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业，男，1968年8月31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杨小乐，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玲，女，1979年2月4日生，汉族，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业，滦州市榛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雅军，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上诉人马建业与被上诉人刘春玲、吴雅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杨小乐，被上诉人刘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吴雅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建业上诉理由：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本案被上诉人刘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吴雅军为被告马建业共计垫付款项190万元”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吴雅军本人在本案一审时,无法说清其为上诉人垫付车款90万元的构成情况,其190万元的说法是基于上诉人出具的130万元欠条与上诉人向其转账60万元相加得来的,无任何客观的借款发生或其代上诉人向汽车销售商支付款项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吴雅军亲笔书写的购车款花费明细(上诉人一审证据7)能够证明吴雅军在2016年6月19日亲自自认其为上诉人代购车辆垫付费用为103万余元,与其关于垫付车款190万元或上诉人尚欠其代垫购车款130万元,无法相互印证。第三,吴雅军于2016年6月19日亲笔书写的对账证明(上诉人审证据3)能够证明经过双方对账,购买案涉10台车辆其仅垫款100万元,这足以证明其关于垫付190万元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本案中,原审原告刘春玲仅依据借条提起诉讼,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借款金额与借条载明内容不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不对借款金额进行调查核实,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始扣车后,该公司郭佳宝、郭立新及刘毅曾多次为马建业及吴雅军进行调解,双方先后签订了几个协议,其中包含2016年6月20日分车协议,但均未实际履行,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扣回的九辆半挂车出售,用售车款抵顶马建业的欠款。”根据吴雅军与本案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可知,在本案所涉车辆被扣回唐山后,经过郭佳宝等人协调,吴雅军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对双方购车出资进行了确认并形成了对账证明(上诉人一审证据3)及分车协议(上诉人一审证据9),特别是分车协议上还有车辆持有人(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郭佳宝作为公证人签字,上述内容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分车协议签订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进行了分割,只需要上诉人及吴雅军各自针对分得车辆及实际出资多退少补购车款并偿还车辆贷款即可,因此应当认为上诉人与吴雅军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吴雅军已经将其对上诉人马建业的债权置换为其分得的五辆挂车的所有权,其债权已经因抵消而消该分车协议在签订后,吴雅军既未要求撤销或解除该协议,亦未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因此该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是双方关于垫付车款的最终处理方案。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刘春玲提供的欠条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并判令上诉人支付代付款,却对刘春玲丈夫吴雅军(亦为成年人)在上述欠条之后出具的出资证明(仅出资100万元)及分车协议(债权已被分得车辆抵消)视而不见,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公正判决。补充上诉意见：一、就涉案车辆马建业与吴雅军合计支出335万元（不含马建业所还车辆贷款）：1、原二审中案号为（2019）冀02民终2815号，上诉人提交吴雅军购车花费明细表（该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实购车花费为335万元。2、2016年6月19日，吴雅军跟马建业出具的证明“买10台车，马建业拿了230万、吴雅军拿了100万。”也与购车总花费大致相符。3、吴雅军在一审笔录中所述62.7万元为裸车价格与事实不符，轮胎、钢圈不包含在车款之内首付款在400万左右是错误的。