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仁和路北王冠路东瑞玛电动车有限公司1#。 法定代表人:张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启林，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马园区灵城路与慈湖路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张现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经济开发区纬四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现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上诉人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龙洋公司）、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龙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启林、李维，被上诉人宿州龙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被上诉人安徽龙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2.改判让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医疗器械款643422元；3.改判让被上诉人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货共计80多万元，除去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150121.61元，以及未起诉的54340.66元，仍下欠643422.04元。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将被上诉人支付的150121.61元，以及未起诉的54340.66元扣除，仅就643422.04元起诉。原审时，上诉人已向法庭述明情况，并说明原支付的150121.61元与上诉人本次起诉的643422.04元货款无关，但是原审判决却再一次减扣150121.61元，以致造成重复减扣，致使上诉人损失150121.61元。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应于当时支付货款。但是其久拖不付货款，其行为明显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是不应该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3.诉前保全费8040元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请二审法院依法一并处理。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前述请求。 宿州龙洋公司答辩称，新世纪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新世纪公司诉讼的数字是64万多，未起诉的5多万不在一审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对于已支付的15万多予以扣除，不是新世纪公司所说的重复扣减，新世纪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 安徽龙洋公司答辩同宿州龙洋公司答辩意见。 宿州龙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世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新世纪公司虚假诉讼的行为不予核实、对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要求对新世纪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鉴定不予准许。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新世纪公司出庭人员真实姓名叫“张林”，当审判人员核实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是否到庭时，“张林”当庭假冒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到庭并参与庭审，（2019)皖1622民初839号民事判书对于一审在2019年5月14日第一次庭审到庭参与诉讼的人员中，没有记录新世纪公司假冒法定代表人“张岩”出庭，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故意回避。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予以核实，并依法追究“张林”假冒“张岩”参与诉讼的法律责任。新世纪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伪造证据有：宿州龙洋公司与新世纪公司在2017年签订的《购销合同》，新世纪公司对该合同约定法院管辖地予以篡改并加盖伪造的“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公章；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提交三张收条均系其单方伪造，具体为：2017年11月28日安徽龙洋公司向新世纪公司出具“收条”，金额为人民币188494.52元、2017年12月29日安徽龙洋公司向新世纪公司出具“收条”，金额为人民币338840.32元、2018年3月13日安徽龙洋公司向新世纪公司出具“收条”，金额为人民币116087.2元，这三张“收条”内容以及“收条”上加盖“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均是新世纪公司伪造的虚假证据。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在一审时对新世纪公司提交的伪造虚假证据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剥夺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冒充新世纪公司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出庭人员真实身份不予核实、对新世纪公司提供虚假证据，不同意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要求对其进行鉴定、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侵害了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合法权益。为此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上诉贵院，恳请贵院对新世纪公司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查明，提出司法建议，将该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并依法追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在此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裁决支持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上诉请求。安徽龙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宿州龙洋公司。宿州龙洋公司对安徽龙洋公司的上诉亦无异议。 新世纪公司对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第一，关于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诉称的鉴定问题，原审时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申请。第二，原审时由于张琳不懂法，没有递交授权委托书，在卷材料可反映。原审法院已对其做出处罚并对本案再次开庭进行审理，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诉称原审法庭未追究张琳责任与事实不符。第三，关于管辖权问题，己经通过一、二审程序解决，最终亳州中院驳回了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再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毫无意义。