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初432号原告:王鹏，男，1969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科技创新园2B1-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6908755247。法定代表人：马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欣，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东路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77175E。法定代表人：高玉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子元，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英，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濮阳市华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中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822160912。法定代表人：李晓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刚，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军，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鹏与被告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下称昆仑公司）、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原公司）、被告濮阳市华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华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12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李雷，被告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沈欣，被告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子元、朱冬英，被告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刚、于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鹏诉请：1.判令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84.82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判令被告昆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321.22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支付误工费1456.36万元；3.本案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9日、9月21日、10月27日，中原公司与昆仑公司分别签订了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苏屯工业园区段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分别约定合同价款为1037.42万元、731.12万元、624.72万元，工程总价款为2393.26万元。工期分别约定为90天、60天、60天。合同签订后，中原公司将工程整体交由王鹏组织实施，并由其筹措资金发放工资、采购材料设备。2016年6月王鹏组织人员进驻永平县博南镇进场施工，配备技术员、协调员、施工员、安全员等管理人员15名，投入焊接、土建、防腐、水保等机组等62人参加施工，2017年11月工程全部完工。工程完工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一直拖延，不予支付。被告昆仑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昆仑公司是本案的工程发包方，中原公司是承包方，与原告王鹏之间没有发包承包、转包分包关系。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总合同约定非经发包方同意，不得转包分包。中原公司从未向昆仑公司申请将工程转包分包。案涉合同的履行、进度款拨付、工程质量管理、工程款支付、签证手续办理、会议纪要及函件等均发生在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没有与王鹏发生关系。王鹏的银行流水未载明其支出款项为发放劳务工资，目前施工现场也未掌控在王鹏手中，王鹏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二、关于王鹏应向谁主张工程款。案涉所有工程项目的合同双方均为昆仑公司和中原公司。2016年10～12月间，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了4份合同，将工程分包给华夏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关于工程造价和款项支付。案涉3个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竣工资料目前还未经昆仑公司及监理人审核确认便被中原公司要回，合同约定中原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竣工资料被确认后的30日内组织竣工验收，中原公司未完成扫尾工程和缺陷修复。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工程款支付请求不予支持。王鹏提交的《结算书》载明时间为2018年8月7日，该日期为中原公司制作《结算书》的时间，不能证明昆仑公司已于此日收悉。昆仑公司资料报审登记显示，《结算书》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23日报送，两次报送的金额不相同，如博南入城段分别为3871966.20元和3933372.72元；苏屯工业园区段分别为13059250.39元和12926206.03元；博南末站分别为8534406.75元和82892827.88元。截止2019年1月3日中原公司仍在报送永平支线结算资料。王鹏提交的3份《结算书》，系中原公司签章齐全后上报结算，虽然昆仑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但仅作为程序中的过程材料，未经昆仑公司审核。昆仑公司两次对永平支线复验中发现的问题，中原公司拒不整改，导致工程量未确定，无法完成验收，故王鹏提交的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工程造价审计的依据。