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爱民巷11号。 法定代表人：蒋宇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豪，男，1995年4月15日出生，系武胜县水务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第13村民小组。 负责人：龙传寿，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登奎，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丹丹，女，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审被告：四川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三溪镇观音桥村10组。 法定代表人：张洪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镜君，贵州时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赟，贵州时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武胜县三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三溪镇三溪路71号。 法定代表人：黄浪，镇长。 原审被告：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 法定代表人：毛彪，主任。 原审被告：龙传义，男，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武胜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第1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桐子岩村13组）因与被上诉人毛登奎、曾丹丹、原审被告四川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农公司）、武胜县三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溪镇政府)、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子岩村村委会）、龙传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务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水务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蓄水池由水务局组织建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而且修建案涉蓄水池的行为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案涉蓄水池是2017年8月由武胜县人民政府发证、水务局填发的“农村小型水利工程”，该蓄水池工程所有权人是桐子岩村13组集体，水务局作为行政机关及发证填发单位，并不具有修建蓄水池的主体身份；并且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蓄水池是水务局修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即便水务局以行政主管部门身份参与过案涉蓄水池的修建过程，但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也与蓄水池修建的行为无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水务局作为案涉蓄水池的建设者，在池口未设置防护设备”以及“水务局对案涉蓄水池负有管理、监督和指导的工作职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水务局不是案涉蓄水池的管理人、使用人或受益人。根据《农田水利条例》和《四川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本案蓄水池是“农村小型水利设施”，其管理者应是工程产权所有者，即桐子岩村13组集体，并且案涉蓄水池实际也是由桐子岩村13组集体及村民在使用、受益。因此设置防护设备的管理职责，应当由案涉蓄水池的管理人或受益人在实际管理、使用过程中承担。水务局作为水务行政主管部门并非案涉蓄水池民事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人，对案涉蓄水池不具有设置防护设备的具体管理责任。一审错误将水务局认定为修建者和管理者，应当予以纠正。 桐子岩村13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其对毛悦晨的死亡有过错，是错误的。案涉蓄水池系水务局组织修建，桐子岩村13组没有出资修建，同时登记在桐子岩村13组名下也没有告知他们。蓄水池自修建以来就是事发的状态。案涉蓄水池并非公共盈利场所，而是公共设施，要求桐子岩村13组对蓄水池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死者溺水死亡系被上诉人及其委托监护人未履行监护义务导致，产生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通过《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显示，案涉蓄水池属于在昊农公司承包土地上修建，目的是为了满足公司日常的灌溉需求，应当由昊农公司承担管理义务。 昊农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他公司不是案涉蓄水池的出资者、修建者、所有者、管理者和改造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毛登奎、曾丹丹、三溪镇政府、桐子岩村村委会、龙传义均未进行答辩。 毛登奎、曾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登奎、曾丹丹之子毛悦晨死亡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损失费、交通费共计728,129元，判决水务局、昊农公司、三溪镇政府、桐子岩村村委会、桐子岩村13组、龙传义共同承担同等责任赔偿364,065元；2.判决水务局、昊农公司、三溪镇政府、桐子岩村村委会、桐子岩村13组、龙传义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登奎、曾丹丹先后生育长子毛增悦（2013年12月26日出生），次子毛悦晨（2016年1月22日出生），毛悦晨于2019年7月30日溺水死亡，生前在武胜县学。毛登奎、曾丹丹及其子女生活和居住在四川省武胜县。 