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贺利，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梅，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利，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福，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芝，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州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讼代理人：刘志超，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明，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贺利、王海梅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福、张凤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利，上诉人胡继福、张凤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刘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贺利、王海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贺利、王海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生效的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221号民事判决完全相反，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认定法律性质错误。本案一审法院驳回张贺利、王海梅诉讼请求的是三笔收据共24480元（胡继福明确表示是其所写且对内容认可）。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张贺利、王海梅曾在与胡继福、张凤芝的合伙纠纷中要求胡继福、张凤芝返还，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22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三笔收据属于借款纠纷，应另行起诉。本次诉讼中，张贺利、王海梅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胡继福、张凤芝给付该三笔收据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中又以该三笔收据中的款项应认定为合伙纠纷为由而驳回了张贺利、王海梅的诉讼请求。综上，张贺利、王海梅认为，既然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已认定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一审法院应依据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 胡继福、张凤芝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对三张收据的内容和性质进行了清晰的审理，三张收据表达了涉案款项为张贺利、王海梅合伙经营出资，对张贺利、王海梅提交的借条应该和收据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都属于合伙出资。张贺利、王海梅在一审和二审均未对其主张的32万元举证其有支付能力，也没有银行流水支持。胡继福、张凤芝从来未认可过涉案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始终主张为张贺利、王海梅的合伙出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和规定，张贺利、王海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胡继福、张凤芝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贺利、王海梅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贺利、王海梅承担。上诉理由：本案系发还重审案件，滦州市法院重审结果与原判决完全相同，仍然认定事实不清。胡继福、张凤芝不服，依法提起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胡继福、张凤芝与张贺利、王海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凤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胡继福、张凤芝与张贺利、王海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贺利、王海梅与胡继福、张凤芝为合伙经营煤炭、球团、焦炭生意，于2009年10月24日达成《合伙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张贺利、王海梅提供合伙经营资金，第五条约定经营期间如资金短缺贷款利息由二人承担。在合伙经营期间，张贺利、王海梅本应按协议约定负责合伙经营出资，但张贺利、王海梅多次表示无力承担出资，而煤炭生意需要资金进行周转，所以张贺利、王海梅向他人借款，胡继福、张凤芝遵守协议约定，在张贺利、王海梅出现资金短缺时由合伙人共担高额利息。本案涉案“借条”已返还的本金是从合伙经营收益中支出，利息也是从合伙经营收益中支出。并且胡继福、张凤芝在上诉时已举证，“借条”所涉资金全部用于煤炭生意经营。张贺利、王海梅在庭审时自认《借条》涉案资金的利息从合伙经营收益中支取。值得注意的是，一审判决第5页记录“被告抗辩没有转账凭证，因被告曾在（2018）冀0223民初721号案件和本案开庭过程中均认可已归还20000元支付利息31200元的事实，故其再以没有转款凭证而主张借款事实不成立理据不足”。胡继福、张凤芝在一审时反复强调，胡继福、张凤芝与张贺利、王海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涉案金额全部为合伙经营出资，因此利息才从合伙人经营收益中支出。胡继福、张凤芝的观点在庭审笔录和代理词中均多次体现，一审法院仍审查事实不清，对胡继福、张凤芝的答辩视而不见故意偏袒张贺利、王海梅，歪曲事实。（二）张凤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张贺利、王海梅提交的证据仅有一张“借条”和三张“收据”，所谓“借款人”都是胡继福。张贺利、王海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凤芝参与了实际经营。张凤芝从未承认过参与煤炭生意经营，张凤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请法院依法审查张贺利、王海梅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第5页载明：“由于2014年的借据系胡继福为王海梅个人出具，依据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原则，张贺利无权要求债务人归还该款项。一审判决第6页载明：“胡继福、张凤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贺利、王海梅偿还本金80000元及利息”。值得注意的是，一审法院已查明张贺利并不是出借人，无权要求债务人归还该款项，却又判决胡继福、张凤芝需向张贺利、王海梅偿还本金和利息，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贺利、王海梅仅以胡继福出具的在内容和形式上有瑕疵的“借条”或者“收据”，来主张与胡继福、张凤芝存在大额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银行流水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具有支付能力，真实情况是张贺利、王海梅当时已债台高筑，甚至没有说明借款是用于个人的用途，说明张贺利、王海梅在故意虚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和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如此草率，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张贺利与王海梅早已离婚，庭审当天王海梅并未出庭，张贺利也没有王海梅授权，王海梅的诉求由没有授权的张贺利代为主张，很显然滦州市法院默认了张贺利在没有权利代替王海梅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代替王海梅行使了权利主张的事实。而且从判决书形成的时间上看，判决时间2019年12月4日即是开庭时间，说明开庭当天判决书就早已写好，公开公正审理实际早已形同虚设，开庭只是在走过场，致使本次判决出现如此严重的程序性错误。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假设被上诉人《借条》涉及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涉案资金自2012年11月开始从合伙经营收入中支付利息，2012年从合伙经营收入中还款2万元，2014年1月份开始再也没有偿还利息。也就是说2014年1月份起诉讼时效中断。张贺利、王海梅并未举证之后再向胡继福、张凤芝要求支付利息和本金。因此，所谓的《借条》涉案资金自2016年1月份便已过诉讼时效。