被告中原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案件基本事实，（一）2016年7月29日、9月21日、10月27日，中原公司与昆仑公司分别签订了《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博南末站新建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简称末站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苏屯工业园区段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简称工业园区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博南镇入城段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简称入城段合同），包括补充合同在内合同价共计2454.83万元，其中：1.合同总工程款数额624.72万元+1037.42万元+731.12万元＝2393.26万元；2.外协费数额12.5万元+15万元＝27.5万元；3.物资采购管理费（服务费）数额1.95万元+28.63万元+3.483万元＝34.07万元。中原公司已经在昆仑公司挂账（开出发票）1393.02万元，昆仑公司实际向中原公司支付1225.49万元（含税）。（二）2016年10月31日、11月9日、12月5日，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分别签订了《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博南末站新建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苏屯工业园区段工程安装部分施工分包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博南镇入城段工程安装部分施工分包合同》（下称3份劳务分包合同），将与昆仑公司合同项下工程一部分分包给华夏公司施工。同时约定，支付给华夏公司的合同价款“以确定的定额为准，下浮19.5%执行”，即收取19.5%的管理费；还约定“乙方不得将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截止目前，华夏公司已经在中原公司挂账801.89万元，已付801.89万元，不欠华夏公司挂账工程款。二、关于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华夏公司与王鹏之间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是通过招投标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华夏公司具备施工资质，合同合法有效。尽管昆仑公司不认可同意中原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华夏公司的事实，但是2017年10月23日、2018年1月23日，华夏公司、中原公司向昆仑公司两次提交代付工程款申请报告、代付工程款委托书，委托昆仑公司直接向华夏公司支付工程款。昆仑公司根据上述文件，如数向华夏公司代付了工程款。上述文件已经明确说明华夏公司实际对案涉3个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并且昆仑公司完全按照文件向华夏公司支付了款项。由此可以证明，昆仑公司对中原公司的分包行为是完全知晓并且同意的。华夏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鹏，中原公司不知情，中原公司从未向王鹏支付过工程款。中原公司是工程全部结束后，王鹏于2019年2月向昆仑公司讨要工程款时才知道王鹏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中原公司在案涉工程上设立了项目部，对工程施工进行了管理和质量控制，代昆仑公司支付了设备、材料费用，并且把应付给华夏公司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由此可以证明中原公司并非将工程全部转包，进一步证明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三、王鹏主张按照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鹏与中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王鹏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转包关系，其对案涉工程实际所得不可能超过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中原公司没有直接向王鹏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原公司只在从业主方收取全部工程款，扣除材料费和管理费之后，在欠付华夏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华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华夏公司应当依据与王鹏之间口头约定扣除1%的管理费后，向王鹏承担付款责任。四、昆仑公司应向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确定方式及其数额。（一）中原公司与昆仑公司已就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17日签署3份《工程预（结）算书》，结算工程造价为2546.56万元。除此以外，昆仑公司还应当向中原公司支付外协费27.5万元、物资采购管理费（服务费）34.07万元、购买设备材料费291.67万元，该部分费用是工程款之外，昆仑公司应支付给中原公司的费用，与华夏公司和王鹏没有关系。昆仑公司应向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费用的金额为2608.13万元。（二）庭审中，对于昆仑公司已经向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1225.49万元、中原公司已经支付给华夏公司801.89万元的事实，诉讼各方均无异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昆仑公司尚欠中原公司款项为2608.13万元-1225.49万元＝1382.64万元；中原公司欠付华夏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608.13万元-费用353.07万元-已付工程款801.89万元-管理费439.70万元（2254.89万元×19.5%）＝1013.2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判决昆仑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369.35万元。五、误工损失问题。案涉工程2017年11月底就完工了，完工后就应当撤场；二次施工和重做属于工程变更，不是误工；误工要有双方签证，王鹏没有就此举证。因此王鹏的误工损失主张不成立，不应支持。六、需要澄清的问题。昆仑公司所谓3份结算报告内部审核没有完成，案涉工程没有交工，原告的起诉条件不成就的辩解不成立。