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楼岭。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楼岭因与被上诉人柳文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楼岭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金楼岭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柳文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柳文琴在(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间借贷案中否定其与金楼岭之间形成以车辆担保借款的事实，并明确表示其不是抵押权人，不同意以车抵债，并拒绝金楼岭以车抵债清偿债务。其诉讼意思表示始终否定其与金楼岭之间存在车辆担保借款，因此法院审理借贷案时根本没涉及担保问题。现在金楼岭提起的返还原物案中，柳文琴又改变陈述称存在车辆质押担保关系，一审法院却支持此种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作出错误认定。二、柳文琴多次虚假陈述，甚至与(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间借贷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反，一审法院不仅不进行惩罚，却支持虚假陈述，如柳文琴在民间借贷案陈述“而且在2014年我也不是这个商行的实际经营人，我母亲去世后这个商行也不再经营了”，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份明确记录，现又陈述“通顺调剂商行是登记在我母亲蒲办英名下的，但实际由我经营”，此图让法院认定车辆抵给通顺调剂商行就是抵给柳文琴。三、金楼岭不存在自愿将车辆校付柳文琴，金楼岭将车辆开到通顺调剂商行计划办理以通顺调剂商行为出借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最终没有办成抵押登记手续，柳文琴自此将车非法占为己有，拒不退还。一审法院认定金楼岭自愿交付给柳文琴质押，与民间借贷案各方陈述及事实相违背。四、一审法院错误将《物权法》上的“占有”“使用”二个用益物权混为一谈。柳文琴即使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却无权使用车辆。《担保法司法解释》第93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出租、处分质物，因此给出质人造成损失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此条规定，质权人虽然占有质押物，但未经出质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本案中，柳文琴未经金楼岭同意，擅自使用，应支付对价。金楼岭主张车辆使用费用合理合法。五、一审法院若认定双方之闸存在车辆质押担保借款法律关系，应向金楼岭释明，因为金楼岭提起的诉讼并非基于质押担保关系而主张权利，民间借贷案件在柳文琴不认可以车抵债，不认可抵押权的情况下，法院也未涉及。根据民间借贷案件各方陈述，金楼岭与柳文琴的民间借贷案的借款期限为一个用，即2014年10月10日归还，而柳文琴至今未行使质押权利，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95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而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质物价格下跌的，由此造成的损失，质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出质人是可以要求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在认定质押关系成立的情况下，金楼岭将起诉柳文琴赔偿损失，以2014年10月10日为基准日导致的车辆价格下跌。因此，在基础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法院应给予释明。六、当事人对法律的不知晓不是其狡辩的理由，柳文琴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多次口口声声陈述其不是抵押权人，不同意以车抵债，在金楼岭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后，发现对其不利，又改变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并声称对抵押、质押概念不清，以此狡辩。七、法院审理案件应遵守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一个借期一个月的民间借贷，债权人在否认存在担保，否认以车抵债，也不同意债务人提出以车抵债清偿债务，债权人非法占有使用车辆至今已达五年之久，债务人现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车辆，债权人却又以车辆质押，拒不返还。八、柳文琴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本质上是一起“套路贷”，金楼岭计划向通顺调剂商行借款，将车辆抵押给调剂商行，在调剂票据上写明“抵押物为苏Ｇ×××××”，最终没有办理，实际上金楼岭向柳文琴借款，并写了借条给柳文琴，双方之间并没有办理抵押或质押担保，柳文琴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多次否认抵押。现柳文琴却长期霸占债务人的车辆，在金楼岭多次索要下，拒绝返还，并采用“套路贷”常用的手段“不同意车子抵债”，但也不退还车辆，占用并长期使用车辆。这明显是通过占有车辆，逼迫债务人还钱的“套路贷”行为，在法院判决债务人偿还的情况下，却又继续占有车辆，性质恶劣。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文件精神。九、根据《担保法》，无论抵押或质押，均应签订书面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担保范围等明确约定，而本案中，柳文琴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向法庭陈述不存在抵押，不同意以车抵债等，其诉讼意思表示不存在明确的以车辆担保借款的意思，也未签订书面的抵押或质押合同，而一审法院违背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硬生生地创造了质押法律关系，为柳文琴拒不偿还车辆创造借口。柳文琴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金楼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苏Ｇ×××××汽车（现代索纳塔8）返还给金楼岭；2.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照每日100元支付车辆使用费直至返还车辆；3.处理苏Ｇ×××××汽车的交通违章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金楼岭向柳文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柳文琴人民币捌万元整。当天，柳文琴向金楼岭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76998元。同日，金楼岭在一份通顺调剂商行的调剂票据上署名，票据载明：抵押物为苏Ｇ×××××，现代，抵押金额8万元。苏Ｇ×××××车辆登记在金楼岭名下，借款时由金楼岭交付给柳文琴，车辆迄今在柳文琴处。