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于1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东，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常福街道翻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常福街道翻身村常福路边虞谢大桥。法定代表人：卿英，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清，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人民政府常福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联丰路58号。负责人：韩晓诚，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豪，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东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常福街道翻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翻身村委会）、常熟市人民政府常福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常福街道）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常福街道的前身即常熟市虞山镇谢桥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谢桥管委会）之间于2007年6月18日所签订的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拆迁协议第三条，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有义务为上诉人安排宅基地，并对上诉人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进行监督、检查、指导，也包括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建房的一切手续。根据拆迁协议第四条，上诉人在新宅落成经验收合格后，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应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总额的10%即3006元，但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故，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不仅未履行为上诉人安排宅基地并协助其建房的义务，同时也未履行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尾款的义务。2014年1月29日，上诉人妻子陆美红与翻身村委会签订的调解书，一致确认涉案宅基地属于上诉人所有，且该宅基地被定位在。综上，案涉宅基地在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后直至起诉前系已事实存在。故上诉人有权在属于自己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且不受他人阻挠，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也具有配合其建房义务。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所涉拆迁协议书签订后，由于自身原因未及时向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提出建房申请，以及未启动审批程序。并以政策变化，宅基地审批程序无法办理，故而认定拆迁协议履行不能。王建东认为本案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合同关系也从未发生变更以及解除。上诉人在相关政策出台之前其宅基地已经事实确定存在，在此之后即便出现相关政策，根据不溯及既往原则，相关政策同样不适用于上诉人，且从该政策规定的内容来看，也不适用于上诉人。故，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将上诉人所属房屋进行拆迁后，又拒绝并阻挠上诉人在其被安排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构成根本违约，致使王建东居住权受到严重侵犯。被上诉人翻身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建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2010年10月13日后，因政策变化，宅基地的审批程序无法办理，原有的拆迁协议中对宅基地安排的条款已无法履行。对于王建东提出的要求支付补偿款总额10%的金额无异议，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请，其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常福街道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王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继续履行拆迁协议，由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立即为王建东安排宅基地，并协助配合王建东在所安排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家庭关系：王小妹与陈翠英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王良华、次子王建东。王良华与妻子邓妹云生育一子王庆。王建东与妻子陆美红生育一子陆定超。陆美红系陆仁兴与焦惠珍的独生女。王建东户籍登记在健康路104号（非农），陆美红、陆定超户籍登记在健康路105号（非农），陆仁兴与焦惠珍户籍登记在明星村九组陆家宅基6号。2007年6月18日，谢桥管委会作为甲方、王建东作为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按照市委、市政府关于204国道新建段改造工程的总体要求，虞山镇谢桥管理区需拆迁翻身村丰收7组乙方房屋及全部附着物……房屋补偿：……平房42.12平方米，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175元，计7371元……搬家费100元/人，4人=400元；腾房费240元/人，4人=960元；租房补贴全家户每户2000元，半家户每户1000元，计2000元，小计3360元……拆迁房收购款885元……拆迁房奖励金442元，差价补贴18000元，上述合计30058元……二、拆迁时间：二〇〇七年五月二十六日至二〇〇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三、新宅安排：由村负责安排宅基，规定所建房屋的样式、高度，乙方建房接受镇村二级监督、检查、指导。四、付款方法及时间：第一次：签订本协议后，付补偿总额的30%计9017元；第二次：全部拆清（收购房以交出钥匙为准）经拆迁小组验收合格，付补偿金额的60%计18035元；第三次：在新宅落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补偿总额的10%计3006元……”涉案房屋于2007年6月份拆除，补偿款除第三笔10%以外的金额已支付。2007年拆迁时已经通过抽签方式对协议中约定的新安排宅基进行了定位，为。一审另查明：谢桥管委会作为甲方、王良华作为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按照市委、市政府关于204国道新建段改造工程的总体要求，虞山镇谢桥管理区需拆迁翻身村丰收7组乙方房屋及全部附着物……一、拆迁补偿金：房屋补偿：乙方现有楼房294.9平方米，补偿价格每平方米260.78元，装修10588元，计87492元……搬家费100元/人，4人=400元；腾房费240元/人，4人=960元；租房补贴全家户每户2000元，半家户每户1000元，计2000元，小计3360元……拆迁房收购款9228元……拆迁房奖励金5250元，差价补贴18000元，上述合计136780元……二、拆迁时间：二〇〇七年五月二十六日至二〇〇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三、新宅安排：由村负责安排宅基，规定所建房屋的样式、高度，乙方建房接受镇村二级监督、检查、指导。四、付款方法及时间：第一次：签订本协议后，付补偿总额的30%计41034元；第二次：全部拆清（收购房以交出钥匙为准）经拆迁小组验收合格，付补偿金额的60%计82068元；第三次：在新宅落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补偿总额的10%计13678元……六、签约奖5000元，交钥匙奖3000元。甲方：常熟市虞山镇谢桥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乙方：王良华。本合同已重新签订。2007年11月13日”本案所涉的王建东与谢桥管委会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的平房未办理相关权证。王良华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涉及的楼房，1999年10月10日常熟市国土管理局颁发了常谢集用（1999）字第12111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王小妹名下，坐落于，总面积166.9平方米，土地批准面积164.7平方米。