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玉溪云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李棋街道下戴井5幢3号、4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李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文，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淇，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五号。法定代表人：庄大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缔，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云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云铜公司请求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因云铜公司催促、建峰公司履行部分义务而中断。一审采信云铜公司的证据中，第六组证据《验收会议纪要》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后，尚有9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整改，有5项工程未做需继续完成。四份《通知》证明：自2015年至2017年11月，云铜公司一直在催促建峰公司完成收尾工作。前述事实表明：本案工程虽于2014年7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但建峰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工作，在云铜公司的不断催促下，建峰公司才于2017年11月完成收尾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建峰公司完成收尾工作、赔偿工期违约金均是工期违约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或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建峰公司完成收尾工作就是部分履行工期违约的义务。因此，云铜公司请求工期违约赔偿的诉讼时效因云铜公司催促及建峰公司履行收尾工作而中断。自建峰公司完成收尾工作的2017年11月起重新计算时效，云铜公司2019年11月提起反诉，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认为云铜公司请求非法转包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基础，且不合逻辑。“劳文是骆瑞勇聘请的管理人员”，这是（2019）云04民终560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该案解决的是建峰公司、骆瑞勇、杨志强之间的纠纷。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代表施工方建峰公司签字的人员有七名，劳文系其中一人。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可以推定云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当知道劳文是骆瑞勇聘请的管理人员。此外，一审判决上述超过诉讼时效的事由并不是建峰公司的主张，系一审法院的理由，有失审判应遵循的公正、中立原则。三、云铜公司主张的非法转包违约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资料均是以建峰公司的名义作出，云铜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均是拨付给建峰公司，云铜公司无从知晓建峰公司与骆瑞勇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在杨志强提起的案件中，杨志强主张骆瑞勇借用建峰公司的名义与云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峰公司辩称杨志强与建峰公司是代理关系。在骆瑞勇提起的（2017）云0402民初2951号案件中，骆瑞勇主张其与建峰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是转包关系。在本案中，建峰公司以合同有效来起诉，但在庭审中却又主张其与骆瑞勇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并主张合同无效。因此，骆瑞勇与建峰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还是借用资质关系，或其他关系，有待生效判决来认定。在前述两起案件中，原告方曾把云铜公司列为被告或第三人，云铜公司答辩后，原告方放弃了把云铜公司作为当事人的主张。建峰公司于2017年10月提起本案后，因存在上述事由，云铜公司于2018年1月申请中止审理。云铜公司于2019年11月知悉生效判决确认建峰公司与骆瑞勇之间系转包关系，就于当月提起反诉，该项诉求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以云铜公司未证明建峰公司存在逾期提交竣工资料的事实，而不支持云铜公司请求的逾期提交竣工资料违约金明显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云铜公司的第七组证据证明：截止2017年12月22日，建峰公司仍未提交向玉溪市档案馆备案的竣工资料，直至2019年5月16日建峰公司才提交了该资料，依约应承担50000元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建峰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己经按合同约定提交了竣工资料。一审把举证责任分配给玉溪云铜公司，明显错误。建峰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云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4722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日以年利率4.9%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云铜公司承担。诉讼中，云铜公司提出反诉：1.请求建峰公司向其支付工期违约、违法转包、逾期提交竣工资料三项违约行为的违约金2832218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建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1日，建峰公司与云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云铜地产时代之窗项目一期（玉矿大厦）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给建峰公司进行施工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付款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并通过备案，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审计结果经各方确认后为有效的结算文件，经申请审核后，发包人支付至审计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审计完成后且质量保修期满后经申请同意后将剩余部分一次性无息付清；质量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2013年4月16日，案外人骆瑞勇与建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建峰公司将所承包的云铜地产时代之窗项目一期（玉矿大厦）外立面装修工程转包给骆瑞勇组织施工。2013年4月24日，骆瑞勇与案外人杨志强签订《内部分包安装合同》，将涉案全部工程转包给杨志强组织施工。后该工程于2013年7月1日开工，并由杨志强实际组织完成施工。2014年7月2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6日，该工程经结算审定工程款为22447227元。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云铜公司共支付过建峰公司工程款2000万元，尚欠2447227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建峰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骆瑞勇借用建峰公司资质与云铜公司签订，双方是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合同应为无效。云铜公司认为（2019）云04民终56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骆瑞勇与建峰公司系转包关系，建峰公司与云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有效。一审认为，本案中建峰公司与云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章处系建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海洋签字，并盖有建峰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建峰公司主张的系骆瑞勇借用建峰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且建峰公司具备签订合同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双方对欠付工程款2447227元无异议，但对建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存在争议。建峰公司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云铜公司主张该工程于2014年7月2日竣工验收，但仍有部分工程继续施工，截止2017年11月才完成收尾工作。