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大渡河路1718号B区212-4室。法定代表人：郑广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1111号47幢。法定代表人：成林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社，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商贸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10月的送货单原件交餐饮公司，餐饮公司诉讼中拒不提供，根据证据规则应推定商贸公司的主张成立。且商贸公司现有的送货单复印件并非孤证，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餐饮公司应支付10月的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可以适用罚息，商贸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餐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货款423,835元（包括2018年8月货款150,350元、2018年10月货款273,485元）；2.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以150,3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73,4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商贸公司与餐饮公司签订《酒店用品和食材供应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商品的价格标准为商贸公司送货至餐饮公司指定地到货价，具体货价由双方按约定认可的报价单位为准；商贸公司交付商品的地点为餐饮公司指定的地方即上海植物园内；餐饮公司以电话或传真的方式向商贸公司订货，商贸公司应按餐饮公司指定的商品数量、型号、规格、品质等要求在24小时内送往餐饮公司指定的供货地点；对于收货不便于开箱验收的商品，餐饮公司验收人员仅清点箱数，实际收货数量依收货后开箱验收数量为准，如开箱验收后出现商品短缺、破损、品质不符等情况，商贸公司承诺予以退货或更换，并按扣款赔偿表付违约金；经双方约定，月结货款的周期为85天；每月1、2、3号对账，5号前（含）商贸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缴至餐饮公司，逾期则于次月结算；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后开始生效。双方在该合同第四条“商业贿赂之禁止协议”中约定：“被发现乙方（即商贸公司）以任何形式的商业贿赂甲方（即餐饮公司）员工（如回扣、招待、娱乐、旅游、馈赠、购物折扣及其他一切甲方员工工人或少数人，以物质上任何形式的受益行为，皆视为商业贿赂），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双方之所有商品合作关系，并冻结所有应支付账款，或由法院诉请乙方赔偿甲方之名誉权及其他一切损失，如情节严重涉及刑事，则提交司法部门对乙方依法处理。乙方对甲方的任何员工个人要求任何形式的不当利益予以拒绝，并主动提供相关证据”。该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2017年10月5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7年9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9231318的发票金额为69,30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9231319的发票金额为81,62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9231320的发票金额为62,900元（含税）。上述3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213,820元。2017年10月25日、11月24日，餐饮公司分别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69,300元、144,520元，合计金额213,820元。2017年11月3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7年10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34178700的发票金额为79,835.07元（含税），发票号码为34178699的发票金额为70,200.38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50,035.45元。2017年12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50,035元。2017年12月3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7年11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1232957的发票金额为48,20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1232956的发票金额为77,350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25,550元。2018年1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25,550元。2018年1月5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7年12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29673146的发票金额为90,90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29673147的发票金额为26,200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17,100元。2018年2月26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17,100元。2018年2月5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1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3751502的发票金额为68,730.32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3751501的发票金额为104,549.68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73,280元。2018年3月26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73,280元。2018年3月5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2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3960293的发票金额为45,99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39602494的发票金额为109,688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3960295的发票金额为64,312元（含税）。上述3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219,990元。2018年4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219,990元。2018年4月3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3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45005283的发票金额为110,182元（含税），发票号码为45005284的发票金额为31,368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41,550元。2018年5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41,570元。2018年5月14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5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6180605的发票金额为108,468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6180606的发票金额为26,942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35,410元。2018年6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35,408元。2018年6月4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4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6832458的发票金额为108,717元（含税），发票号码为16832459的发票金额为77,333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86,050元。2018年6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86,056元。2018年7月6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6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16180605的发票金额为95,556元（含税）,发票号码为01744971的发票金额为23,130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18,686元。餐饮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8月24日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95,500元、23,130元，合计金额为118,630元。2018年8月4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7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1745073、发票金额为65,200元（含税）。