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光宇，男，1972年5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个体户，住南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珍，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杰，男，1968年1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凤庆县人，无业，现住临沧市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美，女，1973年7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凤庆县人，无业，住临沧市凤庆县。上诉人艾光宇因与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光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偿还上诉人欠款4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责任险保险费1000.00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①本案欠款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学杰合伙供销水泥，对此，一审判决将案由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正确。但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又提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论述前后矛盾，完全混淆了“借款”与“合伙债务”在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上的区别，导致杨庆美不承担责任的判决错误。②二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与上诉人合伙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承担。二被上诉人离婚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学杰合伙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该期间属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经营“上登水泥销售点”、“大理铖杰货运配载有限公司”，正因为二被上诉人经营水泥销售及货运信息，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吴学杰合伙，合伙系因家庭生产生活而实施，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庆美辩称，2013年开始我就基本没有管过铺子，我也没有见过合同，诉讼之前与上诉人都没有见过面。第一次有人起诉去查询才知道吴学杰欠了好多钱。孩子从初中到高中吴学杰就没有给过家里生活费，我们早就说要离婚，因为孩子小就一直没办手续。我对吴学杰的事情都不知道，2013年之前我们生活都比较好，2013年之后吴学杰不管家，我估计吴学杰还借了好多钱，后期还会有诉讼。现在我们的生活非常差，吴学杰没有病倒之前我都一直在家，吴学杰欠的钱由我来还不合理。吴学杰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艾光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款项41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5日至归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02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原告艾光宇出资50万元与被告吴学杰合伙供应凤庆三中建设工程所需水泥，合伙经营至原告退伙时，经结算由被告吴学杰退回给原告合伙出资款37万元及分配给原告前期合伙利润4万元。2014年6月15日，被告吴学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有吴学杰欠艾光宇410000.00元，利息为每月12000.00元等内容。被告吴学杰在出具《欠条》后曾按约定支付给原告艾光宇4个月的利息48000元。因催要借款无果，原告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吴学杰名下不动产进行财产保全，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云2901执保2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吴学杰名下位于大理市房屋予以查封，原告支出财产保全费302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00元。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申请追加杨庆美作为本案被告，要求杨庆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杨庆美与被告吴学杰于2019年4月28日在凤庆县民政局协议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资与被告吴学杰合伙购销水泥，在合伙经营至原告退伙即合伙终止时，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理，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协议由被告吴学杰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故现原告主张被告吴学杰按《欠条》约定支付合伙出资款及合伙利润4100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如何支付的问题。被告吴学杰已经支付的利息48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不予折抵本金，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不当，支持自2014年10月Ｉ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被告杨庆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虽形成于被告吴学杰与被告杨庆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达410000.00元，应为被告吴学杰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至裁判前，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财产保全费302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责任险保险费1000.00元的问题。财产保全费3020.00元系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吴学杰负担；财产保全担保责任险保险费1000.00元，并非原告实现债权的必须必要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学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艾光宇合伙入资款及合伙利润4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艾光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00元，财产保全费3020.00元，由被告吴学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艾光宇二审中提交证据：公司设立相关资料复印件一份三十四页，欲证明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设立大理铖杰货运配载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的事实，上诉人也正是基于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该公司且有能力参与合伙才与二被上诉人共同供应凤庆三中水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当。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庆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公司2015年以后就没有经营了，其本人2013年之后就没有去过公司，不知道公司经营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11月17日，吴学杰、杨庆美作为股东，设立大理铖杰货运配载有限公司，经营货运配载、建材销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艾光宇与被上诉人吴学杰合伙供应凤庆三中建设工程所需水泥，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合伙终止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处理，约定被上诉人吴学杰支付上诉人艾光宇合伙出资款及合伙利润共计410,000.00元，该结果还以被上诉人吴学杰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双方之间的上述合伙结算分配，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债务系上诉人艾光宇与被上诉人吴学杰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经结算应当由被上诉人吴学杰偿付上诉人艾光宇的合伙款项，属于被上诉人吴学杰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而并非因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借款”。本案合伙关系自成立至终止一直处于被上诉人吴学杰与杨庆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前吴学杰、杨庆美夫妇作为股东还设立了大理铖杰货运配载有限公司，经营货运配载、建材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自是应有之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虽然已经于2019年4月28日登记离婚，但本案债务产生于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被上诉人吴学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结合查明的本案债务产生来源、性质，以及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夫妻关系存续时间和生产经营活动等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艾光宇已经完成了要求杨庆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则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以及第二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和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吴学杰因与上诉人艾光宇合伙所负的本案债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于被上诉人吴学杰至今未偿付上诉人410,000.00元合伙出资款及合伙利润，现上诉人艾光宇要求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偿还410,000.00元合伙款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债务系被上诉人吴学杰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从而驳回上诉人艾光宇要求被上诉人杨庆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财产保全费3,020.00元系上诉人艾光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负担。财产保全担保责任险保险费1，000.00元，系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因发生保险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债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并非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须费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共同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责任险保险费10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宣判后，双方对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的判决内容均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不再进行评判。综上所述，艾光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二、吴学杰、杨庆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付艾光宇合伙出资款及合伙利润4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艾光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00元，财产保全费3,020.00元，由吴学杰、杨庆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00元，由上诉人艾光宇负担450.00元，由被上诉人吴学杰、杨庆美负担7,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