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芳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自永，男，1965年4月18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山东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自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彭自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彭自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永杰向彭自永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视为王永杰履行冠宇公司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彭自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施工。1.彭自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冠宇公司未将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门站内的生产辅助用房、消防泵房、调压撬基础、围墙等工程对外分包，彭自永未参与施工；彭自永并未提交施工人员名单、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2.彭自永庭审中自认其与冠宇公司之间从未就涉案工程发生款项往来，证明彭自永并非参与施工工作，也进一步证明冠宇公司、彭自永之间并无施工合同关系。二、因本案事实与另案事实存在严重差异，一审判决根据另案确认事实来认定本案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1.两案件事实在工程范围、合同订立、合同履行等方面均存在差异。2.另案事实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中，彭自永未能提交《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之时明知或善意知晓王永杰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有关证据。三、截止本案诉讼之日，彭自永从未向冠宇公司主张过人工费，进一步证明冠宇公司与彭自永之间并无施工合同分包关系，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且本案诉讼时效也已届满。 彭自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冠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冠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彭自永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冠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32565.40元，并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5000元。2.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冠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彭自永与冠宇公司华润燃气项目部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生产辅助用房、消防泵房、调压撬基础、围墙等零星工程，工程地点东五路东、淮河路西，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按照工程造价的22%支付人工费（以工程结算书的结算值为准），付款方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预算价30%的人工费，结算完成后根据结算值付清人工费。彭自永主张协议经办人为王永杰。王永杰于2014年4月20日向彭自永出具生产辅助用房、调压撬、围墙、LNG零星土建、消防泵房等零星工程人工费结算单，载明生产辅助用房、调压撬、围墙结算审定值338743.21元；LNG设备基础结算审定值132900.15元；LNG零星土建结算审定值332143.05元；消防泵房结算审定值262420元，四项合计1066206.41元，根据合同人工费取结算总值22%，四项的人工费总额为234565.4元，扣除已付款102000元，尚欠人工工资132565.4元。彭自永提交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复印件用以证实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与冠宇公司进行结算，王永杰出具结算单中的数据来源于此。2010年11月13日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与冠宇公司签订《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LNG场站生产辅助用房、围墙、设备基础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与2010年9月8日共同签署了《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LNG场站生产辅助用房、围墙、设备基础施工合同》，就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LNG场站生产辅助用房、围墙、设备基础施工合同中未尽事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新增LNG站设备基础工程，合同总金额132900.15元，协议为固定总价，结算时不予调整，王永杰作为冠宇公司委托代表人签字。2011年4月，冠宇公司与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LNG场站消防泵房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营华润燃气LNG站消防泵房工程，工程内容为LNG站消防泵房土建及配套装饰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22日至6月22日，周洪义为冠宇公司的委托代表人。2015年3月12日，冠宇公司向王永杰、王喜庆等人支付费用111418元，主张王永杰代韩作民、代守文、石现根三人领取费用，已将华润燃气工程的人工费全部支付给至施工工人，不存在拖欠人工费问题。另查明，2010年9月8日，冠宇公司与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LNG场站生产辅助用房、围墙、设备基础施工合同》，王永杰作为冠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在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办公楼工程所要求的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中，王永杰系冠宇公司的取样员、助理工程师。2011年2月24日，冠宇公司与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和《安全用电协议》中，两份协议上加盖有“冠宇公司华润燃气项目部”印章，王永杰作为冠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3月1日、4日，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向冠宇公司发出的两份工作联系单，均由王永杰签字接收并加盖“冠宇公司华润燃气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王永杰向彭自永出具的结算单行为是否属于履行冠宇公司职务的行为。涉案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乙方为彭自永，甲方处盖有冠宇公司华润燃气项目部印章，彭自永主张经手人为王永杰，《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LNG场站生产辅助用房、围墙、设备基础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王永杰均作为委托代表人签字，王永杰实际参与了华润项目部工地的施工，另案查明确认冠宇公司与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和安全用电协议以及工作联系单中，均加盖有“冠宇公司华润燃气项目部”的印章，王永杰作为冠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涉案工程结算单由王永杰个人出具，彭自永持有，彭自永有权主张权利，该结算单虽未加盖冠宇公司印章，但彭自永提供清工劳务的工程系冠宇公司华润项目部承接的工程,其劳务受益方为冠宇公司。故王永杰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视为王永杰履行冠宇公司职务行为，冠宇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涉案结算单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彭自永可随时向冠宇公司主张权利，涉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基于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时间的相同事由，彭自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自永支付工程款132565.40元；二、驳回彭自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1元，减半收取计1725.5元，由彭自永负担273.5元，由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2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彭自永提交冠宇公司、胜利油田新兴监理有限公司、华润公司三方出具的整改报告一份，该报告加盖了冠宇公司的印章，记载的代表人为王永杰，该整改报告是三方向经济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提交的，拟证明王永杰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为彭自永出具结算报告及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冠宇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永杰并非冠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整改报告中监理单位处杨明义的签字，杨明义系冠宇公司承包的华润燃气工程项目经理，其不应在监理单位处签字。该整改报告所针对的工程范围是东营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办公楼基础，与本案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工程范围不同，不能通过该整改报告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即使该整改报告属实，王永杰的签字也属实，但是本案中因为没有彭自永实际施工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彭自永拖欠人工费事实。本院分析认为，该证据建设单位处加盖冠宇公司印章，有王永杰签字，且彭自永明确说明了证据原件的来源，冠宇公司当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应当且能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核实，但是并未核实，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冠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冠宇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彭自永工程款的事实。二、彭自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彭自永主张王永杰签署结算单的行为系履行冠宇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提交的补充协议、整改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冠宇公司对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冠宇公司公章以及整改协议等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冠宇公司主张彭自永没有提交其实际参与施工的证据，但是，冠宇公司主张其自行施工亦未提交能够证明其自行组织施工的证据，故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冠宇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无法体现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且支票存根“会计”一栏签署了王永杰的姓名，与冠宇公司二审陈述的“王永杰仅是项目工地的民工”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王永杰签署结算单系履行冠宇公司职务行为正确，冠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结算单记载了各项工程的审定值，确定了欠人工工资金额，但并未载明付款时间，权利人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冠宇公司主张彭自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