柳文琴因金楼岭未归还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金楼岭，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楼岭向柳文琴借款76998元，并判决金楼岭归还柳文琴76998元。金楼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金楼岭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作出(2019)苏05民终63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金楼岭撤回上诉处理。金楼岭认可(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未归还。金楼岭诉讼中陈述：我与柳文琴之前不认识，柳文琴是做资金拆借的。2014年8月，我向柳文琴借款8万元，并以苏Ｇ×××××车辆作为抵押，我把车辆开到通顺调剂商行办理抵押手续，当时没有办成，车辆就留在那里。当时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我明确说车辆不可以使用。后来我去找柳文琴要车，柳文琴不同意归还。柳文琴诉讼中陈述：金楼岭向我借款以苏Ｇ×××××车辆作为抵押，但实际操作中变更了履行方式，以该车辆作为质押。一般人对抵押、质押分的不清楚，就认为是借款的担保。通顺调剂商行是登记在我母亲蒲办英名下的，但实际由我经营。借款没有利息，所以金楼岭同意由我免费使用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虽然金楼岭在调剂票据上写明“抵押物为苏Ｇ×××××”，但双方未就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金楼岭自愿将车辆交付给柳文琴，双方具有将该车辆作为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质押关系。债务清偿前债务人不享有质押物返还请求权，金楼岭迄今未履行(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其要求柳文琴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柳文琴占有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理由，无需支付车辆使用费，但其应该妥善保管质物。金楼岭未举证案涉车辆存在交通违章记录，其可在债务清偿后柳文琴返还车辆时要求柳文琴处理相应的违章，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楼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15元，由金楼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楼岭与柳文琴一直确认金楼岭名下车牌号为苏Ｇ×××××现代索纳塔8车辆在借款时作了抵押，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车辆现在仍在柳文琴处。柳文琴陈述：当时说好2014年10月10日归还，但到期后，金楼岭电话不接，也不还钱，其就开始使用这个车子。车子是抵押给通顺调剂商行的，通顺调剂商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业主是其母亲浦办英（已过世），其不是抵押权人，也不是这个商行的实际经营人，其母亲去世后这个商行也不再经营。所以其未主张抵押权。当时是先签订的调剂单，原计划由商行出借款项给金楼岭，因为担心商行不好起诉，所以由其转钱给金楼岭，让金楼岭给其写了借条。其不是买金楼岭的车子，也不同意车子抵债。车子一直由其使用，金楼岭还钱，其就把车子还给金楼岭。金楼岭陈述：其自始至终只和柳文琴发生借款关系，车子是抵押给柳文琴的，其换不起债，车子就给柳文琴处置。车辆目前还登记在其名下，车辆时2013年2月份购买，贷款是2015年还清，车辆抵押到现在还没有解除，所以车辆无法过户。该案中，柳文琴称其向金楼岭出借8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给金楼岭76998元，其中3000元是利息，2元是转账费用，所以其起诉的诉讼请求是8万元。金楼岭称其实际收到76998元，其只认可向柳文琴借款76998元，8万元的借条是其本人书写的，3000元是柳文琴预扣的利息。柳文琴在该案中提供了调剂票据1份，以证明金楼岭在借款时将质押车子苏Ｇ×××××现代索纳塔8给其，期限是一个月，到2014年9月11日归还其8万元，但到了2015年年初，金楼岭都未来取车，打电话也不接。金楼岭质证认为调剂票据上的签名是其签署，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抵押给柳文琴借款。金楼岭在该案中还陈述，2015年10月、11月，其去过柳文琴家两次，和柳文琴协商还款事宜，让柳文琴把车子还给其，柳文琴要求其还款12.5万元，面谈两次没谈拢，其就表示车子不要了。2016年其在桃花坞大街看到柳文琴坐在其车子上，柳文琴让其还10万元，其跟柳文琴说车子不要了，就算两清了，柳文琴说就当私家车开。柳文琴对此则在该案中陈述，当时其跟金楼岭说没钱了还是要起诉金楼岭，金楼岭是来找过其，但只找过一次，当时利息已经算到12.5万元了，金楼岭说只愿意还10.5万元，其中10万元还给其，5000元拿他的金杯车辆抵押，其让金楼岭凑满10.5万元现金，不要金杯汽车，后来金楼岭没来。以上事实由(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判决查明事实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虽金楼岭在调剂票据上抵押物一栏写明“苏Ｇ×××××”，但双方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相反金楼岭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柳文琴占有，结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双方有关车辆交付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之间形成车辆质押关系并无不当。因双方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柳文琴在(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否认车辆系抵押给其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确认其系车辆质押权人的主张。现金楼岭仍未履行(2019)苏0508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柳文琴可以拒绝返还质押财产，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金楼岭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柳文琴在前案中陈述其自金楼岭未按约归还借款后开始使用涉案车辆，如柳文琴无法证明其系经金楼岭同意而擅自使用车辆并造成金楼岭车辆损害时，应赔偿金楼岭由此产生的车辆损失，该损失应为车辆被擅自使用后产生的额外贬值损失，而非车辆使用费。据此，本院对金楼岭要求按照100元/日支付车辆使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车辆损失问题，可由金楼岭在举证证明柳文琴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其车辆给其造成损失后另行向柳文琴主张。综上所述，金楼岭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上诉人金楼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徐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