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负责人：张睿，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买田，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高家堡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刚，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永泰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表人：李凯，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买田、周立刚、宁夏永泰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595560.66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周立刚、运输公司垫付医疗费3.3万元，该费用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费用一并裁判，超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周立刚、运输公司垫付医疗费用形成的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2、周立刚、运输公司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无权提出具体诉求，又未依法缴纳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该部分费用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二、关于杨买田的损失。1、在有周立刚、运输公司垫付或者医院赊账方式完成治疗的情况下，杨买田未实际支付相关医疗费，并没有实际受损，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付全额医疗费证据不足。且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不属于上诉人赔付范围；2、本案中，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4日，评残日为2019年10月28日，原判计算36个月明显违反司法解释规定。3、对于后续护理依赖费和后续治疗费，根据损失原则，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不应予以判决；另一方面，杨买田的预期寿命具有不确定性，如果受害人无法生存，原审判决20年护理依赖期限缺乏护理的必要前提。杨买田、周立刚、运输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杨买田向一审法院请求：1.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431363.97元、误工费177891元、护理费764600元、营养费18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交通食宿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666380元、后续治疗费（2年后续治疗费）24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2154544.9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730363.4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原告杨买田驾驶无牌柴油三轮车沿省道20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11KM+410M路段处左转弯进出省道过程中，与相向行驶被告周立刚驾驶的宁YYYYY(宁XXXXX挂）半挂车发生碰撞，结果造成驾驶人原告杨买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杨买田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周立刚承担次要责任。宁YYYYY(宁XXXXX挂）半挂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运输公司，且该车辆由被告周立刚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处经营，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杨买田住院治疗共计173日，经诊断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肺部感染，应激性溃疡，闭合性胸部损伤，大脑纵裂部、小脑幕硬膜下积液，左膝关节半脱位，左侧胫骨平台撕脱性骨折，尿崩症，脑积水等，产生医疗费共计418986.2元（其中拖欠医院医疗费66381.56元。根据原告的申请及本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特重型颅脑损伤后呈植物人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原告植物生存状态维持的费用每月约1000元，治疗期限为2年；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的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误工期限为24个月，营养期限为24个月。原告支出鉴定费3600元。事故发生前，原告从事相关工作，具有收入来源。事故发生后，被告周立刚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3.3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提出的先予执行申请，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先行给付原告9.8万元，被告保险公司履行了该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立刚驾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因被告周立刚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该不足部分中的30%的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的，因被告周立刚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处经营宁YYYYY(宁XXXXX挂）半挂车，故应当由被告周立刚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的30%的赔偿责任，被告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赔偿费用，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为实际产生的418986.2元；误工费的计算期间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24个月，计算标准参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149986元；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与出院后所需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每人每日100元计算，根据原告的伤情，护理人数确定为2人，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4600元，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本院确定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期间为20年，护理人数确定为2人，按照每人每日100元计算，即出院后的护理费为764600元；营养费的计算期间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24个月，按照每日20元计算，即营养费为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即为8650元；根据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与住院治疗地点情况，本院酌情确交通费与住宿费共计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原告的年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666380元；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24000元（2年治疗期间）；因涉案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损害后果严重，故应当由赔偿义务人向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情况，本院确定由赔偿义务人向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原告因鉴定支出3600元系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拒绝赔偿原告拖欠医院的医疗费的答辩意见，因该项费用已实际产生，且原告负有向医院补交义务，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部分）、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共计12万元；剩余医疗费408986.2元、误工费149986元、护理费799200元、营养费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7138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1985202.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30%部分，即赔偿595560.66元。被告保险公司已给付的9.8万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因本院确定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法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害赔偿费用，故被告周立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获得被告保险公司给付的赔偿款后，应当向被告周立刚返还已垫付的3.3万元。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买田赔偿715560.66元（已给付98000元）。二、被告周立刚、宁夏永泰隆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杨买田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杨买田获得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赔付的款项后，立即返还被告周立刚已垫付的33000元。三、驳回原告杨买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周立刚、宁夏永泰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返还周立刚垫付的医疗费33000元是否适当；二、杨买田的医疗费应否全额支持；三、杨买田误工期限是否合理、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返还周立刚垫付医疗费33000元违反法定程序，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杨买田返还周立刚垫付医疗费33000元，未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杨买田和周立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对周立刚垫付的医疗费一并作出处理，是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并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关于焦点二，周立刚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已判决返还，杨买田拖欠医院的费用，杨买如虽未实际支付，但系其实际的、客观的、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可由医院向杨买田主张，并不能由此减轻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公司认为不能支持该部分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因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没有经办人签字，且不能证明该投保人声明系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故不能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扣除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规定，杨买田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其请求以197元/天计算，故其误工费为46689元（197元/天×237天）。保险公司关于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杨买田的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和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予以判决，并无不妥，保险公司上述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买田受伤后，客观上需要继续治疗，其后续治疗费，系神木市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一审法院以此判决后续治疗费并无错误。综上，杨买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18986.2元、误工费46689元、护理费799200元、营养费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2001905.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64571.56元，共计684571.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买田赔偿684571.56元（已给付98000元）；四、驳回杨买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龙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李佳悦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