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雄武，男，布依族，1955年1月2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翠，女，苗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军，男，布依族，2000年8月23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塘县平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7009818546P。 负责人：徐萍，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系该镇司法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传周，系该镇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布依族，1967年4月11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显珍，女，布依族，1939年6月15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曾谊，女，布依族，1993年9月15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真柔，女，布依族，2000年3月10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布依族，2003年12月11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罗某之母。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鹏，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杨秀宏，男，布依族，1987年8月20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上诉人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舟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陈某、谭显珍、罗曾谊、罗真柔、罗某及原审被告杨秀宏生命权纠纷一案，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黔2727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平舟镇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受害人罗绍权与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也并未邀请受害人罗绍权帮助其拆除旧房。2019年7月20日，因上诉人需要拆除家中旧房，所以邀约了案外人张开伦与案外人杨某帮助拆房，罗绍权临时决定帮上诉人拆除旧房时，上诉人明确拒绝其帮工行为，对于其私人行为导致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考虑到罗绍权好心帮助的行为，已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了受害人家属6万元，况且上诉人拆房奖金只有4.5万元，支付6万元已经是尽力补偿，不应当再承担补偿义务。二、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比例过高。在拆房过程中，所有人员均头戴安全帽，已经做到安全防范义务，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上诉人不应当承担30%的事故责任。况且受害人罗绍权自身在受害过程中有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平舟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旧房拆除指导、监督的主体”，上诉人与杨雄武签订的《贵州省黔南州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中约定由杨雄武自行拆除旧房，并不是由上诉人进行拆除。搬迁户自行拆除旧房屋，上诉人对易地扶贫搬迁户拆除旧房的行为将不负有任何义务，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杨雄武选择的是自担风险的行为，应当承担拆除房屋中发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顾及搬迁安置和旧房的拆除指标、完成协议的签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落实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及对搬迁户旧房拆除过程中按照规定“建立安全生产的培训制度，督促建筑施工工人遵守相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建筑行业的安全规定、规程，不得违章作业，确保施工安全”。本案的事故发生是因为杨雄武等人不具备专业的拆除房屋的经验和知识以及没有做好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没有按照规定建立安全生产培训制度，但这并不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何况该义务并不是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将给予易地扶贫搬迁户相应补助，从而认定上诉人属于提供劳务的一方错误。协议约定的是杨雄武与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义务，至于杨雄武找他人帮忙拆除旧房的行为，与上诉人并无关系，上诉人并未介入杨雄武拆除旧房的事务，也未参与选择帮工，且这两种行为都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从未实施，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属于提供劳务的一方。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监督”和“指导”义务没有法律规定之外，一审适用的《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管理暂行办法》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地方性法规，只是省政府为合法推进异地扶贫搬迁而制定的规则，是关于政府发包拆除农村旧房工程管理的问题，并不是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其不该成为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该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安全管理责任履行有两个前提，其一是政府发包拆除旧房，其二是安全履行责任的主体是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上诉人并不是履行义务的主体。四、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其并不具备拆除旧房的相应资质，实施该行为是违法行为，不应当支持该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5%的责任，于法无据。五、上诉人并不是倒塌房屋的所有权人、管理权人和经营权人，与倒塌房屋无法律上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若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需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但是上诉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意见：一、平舟镇人民政府系易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的义务主体和责任主体，其未履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明文规定下级人民政府服从上级人民政府安排。本案中，平舟镇人民政府应当服从平塘县人民政府安排，亦应当遵守相同的法律规定。其次，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新时期易地扶贫搬迁工作的意见》第五条及《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相关责任已经落实到乡镇，县政府仅是统筹，针对具体实施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应当由具体落实的部门或者政府承担。