2013年10月1日，桐子岩村村委会（甲方）与昊农公司（乙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接受承包农户委托，将四川省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1、2、3、4、7、8、9、11、13社幅员面积内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生态农业种植、养殖、旅游观光园区等生产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土地出租给乙方后，甲方出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及一切附属设施（现有宅基地除外）归乙方所有。甲方及村民未经乙方同意不能在承租地上新建房屋、开办农家乐等旅游经营项目。在合同签订时，案涉蓄水池已修建完工。昊农公司租用桐子岩村13组的大部分土地主要用于种植柠檬，村民留用小部分，昊农公司种植的柠檬地离案涉蓄水池最近距离在1米外，该蓄水池周边的土地是村民毛朝义在使用。昊农公司于2018年上半年在其他村组建设了提灌站后，就未再使用该蓄水池灌溉租用土地。 案涉蓄水池属于“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工程”，由水务局组织建设在桐子岩村13组集体土地上。2017年8月8日，武胜县人民政府作为发证机关、水务局作为填发单位向桐子岩村13组颁发川水所有权证[2017]第5013号权属证书，载明三溪镇桐子岩村13组学校坎下蓄水池容积150m³，池深3米，水池除开有一池口外其余四周用砖砌有花格围栏。池口处有梯步直通池底，池口右边立柱外侧写有“注意安全，直径D=8m，容积：150立方米，管护人：龙传义”，侧边写有“水深危险”；在池口左边立柱外侧挂有“四川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工程”字样和图标的标牌，侧边写有“注意安全”。池口往外的道路上长满杂草。案涉蓄水池的管护人为龙传义，不是桐子岩村13组村民，相关部门未与龙传义办理管护移交手续或资料。 2019年7月30日上午，毛登奎之母回家处理农活，将毛增悦、毛悦晨带回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4组8号。中午时分，毛增悦、毛悦晨在玩耍中，毛悦晨落入案涉蓄水池，经他人救起后抢救无效死亡。次日，武胜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毛悦晨于2019年7月30日在家中溺水死亡。毛悦晨的尸体于2019年8月1日在武胜县殡仪馆火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毛悦晨因不慎掉入涉案蓄水池溺水死亡，毛登奎、曾丹丹作为被侵权人毛悦晨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水务局辩称其不是案涉蓄水池的建设者，但拒绝提供案涉蓄水池颁发所有权证书的相关资料，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三溪镇政府、桐子岩村村委会、桐子岩村13组、龙传义的陈述，对水务局出资修建案涉蓄水池的事实予以采信。三溪镇政府和桐子岩村村委会辩解昊农公司是案涉蓄水池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并由桐子岩村村委会和桐子岩村13组提供了《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昊农公司否认流转土地中包括案涉蓄水池，并辩解流转土地以蓄水池边上的沟为界，案涉蓄水池不在流转土地范围内，经实地勘验，桐子岩村村委会和桐子岩村13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蓄水池已流转给昊农公司使用和管理，对三溪镇政府和桐子岩村村委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毛登奎、曾丹丹作为毛悦晨的法定监护人，对不足4周岁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毛悦晨，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其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的义务，应在其监护下进行活动。毛登奎明知其母亲是回农村老家处理农活，但仍将毛悦晨交给其母亲带至桐子岩村4组，毛登奎与其母亲之间已构成委托监护关系。毛登奎之母回到农村老家后忙于农活，任由毛悦晨、毛增悦二人独自玩耍，疏于监管，毛登奎、曾丹丹放任监管职责，毛登奎之母未履行委托监护职责，导致毛悦晨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在诉讼中，法院向毛登奎、曾丹丹释明，是否追加委托监护人作为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毛登奎、曾丹丹明确表示放弃委托监护人应承担责任部分，因此，本案应由毛登奎、曾丹丹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水务局作为案涉蓄水池的建设者，在池口处未设置防护设备。根据《四川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利工程的管理、监督和指导工作，其所属的农田水利工作机构负责具体工作。”的规定，水务局对案涉蓄水池负有管理、监督和指导的工作职责，未对案涉蓄水池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有效的管理、监督和指导工作，因此，水务局对毛悦晨溺水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桐子岩村13组作为案涉蓄水池所有者，未在该水池的池口处设置防护设备，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和保障安全的义务，对毛悦晨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毛登奎、曾丹丹主张昊农公司是案涉蓄水池的使用者和管理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实地勘验，案涉蓄水池不在昊农公司流转土地范围内，且事故发生时，昊农公司也未利用该蓄水池灌溉租用土地，故对毛登奎、曾丹丹要求昊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毛登奎、曾丹丹主张三溪镇政府、桐子岩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龙传义辩解对案涉蓄水池落实他为管护人不知情，毛登奎、曾丹丹和水务局、桐子岩村13组均未提供案涉蓄水池移交给龙传义管护的证据，对龙传义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毛登奎、曾丹丹要求龙传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以毛登奎、曾丹丹自行承担90%的责任，水务局和桐子岩村13组各承担5%的责任为宜。 