建峰公司非法转包，导致拖欠实际施工人杨志强及杨东华等材料供货商的资金，杨志强等人发函给云铜公司要求暂缓发放工程款，且建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经远超工程尾款，所以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云铜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建峰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审计结果经各方确认后为有效的结算文件，经申请审核（承包人申请，发包人审核，申请审核周期为56天）后，发包人支付至审计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审计完成后且质量保修期满后经申请同意后将剩余部分一次性无息付清。质保期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建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区分不同的应付款时间，其中质量保证金（审计总造价22447227元的5%，即1122361.35元）的应付时间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7月2日）起满三年的次日，即应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利息；剩余部分（2447227元-1122361.35元=1324865.65元）应于审计结算后支付，即应自工程款结算审定次日（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利息，该部分按建峰公司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建峰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9%计算缺乏依据，应参考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建峰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三、云铜公司的反诉主张能否成立？云铜公司主张建峰公司存在工期逾期、非法转包、逾期提交竣工资料等违约事实，应支付违约金合计5279445元，扣除工程尾款后还应支付2832218元。建峰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无效，应按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依据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云铜公司提交了完整资料；2014年7月2日已出具竣工证明，云铜公司未提出资料不全、逾期完工等权利主张，且施工过程中，云铜公司已知道实际施工人为杨志强，未提出权利主张，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云铜公司并未因实际施工人杨志强施工而遭受损失。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云铜公司主张的工期逾期违约金是依据合同约定的5000元/天计算，工期逾期的情况及计算期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7月2日）就已确定，即云铜公司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就可以主张该项民事权利，至2016年7月2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且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云铜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云铜公司主张的非法转包违约金（结算总价款的22447227元的20%，即4489445元），已经生效的（2019）云04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劳文是骆瑞勇聘请的管理人员，曾代骆瑞勇收取及支付款项，云铜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2日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也载明劳文参加并签字，说明施工过程中云铜公司应当知道建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骆瑞勇的情况，因转包事实系客观事实，非因法院判决确认才存在，但云铜公司自竣工验收后超过两年未主张该项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云铜公司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云铜公司主张的逾期提交竣工资料违约金，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峰公司存在逾期提交竣工资料的违约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建峰公司作为承包人，其承包的云铜地产时代之窗项目一期（玉矿大厦）外立面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款亦经结算确定，云铜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及时付清尚欠工程款2447227元，故对建峰公司要求云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已在前述争议问题中进行评判，不再赘述。云铜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玉溪云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447227元，并分别以132486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122361.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7年7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玉溪云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建峰公司提交红塔区法院作出的（2019）云0402民初1927号、1928号两份民事调解书，证明该两案查明骆瑞勇系借用建峰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故本案中建峰公司与云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云铜公司质证认为，调解书的事实是根据双方陈述进行确认，骆瑞勇与建峰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以其他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为准。本院审查认为，骆瑞勇与建峰公司之间形成转包关系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现建峰公司提交的两份民事调解书系建峰公司、杨志强与他人的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该两案中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不足以推翻前述裁判的认定，故本院对建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云铜公司要求建峰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法转包违约金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建峰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提交竣工资料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系2014年7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云铜公司认为建峰公司延误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自该时起即可主张权利，其于本案中才提出该项主张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云铜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与竣工验收后建峰公司完成收尾工程的情况并无关联，云铜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法转包违约金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审查认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骆瑞勇雇请的管理人员劳文曾代骆瑞勇收取、支付过款项，2014年7月2日的验收会议劳文亦参与并签名，故一审据此认定施工中云铜公司已知晓工程转包的事实，并无不当。云铜公司自工程竣工验收后超过两年未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逾期提交竣工资料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9.8条约定：承包人负责提供符合玉溪市城建档案馆要求的档案归档资料，对于未能按要求提供声像图片等资料造成甲方不能按规定完成工程竣工资料归档的，应承担违约金50000元。对此，云铜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建峰公司存在逾期提供竣工资料的事实，其要求建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7元，由玉溪云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