就将涉案荒地转包给胡某并将鱼池更名给了胡某。承包费也不是我收取的，所以不同意返还承包费；2．因为国家政策的调整，涉案荒地在虎豹公园园区内，属于违章建筑，所以被拆除，我没有过错，所以不应该我赔偿；3.2009年我签订协议的时候涉案荒地是村委会的集体荒地，后来为什么变成了国有林地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承包过来的时候荒地内还有人在种地；4．珲春市水利局还给胡某颁发了水产养殖证，是因为政策调整导致建筑被拆除，不是我的过错。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村民委员会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胡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09年郎某承包涉案荒地的时候村里只收了1000或2000元的承包费，主要是辅佐本村村民发展养殖业。后来郎某又把涉案荒地转包给胡某时，我们在合同上以丙方签字就是表明村委会知晓并同意转包行为，没有收取任何的转包费；2、2015年胡某盖房子时我们当时不知道，一般具体荒地上只让盖30平方米左右的管护房，因为胡某的违法建筑才被相关政府拆除，所以与村委会无关。且因为虎豹公园的成立，所以胡某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被拆除。虎豹公园是在两三年前开始建设的，没有相关文件通知村里；3．村里发包涉案土地的时候是集体土地，2015年怎么变成国有林，村里不知道，如果不是集体林的话，水产养殖证是办不下来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6日，甲方河山村委会与乙方郎某签订《荒地转让合同书》，内容为：“甲方把位于河山一组后面的一块空地转让给乙方郎某，具体位置，东至河坝，南到耕地，西至小河沟，北到丁某耕地。使用年限50年，面积13亩地，中间一条道保留，此合同两份”。2015年7月17日，甲方郎某与乙方胡某、丙方河山村委会签订《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内容为：“2009年8月16日甲方郎某依法承包了丙方在河山村的养鱼池（0.3公顷）及其周边荒地（1公顷），承包期限为50年。现甲方经丙方同意将上述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以壹拾捌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期限为44年。三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与丙方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乙方承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合同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于2015年7月17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转让费壹拾捌万元（从2015年7月17日起至2059年8月15日止）。甲方于2015年7月17日前向乙方交付上述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承包期间丙方不能干涉乙方自主经营。承包期届满，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合同期届满，乙方不能承包，乙方所投入的损失在相关部门评估后，按评估价进行补偿；乙方承包期间丙方收回，丙方按乙方实际投入（经评估）进行赔偿，并赔偿承包期限内的可得利益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当天，胡某支付18万元承包费。胡某取得涉案养鱼池的水域滩涂养殖证。2015年12月18日，河山村委会向哈达门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胡某在哈达门乡河山村建设养鱼池的申请，内容为：“为了发展农村经济，促进征收致富，胡某在河山村一组后面的荒地从事渔产养殖项目。具体位置：东至河坝，南至耕地，西至小河沟，北至丁某耕地。项目区总面积约3041平方米，现有养鱼池面积3000平方米。建设内容包括：看护房，库房，加工车间等，建筑面积100平方米。项目总投资约60万元，建成后年产冷水鱼500公斤以上，将提高经济发展水平，带动周边农产增收致富。特此申请望批复为盼”。2016年2月4日，哈达门乡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发［2016］3号关于建设河山村永吉渔产养殖项目的请示，内容为：“珲春市国土局：为了更好地发展养殖业，进一步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结合当前我乡养殖业发展的具体情况，经乡政府研究，拟批准河山村永吉渔产养殖项目，具体位置：东至河坝，南至耕地，西至小河沟，北至丁某耕地。建成后年产冷水鱼500公斤以上，将带动周边村民增收致富。以上请示妥否，请批示”。胡某的渔产养殖项目未得到相关批复。期间，胡某建造了房屋。2017年9月21日，珲春林业局林政稽查处向胡某发出责令停止非法占用国有林地通知书，内容为:“胡某:经检查，你（单位）存在下述违法行为:你在我局河山林场131林班40、41小班国有林地内,因房舍、水池,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占用国有林地,因无征占用林地批复手续,属非法占用国有林地行为。根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非法占用国有林地的行为,立即撤出并恢复林地植被”。2018年9月21日，吉林省珲春林业局以胡某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为由，要求胡某立即停止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非法占用国有林地行为，限2018年9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国有林地内的非法建筑设施，逾期不拆除的予以强制拆除。同日，吉林珲春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向胡某发出通告，要求胡某立即停止东北虎保护区内违法违规建设行为，并按原生态恢复生态环境。立即停止东北虎保护区内与自然资源资产相关的转让、交易、抵押等行为。凡在东北虎保护区内的违法违规建筑及附属设施，限2018年9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予以强制拆除。哈达门乡人民政府亦向胡某发出通告，以未经批准在乡村规划区外新建房屋为由，要求胡某立即停止在规划区外违法违规的建设行为。立即停止规划区外相关违法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转让、交易、抵押等行为。凡在行政区域规划区外的违法违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自通告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五日后，如未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后胡某建设的房屋被拆除，涉案土地上被栽种上树木。另查明，胡某承包的涉案土地系国有林地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郎某与胡某、河山村委会签订的《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诉争土地系国有林地，河山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郎某，后郎某转包给胡某，属于无权处分。现吉林省珲春林业局不予追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河山村委会与郎某签订的《荒地转让合同书》，郎某与胡某、河山村委会签订《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关于胡某要求郎某、河山村委会共同返还承包费18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郎某与胡某、河山村委会签订《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无效，故合同相对方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郎某与河山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又转包给胡某，故郎某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胡某返还承包费180000元，河山村委会与胡某不存在直接的承包关系，故胡某要求河山村委会返还承包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胡某承包费180000元；二、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已收取8315元，退还给胡某4415元），由郎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某与郎某、河山村委会签订的转包合同效力问题。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其法律后果应当是存在履行障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只有以下五种：“（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的事实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胡某与郎某、河山村委会签订的转包合同如何处理问题。胡某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已明确表示要求解除与郎某、河山村委会之间的转包合同，且自认已经实际经营三年，同意扣除三年的使用费用。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变更了诉讼请求，尽请求返还180000元转包款，但从胡某的诉讼目的来看，终止履行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因此，本院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目的结合一审诉讼期间的请求直接作出裁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郎某及河山村委会因对合同约定的土地不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无法将约定的土地继续交由胡某占有使用，应属于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在此情形下，胡某要求解除与郎某、河山村委会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胡某要求郎某返还180000元转包款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合同虽然解除，但已实际履行的期间仍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清理清算。胡某自认实际经营三年，应当在返还转包价款中扣除三年的使用费用即12273元，剩余未履行期间的转包费167727元，应当由郎某返还给胡某。关于郎某主张其不是实际转包人，也未实际收取转包价款，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问题。胡某与郎某、河山村委会签订转包合同中转包人显名为郎某，并未体现案外人为实际转包人，且河山村委会也明确表示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了郎某，因此，即便存在郎某所谓的实际承包人，对合同的向对方而言不能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因此，郎某以其不是承包合同实际权利人为由，否认其为转包合同的转包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转包合同签订后，胡某将转包费180000元通过介绍人支付给了案外人宋某，同时介绍人也将案涉土地实际交付给了胡永喜且已履行多年，对此，郎某应当明知而未表示反对，应视为胡某支付价款得到了郎某的认可，因此，在转包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郎某应当承担返还未履行部分转包费的责任。综上所述，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胡某与郎某、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三、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胡某返还转包款167727元；四、驳回胡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7800元，由上诉人郎某负担7000元，由胡某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申爱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