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矿区红房街。 负责人：张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崇才，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香，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3，男，1992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女，汉族，2015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2，女，汉族，2015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石某3，系石某2、石某1父亲。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磊，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鹏，男，199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波，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崇才、吴国香、石某3、石某1、石某2、杨明鹏、王永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宋姣姣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杨明鹏醉酒驾驶致一人死亡、两人受伤，并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受到犯罪侵犯，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失赔偿依法不应支持。二、死者户籍为农村居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审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实际居住在城镇，但却按照另一判决中对本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的裁判依据确定了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同案可以参照统一标准的前提是全部都是死亡的情形，而本案是一名伤者一名死者，与法律规定的前提就不相符，原审法院不应将法律作出扩大的解释。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我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宋崇才、吴国香、石某3、石某1、石某2均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提交杨明鹏追究了刑事责任的相关证据，关于城乡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波答辩称，无答辩意见。 宋崇才、吴国香、石某3、石某1、石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明鹏、王永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90350.32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优先赔偿责任。3、判令上述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23时30分许，被告杨明鹏驾驶冀Ｆ×××××号轿车沿京深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85公里200米段高碑店市华宇加气站北侧路段，与同向行驶的被告王永波驾驶的冀Ａ×××××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轿车内乘车人宋姣姣死亡，杨明鹏及轿车内乘车人梁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道路中心栅栏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鉴定：杨明鹏血液中乙醇含量179.657ｍｇ／100ｍｌ,达到醉酒标准。此事故经高碑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明鹏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永波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宋姣姣、梁冰无责任。被告王永波驾驶的冀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杨明鹏42495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明鹏38195元。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42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梁冰3501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梁冰6685.8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补助金限额内尚余42495元。王永波驾驶的冀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全部用完。 原告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 赔偿 项目 原告 主张 被告答辩 本院认定及理由 1.医疗费 原告主张3872.32元，原告提交高碑店公安医院、高碑店市医院的挂号、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为证。 被告杨明鹏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后面小票没发票，字迹不清楚，无法核实其关联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了医院挂号、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但票据金额应为3860.32元，故对医疗费3860.32元。本院予以确认。 2、丧葬费 原告主张65266/2=32633 元。 被告杨明鹏、人保公司均无异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的主张未超过2019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故本院对丧葬费32633元予以确认。 3、死亡赔偿金 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20年=659940元。原告提供了死者宋姣姣之父吴国香购买河南省汇众置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被告不认可。认为，宋姣姣不是购房人，不能证明宋姣姣在此房屋内居住，宋姣姣的户口本记载为农村居民，应以户口本登记为依据，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虽原告提供吴国香购买河南省汇众置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宋姣姣在此房居住，但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中，同一交通事故中的杨明鹏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同案统一标准原则，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 4、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50000元。 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认为杨明鹏为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应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保险公司主张杨明鹏为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应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未提供杨明鹏已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参照《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宋姣姣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应以支持。 5、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主张331905元。 被告不认可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中，同一交通事故中的杨明鹏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同案统一标准原则，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以支持。被扶养人石某1、石某2均出生于2015年7月，已满四周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为154889元（22127元／年×14年／2人），共计309778元。 6、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 原告主张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共12000元。原告提供了高碑店市金都花园兴元宾馆、加油站、高速公路的发票为证。 被告不认可，认为原告所提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 虽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但处理因宋姣姣死亡事宜，必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考虑到原告路途较远的实际情况，可酌定为6000元较宜。 合计 1090350.32元 1062211.3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高碑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且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杨明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王永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 被告王永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可有被告杨明鹏、王永波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补助金赔偿限额剩余部分42495元赔付原告，余额部分7505元的70%，即5253.5元，由被告杨明鹏赔付原告，余额部分7505元的30%，即2251.5元，由被告王永波赔付原告。原告剩余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共计1012211.3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303663.4元（1012211.32元×30%），原告其余损失708547.92元由被告杨明鹏赔偿原告。至于被告杨明鹏要求追加梁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为被告，原告不同意，因追加被告是否承担的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若被告杨明鹏认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424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303663.4元。三、被告杨明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713801.42元。四、被告王永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2251.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0元，减半收取7305元，由被告杨明鹏负担5113.5元，被告王永波负担219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杨明鹏驾驶的轿车与王永波驾驶的货车相撞导致车辆受损、人员受伤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明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永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内容，宋姣姣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认定关键取决于两个要点，一、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城市，二、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在城市。被上诉人宋崇才、吴国香在一审中提交了同宋姣姣共同生活居住在城镇的证明，该证明加盖居住小区物业及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关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问题，案发后事故当事人杨明鹏所做的“事故经过”中称宋姣姣外出要回家，送其到火车站，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宋姣姣在高碑店打工。另外，宋姣姣系1994年6月生人，事故发生时为24周岁，其正值劳动能力和身体素质最佳阶段，宋姣姣外出打工比较符合常理。综合以上证据，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宋姣姣死亡的事实对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造成较大的伤害，故宋姣姣的近亲属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上诉人称杨明鹏已经醉酒驾驶导致的事故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并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史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