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麒麟路151号。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舟，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海东路1225号。法定代表人：王珂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珍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春都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孙勇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工物资公司）、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工物资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中铁七局集团和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共同支付货款517229元及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部分证据不足。1.中铁七局集团是孟平铁路复线的承包方，承包该铁路工程后，在网上公开对外针对道砟采购发布招标公告，南阳物资公司是在网上看到的招标信息，于2015年6月7日向中铁七局集团缴纳了5万元投标保证金，南工物资公司是中标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南工物资公司是道砟的卖方，中铁七局集团就是道砟的买方，理应承担道砟货款的支付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和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铁七局集团应当与南工物资公司签订和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的买卖合同，但中铁七局集团却让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与南工物资公司签订了《道砟采购合同》，该合同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应属无效。再次，即使《道砟采购合同》有效，该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管段）项目经理部代为支付价款。据此，中铁七局集团就是南工物资公司道砟款的支付义务人，且中铁七局集团对此条约定也是明知的，并按照此条款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从而可以证明《道砟采购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对南工物资公司、中铁七局集团、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未查明中铁七局集团在孟平铁路复线建设工程施工中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是违法分包关系还是委托施工关系。这也是导致本案部分事实不清的重要原因。中铁七局集团始终是孟平铁路复线工程的承包人，自始至终是该工程材料的买方和付款人，不仅支付了南工物资公司的部分货款，而且也是其他材料供应商的付款人，中铁七局集团让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与南工物资公司签订《道砟采购合同》不仅违法，且是其逃避债务的手段和方式。补充一点，原审判决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南工物资公司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买方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故南工物资公司认为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及中铁七局集团应当支付南工物资公司利息的时间是南工物资公司给中铁七局集团开具发票的当天（2016年1月12日）开始计息。中铁七局集团辩称：1.双方合同的签订的主体为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与南工物资公司，中铁七局集团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关于南工物资公司补充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上诉期，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合同第七条第5项特别约定，中铁七局集团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所有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与南工物资公司共同承担。不得损害案外人的相关利益。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也不认可南工物资公司关于货款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程序不合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中铁七局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铁七局集团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七局集团退还南工物资公司投标保证金及利息没有依据。1.中铁七局集团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权利和义务。2015年11月25日，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与南工物资公司签订《道砟采购合同》，约定南工物资公司向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供道砟，孟平铁路复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而非中铁七局集团。二、投标保证金的收取人是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而非中铁七局集团。此次招标由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实施，中铁七局集团仅是代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最后也是入到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的财务账中。这一点在《道砟采购合同》、评标报告中可以得到印证。评标报告显示“2015年6月7日下午15时30分，在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纪委监督下，在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部会议室进行竞争性谈判，招标人和投标人代表出席了开标会”。在《道砟采购合同》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第5款明确约定“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委托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代其支付价款，但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不是合同相对方。”三、本案的权利与义务只能由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南工物资公司两方独立承担，中铁七局集团不应承担。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是独立法人，具有法人资格，本案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应由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独自承担。四、南工物资公司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南工物资公司2015年6月7日向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直到2019年7月2日才开始主张，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南工物资公司辩称：1.中铁七局集团虽不是《道砟采购合同》相对方，但是采购道砟的招标人，并且其收取了投标保证金并于2015年6月7日向南工物资公司出具了5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收据。按照通常的交易规则，谁收取款项，由谁出具收款凭证。2.南工物资公司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及利息不超出诉讼时效。（1）双方对退还时间没有约定，南工物资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2）一审南工物资公司出示的录音证据已证实，在2019年5月5日，南工物资公司项目负责人向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部经理芦小辉讨要欠款，芦小辉并未拒绝支付。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愿意尽快偿还货款及投标保证金，建议本案调解结案。南工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道砟款51722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退还投标保证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退还的损失（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南工物资公司向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交纳5万元投标保证金。2015年11月25日，南工物资公司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道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南工物资公司（供方）向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供应道砟约47700方，单价130元，合计约620.1万元（最终结算按实际发生数量结算）；交货地点为需方所需场所；需方每月末结算，供方凭需方签认的物资验收单，由双方每月25日确认核对数量无误后，需方点收入财务挂账，如供方按期不办理对账结算手续或供方未提供国家正式税务发票，需方将不予办理付款事宜，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供方自行承担；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经理部委托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代为支付价款，但是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不是合同相对方；需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条款履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业主的原因造成的不能按照本合同履行的除外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南工物资公司即按合同约定陆续向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供应道砟27363.3立方米，共计3557229元，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从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6月24日陆续支付货款共计304万元，至今仍拖欠南工物资公司道砟款517229元和投标保证金5万元。另查明，中铁七局集团是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南工物资公司为了参加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的道砟采购招标项目，向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交纳了5万元投标保证金，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为其开具了收据，该收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南工物资公司如期中标，并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签订了《道砟采购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招标人不按照规定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截止目前，中铁七局集团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仍然没有将5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南工物资公司，给南工物资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南工物资公司要求中铁七局集团退还5万元投标保证金并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南工物资公司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郑州局管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道砟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工物资公司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南工物资公司依约向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了道砟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对所欠道砟款517229元没有异议，故南工物资公司要求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支付道砟款5172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南工物资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且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南工物资公司要求中铁七局集团支付道砟款的诉讼请求，因中铁七局集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提出南工物资公司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也自认业主尚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南工物资公司可随时主张，故南工物资公司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货款51722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南工物资公司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签订《道砟采购合同》，约定由南工物资公司向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孟平铁路复线工程项目部供应道砟，现南工物资公司已履行供应道砟的合同义务，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该合同虽约定由中铁七局集团向南工物资公司代为支付货款，但因中铁七局集团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南工物资公司上诉主张中铁七局集团应与中铁七局第一工程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且对违约金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中铁七局集团收取南工物资公司交纳的5万元投标保证金并出具收据，且未予以退还，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判决中铁七局集团退还5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中铁七局集团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退还投标保证金及利息责任，且南工物资公司该项诉求超出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2元，由上诉人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负担8972元，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