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2刑终33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守云，男，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山西省浑源县人，捕前住该村113号。因多次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访，2015年3月12日被浑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7日被浑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22日被浑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7月6日被浑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6月21日被浑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在北京中国国家博物馆东北角便道抛散上访材料，2018年7月1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2018年9月8日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抢劫罪，2018年10月15日被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浑源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申华，女，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守云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作出（2019）晋0223刑初56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文守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少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文守云及辩护人申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6年，被告人文守云在浑源县蔡村镇文庄村东北郭习银家祖坟附近建砖瓦厂，期间用自家位于文庄村沙沟门地界承包经营的2.4亩地附加一万两千块砖调换了位于文庄村老祖坟地界文某2承包经营的2.9亩地，后将文某2的地调换给郭习银做坟地，调换耕地后，三方到村委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2015年土地确权时，文守云想要换回沙沟门的土地，遭到文某2拒绝。2016年6月5日，文某2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起诉至浑源县人民法院，2016年8月3日，浑源县人民法院以（2016）晋0225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守云与文某2互换土地协议有效；文守云不服判决上诉至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3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02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文守云多次到文某2的玉米地里收割玉米。2018年9月6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被告人文守云在文某2的玉米地里收割玉米，文某2发现后上前询问制止，后文守云用镰刀刨文某2，将文某2左大臂处毛衣刨了一个口子，并用铁棍将文某2的自行车大梁砸弯，文某2回到家中取了一把二股叉又返回玉米地，看见文守云拿着一把耙子站在文某2的玉米地里，文某2见状离开了玉米地。经浑源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盗割的玉米价值131.74元。2018年6月份，被告人文守云两次到北京上访，其中6月20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公安机关查获训诫，浑源县文庄村党支部书记文晓建两次到北京接文守云回浑源县，每次文守云以不给钱就不跟着回浑源为由向文晓建索要钱，文晓建为稳控文守云被迫答应文守云要求，两次共给了文守云6000元。2018年7月17日，文守云因在北京中国国家博物馆东北角便道抛散上访材料被北京公安机关行政拘留，7月24日羁押期限届满后移交浑源县驻京办事处，文庄村党支部书记文晓建到北京接文守云回浑源县时，文守云再次以不给钱就不跟着回县为由向文晓建索要3000元钱，文晓建为了稳控文守云被迫答应并给了文守云3000元。原判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并经原审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文守云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06年，我准备在文家庄村村东北建砖瓦厂，我就用我家沙沟门的那块2.4亩地附加12000块砖换了文某2家西北方向老坟地地界的那块2.9亩地，更换耕地后，我们在村委土地台帐变更了土地归属。事后我感觉有点吃亏，就想要回我沙沟门的地，但文某2不答应，后来我与文某2因此事打官司，浑源县法院和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和文某2互换土地协议有效，沙沟门地界的地归文某2所有，我认为法院没有按事实判决，这块地就一直由文某2耕种，但我认为这块地仍然是我的，于是我就于2018年9月5日、6日、7日多次去地里砍玉米，砍了大约半分地玉米。2018年9月6日上午11时左右，我骑摩托车到沙沟门地界文某2种的玉米地里砍玉米，刚砍了两捆玉米，文某2骑自行车过来说：“你砍玉米了？”我说：“我砍我的玉米，怎么不能砍。”我边说边往地边走，走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时，我就用镰刀刨向文某2，结果在文某2左大臂上刨了一下，把他衣服刨了一个口子，文某2就跑到自行车上取镰刀，我就从摩托车上取了根钢管，一手拿镰刀，一手拿钢管朝前追了几步，文某2见我拿着两样工具怕自己吃亏就朝东跑了。我用钢管在文某2的自行车的大梁上砸了几下，将自行车的大梁砸弯后就骑摩托车回家了。我儿子文元于2014年2月20日被人打伤，我对办案结果不满意，我从2015年3月起多次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区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拘留，每次被公安机关查获，村委干部都去北京接我回浑源，我就向他们要钱，每次3000元，如果他们不答应，我就不跟他们回浑源。我村支部书记文晓建为稳控我就先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跟着他回浑源后，就去找文晓建要钱，这9000元是我三次去北京上访要的钱。2、被害人文某2的陈述，称：2018年9月6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我途经沙沟门我玉米地时，看见有人割我的玉米，我过去一看是文守云，我当时就问他：“你怎么割我的玉米？”文守云扭头对我说：“爷割你的啦？爷割的是爷的。”我走到他跟前，结果文守云二话没说，就用手中的镰刀刨我，我一躲，镰刀在我左大臂处刨了一下，将我毛衣刨出一个口子，没伤着肉。我见状就赶快跑，文守云追了二十来步就返回他停放摩托的地方，从车上取了一根铁管，将我自行车大梁砸弯。这块地是我以前和文守云换的，因此事我和他上过法院，最后法院判决这块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我的，所以我一直耕种着。文守云先后一共割了我六百多苗。