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4行终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志芬，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江通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4210151832175。法定代表人钱凡，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良，该局副局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金友富，云南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龚志芬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以下简称“江川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龚志芬系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国家指令性计划统招统分的中专生，后因国家政策调整，未被分配工作。近年来，未被分配工作的中专生群体就未分配问题多次到省、市、区等相关部门信访。2018年1月18日，云南省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就统招未分配中专生群体提出的信访事项作出了云信复函〔2018〕1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认定统招未分配中专生群体诉求无政策依据，复核意见为终结性意见，同时明确了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但该群体仍未停止信访、上访活动。2018年9月25日、2019年4月17日玉溪市江川区江城镇、村工作人员已将《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的相关内容电话告知了龚志芬及其丈夫。2019年6月24日，胡云焕与龚志芬通过微信取得联系并相互邀约好后，于2019年6月25日到云南省人民政府大门口非法上访，因扰乱云南省人民政府单位秩序，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华山东路派出所民警当场带至派出所进行了训诫。江川分局经调查认为龚志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龚志芬行政拘留六日的处罚，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4日，并于2019年6月28日将龚志芬送至玉溪市江川区拘留所执行拘留，执行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4日止。龚志芬认为，江川分局于2019年6月27日对其作出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川分局是否有权对龚志芬作出行政处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公通字〔2019〕7号文件《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此类案件，由违法犯罪地公安机关管辖，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分为：（一）警告；（二）罚款；（三）行政拘留；（四）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本案中，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对龚志芬进行的训诫不是行政处罚，江川分局有权对龚志芬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关于江川分局于2019年6月27日对龚志芬作出并已实施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江川分局所举证据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训诫书》、龚志芬询问笔录、证人莫某询问笔录、手机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龚志芬到云南省人民政府非法上访的事实；江川分局于2019年6月27日对龚志芬作出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龚志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龚志芬负担。上诉人龚志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对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有异议。2019年6月25日，龚志芬未到过云南省人民政府及其周边，即使云南省人民政府不是信访场所，其作为一个合理合法上访的普通公民，应能到云南省人民政府及其周边。江川分局却以此作为对龚志芬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江川分局所举其他上访人的手机信息、询问笔录为非法获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却认为江川分局所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二、对江川分局的办案、程序、执法依据有异议。龚志芬未违反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训诫内容，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认定龚志芬有违法行为，江川分局却认定龚志芬有违法行为，并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六天的处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江川分局不能提供案件移交手续，案件来源不清，其对龚志芬的处理自然不合法。训诫书属于警告轻微处罚，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龚志芬并无江川分局认定的违法行为。江川分局在执法前未出具违法行为通知书，其执法行为无效，其执法行为侵犯龚志芬的合法人身权利，给龚志芬造成精神损害，应赔偿精神损失。龚志芬当天并未违法，却因同一行为在一天内受到训诫后，当场被执行拘留，属于一次双罚，违反执法程序。江川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后，没有通知龚志芬的家属，未告知龚志芬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权利，致使其未能对家中生意及生活及时妥当安排，遭受了损失，江川分局有义务进行赔偿。三、江川分局没有证据证明对龚志芬及其丈夫宣读了云信复函〔2018〕1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且该份复核意见书是针对玉溪市96级同学2017年提交的信访材料，龚志芬是97级毕业生，2018年才开始上访，江川分局对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云南省按国家指令性统招统分政策招收中专生的文件政策解读有误。综上，江川分局提交的书证、物证、人证不能成为合法证据，因此请求：撤销江川分局作出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赔偿龚志芬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失费41999元整、对其公开道歉。二审诉讼过程中，龚志芬变更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行初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江川分局作出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赔偿龚志芬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失费41999元整、对其公开道歉。被上诉人江川分局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广泛的民主权利和自由，同时也规定公民应履行法律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信访条例》在赋予公民信访权利的同时，也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不得在信访接待场所滞留、滋事，不得煽动、串联操纵他人信访，不得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龚志芬强调权利、自由，忽视了遵纪守法的责任和义务的思想和行为。二、江川分局对龚志芬违反治安管理进行调查，所收集的证据都是合法有效的。治安案件中，公安机关对于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都可以调查，不存在龚志芬所述的“非法、无效”的说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公通字（2019）7号文件《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项均规定，既可由违法所在地公安机关管辖，也可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由江川分局管辖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对龚志芬的训诫不属于行政处罚，江川分局对其进行的行政拘留不属于重复处罚。五、江川分局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有龚志芬的询问笔录、证人莫某等人的询问笔录、手机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的《训诫书》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六、江川分局根据龚志芬的违法事实、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给予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龚志芬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龚志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视频、照片资料，以证明2018年6月25日同学代表和朱家美约谈后传达谈话内容是在云南省信访局院内，2019年6月25日龚志芬在云南省信访局院内被相同的工作人员拦截，后被公安人员带走；第二组：《出具法律证据申请》，以证明龚志芬没有去过云南省人民政府门口；第三组：96、97级统招统分招生文件、《关于做好2000年云南省普通大中专学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的意见》及附件各一份，以证明龚志芬的身份是符合国家统招统分政策的，2019年6月25日其是去拿云南省信访局的答复。经质证，江川分局对龚志芬所举第一组证据认为龚志芬并没有去云南省信访局的门口，其是到云南省人民政府的门口，其在微信群里邀约是要到云南省人民政府讨说法，其与胡云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训诫书已经证明其到的是云南省人民政府门口；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到云南省人民政府门口上访；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与本案无关，与龚志芬违反治安管理没有关系。本院认为，龚志芬所举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与江川分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及昆明公安局五华分局对其作出的《训诫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所举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所举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纳。被上诉人江川分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并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江川分局系本案治安行政管理相关事宜适格的执法主体。本案中，江川分局所举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6月25日龚志芬到云南省人民政府信访，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华山东路派出所民警当场带至该派出所予以训诫。江川分局认定龚志芬的行为扰乱了云南省人民政府正常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其作出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为：警告、罚款、行政拘留及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因此，训诫不是行政处罚措施，江川分局对龚志芬进行行政处罚未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江川分局立案后，依法履行了权利义务告知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龚志芬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在听取龚志芬的陈述申辩意见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法进行了送达。江川分局对龚志芬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未及时通知其家属，程序存在瑕疵，但尚不足以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故龚志芬要求撤销江川分局作出的玉江公（治）行罚决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龚志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龚志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