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03民初1384号原告：赵月周，男，汉族，1975年2月7日生，河北省邯郸市人，住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丹，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安顺市平坝区聚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夏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32201785XQ。法定代表人：赵月周，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丹，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系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贵阳湘黔机械厂，住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乡潘家湾。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011321452234XB。法定代表人：张巨献，职务：负责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红、曾新然，系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黎阳高新区管委会，住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中山南路58号区行政中心2号楼。法定代表人：唐友波，职务：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毅、寇满超，系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赵月周、安顺市平坝区聚泰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贵阳湘黔机械厂，第三人黎阳高新区管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一、原告二与被告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09年，原告一与被告开始建立较为固定的货物买卖关系，后被告一直拖欠原告一的货款共计2247500元。2013年1月31日，被告与平坝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投资2亿元新建200万KVA非晶合金变压器项目；2015年1月3日，被告以其拟设立的平坝聚泰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平坝县人民政府申请购买在平坝县夏云工业园区的经营建设用地50亩。2017年10月11日，黎阳高新区管委会向被告发函，拟向被告借款70万元用于未征土地及民房的补偿；2017年10月13日，被告与原告二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将聚泰公司63%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一，将平坝县夏云工业园区已经前期出资约200万元的50亩土地归为原告二，且其中32亩由原告一开发使用，作为交换条件是被告不再补偿欠原告一的货款以及尚需交付给夏云工业园管委会的70万元征地费用由原告一代被告支付。后被告未履行协议，故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聚泰实业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合同无效，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转让使用权的合同，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认定合同有效。我们回头看本案纠纷是否符合该解释第九条的规定。（1）被告未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证书；（2）没有任何的有关平坝区人民政府是否同意转让的文件，平坝区人民政府并没有参加本案诉讼，不能够得出本案转让合同已经平坝区政府同意；所以本案不符合该解释第九条，应认定合同无效。2、湘黔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于国资，股东为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人民政府，本案争议的标的为土地，如今后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那该土地属国有资产，根据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转让国有资产必须要经过公开的评估、拍卖，本案合同系张巨献个人与赵月周私下签订的，涉嫌非法转移国有资产，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因此这属于第二种合同无效的情形。3、从本案的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转让合同关于湘黔厂印章的鉴定情况来看，该合同不是湘黔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是湘黔厂真实意思表示，湘黔厂应在上面加盖公司印章，然而在签订合同时张巨献并没有取得湘黔厂的同意，系个人行为。4、该合同不符合联合开发的条件，应当属于以物抵债合同，在签订以物抵债合同时湘黔厂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也属于无权处分。5、该合同签订后原告赵月周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到现在为止夏云工业园区所需七十万征收补偿款没有支付，另外夏云工业园区五十亩争议土地平场也没有进行，所以该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其他法律法规和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第三人陈述称：首先，第三人意见与被告意见一致；其次，1、第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2、本案涉及到的转让合同依法无效。（1）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我国严格限制国有土地的转让，并且土地转让必须经得土地出让方的同意。（2）从合同法的角度讲，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必须经得原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否则不生效力。（3）被告代理人提到最高院解释第九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合同依法无效。3、无论本案合同是否无效均不能约束原合同的相对人即平坝区人民政府，更不能约束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31日，湘黔机械厂与平坝县人民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合同》及《招商引资补充协议》，约定湘黔机械厂投资2亿元建设年产200万KVA非晶合金变压器项目,湘黔机械厂取得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承担5万元/亩的土地征用款，该合同同时约定湘黔机械厂必须在平坝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2017年10月13日，被告湘黔机械厂与原告聚泰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出资购买的平坝区夏云工业园工业用地50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全权开发，乙方的股东变更为赵月周，50亩土地中的32亩转让给原告赵月周；转让条件为：1、夏云工业园所需的70万元征地补偿款由赵月周代付，和甲方欠赵月周款项224.75万元作为转让交换条件；2、乙方负责50亩土地的围墙和平场；3、剩余18亩用地由乙方代管；4、乙方股东变更前的债务由前任法人和股东承担，变更后由乙方全权开发；5、18亩由甲方开发建设，32亩由乙方开发建设，各自投资，互不干涉。