第四，关于新世纪公司供货数额问题，不仅有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而且有原审法院从蒙城县中医院调取的新世纪公司供货清单予以证明。原审时，由于蒙城县中医院认为己开增值税发票的款项己结清，所以未将己开增值税发票的那部分供货清单提供给原审法院，以致给原审法院造成错觉，又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己结清的150121.61元货款，以致造成此部分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此改判，支持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给付新世纪公司医疗器械（一次性耗材）款6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承担。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643422.04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4日宿州龙洋公司（甲方）与新世纪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第一，经销产品、区域及期限1.1甲方采购乙方经销的产品为乙方在蒙城县中医院使用的所有产品（不包含甲方控股、合资生产的产品）。1.2甲方采购乙方经销产品的期限为自2017年8月24日到2018年8月23日。1.3甲乙双方应互相提供已有的三证一照。第二，产品的销售和开票2.1产品按蒙城县中医院的临床需要，由乙方直接提供到甲方指定仓库，产品的运输、验收和质量都有乙方负责，由乙方对所销售产品保证安全及时供应，不得影响临床工作。第三，货款支付经双方协商，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产品检验报告、销售清单与发票，医院回款后的20个工作日内将此批货款支付给乙方，配送服务费率为10%”。蒙城县中医院是与安徽龙洋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新世纪公司的货物是以安徽龙洋公司的名义给蒙城县中医院供货。另查明，蒙城县中医院提交了新世纪公司以安徽龙洋公司的名义向蒙城县中医院送货的相关单据及增值税发票，货款共计609337.76元。宿州龙洋公司分两次支付新世纪公司货款：2018年2月1日转款99328元、2018年3月5日转款50793.61元，合计150121.61元。宿州龙洋公司与安徽龙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现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宿州龙洋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宿州龙洋公司分两次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货款150121.61元，新世纪公司称该款系结以前的货款，未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新世纪公司是以安徽龙洋公司的名义向蒙城县中医院送货，且蒙城县中医院提交了本案新世纪公司具体的货物清单及增值税发票，所送货物共计609337.76元，扣除已付的货款150121.61元，余款459216.15元未付。安徽龙洋公司和宿州龙洋公司因在人员、业务上混同，且宿州龙洋公司和安徽龙洋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故应由安徽龙洋公司与宿州龙洋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59216.15元；二、驳回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0元，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2元，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除“新世纪公司送货货款共计609337.76元”外，其余认定并无不当。对新世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判决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新世纪公司送货清单与入库单十六页，系二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由蒙城县中医院出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对方不予认可，其上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定。对安徽龙洋公司二审提交的往来对账账目表31张，无对方签章确认，且对方亦不认可，不予认定。 除“新世纪公司送货货款共计609337.76元”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新世纪公司以安徽龙洋公司（宿州龙洋公司）的名义向蒙城县中医院送货货款共计846637.96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世纪供货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已支付的150121.61元是否应予以扣除；2.涉案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3.保全费804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是否影响宿州龙洋公司的诉讼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1，新世纪公司向蒙城县中医院供货数额，有蒙城县中医院出具的新世纪公司送货清单与入库单十六页为证，足以证明新世纪公司以安徽龙洋公司（宿州龙洋公司）的名义向蒙城县中医院供货总数额为846637.96元。此数额应扣除双方合同约定的配送服务费率10%，安徽龙洋公司（宿州龙洋公司）应付新世纪公司货款为761974.16元（846637.96×90%）。已支付货款150121.61元，新世纪公司明确认可，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故安徽龙洋公司（宿州龙洋公司）还应支付新世纪公司货款611852.55元（761974.16－150121.61）。 关于争议焦点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结合本案供货时间，本院认为，对欠付货款利息应予支持为宜，可自起诉之日起，以欠付货款61185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之后的利息以611852.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3，保全费8040元，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关于张琳假冒张岩出庭，张琳已出具悔过书，一审法院已给予张琳罚款2000元的处罚，且处罚之后另行开庭审理本案。宿州龙洋公司、安徽龙洋公司主张，新世纪公司对《购销合同》约定法院管辖地予以篡改并加盖伪造的“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公章，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提交三张收条均系单方伪造，关于其申请鉴定问题，首先，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已经本院裁定认定；其次，本院并未以新世纪公司提交的三张收条认定其供货数额；再次，经查阅原审卷宗，未发现两公司提交的书面鉴定申请。以上事项，并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本院不以此理由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宿州龙洋公司、安徽龙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11852.55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611852.55元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保全费8040元，合计12920元，由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20元，由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元，由蒙城县新世纪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4元，由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