首先，双方已经签署了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是对交工事实的追认；其次，昆仑公司项目部是该公司设立的代表机构，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对外完全能够代表公司，其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对外代表了昆仑公司，其内部审批行为对外没有抗辩力；第三，“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四十条（三）项工程竣工结算期限第2点规定，500～2000万元范围，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内应结算完毕，否则视为默认。案涉三个项目工程款都不足2000万元。即使工程结算书是中原公司单方上报，也应在30日内结算完毕，否则视为默认。昆仑公司超过一年多没有审核完毕，违反上述规定。现实中，发包方为拖延付款时间，普遍采用不进行交工验收或者不办理结算的手段，对于施工方极为不公。被告华夏公司答辩称，一、华夏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案外人王光强借用华夏公司资质与中原公司签订的3份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于出借资质的行为；同时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3份劳务分包合同没有严格采用招投标程序；同时，上述合同内容还包含施工材料的购买内容，超出了劳务作业资质。因此，3份劳务分包合同自始无效。二、华夏公司与王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王鹏将华夏公司列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系案外人王光强借用华夏公司资质所承接，中途于2016年12月26日，王光强向中原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要求将华夏公司在该项目上的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汇给王鹏。王光强与王鹏之间是什么关系，华夏公司不清楚，但起码王鹏与王光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三、王鹏是否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应当提供充分证据相佐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王鹏据以主张工程款的核心证据系中原公司向昆仑公司单方作出的《工程交工验收申请表》《安装工程的预（结）算书》，显示为“中原建工云南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鹏主张工程价款的前提和基础是能够证明其对案涉项目投入了劳动和资金、具体完成的施工范围和工程量、是否竣工验收合格等。否则仅凭中原公司向昆仑公司单方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王鹏为实际施工人。四、华夏公司自始未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3份劳务分包合同在签约前的接洽磋商、签署合同、备案登记、现场施工管理、工程节点验收及签证，直到工程交付、结算，均系在王光强绝对掌控下完成，王鹏是否参与华夏公司不清楚。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全程监管施工现场，在事实上更清楚王光强、王鹏的关系。五、华夏公司与王鹏之间不存在拖欠款项情形。无论王光强与王鹏之间是何种关系，出借资质的华夏公司在收到中原公司拨付的每一笔工程款后，扣除固定比例和税金后，已将工程款拨付给王光强和王鹏。六、关于误工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更与华夏公司毫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王鹏对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在案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7月29日、9月21日、10月27日，中原公司经过招投标后，与昆仑公司分别签订了《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博南末站新建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下称末站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苏屯工业园区段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下称工业园区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博南镇入城段工程施工PC总承包合同》（下称入城段合同）。随后，双方又签订了三份合同的补充协议和外协管理费及物资采购管理费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为：1.承包人受发包人委托，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建设项目的采购、施工（含竣工实验）、试运行等阶段实行全过程或若干阶段的工程承包；2.合同暂定价共计2454.83万元，最终价款以确定的定额为准，下浮5.5%（含税）执行。主要物资采用“甲控乙购”方式，由发包方公开招标确定供应商和采购价，承包人进行采购。甲控乙购材料、设备按昆仑公司物资采购部门招标采购价结算，不参与下浮；3.末站合同暂定材料设备款636.23万元、施工费用401.19万元，工业园区合同暂定材料设备款77.40万元、施工费用653.72万元，入城段合同暂定材料设备款43.54万元、施工费用581.18万元；4.外协费27.50万元，物资采购管理费34.07万元；5.承包人提交最终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结算申请书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定。如果结算存在第三方审计单位对合同结算金额进行审计，则发包人确认的合同金额应当以审计结论为准。2016年6月份合同签订前，上述项目已由王鹏筹措资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中原公司设立了项目部并派驻丁金强、朱冬英等3名管理人员参与施工管理，该3人的工资由王鹏发放。中原公司与王鹏庭审中均认可，3份PC总承包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扣除中原公司的管理费后，其余部分系王鹏的工程款。2017年12月底主体工程完工，设计、监理单位在中原公司项目部提交的3份《工程完工报告》上盖章确认。2018年1月16日，案涉工程首次进行交工验收，昆仑公司要求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复验；同年8月28日，中原公司项目部提交了3个合同工程的《交工复验申请表》，监理单位盖章确认。