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56年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女，1958年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女，1965年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4，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5，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5，男，1973年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灵寿县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灵寿县城西南街33号。 法定代表人：祁进亮，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全，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灵寿县医院（以下简称灵寿县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5、被上诉人灵寿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5、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灵寿县医院承担杜香香摔伤致死亡后期医疗费用61043.01元。2、被上诉人灵寿县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3、追究灵寿县医院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歪曲事实，不作为，不担当，肆意侵害群众利益行为的责任。4、由灵寿县医院出面负责协调杜香香医疗保险报销事宜，并负责协调领报杜香香子女已支付的医药费中报销段的费用，对因延误时间不能正常参加医疗保险报销造成的损失，由灵寿县医院承担并赔偿上诉人。按责任分成需五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平均明确给五人，以便于操作。事实与理由：1、证据足以证明医院未尽到安全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对杜香香摔伤时入住病房卫生间的照明灯不亮一事，在一审开庭前我们已交付法院杜香香摔伤时同病房的两名病人王英芹、田某亲手开据新证据。在新证据足以证明我母亲入院时厕所灯不亮，灵寿县医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却对新证据置之不理，没有依据新证据启动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我们与县医院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案，却依然把判决错误的（2017）冀0126民初472结论作为审判依据，这不符合审判监督程序。这个案件因果关系很简单，这是第六次开庭，而县医院至今仍含含糊糊没有正面承认，给审理工作造成极大障碍，并严重影响了审理公平公正；一审颠倒黑白，明知原来的判决有偏差，却以错的结论为依据，混淆是非，致使判决结论错上加错。2、县医院国家规定不执行，一审选择性执法难服众。已提交的国家标准ＧＢ51039-2014《综合医院建筑设计规范》对卫生间的设置有明文规定，“进入蹲式大便器隔间不应有高差”，“卫生间应设前室，并应设非手动开关的洗手设施”，而现场勘验医院厕所蹲坑距离地面高度20厘米，且洗手设施用手动开关，这显然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医院明显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国家建设标准就是法律依据，这样设计标准目的就是为减少公共场所安全隐患。而一审在审理中对提交的国家标准不予采信，且只字未提，这是明显的把国家规定当摆设，有法不依、违法不纠、选择性执法的行为，有庇护纵容之嫌，有违法律的严肃性、公正性。（县医院设施违反国家规定，具有安全隐患，在我母亲摔伤侵权案中有明显过错，与其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3、医疗侵权责任很明显，医疗费用应按责任分担。正是因为县医院卫生间灯不亮，加之有20厘米高差，水龙头为手动等原因，才导致我母亲凌晨入厕时摔伤，最终致死。对此侵权案件，主要责任明显在医院，而我们受害方多次与医院交涉，并已交纳了2万余万医疗费。在我们没有能力再行治疗的情况下，县医院未征求我们意见，单方面给予治疗，4个月时间自行花费61043.01元，到杜香香去世出院安葬，医院没有一个人出面过问沟通医疗费用事。在杜香香安葬一年半以后，于2018年年底，我们起诉县医院赔偿损失案开庭时，突然拿出医疗清单让我们补交医疗费，距离我们不交费用已2年时间，这部分医疗费没经患者及亲属同意签字，是医院因自身过错自行花费的，应由医院负担，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让我们补交这部分费用，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即使按责任分成，目前，我们为治疗母亲食欲不振这个小病，仅医疗费就花费2万余万（有票据可查的19525元），在摔伤后已花费17927.01元（近1.8万），已尽到并远远超过需我们承担的责任和支付的费用；至1月底我们不交费之后，县医院处于理亏自行花费61043.01元，现在在医药费上分成为2.3比7.7,基本符合类似事故情况责任分成（全国类似精典案例一般为2-8分成或3-7分成）。因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命我母亲摔伤，造成致命伤害，医院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4、国家医疗管理有规定，未经患者及亲属同意属违法。医院除紧急救治外，都是先付费再治病。《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紧急救治权是指在既无从获得患者本人对是否进行治疗以及选择由谁进行治疗的决定的情况下，又无从获得家属对该治疗是否同意的情况下，从保护患者生命的角度出发，法律赋予医院在这种情况下的紧急救治权。其他情况都应先付费再治疗。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患者和家属有治疗决定权。对于公民的疾病或创伤是否需要治疗、以及由谁来实施治疗等事项的决定，完全应由公民自己来决定。患者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方式侵害、剥夺患者的这种人格权。根据《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我们在没有继续付费、没有经过我们同意并签字的情况下，医院凭什么给花费61000多元，医院有谁跟我们协商了？经我们同意了吗？有我们的签字吗？谁审批的？没经我们同意、签字，为什么让我们补交费用？这不是明显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吗？不符合规定的花费出于什么目的，我们无法考证，但决不应该让我们补交付费。另，最高法《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除规定以上内容外，指出：医疗机构提交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医疗机构尽到说明义务，但患者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综合分析社会现状，没有一家医院会给患者无缘无故的长期欠费治疗。本案客观上之所以发生未交费长期治疗，直至患者死亡才结束的情况，正是被上诉人自愿为患者减少或免除医疗费用的方式来承担过错责任的客观体现，否则，绝对不会出现欠费长期治疗的情况。医疗服务合同亦应当遵守《合同法》的规定。本案在患者及子女与县医院没有达成欠费治疗协议的情况下，县医院单方面违背收费和有偿服务常规实施过度治疗行为，发生大量不该发生的大额费用，患者死亡1年半以后向患者子女主张全额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非法获利之实，其后果应当由县医院自行承担。县医院没经我们同意签字的61043.1元医疗费，还请市中法明查，按国家规定审理。5、患者是法律明确的责任主体，家属是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1）家属为患者办理住院手续和缴费手续，并不代表缴费主体和义务人变更为家属。县医院混淆了办理手续主体与缴费主体，将两者混为一谈。（2）赡养义务是法定的，这个没有错误，但赡养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审理的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且涉及的法律主体也是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基于身份关系形成的赡养，也不能由县医院代为行使，更不能作为县医院追索医疗费的依据。（3）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任意扩大到合同之外的主体，医院认为家属也是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4）即便是由家属承担支付医疗费的责任，也应当是以继承的遗产范围为限。