吴雅军在公安卷里原审卷宗第50页表述，“车斗不带轮胎、钢圈及手续是22万元，全带是28.8万元”车头价格是33.9万元，以上价格与车总价62.7万元正好相符，因此全车价格为62.7元，原审卷宗中的预算表可以证实车总价为62.7万元，首付款2801550元（含首付款、押金、保证金、抵押费、GPS安装费、管理费、保险费），每辆车首付280155元，顶名费5000、车头上照1000、车斗上照10000、营运证2000、定位2980、合格证6000、挂靠费2000，合计309135元，10台车3091350元。其他费用包括车票、吃饭等各种费用222280元。10台车花费共计3313630元，吴雅军书写的购车费用明细总费用3354070元。因此购车总花费按照吴雅军所写及对账，花费应是335万元。详见一审卷宗中预算表及吴雅军书写的购车明细表。4、吴雅军在公安笔录中认可每辆车花费为33.5万元，详见原审卷宗第50页。综上，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购车花费为335万元。二、就购车费用335万元中，吴雅军实际出资100万元，并不是190万元。1、2016年6月19日，吴雅军跟马建业出具的证明“买10台车，马建业拿了230万、吴雅军拿了100万。”该证明能够证实吴雅军出资100万。2、原审卷宗82页郭立新的询问笔录中，郭立新明确表述“针对马建业和吴雅军调解，当时按照各自出的钱数以及大车本身价值，均分每人各自应得的车辆，当时按照这个标准，马建业应分得7辆，吴雅军应分得3辆，当时吴雅军同意了”由此可以得出吴雅军的出资比例为335万元的30%，即100.5万元，正好与吴雅军、马建业的证明相吻合。3、吴雅军在一审庭审中（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我方代理人询问对账时为什么说马建业出资230万元，吴雅军回答“先期付135万，后来分期还款，然后总计230万”，车辆一共偿还3个月贷款，每月还款19.6万元，马建业在2016年2月份还款20万元、纪岩2016年3月、4月还款40万元，共计还款60万元（原审卷宗87页郭佳宝的笔录能够证实还过2月、3月、4月的车辆贷款），如果将纪岩还车贷款算入马建业偿还，则马建业共还款60万元，假设所吴雅军所述马建业先期付135万，则马建业共支付195万元，与吴雅军所述的230万元相差35万。由此得出吴雅军在一审笔录中所述是假的，吴雅军购车一共就出资100万元。4、吴雅军在公安询问笔录原审卷宗第56页表述“马建业就问我他买车一共是不是给我拿了226万元钱，我算了算数对，我说是。”吴雅军认可购车马建业花费了226元。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就购车花费马建业出资230万、吴雅军出资100万。三、关于本案130万欠条及100万出资的形成在原二审、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明，当时是吴雅军的妻子因吴雅军替马建业买车出钱了，让打欠条，当时吴雅军说你就先给她打一个，要不我妻子就跟我离婚了，回头咱们在把账对对。当时不打欠条刘春玲就不走，于是打了130万的欠条，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在2016年6月19日，马建业与吴雅军进行了对账，出具了证明，马建业出资230万、吴雅军出资100元。2016年6月20日又签订了分车协议。四、就本案吴雅军应返还马建业87.5万元。第一、马建业与吴雅军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分车协议是有效，吴雅军需返还马建业87,5万元。吴雅军替马建业买车确实支付了100万元，该10台车二人一共花费355万元（前期支出335万及马建业偿还的20万贷款），马建业花费255万（含马建业还贷款20万）、吴雅军花费100万。该100万元马建业已偿还10万元（吴雅军本人自认），尚欠90万元。双方已经签订了分车协议，各分得5辆车，如果按照该协议，则吴雅军还应给付马建业购车款87.5万（计算方式：车辆总支出355万÷2-90万吴雅军出资=87.5万）。第二、2016年2月1日（实际签订日期是3月份）签订转让协议吴雅军协商将10台车转让给纪岩，签订了转让协议。纪岩在2016年3月23日、4月15日、4月16日给吴雅军转账20万、刘毅转账20万、吴雅军转账50万用于购买车辆，前两笔20万偿还了银行贷款，剩余50万元吴雅军拿走了未偿还车贷，也未返还给纪岩。该90万元应由马建业、吴雅军协商如何给付纪岩。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刘春玲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没有提出任何新的理由和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是认可的，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委托滦县吴雅军购买J6汽车10台，汽车资金总额为约800万元，因办理分期付款当时需要资金400万元，上诉人以给付现金方式和汇款两种方式为吴雅军支付135万元，其余购车款均为吴雅军为其垫付，有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为刘春玲书写借条，在2018年3035案件庭审中上诉人承认欠条是其亲笔书写。第二，上诉人不履行购车合同按时偿还分期贷款业务，造成所购车辆被车辆担保公司扣回，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偿还被上诉人垫付购车款的理由和借口。事实上，被上诉人吴雅军为上诉人通过各种渠道帮助上诉人将所购车辆运往上诉人所要求的目的地，上诉人已实际营运。因此，上诉人已在车被扣回后，以吴雅军在扣车单位调解中所形成未履行的协议为理由作为不偿还垫付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 吴雅军答辩称，我尊重一审判决。2016年2月19日上诉人偿还我10万元，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还我50万元，欠我130万元，给我打了一个130万元借条，一共欠我190万元。