平舟镇人民政府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行为，应当积极作为，并非是行政执法中提到的“法无授权不可为”。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与杨雄武一户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在该协议中，行政机关的义务并没有全部约定在协议中，不能以此免除其指导和监督的义务，也不应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和风险。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称《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管理暂行办法》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是对法律的误解。二、一审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比例划分合情合理。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罗绍权属于有偿服务并非义务帮工，杨雄武一户作为雇主也是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受益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平舟镇人民政府在上诉状中表示罗绍权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拆除旧房系违法行为，但是平舟镇人民政府并未约定应当由有资质人员拆除，甚至还给予15000元鼓励拆除，存在重大过错。受害人罗绍权在拆除旧房时佩戴头盔，在拆除最后一道墙时，墙面倒塌，系由于杨雄武一户未做好安全保护措施，根本原因则是平舟镇人民政府未进行安全生产培训，也未进行现场指导和监督。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陈某、谭显珍、罗曾谊、罗真柔、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5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8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损失1万元，合计32601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贵州省异地扶贫搬迁工程管理暂行办法》和《贵州省异地扶贫搬迁资金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由县级人民政府下达年度搬迁计划，落实异地扶贫搬迁工程（包括安置工程和旧房拆除复垦工程），对扶贫户给予住房安置和对搬迁户旧房拆除和宅基地复垦补贴等措施。同时要求各地政府要建立安全生产的培训制度，督促建筑施工人员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建筑行业的安全规章、规程，不得违章作业，确保施工安全。2019年4月1日，平舟镇人民政府根据平塘县人民政府的要求，与杨雄武户（人口3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签订了《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协议约定：将该户搬迁安置到金盆街道办事处北环集中安置点，安置房面积为60平方米（每人20平方米），该户的搬迁安置住房补助金（每人2万共6万）和旧房拆除奖金（4.5万）均用于建房；同时约定被安置户搬住一年内自行拆除旧房及附属设施，若不自行拆除，人民政府可以组织拆除。因自行拆除有一定的补助和奖励，2019年7月20日，被告杨雄武邀请张开伦、杨某帮助其拆除旧房，被告杨雄武及儿子杨秀宏也参与拆除旧房，罗绍权自带安全帽随同杨某到被告杨雄武家参与4个多小时的拆房。当天18时50分许，在拆除房屋过程中，仅剩最后一壁土墙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墙体意外倒塌将五人全部砸埋，导致张开伦、罗绍权不幸当场死亡，杨雄武、杨秀宏、杨某三人受伤的事故。2019年7月29日（在杨雄武、杨秀宏住院期间），在平塘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由杨雄武的子女杨秀军、杨秀丽代表杨雄武与本案五原告达成了先期赔偿6万元、其他赔偿款受害人家属可通过诉讼程序起诉索赔的协议，并于当日进行了兑现。另查明：本案受害人罗绍权的母亲谭显珍（1939年6月生）与其父亲罗相成（1994年已故）共生育有四个子女：长女罗绍粉（2010年已故）、长子罗绍荣（2012年已故）、次子罗绍权（受害人，1962年12月生）、三子罗绍武（1973年11月生）；受害人罗绍权与其妻陈某共生育有三个子女：长女罗曾谊（1993年9月生）、次女罗真柔（2000年3月生）、长子罗某（2003年12月生）。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追加平塘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合同签订的相对人系被告杨雄武和平舟镇人民政府，且平舟镇人民政府系执行县人民政府的决定，也应系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指导、监督的主体，相关责任应由平舟镇人民政府承担，故不再追加平塘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平舟镇人民政府只顾及搬迁安置和旧房的拆除指标、完成协议的签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落实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对搬迁户旧房拆除过程中按照规定“建立安全生产的培训制度，督促建筑施工人员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建筑行业的安全规章、规程，不得违章作业，确保施工安全”进行了相关工作的开展，导致被告杨雄武在组织拆旧房时没有注意安全防范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次，本次旧房的拆除，最终由平舟镇人民政府给予补助，且在被告与平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中确认，在该户不自行拆除时，应由平舟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即可认定平舟镇人民政府也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所以，平舟镇人民政府应承担事故45%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罗绍权与需要拆房的被告杨雄武不认识，拆房当天受害人罗绍权与本案证人杨某（也是拆房人员）一同来到被告杨雄武家，且受害人罗绍权事先准备好头盔在路边等候（证人说是偶遇），说明事前邀约并有参与拆房的意愿，但是本案被告和证人都某无偿的义务帮工。在侵权责任上，受害人如果是有偿服务，自身安全责任要比义务帮工大。本案被告和证人自行选择义务帮工，在不宜推断认定时，选择义务帮工的法律事实进行认定较为适当。在被告主体方面，虽然被拆旧房系被告杨雄武继承所得，但该旧房需要拆除是建立在2019年4月1日平舟镇人民政府与杨雄武户（人口3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签订了《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的基础之上，搬迁安置房屋的系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共有，如果不拆除旧房，将取消安置房的相关权利，所以旧房的拆除，所获得的利益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三人享有，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系适格的被告，三被告在旧房的拆除中，作为受益人和提供劳务人，没有尽到一定安全防范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30%的责任；而杨秀宏已分家另立户，不享有该旧房和安置房的权利，所以被告杨秀宏不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罗绍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助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拆除旧房时，虽戴头盔施工，但没有注意安全防范、提高风险意识，导致事故发生而自己受到伤害，也应自行承担25%的责任。在赔偿数额的计算上，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501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罗绍权的母亲谭显珍目前只有二个赡养义务人，故对其扶养费22925元予以确认。