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希炮，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原审被告：唐冰，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宏远大厦16层南侧。 代表人：陈小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海因与被上诉人林希炮、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部）、唐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海上诉请求：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653号判决，改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服务部在承保的范围内赔偿林希炮的损失；二、判决林希炮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机动车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的受害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受害人。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所以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所涉及的“车上人员”、“第三者”均是在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而且在随着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发生转化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之前人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而事故发生之时在车下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向其“第三者”的身份。本案中，林希炮在唐冰发动车子时从车上摔下受伤，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而非保险车辆上，因此林希炮的摔伤符合第三者特征，不符合车上人员特征。二、虽然林希炮受伤与唐冰发动车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这并不是林希炮无法成为“第三者”的理由。所谓事故发生时，应该是以结果为标准，家人。三、关于赔偿项目中误工费一项，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收入证明，故应当按照185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天。 林希炮、唐冰未参加庭询，亦未提出辩解意见。 天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在案证据，林希炮属于闽Ｈ×××××号车车体上的人员，不属于该车的第三者，其无需要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依林希炮起诉状所述，事故发生过程为林希炮在闽Ｈ×××××号车上装卸货物过程中，唐冰突然开动闽Ｈ×××××号车致林希炮摔倒受伤，这个事实从福清市公安局梁厝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也可以得到确认。因此，事故发生时林希炮在闽Ｈ×××××号车的车体上，判断其是“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是保险事故发生时，而非损害结果发生后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并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中，发生事故时林希炮在闽Ｈ×××××号车车体上，属于“本车人员”，车子启动后导致其摔倒受伤是损害结果。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国务院法制办主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释义》一书将“本车车上人员”明确界定为本车车上承载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上述规定已明确将本车车上人员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旨在保护第三者的利益，所以其赔偿对象一定是第三者，很显然，林希炮不属于交强险条例及条款约定的第三者。3.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保协发（2015）153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及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可以确认林希炮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伤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著《最高人民法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同样认为因交通事故的撞击、侧翻等原因导致车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5.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上发布《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一文中指出，第三者的范围不宜作扩展性解释，当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综上所述，事故发生时林希炮系在闽Ｈ×××××号车车体上装卸货物，属于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条例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因此，答辩人无需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 林希炮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各被告赔偿林希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2723.31元；二、天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部对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中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唐冰、林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上午8时许，唐冰驾驶闽Ｈ×××××半挂牵引车加闽Ｈ×××××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装卸货物时，因其突然开动闽Ｈ×××××的半挂牵引车致林希炮从车上摔下受伤。福清市公安局梁厝边防派出所对事故处理认定：唐冰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林希炮不负本次事故责任。闽Ｈ×××××半挂牵引车加闽Ｈ×××××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系林海，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均投保于天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部。事故发生后，林希炮即被送往福建省福清市医院治疗，并每日至福清市医院门诊复诊，因伤情未见好转，林希炮于2018年12月18日至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8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林希炮支付医疗费用计30153.57元。2019年4月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认定林希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达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唐冰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林希炮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林海作为唐冰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唐冰在本案事故中未注意观察，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即开动机动车，致使正在装卸货物的林希炮从车上摔到地面受伤，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林希炮诉请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林希炮主张天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部承担保险责任，如前述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院认定林希炮本次起诉的损失为：1、医疗费30530.97元；2、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营养费酌定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40元/天×16天)；5、残疾赔偿金35642元(17821元/年×20年×10%)，林希炮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照准林希炮主张5000元；7、误工费16248.4元(165.8元/天×计至定残日前一天98天)，林希炮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水平，根据其户籍性质确定误工费计算标准；8、护理费1989.6元(165.8元/天×住院天数12天)，林希炮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护理依赖程度，仅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交通费酌定500元；10、鉴定费1000元，三期鉴定及后续治疗费鉴定未予采用，仅支持伤残鉴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3550.97元。综上，唐冰、林海应连带赔偿林希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550.97元，林海垫付款11000元可予以抵扣，唐冰、林海应连带赔偿林希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550.97元。林希炮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唐冰、林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林希炮各项损失82550.97元；二、驳回林希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诉讼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林海提出林希炮系案涉车辆“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上诉意见。经查，首先，林海错列林希炮为被上诉人,其虽提出如上请求，但将林希炮列为被上诉人显属错误。其次，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案涉事故发生于，林希炮在车上装卸货物时，虽系因唐冰突然发动车辆所致，但事故既非发生于道路、亦非车辆行驶过程中，公安机关接警处置后亦未按交通事故处理并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仅出具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因此，林希炮虽系因唐冰突然发动车辆致使林希炮从车上摔到地面受伤，但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且林希炮在从车上摔到地面这一事故发生前属于车上人员，亦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因此，林希炮的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三者商业险赔付范围。对于各方无异议的责任认定、损失数额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上诉人林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国委 书记员林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