土地登记申请书上显示土地登记户主为王小妹，家庭成员为王小妹、陈翠英、王良华、邓妹云、王庆。陆仁兴名下有一处宅院，坐落于明星村九组陆家宅基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常谢集用（1999）自第1214408号，批准面积164.7平方米；2000年3月25日下发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227.52平方米。根据2016年8月10日陆仁兴签字的谢桥管理区常福村（社区）农宅“落架大修”申请表显示，落架大修户家庭成员为陆仁兴、焦惠珍、陆美红、王建东、陆定超。2007年涉案房屋拆迁后，王建东当时未申请建房，亦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2010年7月20日常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常政办发（2010）106号《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全市农村区域宅基地管理的意见》，规定：对符合规定的分宅户一律由所在镇按较近区域原则安排一套面积约120平方米的置换商品房作为政策性补偿，不再单独安排宅基地，商品房的销售价格为商品房的建安成本价。2010年10月13日常熟市委员会、常熟市人民政府发布常发（2010）59号《中共常熟市委、常熟市人民政府关于的补充意见》，规定：全市域范围内一律不得新增宅基地，暂停农村住宅翻建、改建的审批；全市域范围内符合规定的分宅户一律不再安排宅基地，由所在镇提供一套面积120平方米的置换商品房，结算价格为置换商品房的建安成本价。2011年8月5日，翻身村委会出具证明：兹由翻身村2-7组王小妹，于2007年204国道拆迁，房屋产权所属人为王小妹；土地证号为常谢集用（1999）字第121116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83平方米；王小妹生有二子，大儿子王良华，次子王建东；拆迁后均为二子安排宅基地，由于各种原因，王建东未进行建造，宅基地仍属王建东所有。2014年1月29日，王建东妻子陆美红（申请人）与翻身村委会（被申请人）达成调解，内容有：“纠纷概况：申请人系本村村民，因拆迁08年度安排宅基地，但申请人未能及时建造，至2011年申请人建房，由于政策变化，不再允许申请人建造，但申请人仍坚持建造，驻村城管队员在执法过程中与申请人发生纠纷，造成申请人受伤，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请求调解。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申请人赔付医疗费、误工费等计人民币6687元……”2018年1月18日，翻身村委会向王建东发出通知，内容为：“王建东户：依据虞山镇2017年8月24日对翻身村王建东、邓振球、陶建华3户204国道拆迁历史遗留户会办处置方案：1、由虞山镇征收办组织房源照顾性安置3户怡馨佳苑120平方米左右安置房；2、安置房结算价按实际面积重置价结算，安置房交付、办证、契税等规费自行承担。现根据上级要求，特通知你户于2018年2月28日前到原谢桥管理区房屋征收办办理相关手续，逾期将作自动放弃，不予办理。”王建东有异议，未去办理。2017年11月24日，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苏府复[2017]62号《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常熟市虞山镇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同意撤销常熟市虞山镇，原谢桥、大义等区域设立常熟市常福街道。在一审审理中，王建东主张，在诉讼请求中王建东要求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安排宅基地，因王建东对自己有无宅基地一直不明确，现要求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明确安排王建东宅基地的位置，丰收村38号就是王建东宅基地的位置，王建东打算在此建房；关于诉请中要求配合建房，系要求两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共同协助办理建房手续，配合王建东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不要阻碍王建东建房；如果拆迁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或履行不能的情况下，王建东要求给其宅基地或根据宅基地进行置换房屋，对诉讼请求未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州市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宅基地审批按以下程序办理：（一）建房农户应向所在村民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如实填写《申请使用宅基地审批表》，并提供户籍材料、集体土地使用证、宅基地证或者其他权源材料；（二）村民委员会复核建房农户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并盖章确认，再经村民会议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会议讨论同意后上报镇（街道）国土资源所；（三）镇（街道）国土资源所受理宅基地申请后，应及时会同镇（街道）村镇建设部门到用地现场勘查，查看建房地址是否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在村镇建设部门确定的宅基地规划定点范围内按标准核定用地面积，并在《宅基地审批联合办文单》上签署拟办意见，对符合规定的进入审批程序，不符合规定，将申报材料退回村民委员会，并说明理由……”。本案所涉的拆迁协议书签订后，王建东由于自身原因未及时向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翻身村委会提出建房申请，亦未填写申请使用宅基地审批表等材料，对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由村负责安排的宅基并未启动审批程序。2010年10月13日常熟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常发[2010]59号文件中明确规定，全市域范围内一律不得新增宅基地，暂停农村住宅翻建、改建的审批。虽王建东于2011年申请建房，但因政策已经发生变化，宅基地审批程序无法办理，拆迁协议书履行不能，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建东对其诉讼请求亦未变更，故对王建东要求继续履行拆迁协议、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为其安排宅基地、协助配合其建造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建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元，由王建东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王建东上诉主张，根据其妻子陆美红与翻身村委会2014年1月29日调解书，王建东有权在属于自己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对此本院认为，王建东所称的调解书实为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仅涉及医疗费、误工费的赔偿问题，双方并未一致确认王建东所称的宅基地归其所有。宅基地需要建房农户提出申请并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方能确定。王建东签订拆迁协议后未及时向翻身村委会提出建房申请，宅基地审批程序并未启动，故王建东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建东与谢桥管委会之间的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2010年10月13日常发（2010）59号《中共常熟市委、常熟市人民政府关于的补充意见》，规定：全市域范围内一律不得新增宅基地，暂停农村住宅翻建、改建的审批。故，因政府政策发生变化，宅基地审批程序无法办理，拆迁协议书约定的为王建东安排宅基地，协助王建东办理相关建房的一切手续，已经履行不能。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建东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继续履行拆迁协议，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为其安排宅基地，协助配合其建造房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王建东上诉提出的翻身村委会、常福街道未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尾款的主张，本院认为，王建东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请，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理涉，王建东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王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王建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张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