上诉人在2016年3月期间由于经营不善，汽车被担保公司汽车五队扣回唐山，上诉人找我想要回10台车，由于上诉人欠我130万元，我不同意给他要车，在2016年6月18日，经担保方郭立新、郭家堡调解说欠款也还不起，就给车，说给我三辆车，当时车价格不值欠款数额，之后又调解说给5辆车，经最后调解协商以车抵款，最后上诉人的人员将协议塞在胸前走了，没有调解成。当时还经过了经侦队，说调解协议无效。欠条是4月20日打的，出具手续是2016年6月16日，当时是想调解没有调解成，所以是无效的。 刘春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我借款13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春玲与第三人吴雅军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份，被告马建业通过朋友介绍与第三人吴雅军相识，被告马建业想从唐山以分期贷款形式购买十辆运输车辆，由吴雅军为其帮忙购买车辆。第三人吴雅军找到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郭佳宝在公安局所做笔录中称该公司俗称唐山汽车五队）作分期，但因该公司只能为唐山本地人作汽车分期贷款，于是吴雅军找来包含吴雅军在内的十人（分别为吴雅军、李生、李国、王正军、杨瑞国、高俊清、吴志云、李满、李秀荣、刘宝军）作为十辆车的挂名车主办理购买手续，但车辆实际购买人为被告马建业。2015年10月20日，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十名挂名车主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实际车主马建业以分期消费贷款形式购买了十辆解放J6半挂车。十辆半挂车购买之后，第三人吴雅军帮助被告马建业办理车辆上牌、靠挂、附加等一系列后续手续，自购买车辆之初至办理后续手续结束，第三人吴雅军为被告马建业共计垫付款项190万元，之后被告马建业于2016年2月份偿还第三人吴雅军10万元，于2016年4月份偿还第三人吴雅军50万元，尚欠130万元未还。在原告及第三人催马建业偿还欠款时，被告马建业于2016年4月20日为第三人之妻原告刘春玲出具了欠条，欠条写明“今欠刘春玲130万元”。查明，被告马建业购买十辆解放J6半挂车之后，因其在2016年3月份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偿还贷款，作为担保人的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该公司遂于2016年3月中旬起分三次将被告马建业购买的十辆解放J6半挂车扣回九辆半挂车外加一个车头。被告马建业实际偿还月供款至2016年4月15日。自2016年3月份，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始扣车之后，该公司的郭佳宝、郭立新及刘毅曾从中多次为马建业及吴雅军进行调解，双方先后签订了几个协议，其中包含2016年6月20日被告马建业与第三人吴雅军签订的分车协议，但均未实际履行。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扣回的九辆半挂车出售，用售车款抵顶被告马建业的欠款。对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郭佳宝、郭立新、刘毅、赵守、李生、吴雅军等人在滦州市公安局的笔录及其他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建业购买车辆过程中，第三人吴雅军为其垫付款项190万元，被告偿还第三人60万元后尚欠130万元，并且为第三人之妻出具了欠条，因此被告应予偿还原告及第三人。被告马建业对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欠款存在，并辩称欠条是在第三人骗自己说妻子刘春玲要闹离婚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建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是什么，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虽然被告马建业与第三人签订了分车协议，但因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被告依然应偿还原告欠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建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春玲、第三人吴雅军垫付款人民币1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告马建业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吴雅军为上诉人马建业共计垫付买车款项190万元，之后上诉人马建业于2016年2月份偿还吴雅军10万元，于2016年4月份偿还吴雅军50万元，尚欠130万元未还。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马建业为被上诉人刘春玲（吴雅军之妻）出具了欠条，欠条写明“今欠刘春玲130万元”。虽然上诉人马建业主张不存在欠款情形，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且马建业在一审中已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马建业给付刘春玲所欠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马建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马建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甄洪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