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钻，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 上诉人李水钻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水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水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追加中铁公司为（2007）厦执行字第7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中铁公司并未提供《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移交工作纪要》（下称《工作纪要》）的原件，一审判决在《工作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将其作为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下称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是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下称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二、李水钻主张中铁公司是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并非主张中铁公司是厦门工程局的申请单位、主管单位。一审判决将开办单位错误理解为申请单位、主管单位，是错误的。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厦门工程局的企业登记主管部门，其确认中铁公司是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一审判决否认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使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生产管理部（下称空后生产管理部）申请设立厦门工程局，其也从未向主管部门申请开办厦门工程局，因此，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并非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验资机构未依法审验固定资产的价值，且在明知固定资产所有权未转移的情况下认定注册资金已实缴，验资程序违法。且验资报告明确载明实物出资未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因此，验资报告不仅不能用以证明厦门工程局的注册资金已实缴，反而能够证明厦门工程局的注册资金未实缴，未实缴金额为人民币2030万元。一审忽略验资程序违法的事实，忽略验资报告关于实物出资未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内容，进而认定厦门工程局注册资金均已实缴，是错误的。中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即便如中铁公司主张，系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开办了厦门工程局，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于1999年10月10日将厦门工程局无偿转交给中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军队开办的企业无偿移交地方的，应当由接受单位承担开办单位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中铁公司也依法应承担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的民事责任，包括未足额缴交注册资金的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中铁公司辩称，一、从主管、出资、移交等各个层面看，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均为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1、从主管层面看，虽然厦门工程局的工商档案中存在少量有矛盾的内容，但整体指向非常清晰，即从厦门工程局的审批、设立、增资等一系列过程，均可以看出其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主管。2、从出资层面看，根据厦门大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大同会验[1996]厦字第147号、[1997]厦字第123号《验资报告》显示，厦门工程局的设立及增资均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进行出资。3、从隶属关系和经营层面看，根据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批复）《关于同意增加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事》（[1997]局字第055号）、厦门工程局的章程等资料显示，厦门工程局与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之间的隶属关系非常清晰，并且厦门工程局也是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进行经营。4、1999年10月10日，厦门工程局、中国航空港公司、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空后生产管理部四方形成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移交工作纪要》，明确载明厦门工程局原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主管，与中国航空港公司无隶属关系，其人员管理、生产经营、经济往来等均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负责，中国航空港建设公司仅负责技术指导等，且厦门工程局的移交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8号第8条之规定。二、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已依法完成对厦门工程局的2080万元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按照设立及增资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依法完成了对厦门工程局2080万元的实缴制出资，其中70万元现金出资到位，2010万元工程机械设备完成交付，所有权已转移至厦门工程局。经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确认，并由厦门大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大同会验[1996]厦字第147号、[1997]厦字第123号《验资报告》证明，厦门工程局的设立及增资均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进行出资，且均已出资到位。综上，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为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并且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不存在出资不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水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追加中铁公司为（2007）厦执行字第7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988年3月30日，中国航空港建设公司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成立，为军办全民所有制企业。1990年6月28日，中国航空港建设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2010年11月25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经改制后名称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2010年12月27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为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 1995年8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部批准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设立军办企业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工程局。1996年6月6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主管部门为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审批机关为空后生产管理部，注册资金550万元（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投入固定资产53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1996年7月1日，厦门大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厦门工程局章程载明，主管部门为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注册资金550万元。1997年3月28日，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批复同意厦门工程局增加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调拨部分工程机械设备、车辆（价值1480万元）及流动资金50万元作为对厦门工程局追加投资。1997年5月7日，厦门工程局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2080万元，厦门大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1997年5月16日，厦门工程局章程载明，主管部门为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注册资金2080万元。 1999年10月10日，厦门工程局、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空军厦门企管局、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部四方形成厦门工程局《移交工作纪要》，载明根据党中央关于军队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决策，厦门工程局经军委、总部批准移交地方。经厦门工程局申请，报请国家经贸委批准列为移交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就遗留问题的处理达成以下协议：1、厦门工程局原由空军厦门企管局主管，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无隶属关系，其人员管理、生产经营、经济往来等均由空军厦门企管局负责，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仅负责技术指导等。 李水钻因与厦门工程局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铁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闽02执异7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水钻的请求。李水钻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李水钻提供的执行裁定、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中铁工商提供的军办企业设立批准书等企业信息资料、《移交工作纪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厦门工程局系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申请，经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部批准成立，并由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主管的军办企业，因军队体制改革于1999年10月移交给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管理，之前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仅负责技术指导。因此，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是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由于厦门工程局的军办企业性质，又涉及军队体制改革和国有企业改制，不能仅以工商登记情况认定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是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经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确认，并由厦门大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明厦门工程局成立时及变更登记时的注册资本均已出资到位。李水钻主张厦门工程局未足额缴纳注册资本2030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李水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铁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水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水钻负担。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水钻是否有权追加中铁公司作为（2007）厦执行字第7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本案中，李水钻以中铁公司是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且厦门工程局存在注册资本未缴足情形为由，主张中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尽管李水钻提供的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显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中铁公司的前身）为厦门工程局的投资人，厦门工程局的名称抬头也冠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字样，但根据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登记申请书》《厦门市建筑业施工企业注册许可证书》的记载，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原均为军办企业，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的主管部门是“空后厦门企业管理局”，后因1999年中央作出军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经商办企业的决定后，厦门（南方）工程局才随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一起并入三九企业集团移交地方。中铁公司提交的厦门工程局的原始设立文件（《军办企业设立批准书》、《企业申报注册资金登记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部《关于设立“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南方工程局”》的批复、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写给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申请开办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的函》），亦印证了上述事实。另，中铁公司还提交一份《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移交工作纪要》，证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的整个设立、移交过程。纪要中明确指出“南方工程局原由空后厦门企业管理局主管，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无隶属关系。其人员管理、生产经营、经济往来等均由空后厦门企业管理局负责，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仅负责技术指导”，李水钻虽认为该文件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纪要中的上述内容，不仅与厦门工程局设立文件中体现的相关内容相吻合，而且也与厦门工程局《章程》载明的“工程局在行政上接受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的管理，业务上接受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指导”相印证。因此，综合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及厦门工程局原均为军办企业性质，后因军队体制改革和国有企业改制移交地方，一审本着尊重历史和尊重客观事实的原则，认定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是空军厦门企业管理局是正确的。李水钻仅以工商登记情况主张厦门工程局的开办单位是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依据并不充分。 其次，本案中，厦门工程局虽办理了工商登记，但从该企业的登记信息看，该企业是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其性质为非法人的国有独资全民所有制（军办）企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公司也并非厦门工程局的真正开办单位。李水钻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追究中铁公司出资不实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李水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水钻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