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1954年6月24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娟、杨磊，系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汉族，1962年11月17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汉族，1968年3月15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7日公开进行调解质证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某、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为：一、张某2提供《遗嘱》真实性上存疑，首先遗嘱上打印的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遗嘱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6月为什么相隔4年事实未查清。其次刘小桥为文盲签字是否真实无法查证，再次遗嘱上的证人证言与事实出入较大。证人虽然称为刘小桥邻居，实际上都是张某2的朋友，证人证言的不可信，2019年老人都90岁了，在病中如何能意识清醒的签字。遗嘱形式不合法，《继承法》第17条第3项规定，代书遗嘱生效，就必须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日期，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法定形式。根据《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应认定为有效。遗嘱上没有代书人签字，张某2不能证明遗嘱为刘小桥签名，形式上不合法不应认定有效。二、张某2一审声称只有他管老人、争议房产为他所购买、上诉人也是养子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房子实为刘小桥所有，该套房屋是在2000年左右购买，产权人为张志明和刘小桥，无证据证明是他购买的事实。而上诉人的父亲张志明为老革命，生前每月有两千多元的工资，有能力购买房产，这些年刘小桥每个月从上诉人处得到的300元、建设局的1200元、社保的1800多元，共3300多元，这些钱足够她生活，医药费等又是儿女平摊，张某2不需要负担多大的费用。三、刘小桥死后的抚恤金、丧葬费均被张某2领取，综上上诉人无奈之下才提起诉讼，母亲刘小桥生病后，上诉人出钱出力，老人过世后，对之前说好的丧事办完再处理遗产之事，但张某2翻脸不认。特提起上诉，望给予公正裁判。张某2书面答辩为，一刘小桥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争议房屋中张某2除拥有自己份额11.335平方米外，还应得到刘小桥遗嘱由其继承的56.675平方米，共拥有68.01平方米。房屋是张某2出资购买的。刘小桥是家属，没有经济来源，只有靠父亲一人的工资生活。父亲当时只有1000元左右的工资，只够生活开支。1999年一建司集资房子时父亲没有钱，张某1和杨某明确表示不参加集资购房，故张某2和丈夫第一次出资3万元交给了一建司，张某2向杨某借了1万元和自己的1万多元交了第二次集资房屋款,第三次3万多元的房屋装修款也是张某2交付的。因集资房屋房产证只能办在父亲张志明的名下。张某1是没有出资过的。三、父母是张某2赡养的，母亲的养老保险是张某2出资缴纳的。张某2尽了赡养义务，而张某1未尽赡养义务。2001年父亲张志明去世后，时年73岁的母亲刘小桥失去了生活来源，当时母亲的生活费只有建设局发的100多元。张某2独自抚养老母亲，一直到2019年6月刘小桥病逝。当时日子再难，张某2也没有向张某1要过分文母亲的生活费。母亲的养老保险也是张某2出资缴纳的。2012年10月18日根据社保部门《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通知》，张某2为母亲补缴1995年10月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1664.80元，为其办理了超龄参保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同年11月刘小桥开始每月领取社保支取的退休工资1200元。1970年张某1参加工作离开家庭独立生活。张某1没有对房屋出过资，也没有出资为母亲补缴养老保险费，所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五、张某2应该多分遗产，因张某1未对父母尽抚养义务，请求法院对其少分或者不分遗产。张某2从出生三个月起一直与父母亲生活。2001年父亲张志明去世后，张某2与时年73岁的母亲刘小桥一直生活在一建司，不离不弃，独自抚养老母亲，一直到2019年6月刘小桥病逝。按法律规定，张某2应当还多分遗产，多少年来张某1根本就没有尽到任何的抚养义务。所以分配遗产时对张某1应当不分或少分的。现争议房屋巳成为张某2一家唯一的住所，对老人尽了赡养义务。