2018年8月27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65,154元。2018年9月6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8年8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20069343的发票金额为47,85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20069342的发票金额为102,500元（含税）。上述2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50,350元，该发票已经向税务机关进行认证。该笔货款餐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9日，商贸公司向餐饮公司开具2017年9月货款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41699572的发票金额为51,37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41699571的发票金额为47,000元（含税）,发票号码为41699570的发票金额为102,500元（含税）。上述3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200,870元。2018年10月25日，餐饮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200,870元。又查明：2019年7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徐汇区税务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证明》，内容为：“经查询，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发票代码为3100182130，发票号码为20069342、20069343的共计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认证信息，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商贸公司、餐饮公司对2018年8月的货款金额有争议，商贸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送货单》，且餐饮公司曾称关于2018年8月货款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20069342、20069343，合计金额为150,350元）餐饮公司未抵扣，但根据餐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明商贸公司在2018年8月向餐饮公司送货，同时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徐汇区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证明》，证明上述该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认证信息，餐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2张发票的认证系其前财务人员刘某恶意串通商贸公司、餐饮公司管理混乱所致，且餐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8月3日、8月5日至7日、8月10日、8月12日至13日、8月17日至18日、8月20日至21日、8月23日、8月26日、8月29日，存在餐饮公司未提供完整《送货单》的可能，现有证据并不证明餐饮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200,870元中包含了2018年8月的部分货款37,789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餐饮公司欠商贸公司2018年8月货款150,350元，商贸公司关于2018年8月货款150,35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餐饮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商贸公司、餐饮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确认《酒店用品和食材供应协议》中约定的月结货款的周期85天，是从餐饮公司收到货开始起算，餐饮公司在第86天付款，而商贸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故商贸公司要求该逾期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商贸公司要求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商贸公司2018年10月的货款，虽然餐饮公司曾辩称商贸公司2018年10月的送货价格偏高，高于市场价格40%左右，但鉴于商贸公司不能提供《送货单》，双方的《酒店用品和食材供应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是至2018年9月30日止，商贸公司自认未开具该月的增值税发票，且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餐饮公司欠商贸公司2018年10月货款273,485元，因此，商贸公司应承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商贸公司关于要求餐饮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货款273,485元及其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8月货款150,350元；二、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以150,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74元，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餐饮公司原厨房验货人员黄某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其曾在10月送货单背面签字，正面有餐饮公司其他人员签字，送货单一式三联，送货时前两联交餐饮公司，第三联商贸公司自留。餐饮公司原厨师长张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曾在10月报价单上签字，2019年2月依照公司副总黄道逸指示收取了商贸公司送货单对账联原件，后原件丢失。餐饮公司原采购部经理杨某一审中出庭作证称，采购流程是黄某下订单，杨某报单，供货商送货，人事、财务、仓库轮流称货，黄某验货，三联单一联给杨某，一联给仓库，一联供货商拿走，每月初供货商和杨某对账，开发票，杨某请款，2018年8月、10月已按流程操作，货物已收到，但公司没有付款。餐饮公司电脑资讯主管黄道逸一审出庭作证称，2019年2月张某要把送货单交给黄道逸，黄道逸不要，让张某通知商贸公司拿回去。还查明，杨某微信记录显示其2018年10月多次向商贸公司订购。商贸公司一审中提供杨某制作的《供应商供货统计表》显示10月货款为270,304.3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商贸公司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2018年10月有送货行为，金额如何认定。商贸公司认为，张某的录音和证言证明其收取了2018年10月的送货单，杨某提供了10月的手机订单和供货商统计表，这些证据与商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复印件能互相印证，均应予采信。餐饮公司辩称，张某等没有对账的职责，代收送货单不是职务行为，杨某的微信记录不能分辨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且餐饮公司的离职员工与商贸公司串通损害餐饮公司利益，这些证人的证言都不应采信，送货单复印件不能证明2018年10月交易存在。本院认为，一审中餐饮公司数名离职员工和一名现任员工出庭作证，餐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某、杨某、黄某等有收取贿赂、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这些证人证言中有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的证言表明商贸公司将10月的送货单原件交给了张某，杨某的手机订单、供应商统计表和商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复印件大部分能互相印证，故本院认为商贸公司2018年10月确有送货。餐饮公司认为杨某的手机订单可能是个人订单，对此餐饮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送货金额，餐饮公司本案中未能说明10月实际收货多少，商贸公司计算的单价有何不合理之处，则本院采信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商贸公司认为按送货单金额统计应是273,485元，本院注意到双方对账的通常流程是双方核对后由杨某确认金额并报财务审核，而一审中商贸公司提供的杨某制作的10月供应商供货统计表中，10月货款为270,304.30元，本院认为应以后一数字为准。餐饮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赔偿商贸公司逾期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月结85天，则商贸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餐饮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支持商贸公司对罚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货款270,304.30元；四、被上诉人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上海广洛商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70,304.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保全费2,639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3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大饮大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