罗绍权受害时，罗某已15岁半，故其抚养费为：9170元×2.5÷2＝11462.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有相关规定，鉴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数额，而又不可避免实际发生相关费用，故适当支持2000元；对于精神损害赔偿，被告辩称死亡赔偿金已包含该赔偿范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有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受害人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酌情支持1万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75725.50元。受害人自己承担25%的责任，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三被告承担275725.50元×35%＝96504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元后,再支付36504元;平舟镇人民政府应承担275725.50元×45%＝1240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连带赔偿原告陈某、谭显珍、罗曾谊、罗真柔、罗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佳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生活费共计96504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元后，再支付365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清楚。二、由被告平舟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陈某、谭显珍、罗曾谊、罗真柔、罗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生活费共计12407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清楚。（以上一、二项支付的开户银行：贵州农村商业银行，户名：罗曾谊，账号：62×××18）。三、驳回原告陈某、谭显珍、罗曾谊、罗真柔、罗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原告负担930元，由被告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共同负担300元，由被告平舟镇人民政府负担700元。被告在上述规定的时间内未完全履行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履行金额，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音频文件一份，拟证实罗绍权的行为是有偿服务。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音频文件系被上诉人代理人与案外人杨春发的视频对话，并不能直接客观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且与一审证人杨某的证言不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杨雄武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二、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事故是在帮工活动期间发生的，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与帮工活动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受害人罗绍权是在帮上诉人杨雄武一户拆除旧房时受伤致死，在此过程中受害人罗绍权及上诉人杨雄武一户均未尽到充分的安全防护义务，导致受害人罗绍权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伤害致死，作为被帮工人的上诉人杨雄武一户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的搬迁安置房屋系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共有，如果不拆除旧房，人民政府将取消该户享有安置房的相关权利，故一审认定旧房拆除的受益人为上诉人杨雄武一户三人即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并据此认定三人应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主张其明确拒绝罗绍权的帮工行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与罗绍权实际参与帮工并在帮工过程中受伤致死的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贵州省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易地扶贫搬迁工程要按照当年项目、当年建成、当年入住的总体要求，明确和细化项目实施推进时间和保障措施，形成时间表和进度图。建立‘一个项目、一名领导、一套班子、一套措施、一抓到底’的工作机制，实行工作包保责任制，将责任分解落实到搬迁安置点、到乡镇、到村、到户、到人。”第三十一条规定：“各地政府要建立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制度。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施工人员在进场前要进行施工安全教育，督促建筑施工人员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建筑行业的安全规章、规程，不得违章作业，确保施工安全。”在易地扶贫搬迁安置过程中，县人民政府具体负责统筹规划，将该项工作分解安排到各责任单位。本案中，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根据平塘县人民政府的安排，负责上诉人杨雄武一户所在地的异地扶贫搬迁工作。为此，平舟镇人民政府作为易地扶贫搬迁的组织者和实施者，理应根据上级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和要求，切实履行施工安全教育培训、督促施工人员安全生产等行政职能，确保施工安全。虽然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杨雄武一户签订协议约定由杨雄武自行拆除旧房，但并不因此免除其防范安全生产风险、确保安全施工的义务。由于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交由不具有拆除房屋资质的上诉人杨雄武一户自行拆除，但其并未对该户履行安全生产培训和监督义务，未能有效防范风险，导致发生安全事故，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此外，受害人罗绍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拆除房屋过程中，未能充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自身遭受损害，其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受害人罗绍权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结合本案案件事实，酌情认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及上诉人平舟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谭显珍、罗曾谊、罗真柔、罗某共同承担930元，由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共同承担300元，由上诉人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承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上诉人杨雄武、王明翠、杨秀军共同承担300元，上诉人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承担2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天才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卢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