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子竣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平南县平南镇城西街九社路口（吴炳恒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MA5KDN286N。 法定代表人：叶建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恒杰，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伟筠，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的父亲），男，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的父亲），男，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朝，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韦芳，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华，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子竣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李广朝、麦韦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子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1、王某2、李广朝、麦韦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晓美生前只是其公司根据业务需要临时聘请的派发传单人员，是按照派发传单数量当天结算报酬，李晓美并不需要遵守子竣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也不需要接受子竣公司的管理。其公司的考勤表中也没有李晓美的考勤记录。李晓美发生交通事故时穿着的衣服印有“金六福”字样，证明李晓美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属于子竣公司的员工，而可能是金六福的员工。子竣公司的上班时间为9时至14时及14时至21时两个时段，李晓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14时53分，并不属于子竣公司的上班时段，这也证明李晓美不是子竣公司员工的事实。李广朝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晓美发生交通事故前系子竣公司员工的事实。综上，其公司与李晓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某1、王某2、李广朝、麦韦芳辩称，虽然李晓美与子竣公司未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入柜押金收据、工衣押金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晓美与子竣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子竣公司也认可李晓美在子竣公司工作的事实。李晓美与子竣公司之间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子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王某2、李广朝、麦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晓美生前与子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王某2系李晓美与王某3的非婚生儿子，李广朝、麦韦芳分别系李晓美的父、母亲。2018年8月22日，子竣公司收了李晓美500元“入柜押金”和500元“工衣押金”,并出具了收据给李晓美。2018年9月5日，李晓美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9月6日，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西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李晓美的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在广西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有“死者李晓美……上身由外至内分别着红色翻领T恤（左胸前印有“金六福”字样）……”的内容。2019年5月16日，王某1、王某2、李广朝、麦韦芳向平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李晓美与子竣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李晓美与子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平南县平南镇志山珠宝店（以下简称为志山珠宝店）于2009年7月15日成立，经营场所为平南县平南镇城西街（原县企业局开发区A3、A4号门面）。子竣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成立，住所地为平南县社路口（吴炳恒房屋）。子竣公司提供志山珠宝店与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拟证实其经营的均为周六福品牌的产品，而不是金六福品牌的产品。子竣公司称志山珠宝店为子竣公司的实体店。另查明：1.李晓美快递收货地址为平南县平南镇城西街中段九社路口周六福珠宝店；2.李晓美手机相册截图上李晓美衣服戴带的胸章写有“周六福”的字；3.李晓美微信周六福分店群聊天记录，有各人的工作安排、工作总结，在比比看谁是第一名中，有×××班李晓美、卢春梅、罗婉莹等人；4.李晓美与卢春梅的聊天记录中，有李晓美叫卢春梅发送分享成功案例的模板给其参考，供其写案例分享；5.在李晓美微信×××班群中，有卢春梅、“文文”等联系人及各种首饰的价格及折扣；6.在李晓美微信城区派发传单群中有卢春梅、罗婉莹等联系人；7.李晓美与“麦芽”的聊天记录中，李晓美叫“麦芽”到城西街中段九社路口微微新娘一楼的周六福店领貔貅等证据。而被告在劳动仲裁庭提供的周六福2018年8、9月考勤表中×××班有卢春梅、黄文薏等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晓美生前与子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本案证据看：李晓美于2018年8月22日交有500元“入柜押金”和500元“工衣押金”给子竣公司；李晓美快递收货地址为平南县平南镇城西街中段九社路口周六福珠宝店；李晓美手机相册截图上李晓美衣服戴带的胸章写有“周六福”；李晓美微信周六福分店群聊天记录，有各人的工作安排、工作总结，在比比看谁是第一名中，有×××班李晓美、卢春梅、罗婉莹等联系人；李晓美与卢春梅的聊天记录中，有李晓美叫卢春梅发送分享成功案例的模板给其参考，供其写案例分享；在李晓美微信×××班群中，有卢春梅、“文文”等联系人；在李晓美微信城区派发传单群中有卢春梅、罗婉莹等联系人；李晓美与“麦芽”的聊天记录中，李晓美叫“麦芽”到城西街中段九社路口微微新娘一楼的周六福店领貔貅等证据。以及子竣公司在劳动仲裁庭提供的周六福2018年8、9月考勤表中×××班有卢春梅、黄文薏等人名字。如果按照子竣公司的陈述是搞活动时或需要派发传单时仅临时聘请二、三次李晓美，且报酬当天结清，但子竣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这与李晓美需要交“入柜押金”和“工衣押金”，李晓美在周六福分店群聊天记录、与卢春梅聊天记录、与“麦芽”的聊天记录中涉及到周六福工作人员的工作安排、工作总结、各种珠宝首饰的价格及折扣、李晓美叫“麦芽”到城西街中段九社路口微微新娘一楼的周六福店领貔貅等内容，与子竣公司陈述李晓美仅仅是派发传单的工作不相符。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的规定，（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可认定李晓美生前接受子竣公司的工作安排，与卢春梅等人共同工作，共同分享工作成果，共同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应认定李晓美生前与子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李晓美死亡时穿的工衣印有“金六福”及子竣公司提供的2018年8、9月考勤表中没有李晓美的名字，但并不影响李晓美与子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李晓美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与子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李晓美与子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因李晓美与子竣公司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主要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从本案证据分析，子竣公司收取了李晓美的入柜押金、工衣押金，证明子竣公司聘用李晓美的事实。结合李晓美的手机记录，可以证明李晓美在子竣公司工作，为子竣公司提供劳动的客观事实。李晓美的快递收货地址为子竣公司所经营的实体店地址也印证李晓美在子竣公司工作的事实。本案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晓美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子竣公司工作、接受子竣公司劳动管理的事实。对于李晓美与子竣公司是否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情形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根据本案证据进行详细论述和正确认定，认定李晓美与子竣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子竣公司所称李晓美发生交通事故时身上所穿衣服标有“金六福”字样问题。虽然子竣公司所称其经营的珠宝品牌为“周六福”而非“金六福”，但仅凭李晓美事故时所穿衣服标注的字样并不能否定李晓美在子竣公司工作的事实，本案中，子竣公司也不能举出相反证据证明李晓美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于子竣公司所称李晓美是其临时聘请的派发传单人员问题。子竣公司主张对其临时聘请的派发传单人员是按照派发传单数量当天结算报酬，但本案中并未举出与李晓美结算报酬和支付报酬的证据，并且，子竣公司主张李晓美是临时聘请派发传单的人员也与其收取李晓美入柜押金、工衣押金的事实不相符。综合比较本案双方的证据，李广朝等人提交的证据相比较更具有证据优势，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李晓美与子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子竣公司本案中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李晓美与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晓美与子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子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子竣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