2018年8月，中原公司项目部编制了案涉3个合同项目的工程结算书，提交给昆仑公司中缅天然气支线项目部（下称昆仑公司项目部），昆仑公司项目部分别在3份工程结算书上加盖印章，并由主管领导签字；结算金额合计2546.56万元。案涉工程的交工、竣工验收、结算等事宜由王鹏借用中原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项目部印章在移交竣工结算资料时一并交由王鹏一方管理使用，工程签证等施工资料原件亦由王鹏持有。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分别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9日、12月5日的《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博南末站新建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分包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博南末站新建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苏屯工业园区段工程安装部分施工分包合同》《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博南镇入城段工程安装部分施工分包合同》（下称4份劳务分包合同），名义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华夏公司。同时约定，支付给华夏公司的合同价款“以确定的定额为准，下浮19.5%执行”，即收取19.5%的管理费。事实上，华夏公司除了按约定扣除税款及1%手续费后，将中原公司过账的其余工程款支付给王鹏之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工程施工的实际履行。中原公司一共支付给华夏公司工程款801.896367万元，华夏公司支付给王鹏工程款741.808402万元。中原公司代王鹏支付给业主设备材料款291.6713万元。昆仑公司自认尚欠中原公司工程款562.051411万元。本案争议焦点是：1.王鹏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三被告的法律责任应如何认定及承担；3.王鹏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王鹏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的问题。首先，案涉3个项目工程的发包人是昆仑公司，总承包人是中原公司，但是中原公司除了订立合同、成立项目部、收取工程款、代王鹏支付290多万元的材料款之外，其余施工管理、施工组织、施工措施、技术资金投入、材料采购均由王鹏自行负责，案涉工程的交工、竣工验收、存在问题整改、工程资料整理、结算等事项，也是由王鹏以中原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监理单位或者昆仑公司对接；王鹏在案涉总承包合同签订前，就组织施工力量进场施工，中原公司没有履行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不对案涉工程的技术、质量、经济责任负责，相应的责任义务实际上由王鹏承担；中原公司还通过华夏公司向王鹏支付了工程款。因此王鹏有事实上的施工行为。上述事实，有以下方面的证据为证：（一）中原公司出具《关于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施工的情况说明》，认可案涉工程“工程整体由王鹏组织实施，并筹措资金发放人员工资及采购材料设备。2016年6月组建项目部进驻永平县博南镇进场施工……”；（二）王鹏指派相关人员参加交工验收、竣工验收、结算会议；（三）工程签证、交工、验收、结算等资料原件由王鹏持有，而不由中原公司持有；（四）王鹏提交了发放给中原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的银行流水；（五）中原公司项目部印章在移交竣工结算资料时一并移交给王鹏持有管理；（六）案涉工程的3份结算书由王鹏制作，并以中原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提交给昆仑公司项目部。中原公司庭审中认可“工程结算事宜委托王鹏与昆仑公司对接”；（七）中原公司通过华夏公司向王鹏支付工程款741.808402万元，代王鹏向业主支付设备材料款291.6713元万元。其次，中原公司与王鹏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对于该事实的认定，王鹏和昆仑公司有不同主张。王鹏认为，案涉工程是其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系好以后，因与中原公司相关人员熟悉，借用中原公司的资质与昆仑公司订立合同，与中原公司是借用资质的关系。但是，PC总承包合同的主体是昆仑公司和中原公司，而不是王鹏，在案没有证据证明王鹏参与了总承包合同协商签订的过程,应认定3份PC总承包合同是昆仑公司与中原公司协商签订的；中原公司设立了项目部，派驻了相关人员对施工情况进行相应监管，履行了部分施工监管义务；工程款的拨付，工程进度管理、交工、竣工、结算等，名义上都是在昆仑公司和中原公司之间进行，不直接与王鹏发生关系；尤其昆仑公司不认可其与王鹏之间具有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借用资质的关系，否认中原公司总承包人的地位，把昆仑公司、王鹏作为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对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王鹏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原公司认为，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华夏公司，华夏公司又将工程再次分包给王鹏，工程款的支付也是由中原公司支付给华夏公司之后，华夏公司再支付给王鹏，中原公司对王鹏没有工程款支付责任，因此中原公司与王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是，华夏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王鹏之间没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华夏公司没有实施任何具体施工行为，除了代收代支工程款之外，对案涉工程分包、转包、施工、验收、结算一概不清楚、不了解，因此华夏公司仅是受中原公司委托进行工程款收支，不能成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中原公司虽然提交了与华夏公司之间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华夏公司也声称与王光强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然而，1.华夏公司陈述除了代收代支工程款以及代缴税款之外，没有履行任何施工义务，对工程具体情况不清楚。在案证据表明实际施工由王鹏完成。以上事实证明中原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没有真实履行；2.