毛登奎、曾丹丹主张水务局、昊农公司、三溪镇政府、桐子岩村村委会、桐子岩村13组、龙传义共同赔偿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供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毛登奎、曾丹丹主张毛悦晨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毛登奎、曾丹丹的抵押合同、武胜县沿口镇新星幼儿园的通知，重庆市红帆鞋业有限公司和武胜县乘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证明、曾丹丹的银行账户明细，足以证明毛登奎、曾丹丹和毛悦晨生活和居住在四川省武胜县，因此，毛登奎、曾丹丹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毛登奎、曾丹丹主张各项费用的认定： 1.丧葬费32,35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3.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4.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误工费1450元，毛登奎、曾丹丹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和误工损失的依据，毛登奎、曾丹丹办理丧事实际产生了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酌情认定700元。 毛登奎、曾丹丹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727,378.50元。由水务局赔偿36,368.93元，桐子岩村13组赔偿36,368.93元，毛登奎、曾丹丹自行承担654,640.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武胜县水务局赔偿毛登奎、曾丹丹各项合理损失36,368.93元；二、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第13村民小组赔偿毛登奎、曾丹丹各项合理损失36,368.93元；三、驳回毛登奎、曾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935元，由毛登奎、曾丹丹共同负担841元，武胜县水务局负担47元，武胜县三溪镇桐子岩村第13村民小组负担47元（毛登奎、曾丹丹已垫付，在本判决生效执行时，直接支付给毛登奎、曾丹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蓄水池的管理责任主体是谁；水务局及桐子岩村13组是否应对毛悦晨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蓄水池的管理责任主体的问题。《四川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利工程的管理、监督和指导工作，其所属的农田水利工作机构负责具体工作。该条例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益或淹没范围在一个县（市、区）内的水利工程，由县（市、区）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其中小型水利工程可以由县（市、区）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水合作组织、个人等管理。”案涉蓄水池属于小型水利工程，修建在桐子岩村13组集体土地上，登记的工程所有权人亦为桐子岩村13组集体，因此案涉蓄水池的管理责任方应为桐子岩村13组。水务局关于其并非案涉蓄水池的管理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桐子岩村13组关于案涉蓄水池修建在昊龙公司承包土地上，满足该公司日常灌溉，应由昊农承担管理义务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水务局是否是案涉蓄水池的修建者，因蓄水池的修建者不能等同于管理者，案涉蓄水池由谁修建对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无实际意义，本院对蓄水池的修建者不作认定。 关于水务局及桐子岩村13组是否应对毛悦晨之死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水务局并非案涉蓄水池的管理责任主体，对毛悦晨溺水死亡亦无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桐子岩村13组虽为蓄水池的管理责任方，但该蓄水池四周以砖砌方式修建了花格护栏，仅留有一方便取水灌溉的池口。池口右边立柱外写有“水深危险”，侧面写有“注意安全”，故案涉蓄水池已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桐子岩村13组对蓄水池尽到了管理职责。至于池口处未设置护栏，因案涉蓄水池作为农村小型水利工程，其建设的初衷系为方便村集体灌溉使用，促进农业生产经营正常运行之目的，蓄水池留有取水池口，设置了梯步通往池底，系为便于灌溉使用之必须。案涉蓄水池系水利设施，并非对外开放经营的公共场所，桐子岩村13组对进入水池人员无进行安全保障之法定义务，亦无案涉蓄水池池口处需设置护栏之法律规定，且普通大众依据一般常识即可认知无论是进入蓄水池或在蓄水池周边行走，均容易发生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故蓄水池池口处未设置护栏等防护设施并不能得出桐子岩村13组管理失职的结论。 本院需要提出，因毛悦晨不幸掉入蓄水池溺水死亡，毛登奎、曾丹丹痛失爱子，令人心痛和惋惜，本院对此亦能理解，并深表同情，但当事人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侵权需按照法律规定严格界定，不能以情感或结果为导向将损失交由不构成侵权的他方承担。毛悦晨作为不足4周岁的孩子，对危险环境缺乏认知，此时作为监护人应认真履行监护职责，而非放任其在有危险的蓄水池周边自行玩耍。毛悦晨不幸溺水的原因在于监护人怠于尽到监护职责。桐子岩村13组对毛悦晨死亡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水务局及桐子岩村13组对蓄水池未尽到管理义务判决其对毛悦晨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认定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毛登奎、曾丹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1870元，减半收取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均由毛登奎、曾丹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