医院首先需要举证死者有遗产，且家属继承了遗产。（子女未在老人处继承遗产，后期治疗医院也未能举证已征求老人或子女认可同意，子女不应承担医药费）。6、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杜香香摔伤时同病房两位病人证明灯不亮的证言；上诉人与医院主管护士张跃敏和主管医生辛丽敏的谈话录音，张跃敏表示12月31日关于病房卫生间照明灯不亮问题，她当时就给医院电工房打电话说明了；上诉人与病房三床病人王英芹的两段谈话录音，王英芹多次表述卫生间的灯不亮，太黑；吴翠龙签字病房卫生间的灯2017年的1月5号维修好的证明；以上足以证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2日杜香香摔伤时，病房卫生间的照明灯不亮，且没有及时维修，灵寿县医院没有尽到公共场所管理责任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灵寿县医院辩称：关于上诉请求部分，第一，上诉人是一审被告，一审的时候没有提出反诉，所以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一审诉请。因为他上诉请求里面提到好多一审诉请，所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杜香香六万余元的医疗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二，无论是协调解决杜香香医疗费的报销段也好，还是追究灵寿县医院有关人员的行政责任也好，均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畴，更不是民事诉讼二审程序应当解决的问题。概言之，上诉状的四项上诉请求全部不能成立。关于事实和理由部分，四项事实和理由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都是与病房的灯不亮、厕所有台阶有关。无论灯不亮也好，台阶设计不合理也好，都是灵寿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处理过的事情，且已是生效判决，对方上诉以后，二审维持原判。判决书属于生效判决，上诉人如果认为该生效判决有错误，应当走审判监督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灵寿县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结清杜香香拖欠的医疗费95222.08元，且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五被告系死者杜香香子女。2016年12月31日，患者杜香香因食欲不振到原告灵寿县医院入院治疗。入院经诊断为：1、慢性胃炎；2、慢行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3、Ⅱ型糖尿病；4、冠心病、无症状心肌缺血、频发房性早搏、窦性心动过速。2017年1月2日，患者杜香香在病房内厕所方便后下台阶时跌倒，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7年5月30日，杜香香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患者杜香香住院已预交押金13700元。截止2017年5月29日21时，灵寿县医院交付给被告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显示，杜香香欠原告医疗费61007.76元。原告认可2017年5月30日杜香香花费医疗费35.25元。原告称杜香香共计欠医疗费95222.08元，包括2017年10月19日补录的临时医嘱的费用。五被告对原告2017年10月19日补录的费用不认可，该部分费用不包括在每日交付给杜香香家属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中。原告庭审中认可医院执行一日清单制度。另查明，五被告作为原告诉灵寿县医院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已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7）冀012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五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香香摔倒是灵寿县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对五原告要求灵寿县医院赔偿杜香香摔倒受伤进而死亡所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1、杜香香生前的医疗费的数额问题。由于灵寿县医院认可执行一日清单制度，因此对其交付给被告2017年5月29日住院患者费用清单所显示的欠费数额61007.76元，及五被告认可的2017年5月30日的医疗费用35.25元，共计61043.01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所主张的2017年10月19日补录的杜香香生前所花费的临时医嘱的费用，由于灵寿县医院未在住院患者费用清单中显示，五被告不认可，而灵寿县医院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补录的费用确为治疗杜香香病情所产生，因此对原告所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关于杜香香生前医疗费用五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鉴于五被告与杜香香的特定身份关系，负担杜香香的医疗费是五被告作为儿女应尽的职责，因此，五被告应负担杜香香生前的医疗费61043.01元。3、关于杜香香摔伤之后的医疗费用的问题。由于杜香香的摔伤是否与灵寿县医院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在（2017）冀0126民初472号案件中已作出处理，已认定灵寿县医院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对五被告要求灵寿县医院承担杜香香摔伤之后的医疗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一、被告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省灵寿县医院医疗费61043.01元；二、驳回原告河北省灵寿县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1元，原告河北省灵寿县医院负担783元，被告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负担1398元。 二审中，上诉人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田某称一审中出示的书面证明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灵寿县医院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一审时交过，这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过的法律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诉灵寿县医院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另案”）已经审理终结，其中认定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香香摔倒是灵寿县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不符合侵权行为的基本构成要件，对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要求灵寿县医院赔偿杜香香摔倒受伤进而死亡所致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基此，确定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中61043.01元医疗费用的负担问题时，不存在应当剔除杜香香因治疗摔伤部分的医疗费用或者减免杜香香其他部分医疗费用等正当事由，故一审判令61043.01元医疗费用由上诉人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负担，并无不当。田某出具的证明，另案二审判决论理中已对其证明力作出评判，且其证明内容与本案诉争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提出的追究灵寿县医院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责任及灵寿县医院出面负责协调杜香香医疗保险报销事宜的上诉请求，超出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对此，本案二审不议。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上诉人崔某1、崔某5、崔某2、崔某3、崔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吕鹏飞 书记员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