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初海，男，汉族，1981年3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贵州藏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勇锦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礼仪村盘龙组钢材市场B区1-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0944917948。法定代表人：成金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锏，贵州舸林（赤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领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学院路东锦名都4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22129413X。法定代表人：张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初海、遵义勇锦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锦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领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初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02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领航建设公司因修建遵义市播州区播南大道东大街延长线标志牌项目与勇锦伟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勇锦伟公司供应钢材。勇锦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所需钢材送往领航建设公司指定地点，并于2017年3月17日最终结算总货款为663593.00元，领航建设公司在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勇锦伟公司414614元。结算之后，勇锦伟公司多次催收，领航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94600元。二、货款与何初海并无关联，何初海并不是合同相对方，《钢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勇锦伟公司和领航建设公司。三、何初海出具的借条不是事实，借款合同并不成立。借条上载明是借张仁杰钢管材料款，并没有借款的事实，借款合同不生效。四、合同案由是买卖合同，并非借款合同，何初海不应当承担责任。勇锦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何初海和领航建设公司立即向勇锦伟公司支付货款294600元，并从2017年3月8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直至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领航建设公司和勇锦伟公司系合同双方。1.《钢材购销合同》的双方是勇锦伟公司和领航建设公司。2.虽然加盖的印章与领航建设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不一致，但是领航建设公司备案印章与向法院送达的文书印章也不一致，说明了领航建设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其辩称应当不予采信。3.案涉合同是勇锦伟公司代表到领航建设公司遵义办事处加盖的，加盖人员为办事处工作人员肖红，对此事实与何初海的陈述一致，应当予以采信，领航建设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合同的认可。4.由于何初海代表领航建设公司与勇锦伟公司代表一同到领航建设公司盖章，勇锦伟公司有理由相信何初海能代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二、何初海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借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不能免除被上诉人领航建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勇锦伟公司也没有放弃领航建设公司所欠货款的债权。三、关于资金占有损失费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天付10%的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垫资成本相对较高，违约金约定虽然过高，但是主张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领航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争议的货款与我公司无关是正确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勇锦伟公司和何初海涉嫌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勇锦伟公司和何初海陈述不一致；二、二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何初海与领航建设公司有劳务关系或者其他代理关系，他们所陈述的何初海代表领航建设公司均是他们的臆想。三、涉案项目并不是领航建设公司的，涉案的工程与领航建设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的买卖标的物与他们合同约定的完全不一致。四、对于何初海拟写的欠条，领航建设公司并不知情，勇锦伟公司认为何初海出具的欠条系债的加入是错误的，欠条和借条均没有我公司人员的签字或者盖章，系何初海的个人行为，何初海是债的主体，与领航建设公司没有关系，货单上也没有我公司的盖章。勇锦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立即向勇锦伟公司支付钢材款294600元；二、判令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以欠款金额294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还款付清之日止（截至立案之日为164386.8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初海于2016年10月14日与勇锦伟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领航建设公司，乙方为勇锦伟公司，由乙方向甲方施工项目供应无缝钢管426号、无缝钢管325号、直缝管89号及钢板等钢材数吨，合同总价款为508568元，另约定甲方于2016年10月15日预付总款的50%，余款在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乙方货款，若有违约，按交货之日起每天付10%违约金。该合同中案外人张仁杰作为乙方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勇锦伟公司印章，何初海作为甲方委托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印有“贵州领航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2017年10月17日，何初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张仁杰标识标志牌钢管材料款现金肆拾壹万肆仟陆佰壹拾叁元正（￥414613.00元）。详见2017年3月17日何小阳、杨东签钢材清单为附件。欠款人：何初海2017年10月17日”，后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又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2月4日，何初海向勇锦伟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仁杰标志牌钢管材料现金294600元，定于2019年7月之前一次性付清，后勇锦伟公司要求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支付钢材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酿成讼争。另查明，领航建设公司向本庭提交了印章备案证明，其备案的印章与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中印章不一致，但领航建设公司在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也与其备案印章不符。另查明，张仁杰系勇锦伟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其与何初海之间的结算均代表勇锦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勇锦伟公司与何初海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约束力。同时对领航建设公司认为合同上加盖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其并非合同主体的辩解理由，领航建设公司向本庭提交了印章备案证明，其备案的印章与本案合同所涉印章确实不一致，虽然领航建设公司在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也与其备案印章不符，领航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其公司有且仅有一枚印章，但勇锦伟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的钢管材料系运送到领航建设公司工地，领航建设公司系该工地项目的承包人，不能推定本案合同中所涉“贵州领航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系领航建设公司所有，故对其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应当系何初海与勇锦伟公司。何初海向勇锦伟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仁杰标志牌钢管材料现金294600元，定于2019年7月之前一次性付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对勇锦伟公司要求何初海支付钢材款294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勇锦伟公司要求何初海承担以欠款金额294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还款付清之日止（截至立案之日为164386.8元）的诉讼请求，何初海在2017年10月17日向勇锦伟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认可2017年3月17日的钢材清单金额41461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何初海应当在2017年3月17日向勇锦伟公司支付货款，现其差欠货款294600元未付，确实给勇锦伟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但勇锦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按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何初海应当支付勇锦伟公司以294600元为基数计算的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对勇锦伟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勇锦伟公司要求领航建设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勇锦伟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领航建设公司系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其向领航建设公司交付了钢材，故对勇锦伟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初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勇锦伟公司钢材款294600元；二、被告何初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勇锦伟公司以294600元为基数计算的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勇锦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元，减半收取4090元，由被告何初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初海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五份合同（施工合同2份、内部协议1份、购销合同2份），拟证明何初海与领航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何初海以领航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建了相关的项目、购买相关材料；2.银行流水5份，拟证明何初海在挂靠领航建设公司期间所有的款项均系肖红转出至何初海账上，肖红系领航建设公司的遵义负责人。针对上述证据，勇锦伟公司均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正好证明勇锦伟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就是领航建设公司，上述合同印章与本案涉及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的印章一致，领航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领航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都不符合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的规则要求，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与勇锦伟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出具的欠条、借条是否系债务加入；资金占用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一方面，何初海既不是领航建设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领航建设公司授权或者委托的代理人，购销合同是勇锦伟公司明知何初海借用领航建设公司印章和资质的情况下签订的。另一方面，案涉交通标识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并非领航建设公司，何初海与勇锦伟公司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所有货物仅用于领航建设公司的项目；勇锦伟公司虽然在领航建设公司的办公地点看到了何初海的资料，但是勇锦伟公司并未要求领航建设公司出具书面的委托或授权代理手续，故涉案买卖的双方实质是何初海与勇锦伟公司，涉案合同上虽然加盖有领航建设公司印章，无论印章真伪均不能认定领航建设公司是购销合同的主体。何初海、勇锦伟公司关于《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领航建设公司承担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系何初海与勇锦伟公司，并无不当。针对焦点二。根据上述事实，何初海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其出具的无论欠条还是借条皆基于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出具借条和欠条的实质是对当时欠付货款数额的确认。勇锦伟公司明知何初海是借用领航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何初海出具的欠条、借条中也没有领航建设公司的盖章，勇锦伟公司主张何初海与领航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针对焦点三。无论是何初海在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欠条》，还是2019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如前所述，欠条、借条的实质是对货款数额的确认，经庭审查明在2019年2月4日以后何初海未支付货款，一审认定欠付的货款本金为294600元，本院予以确认。《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每天付10%的违约金系无效约定，勇锦伟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虽然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但是也没有法律依据。由于何初海拖欠货款的行为给勇锦伟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元，由何初海负担4090元，由遵义勇锦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