六、一审法院违背唐山中院“发回重审”的裁定，徇私枉法。根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3921号裁定，中院已经认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并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但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4日的庭审中，张贺利、王海梅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所陈述的内容仍是原一审庭审的内容；而胡继福、张凤芝提交了能够足以说清事实的新证据，而重审一审法官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证据来下判决，如此明显袒护张贺利、王海梅。 张贺利、王海梅辩称，我手中的三张收据来源于胡继福亲笔书写，对方在2018年5月16日开庭时在答辩中说内容认可，借条是他写的。 张贺利、王海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胡继福、张凤芝给付张贺利、王海梅借款本金324800元及自2014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继福、张凤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贺利与王海梅系夫妻关系，胡继福、张凤芝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24日张贺利与胡继福签订合伙协议从事煤炭生意，在合伙过程中王海梅和张凤芝参与了实际经营。在合伙经营期间，2012年10月14号胡继福为王海梅出具了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海梅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月息3000元。借款人胡继福。该款胡继福已还本金20000元，剩余80000元未归。2012年11月份利息3000元、12月份利息3000元，2013年1月份利息2400元，共计8400元，双方认可利息已从合伙收益中支出。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未给付。合伙经营期间，胡继福为张贺利、王海梅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贺利、王海梅人民币捌万肆千捌百元正84800元。注：2010年11月3号由张贺利借款壹拾万元100000。我实收现款84800元，胡继福、张贺利二人做煤炭生意使用，月息叁分，由二人承担。收款人：胡继福。2013年11月23号补充字据。合伙经营期间，胡继福为张贺利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张贺利人民币陆万元。注：（10月份20000，1月30号40000），共计两次累计60000元。由2012年12月7号据由张贺利借款胡继福二人做煤炭生意使用，月息叁分由二人承担。收款人：胡继福。2013年11月23号补充收据。合伙经营期间，胡继福为张贺利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张贺利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注：2013年2月4号由张贺利借款胡继福二人做煤炭生意使用，月息贰分伍厘由二人承担。收款人：胡继福。2013年11月23号补充此据。张贺利、王海梅曾以该笔款项为合伙借款本金与其要求的股金、盈利款向一审法院起诉即（2018）冀0223民初721号案卷，要求胡继福、张凤芝给付，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张贺利、王海梅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冀02民终7221号判决书书认为张贺利、王海梅关于借款的主张可以另行起诉而对借款部分的请求未作处理。为此张贺利、王海梅再次起诉要求给付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文字书证是指以文字记载的内容来证明案件有关事实的书证。张贺利在法庭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借据和三份收据即属于文字书证。对于2012年10月14日的借据，明确载明了“借款”性质，能够真实反映出款项是借款的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胡继福、张凤芝就未给付利息，但张贺利、王海梅诉请要求利息计算从2014年6月6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三笔收据，虽然张贺利、王海梅诉称该三笔“收据”是根据以前的“借据”重新所打，但其承认其所记载的内容一致，且该三笔收据中均载明“胡继福、张贺利二人做煤炭生意使用，月息叁分（最后一笔月息为贰分伍厘），由二人承担”，张贺利、王海梅单独主张是借款，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收据中全部内容综合分析，应认定为合伙投入股金。由于2012年10月14日的借款，发生在胡继福、张凤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张凤芝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对该笔借款应知情，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凤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2012年10月14日的借据系胡继福为王海梅个人出具，依据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原则，张贺利无权要求债务人归还该款项。胡继福、张凤芝抗辩没有转款凭证，因胡继福、张凤芝曾在（2018）冀0223民初721号案件和本案开庭过程中均认可已归还借款20000元支付利息31200元的事实，故其再以没有转款凭证而主张借款事实不成立理据不足。关于胡继福、张凤芝抗辩的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间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由于胡继福于2012年10月24日为王海梅出具的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张贺利、王海梅的请求不存在超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胡继福、张凤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贺利、王海梅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年息24%从2014年6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贺利、王海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张贺利、王海梅负担4652元，由胡继福、张凤芝负担1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贺利、王海梅提交的2012年10月14日的借据，明确载明了“借款”性质，能够真实反映出款项是借款的属性，且已经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胡继福、张凤芝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三份收据，该三份收据中均载明“胡继福、张贺利二人做煤炭生意使用，月息叁分（最后一笔月息为贰分伍厘），由二人承担”，该三笔收款均发生在胡继福、张贺利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期间，款项的用途为做煤炭生意使用，且张贺利既作为款项的支付方又作为款项的收取方承担利息，与生活法则中借贷关系不符，上诉人张贺利、王海梅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三份收据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12年10月14日的借款发生在胡继福、张凤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张凤芝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对该笔借款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凤芝应与胡继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由于胡继福于2012年10月24日为王海梅出具的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王海梅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胡继福还款，胡继福、张凤芝主张时效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贺利、王海梅，胡继福、张凤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上诉人张贺利、王海梅负担4652元；由上诉人胡继福、张凤芝负担1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甄洪文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