3、文晓建的询问笔录，文晓建系浑源县蔡村镇文庄村的支部书记，其称：2018年6月份，文守云两次去北京上访，其中一次造成非法，每次我代表村委会去北京接他，他都和我要钱，说不给他钱，他就不和我回，为了维稳，我没办法就先答应他，回来后，他就和我要钱，我就给了他6000元钱。2018年7月，文守云又一次去北京上访，我接回他，他又和我要走3000元钱，文守云每次要钱都给我打了收条，这钱都是我出的。4、证人常某1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耕种被告人的土地。5、证人文有功的证言，证明其和文守云曾交换过土地2亩。6、证人文某3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文守云是个聪明人、能人，能说会道，爱占便宜不吃亏。7、证人常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曾做过两次头部手术，一直服药，精神有了问题，但没去过精神病医院。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玉米地位置情况，被告人砖厂附近玉米存放情况及作案工具和车辆情况。9、物证：耙子、镰刀、二股叉、铁棍、保暖内衣，均当庭出示。10、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告人盗割玉米价值131.74元，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有人格障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书证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受理情况。⑵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指认其砍被害人文某2玉米及刨被害人的地点。⑶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尿检为阴性。⑷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扣押物品的数量、种类及特征。⑸提取笔录、返还笔录，证明民警提取被告人作案工具及玉米377根，并将玉米返还给受害人。⑹浑源县蔡村镇文庄村委会证明，证明该土地2006年4月以前为被告人文守云承包耕种，以后被告人自愿将该地过户给该村文某2耕种，该地在村土地台帐上变更了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没有变更。⑺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浑源县人民法院判决该争议土地归文某2承包耕种，二审结果维持原判。⑻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因到北京上访被行政处罚的情况。⑼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信息。⑽到案经过、侦查小结，证明被告人到案的经过。⑾文庄村委会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家庭情况。⑿收据复印件，证明被告人两次收到文晓建6000元和3000元，并出具了收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文守云明知位于文庄村沙沟门的土地由被害人文某2承包耕种，却盗割该地的玉米，被文某2发现后，被告人当场使用暴力，用镰刀砍文某2，并用铁棍砸坏文某2的自行车，其行为已由盗窃行为转化为抢劫行为，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称该玉米地归其所有，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被告人文守云多次到北京上访，在文庄村支部书记文晓建接文守云回县过程中，被告人以不给钱就不跟回县为由向文晓建索要现金9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文守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有人格障碍，性格偏执，该案为换地纠纷引发，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文守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总和刑期三年零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作案工具镰刀一把、铁棍一根，物证耙子一把、二股叉一把、保暖内衣一件，备案备查。上诉人文守云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构成抢劫和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没有犯罪的故意，系假想防卫，其一直认为涉案土地属于自己，案发时收割的是自家玉米，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属于盗窃，镰刀不应认定为凶器，亦未对被害人造成任何人身伤害，不应转化为抢劫。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主观恶性小，有退赔情节，建议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文守云犯抢劫、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文守云明知位于文庄村沙沟门的土地由被害人文某2承包耕种，却盗割该地的玉米，被文某2发现后，当场使用暴力，持镰刀砍文某2、持铁棍砸坏文某2的自行车，其行为同时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构成抢劫罪；上诉人文守云多次到北京上访，在文庄村支部书记文晓建接文守云回县过程中，文守云以不给钱就不回为由向文晓建索要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审查，浑源县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8月3日在（2016）晋0225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文守云与文某2互换土地协议确认有效，文守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6）晋02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上诉人文守云无视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涉案土地归被害人文某2承包经营的事实，在涉案土地上收割玉米，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是明显的，在被害人文某2对其行为进行制止时，当场使用暴力持镰刀刨被害人、使用暴力相威胁持铁棍砸被害人的自行车，其行为已转化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抢劫罪。上诉人文守云经鉴定有人格障碍，原审法院已据此酌情从轻处罚，但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仍应对其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假想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从轻处罚的理由，经审查，盗割的377个玉米系由公安机关在上诉人文守云住处查获后发还给被害人文某2，并非上诉人文守云主动退赔，其他量刑情节原判已予考虑，本院不予重复评价。上诉人文守云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关于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燕燕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董雁翔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