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1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某1与张某2、杨某共同继承张志明、刘小桥名下位于普洱市思茅区；2、判令张某2、杨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张某1和杨某、张某2系张志明、刘小桥的子女，张志明、刘小桥于2000年8月18日取得位于普洱市思茅区.68平方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20××64，共有权证号为200003381、200003382），张某2与张志明、刘小桥共同生活居住于该房屋内，刘小桥生前的生活起居由张某2负责。2015年6月14日张某2带着刘小桥到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找到郑颖峰律师帮写遗嘱，郑颖峰查看了刘小桥携带的房产证、身份证后，根据刘小桥的陈述做了必要的修饰后按照其书写习惯将遗嘱在电脑上打印出来，随后帮刘小桥联系了思茅城区的两个公证处，因思茅城区的两公证处不做遗嘱公证，该遗嘱未做公证。2019年5月刘小桥找到邻居林萃芳、王连英、卢开萍、矣淑珍、邓新有到其家中，告知五人自己病重，要将自己居住的位于边城西路的房屋留给女儿张某2和两儿子一部分，并拿出2015年6月14日打印好的遗嘱，自己亲笔签名捺印后，由林萃芳、王连英、卢开萍、矣淑珍、邓新有五人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捺印，该遗嘱载明：一、关于本遗嘱：1、订立本遗嘱时遗嘱人身体、精神状态均为正常，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2、本遗嘱涉及的内容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任何胁迫、欺骗。3、本遗嘱所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的个人财产，是立遗嘱人合法取得的、有处分权的个人财产。4、在订立本遗嘱前，立遗嘱人没有就本遗嘱所涉及的财产订立其他遗嘱。二、本遗嘱所涉及的财产：1、立遗嘱人与丈夫张志明（已于2001年1月14日去世）于2000年以购买方式取得立遗嘱人现居住的住房一套，房屋建筑面积90.68平方，所有权证号为20××64，共有权证号为200003381、200003382。2、因丈夫张志明去世时没有遗嘱对此房进行处理，也没有对其份额作法定继承处理，现立遗嘱人决定一并进行处理：张志明去世时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立遗嘱人、长子张贵洪、次子杨某、三女张某2。发生继承的张志明的份额由立遗嘱人等四人均分，每人为11.335平方米。加上原有份额立遗嘱人共有56.675平方米。此房在立遗嘱人离世后由三个子女共同继承，其中由长子张贵洪、次子杨某各继承11.335平方米。立遗嘱人的份额加上继承张志明的11.335平方米共56.675平方米由三女张某2继承。三个子女的其中一人在继承发生后可以现金方式购买其他二人的份额，从而占有使用此房。三、1、本遗嘱二式三份，立遗嘱人、张某2、公证处各持一份。2、上述房屋按本遗嘱列明的方式进行处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有争议。立遗嘱人：刘小桥见证人：林萃芳、王连英、卢开萍、矣淑珍、邓新有二Ｏ一五年六月十四日。上述遗嘱刘小桥未到公证机关进行公证。另查明：1、张志明于2001年1月14日死亡，刘小桥于2019年6月29日死亡；刘小桥住院期间原告张某1支付医疗费10000.00元，被告张某2支付部分医疗费并在刘小桥死亡后承办了刘小桥丧事，丧葬费用由张某2支付；2、2012年刘小桥补缴社会保险费后，于2012年11月起开始在普洱市思茅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领取基本养老金；3、双方对位于普洱市思茅区.68平方米房屋单价核定为6500.0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有依据遗嘱继承遗产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张某2提交的遗嘱应如何认定问题。在本案中，2015年6月14日刘小桥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向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郑颖峰律师陈述自己的真实想法，并通过郑颖峰律师借助电脑打印设备而形成的张某2提交的遗嘱文本，从该遗嘱文本形成至2019年5月经过近4年的时间后，刘小桥在身体精神状态尚好的情况下，其尚持有该遗嘱找到多年的邻居林萃芳、王连英、卢开萍、矣淑珍、邓新有等五人，向五人说明了自己要立遗嘱及所立遗嘱的内容，在五见证人的见证下亲笔在遗嘱上签名捺印，并请求五人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捺印，且遗嘱上载明的遗产是刘小桥的合法财产，故该遗嘱是刘小桥借助郑颖峰律师之手由郑颖峰打印后自己亲笔签名捺印形成的。