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梅，女，汉族，生于1971年6月15日，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才，男，汉族，生于1960年11月5日，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凤刚，男，汉族，生于1992年2月29日，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原审被告李怀艳，女，汉族，生于1967年6月17日，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上诉人夏文梅因与被上诉人夏文才、夏凤刚及原审被告李怀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夏文梅与夏文才、案外人夏文学、夏文英系同胞兄妹，双方因田地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4月11日，经鲁甸县调解委员会调解，夏文才、夏文学自愿将位于小坡脚的田地交由夏文梅、夏文英管理使用。随后夏文梅、夏文英对该块田地进行平整，但夏文才等人在该田地上种有稻谷，双方又产生矛盾。2017年10月3日13时30分，夏文梅、夏文英携带镰刀、扁担到地里将稻谷割掉，随后夏文才以及夏文学的妻子李怀艳、儿子夏凤刚携带板锄等工具赶到田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夏文才、夏凤刚与夏文梅相互殴打，夏文英与李怀艳扭打在一起，在殴打过程中，夏文梅用扁担将夏凤刚左手打伤，夏文梅、夏文英也被对方打伤。经鉴定，夏凤刚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夏文梅、夏文英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鲁甸县公安局分别对夏文才、夏凤刚、夏文英、李怀艳予以行政拘留并罚款。2018年10月25日，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621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夏文梅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判令夏文梅赔偿夏凤刚各项经济损失总和的70%，合计人民币16405.48元（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因夏凤刚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夏文梅承担70%的责任”）。另查明，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2月21日夏文梅在鲁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产生医药费16500.75元；期间，2017年10月5日、10月26日两次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MRI检查，支付门诊费1840.00元；2017年10月11日到昭通市中医院检查眼睛，支付检查费431.00元；出院后，夏文梅又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支付检查费112.00元、西药费238.64元；2018年2月5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颅内情况，支付检查费、诊断费和挂号费965.50元。夏文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夏文才、夏凤刚、李怀艳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413.55元（住院伙食补助79天×100.00元/天=7900.00元，医药费20692.87元，护理费58494.00元/年÷365天×79天=12660.34元，误工费58494.00元/年÷365天×79天=12660.34元，交通费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夏文才、夏凤刚、李怀艳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土地纠纷已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本应顾念亲情、冷静克制、理性对待，但双方却在田地里相互殴打，主观上均有故意伤害对方的意思，并在互殴过程中导致夏文梅、夏凤刚、夏文英受伤，故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夏文才、夏凤刚直接殴打夏文梅，二人事后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并罚款，其二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发生打架时李怀艳与夏文梅之间并未有肢体接触，故李怀艳对夏文梅不存在侵权行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夏文才、夏凤刚辩称夏文梅损伤系夏文梅故意犯罪造成，其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夏文梅对事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确定夏文梅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纵观本案证据，结合庭审双方的陈述，确定夏文才、夏凤刚连带承担30％的民事责任。夏文梅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夏文梅诉讼主张的医药费中，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药费，因夏文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全部费用的合理性与关联性，故仅支持965.50元；夏文梅诉讼主张的其他医院的医药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夏文梅诉求的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夏文梅受伤住院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根据夏文梅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40O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夏文梅未构成伤残，侵权行为亦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对夏文梅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不予支持。夏文才等对夏文梅的住院天数、医药费用持异议，并认为夏文梅不存在误工、护理损失，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答辩主张，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夏文梅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20087.89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79天=7900.00元；3.护理费160.00元/天×79天=12640元；4.误工费160.00元/天×79天=12640元；5.交通费4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53667.89元。夏文才、夏凤刚连带赔偿夏文梅53667.89元×30％=16100.3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文才、夏凤刚连带赔偿夏文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6100.3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二、驳回夏文梅对李怀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夏文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00元，减半收取282.00元，夏文梅承担197.40元，夏文才、夏凤刚连带承担84.60元。宣判后，夏文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6413.5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出手伤人在先，上诉人出于制止侵权行为予以自我救济，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如果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也仅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一、夏文才违约在先。2017年4月11日鲁甸县茨院乡葫芦口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约定夏文学、夏文才自愿将小坡脚土地交给夏文梅、夏文英永久性管理，夏文学、夏文才此后不得干涉，上诉人与夏文英便对该块土地进行平整。夏文才未守约定强行在该块田地里种植稻谷，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从而铲除稻谷是合法的排除妨害行为，夏文才欲将土地据为己有才引发此案。二、夏文才、夏凤刚的违法行为系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夏文才、夏凤刚持工具先对上诉人实施殴打，上诉人是防卫。上诉人通过撒辣椒面的方式进行制止，夏凤刚在用手挡的同时上前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在紧迫情况上诉人顺手从身边拿起扁担仅实施了一次反击，具有明显的防卫意图，且未超过必要限度。三、即便认定上诉人有过错，也不应超过50%。二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住院治疗数十日，上诉人至今还会时常出现头晕等症状。被上诉人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夏文梅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中，经过两审法院审查，均认定上诉人夏文梅使用扁担将被上诉人夏凤刚打致轻伤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并就夏凤刚所受损失对双方过错进行了认定，该刑附民案件中已经考虑到案件起因、经过以及结果并作出过错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夏文梅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已生效裁判文书具有既判力，双方过错已然清晰，但考虑到夏文梅不能接受一审判决认定并进一步提出上诉，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其过错进一步阐述如下：第一、引发争端的原因在于夏文梅、夏文英擅自割除夏文才、夏文学所种稻谷。本院认为即便双方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将案涉土地交由夏文梅、夏文英管理使用，但农作物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生活来源，其采取割除稻谷的偏激方式无疑更加激化双方的矛盾；第二、在抓扯过程中，夏文梅用扁担将夏凤刚打伤，并致其左侧尺骨远端多处骨折达到轻伤一级，其殴打行为已超出保护自己的尺度。夏文梅在上诉状中称只是顺手拿扁担反击了一下并未超过必要限度的主张显然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从案件产生的起因及后果综合认定，夏文梅应对自己过激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承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血肉亲情，却为了几尺地多次发生争端，大打出手。夏文才达成调解后又擅自耕种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夏文梅用扁担打伤自己侄子致其轻伤的行为完全置国法于不顾，一方轻微伤被判一年有期徒刑，一方轻伤被行政拘留，各自都为自己的恶行承担了后果，且双方耗费了多年时间纠结此事、争端不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并非敌人，不要将彼此陷入无尽的争端、诉讼、伤害中，再大的地也不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互相伤害，望双方能够放下怨恨，友爱、和谐地解决问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0元，由上诉人夏文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