合同尾部有甲方法定代表人张巨献签名捺印，有赵月周签名捺印，盖有“贵阳湘黔机械厂”、“安顺市平坝区聚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5月10日，张巨献作为甲方，赵月周、陈沥洲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安顺市平坝区聚泰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巨献持有聚泰公司70%的股权，将64%转让给赵月周，6%转让给陈沥洲，转让后赵月周对聚泰公司持股比例为64%，陈沥洲为36%，并约定该转让行为经聚泰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后有效；同日，张巨献主持召开聚泰公司股东会议，参加人为张巨献、赵月周、陈沥洲，股东会议形成决议：1、张巨献持有聚泰公司70%的股权，同意张巨献转让聚泰公司64%的股权给赵月周，6%的股权给陈沥洲；2、变更后各股东出资比例为陈沥洲36%，赵月周64%；3、公司执行董事变更为赵月周，监事变更为赵月春；4、股权转让后按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5、修改公司章程；同日，聚泰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1、原章程第一章第四条公司由“张巨献、陈沥洲投资设立”更改为公司由赵月周、陈沥洲投资设立；2、法定代表人由“张巨献”变更为“赵月周”；3、监事由“石平亮”变更为赵月春；4、股东名称变更为陈沥洲、赵月周，变更后的出资比例为陈沥洲36%，赵月周64%；5、将原章程第六章第二十条更改为“公司的合并或分立，由陈沥洲、赵月周作出决议”。聚泰公司同日下发任免文件，免去张巨献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任命赵月周为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免去石亮平公司监事职务，任命赵月春为公司监事。后，聚泰公司向平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并于2018年5月14日获得准许，并对股权变更、发起人变更、监事变更作出登记。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前，赵月周与湘黔机械厂存在贸易往来，截止2016年9月12日，湘黔机械厂尚欠赵月周罗栓款234.75万元。2017年10月1日，因土地征收款使用完毕，案涉土地尚有6.5亩土地未完成征收及民房1栋未拆迁，第三人向被告致函借款70万元，用于土地征收及民房拆迁补偿，承诺于土地招、拍、挂结束后与被告结算。再查明，经鉴定《转让合同》所使用湘黔机械厂印章与该厂保存印章不符。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关于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关于土地交付）。上述查明事实有原告提供的：1、赵月周身份证、聚泰公司营业执照各1份；2、聚泰公司章程、市场主体登记表、聚泰公司章程修正案各1份；3、《转让合同》、聚泰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企业信息查询单、准予变更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聚泰公司任免文件各1份；4、《欠条》1份；5、黎阳高新区管委会《函》件1份；6、赵月周与湘黔机械厂贸易往来凭证复印件1组；被告提供的：1、《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2、湘黔机械厂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个人身份证明各1份；3、《招商引资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各1份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足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黎阳高新区管委会《证明》，因该证据无出具人签名，不符合该类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原告提供的湘黔机械厂贸易往来凭证，虽均为复制件，但该组证据与原告提供给的《转让合同》中关于“湘黔机械厂欠赵月周224.75万元”的内容能够相互映证，形成证据链，且反证了原告关于双方结算后，被告收回原件的说明符合一般交易规则；同时，张巨献作为湘黔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本院明确其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未出庭参加诉讼，未提供证据以证明案涉224.75万元债务属其与赵月周之间的个人债务，故本院对湘黔机械厂与赵月周存在贸易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就本案而言：首先，《转让合同》的签订是湘黔机械厂与聚泰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通过该合同达成了真实的合意，无欺诈、胁迫及恶意串通情形的出现。该合同的签订以湘黔机械厂与赵月周之间存在先行债权债务为前提，并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赵月周对聚泰公司股权占有，从而实现赵月周通过控制聚泰公司以达到案涉土地支配权为目的；而在合同签订后聚泰公司实施了一系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即可表明双方积极履行了《转让合同》的相关义务，表明双方对于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接受；其次，该合同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湘黔机械厂及赵月周的目的系通过该转让合同而实现湘黔机械厂对于赵月周债务的抵销，其权利义务的约束力实质发生在二者之间，系市场经济的一般交易形式，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湘黔机械厂至今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权属，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物权变动的原因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是否取得交易物的物权而进行处分并不影响物权的效力，也不影响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下订立的合同成立并生效，无权处分将导致的是履约不能后的违约责任承担；再次，本案合同的签订系基于先行债务存在的事实，并无证据以表明合同当事人双方通过恶意串通而损害国家利益；最后，张巨献作为湘黔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其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于法人，即使其超越代表权限，亦可以表见代表而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合同使用的印章是否为湘黔机械厂印章则不影响张巨献权力的行使。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约定的情形，该合同有效。本案需要说明的问题。依照招商引资合同的约定，湘黔机械厂必须在平坝县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虽本院认定了案涉合同有效，但原告是否可以依照该合同而具有交付标的物，并实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请求权则应以招商引资合同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可以依约转移登记至聚泰公司为权利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安顺市平坝区聚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贵阳湘黔机械厂于2017年10月13日签到的《转让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贵阳湘黔机械厂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韦启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俊书记员吴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