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梨树县勇仲燃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梨树县东买卖大街原一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刁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梨树县奉化东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苑宝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昆，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梨树县勇仲燃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仲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梨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梨树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勇仲燃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32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6月被上诉人向中天设计公司出具编制委托书，同年8月受托方交付成果，后中天设计公司向被上诉人索要设计费，被上诉人因资金短缺，向上诉人提出先行垫付，上诉人垫付后找到被上诉人补签协议书一份。2.关于印发《吉林省燃气专项编制规划大纲》（以下简称燃气编制大纲）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城市燃气专项规划由各市燃气主管部门会同城市规划部门组织编制,编制经费从城市建设维护费中列支或报请城市政府从财政专项经费列支”。故编制城市规划委托的主体只能是政府，设计费用由国家财政专款专项划拨。其他燃气加气站并非合同相对方，不能约定不确定的第三方承担合同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中第二条“垫付”后的内容应属无效条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设计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协议书、编制规划成果、编制委托书等证据，证据合法、真实且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梨树住建局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合法根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梨树住建局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就“燃气专项规划”设计机构的选定、费用负担等相关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二、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中第二条“垫付”后的内容应属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燃气编制大纲》既不是国家法律，也不是国务院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协议内容无效的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自2014年6月25日与梨树住建局签订《协议》后，至今未收到上诉人联系选定的规划设计机构编制完成并经过批准实施的梨树县“燃气专项规划”成果，不存在梨树住建局向其支付燃气专项规划设计及审批费用的问题。现梨树县实施的《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的编制成果是由梨树住建局2017年4月12日自行委托长春燃气热力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完成的，并于2017年10月15日经过梨树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执行。勇仲燃气公司在原审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燃气专项设计及审批等费用2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71,570.06元；2.判令被告给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93,041.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6日，被告向吉林省中天建筑规划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设计公司）出具《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编制委托书一份，委托中天设计公司在梨树县中心城区编制燃气规划。2014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垫付上述编制设计及审批费用26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给付中天设计公司26万元，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将此款给付原告。编制合同的委托人及受益人为被告，给付相应价款的义务也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梨树住建局在原审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1.从原、被告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并没有约定原告垫付的燃气专项规划设计及审批费用由被告承担；2.原告自2014年6月25日签订《协议》后，至今没有向被告提供编制完成的梨树县燃气专项规划成果，不存在被告向原告支付燃气专项规划设计及审批等费用的问题；3.《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的编制成果是由被告2017年4月12日自行委托长春燃气热力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完成的，不存在被告向原告支付燃气专项设计及审批等费用26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二、依照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没有任何违约之处，而是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燃气专项设计及审批成果，原告违约在先，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勇仲燃气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3日。2013年6月26日，被告向中天设计公司出具编制《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委托书。2014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负责联系规划设计研究院，被告负责配合设计研究院做燃气专项规划的相关事宜，其中包括出具设计院要求的相关数据及信息；燃气专项规划的设计及审批等费用共计26万元，该笔费用先由乙方垫付，如日后再有其他企业符合要求，在梨树建立加气站，则由被告负责向该企业索要设计及审批燃气专项规划的分摊费用；如没有其他企业再在梨树建立加气站，则设计及审批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如任意一方违反此协议，由违约方向对方赔付经济损失50万元等内容。原告向中天设计公司支付了26万元的费用，中天设计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给原告出具了发票三张，金额总计为26万元。中天设计公司编制了《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2013-2030）》，其中只对原告加气站进行了标注。被告否认收到该《专项规划》文本。被告于2017年委托长春燃气热力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了《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2017-2030）》，并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进行了审批。另查明，梨树县现有玉森燃气有限公司、盛达燃气有限公司以及润发燃气有限公司。玉森加气站于2014年12月24日进行建设，2015年正式营业至今，建设时委托中天设计公司编制了《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2013-2030）》并支付了7.5万元的编制费用。盛达加气站于2016年进行建设，2017年正式营业至今。盛达加气站、润发加气站建站使用的是长春燃气热力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的《梨树县中心城区燃气专项规划（2017-2030）》。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燃气专项规划》的机构选定、费用负担等作出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从原、被告约定的“……该笔费用先由乙方（原告）垫付，如日后再有其他企业符合要求，在梨树建立加气站，则由甲方（被告）负责向该企业索要设计及审批燃气专项规划的分摊费用；如没有其他企业再在梨树建立加气站，则设计及审批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等内容来看，并没有约定原告垫付的燃气专项规划设计及审批费用由被告承担，而是由被告负责向后来建站的其他企业索要设计及审批燃气专项规划的分摊费用。因其他企业建站或另行付费编制规划或使用被告重新委托编制的规划，并未直接使用原告联系编制的规划，无义务分摊原告的费用，被告没有理由向其他企业索要费用，故该设计及审批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费用及利息并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梨树县勇仲燃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0.00元，由原告梨树县勇仲燃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讼争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二条“垫付……”后的内容是否属于无效条款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案涉协议系讼争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勇仲燃气公司依据关于印发《燃气编制大纲》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主张编制城市规划委托的主体只能是政府，设计费用由国家财政转款专项划拨。但该燃气编制大纲不属于行政法规，且该《协议》的内容系双方自由协商而产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讼争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二条“垫付……”后的内容有效。二、关于梨树住建局是否应给付案涉燃气专项设计及审批等费用26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应依据讼争双方签订的《协议》认定燃气专项设计及审批费用的给付主体。讼争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约定勇仲燃气公司垫付的燃气专项规划设计及审批费用由梨树住建局承担，而是由梨树住建局负责向后来建站的其他企业索要设计及审批燃气专项规划的分摊费用。因其他企业建站或另行付费编制规划或使用梨树住建局重新委托编制的规划，并未使用勇仲燃气公司联系编制的规划，其他企业无义务分摊勇仲燃气公司的费用，梨树住建局没有法定理由向其他企业索要分摊费用。即《协议》所附的条件未成就，故勇仲燃气公司主张该设计及审批费用及利息由梨树住建局承担的条件未成就，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同理，勇仲燃气公司主张梨树住建局支付违约金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勇仲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上诉人梨树县勇仲燃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