刘小桥所立遗嘱是借助他人之手形成的打印件在形式上虽有缺陷，但该遗嘱上亲笔签名捺印以及其签名捺印前向五见证人表述其所要立遗嘱的内容已被林萃芳、王连英、卢开萍、矣淑珍、邓新有等五个见证人所证实且五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捺印，故刘小桥所立遗嘱虽有缺陷，但该遗嘱系刘小桥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自书遗嘱；对于张某1提出遗嘱上刘小桥的签名捺印系伪造，诉讼中，张某2申请了两证人到庭作证，证明遗嘱是刘小桥亲笔签名捺印，而张某1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小桥的签名捺印非刘小桥亲笔所写以及其签名捺印是在受胁迫、欺骗的情况下非刘小桥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原审法院征求其是否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时，张某1亦明确表示不予申请，因此，原审法院只能认定该遗嘱是刘小桥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所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的，且遗嘱内容合法，应当认定该遗嘱有效。综上，本案争议的张志明、刘小桥所有的位于普洱市思茅区.68平方房屋一套，在2001年1月14日张志明死亡后，该房屋属于张志明一半的房屋产权45.34平方米按照法律规定发生了法定继承，由刘小桥、张某1、杨某、张某2各继承属于张志明的房屋11.335平方米；2019年6月29日刘小桥死亡后，该房屋属于刘小桥的56.675平方米按照其遗嘱应当由张某2继承。原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该房屋现由被告张某2居住以及双方认可该房屋每平方米市场价值为6500.00元的事实，确定张志明、刘小桥死亡后遗留的位于普洱市思茅区.68平方房屋一套由张某2继承享有，由张某2分别补偿张某1、杨某各73677.50元（11.335平方米×6500.00元＝7367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普洱市思茅区.68平方房屋一套（所有权证号为20××64，共有权证号为200003381号、200003382号）归张某2继承享有；由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补偿张某1和杨某7367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张某2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提供刘小桥社保部门的死亡待遇审核表及张某1三人委托张某2领取社保待遇的委托书。证明证明张某2领取刘小桥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的事实。经张某2质证为，代刘小桥领取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我一直照顾老人，十多年的时间刘生活费仅是200多元，其大部分生活费都是我支出的。经杨某质证为，与张某2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张某1、杨某、张某2系张志明、刘小桥的子女。张志明于2001年1月死亡，刘小桥于2019年6月死亡。之前张志明、刘小桥于2000年8月18日取得普洱市思茅区.68平方房屋一套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主要对刘小桥遗嘱效力有争议。对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遗嘱办理。遗嘱应该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由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伪造篡改的遗嘱无效，丧失继承权。本案2015年6月14日刘小桥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向律师事务所通过律师草拟遗嘱文本，虽然经过近4年的时间，刘小桥在身体精神状态尚好的情况下，以原持有遗嘱文本在无利害关系人林萃芳、王连英等五人见证下，确定了遗嘱的内容。刘小桥及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捺印，立遗嘱的程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确认遗嘱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正确，上诉人对遗嘱的内容及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未提供直接证明证明其主张，否定遗嘱的内容及签名真实性依据不足。关于刘小桥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问题，一审中双方已明确表示另案处理，二审不予以审理，为此依据继承法律规定，2001年1月14日张志明死亡后，对该房屋共有人刘小桥、张志明进行析产，属于张志明一半的房屋产权发生了法定继承，由刘小桥、张某1、杨某、张某2按法定继承共同均分，2019年6月刘小桥死亡后属于刘小桥原析产的二分之一份额理应按其遗嘱由张某2继承。原审确定刘小桥死亡后订立的遗嘱有效，遗留的争议房屋张志明份额先按法定继承办理、刘小桥遗产按遗嘱继承办理，由张某2分别按份补偿张某1、杨某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曾 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