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红方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郭坝村芋河沟安居房小区2-7地块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97960943D。法定代表人：胡皓，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良，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中学，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兴会，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1，女，201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法定代理人:韦某，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黎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2，男，201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法定代理人:韦某，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黎某2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红方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6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错误裁定，作出正确裁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黎中学等五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确认权利关系诉讼，并无给付内容。因《工亡赔偿协议书》被（2017）渝0116民初93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394号判决）、（2018）渝0111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857号判决）、（2018）渝05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9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合法有效，黎中学等却将本应由红方公司享有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的338768.90元赔偿款领取，按双方协议约定，红方公司应支付黎中学等人80万元赔偿款。本案起诉前，红方公司已支付黎中学461231.10元，加上黎中学领取的签署338768.90元赔偿款。共得到80万元赔偿款，至此，红方公司支付完毕黎中学等人80万元。9394号判决是因为红方公司在2017年未支付完毕协议约定的80万元而判决红方公司向黎中学支付赔偿款和违约金，判决生效后，黎中学等人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红方公司又支付了81231.10元赔偿款，余338768.90元未支付，为此，红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黎中学等人从保险公司领取的款项的权利义务关系。若确认归红方公司所有，则红方公司有权在执行中进行抵扣。若确认红方公司无权所有，红方公司则无权抵扣，故本案为一种权利关系的确认，而非请求黎中学等人返还从保险公司领取的赔偿款。但一审法院避开了红方公司的请求，未对保险公司赔偿款涉及的权利关系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二、7875号判决是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了红方公司请求返还保险赔偿款及请求黎中学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没有对赔偿协议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处理。现红方公司以该判决没有进行实体处理的权利义务为内容另案提起确认之诉，不属于重复诉讼行为。三、本案起诉的事实与7875号案审理时的事实已完全不同，该案审理中，黎中学等人未全额得到赔偿协议约定的80万元赔偿款，而本案起诉时，红方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了赔偿协议约定的80万元，黎中学等人也全额得到了该款。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红方公司于2018年11月以与本案同一事实，相同的理由，请求法院判决返还保险赔偿款，其事实和理由与本案相同，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渝0111民初字785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红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虽然以确认之诉提起诉讼，但二案请求的具体内容实质上没有变化，仍然为给付之诉，属于相同的法律关系、相同的事实和当事人，相同的标的，根据民诉解释的规定，属于重复诉讼。二、红方公司诉称的343968.20元的保险理赔款具有人身专属性，只能属于死者的直系亲属，红方公司要求确认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黎强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过诉讼，对方车辆及保险公司赔偿黎中学等五人343968.20元具有人身专属性，黎强的死亡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和生活扶养、赡养的性质，专属于黎中学等五人。三、《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条款合法有效，但“授权红方公司向交通事故对方进行追偿等”约定无效。签订协议时，红方公司告知黎中学等人，交通事故只能获得1万元的交强险赔偿，黎中学等人基于重大误解签订协议，损害了黎中学等人的重大利益，约定对黎中学等人不产生约束力。且约定是基于红方公司先行赔偿后才出具授权委托书进行追偿，而红方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领取了黎强的工亡赔偿金65万元至今未完全支付给黎中学等人，其没有垫付的事实，更没有追偿的权利。签订协议的初衷是希望红方公司给予工亡职工亲属一定的经济帮助。如果其请求得到支持，红方公司不但没有给予黎中学等人经济上的帮助，反而通过该事故获得近30万元的利益。所以江津区法院及五中院认定红方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未确认相应条款对黎中学等人具有约束力。四、红方公司要求黎中学等人返还交通事故赔偿款343968.20元，不利于预防工伤事故的发生。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黎强工亡赔偿金654950元、驾乘险10万元及社保中心退还黎强已缴纳的社保费等，约80万元，红方公司至今仅支付黎中学等人40万元，尚欠40万元没有支付，反而起诉要求返还34万余元的款项，有悖人情、常理，对工亡职工的亲属是一种严重的伤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红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领取的338768.90元赔偿款归红方公司所有，并应从双方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书》确定的红方公司应付款中扣减；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2018年11月7日，红方公司曾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并请求：判令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共同向红方公司返还保险赔偿款暂定343968.20元（以参保的有关保险公司具体赔偿金额为准），且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1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法律并不禁止工伤职工或因工死亡职工近亲属在请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向第三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任意转让，但用人单位已将第三人应承担的侵权损失一并向工伤职工或因工死亡职工近亲属进行实际垫付的情况下，该权利由于用人单位的代偿行为已转化为了一般的普通债权，工伤职工或因工死亡职工遗属与用人单位达成的在其垫付范围内进行追偿的约定，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协议由红方公司向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赔偿因黎强工亡的各项补偿共计80万元整，并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同时约定由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授权红方公司向交通事故对方及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红方公司赔偿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80万元后，红方公司是否向交通事故对方是否追偿及追偿金额多少，均与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无关。此后，红方公司并未按期将协议约定将80万元款项向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足额支付，截止2017年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仍只支付了38万元。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939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红方公司向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支付赔偿金42万元和违约金2万元后，红方公司至今仍未按照该判决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红方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判决生效后仅支付了约3至4万元，且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仅是社保部门审核批准的黎强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就达654950元，该款项早已支付至红方公司。故无论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的80万元赔偿款是否包含了第三人侵权的赔偿款，在红方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协议约定的80万元款项，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垫付了第三人侵权赔偿款的情况下，要求黎中学、兰兴会、韦某、黎某1、黎某2向其返还已取得的第三人侵权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了红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次红方公司以确认之诉提起诉讼，从表面看与前次以给付之诉提起诉讼有所不同，但是从其请求的具体内容来看其实质仍然没有变化，最终仍然是给付之诉，仍然是相同的法律关系、相同的事实、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标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重复起诉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红方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7587号判决记载的内容，红方公司该案中请求判决黎中学等五人向其返还保险赔偿款343968.20元等提起诉讼，本案中，红方公司的请求确认保险赔偿款归其所有等，二案请求的实质就是该款项的归属问题，请求的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定二案的诉讼标的相同没有不当之处，且由于二案的当事人、事实均相同，应当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红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红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