案涉工程实际由王鹏施工完成，华夏公司没有提交将工程分包给王光强的证据，不能证明华夏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光强的事实成立。相反，王鹏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王光强是王鹏聘用的财务人员，受王鹏委托与华夏公司对接工程款拨付事宜：王鹏发放给王光强工资的银行流水；周金忠（王鹏聘请的项目管理人）证实：王光强是王鹏聘请的财务；华夏公司提交的王光强委托书载明，工程款支付给王鹏；3.中原公司关于华夏公司是王鹏找来，负责为王鹏收取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中原公司的前后说法、及华夏公司的陈述相互之间有矛盾：中原公司前面说将工程分包给华夏公司，华夏公司再分包给王鹏，其与王鹏之间没有关系，后面又说华夏公司是王鹏找来收付工程款的，等于间接承认了王鹏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关系；同时华夏公司称不认识王鹏。故对4份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不予采信。综上，虽然中原公司与王鹏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工程的转包合同关系，王鹏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三被告的法律责任如何认定及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昆仑公司是发包人；中原公司是总承包人以及转包人，与王鹏有转包合同关系；王鹏是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具备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华夏公司是中原公司委托的付款中间人。上述三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及相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一）中原公司。中原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王鹏之间的转包合同违反法律、司法解释关于禁止工程转包和施工资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原公司负有向王鹏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案涉3份合同工程的结算书由王鹏组织编制，以中原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报送昆仑公司，庭审中中原公司亦认可2546.56万元的结算金额，故工程价款的确定应以该金额为基础；第二，中原公司与王鹏均认可，3份PC总承包合同的最终结算款扣除管理费后，其余为王鹏的工程款。3份PC总承包合同约定结算时应优惠施工费用的5.5%（含税），而3份结算书没有区分施工费用和材料设备费用的金额，也没有按优惠比例下调，导致案件处理中下调价款数额不能确定；第三，中原公司主张管理费比例为19.5%，包括华夏公司按转款金额1%提取的费用、税款及施工费5.5%的优惠，依据是其与华夏公司分包合同的约定。但是，如前所述，华夏公司只是中原公司的付款委托人，在案没有证据证明王鹏知晓并认可该管理费比例的约定，该约定不能约束王鹏。另一方面，王鹏主张其与中原公司口头约定，管理费比例为5%，含华夏公司1%的费用。王鹏的主张除了其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中原公司不认可，同样无法认定。由于没有书面合同，双方的主张都缺乏足够证据支撑，认定任何一方主张都对对方不利，这种两难局面是当事人自己造成的。综上，本院酌定管理费的比例为10%，工程价款确定为2546.56万元-（2546.56万元×10%＝254.656万元）＝2291.904万元。中原公司在收到昆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支付给华夏公司801.89637万元，华夏公司扣除费用、税款、贴息后支付给王鹏741.808402万元，中原公司支付给业主的材料款291.6713万元已包含在2546.56万元结算金额中，应为中原公司已付款，以上合计1033.479702万元；但是王鹏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其自认收到工程款1051.49万元（含中原公司和华夏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已付款应以王鹏自认的金额为准。综上，中原公司尚欠王鹏工程款2291.904万元-1051.49万元＝1240.414万元，该款中原公司应支付给王鹏，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昆仑公司。昆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发包方，其与王鹏没有合同关系，王鹏无权要求昆仑公司与之进行结算。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昆仑公司单方认可尚欠中原公司工程价款562.051411万元，故昆仑公司应就该欠款向王鹏承担支付责任。中原公司与昆仑公司之间的结算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中原公司不能在本案中提出诉请，本院对中原公司向昆仑公司提出的结算主张不予评判。（三）华夏公司。华夏公司与王鹏没有合同关系，其只是受中原公司委托向王鹏转付工程款，对王鹏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王鹏要求华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王鹏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解决的是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而不是发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该项主张是王鹏以中原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提出，本案的原告是王鹏而非中原公司，王鹏不能直接对昆仑公司主张停工损失，这是其一；其二，停工损失金额是王鹏单方计算的结果，没有昆仑公司、监理单位的认可，也没有相应的工程资料予以印证，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故对王鹏的停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鹏支付工程价款1240.414万元，并承担该款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在欠付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562.051411万元范围内，向原告王鹏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46元，由原告王鹏负担102246元、被告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