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承华，女，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娇，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1777号。法定代表人：孙福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清，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承华因与被上诉人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承华上诉请求：1.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立华植物纤维（威海）有限公司的百分百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格为550万元；同时上诉人需要承担立华植物纤维（威海）有限公司欠威海市村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45万元的建筑款；上诉人应在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人民币50万元，其余款项在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八个月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同时约定“此款项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人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因此涉案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人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进行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股权转让款可以由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付，该项内容当时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要求加入的，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同意由第三方代为履行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要求履行，由第三方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2017）威仲字第327号裁决书认定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与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裁决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支付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96,478,694.67元、工程款利息17,289,000元以及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6,478,694.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立华彩印公司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是孙福助，立华彩印公司是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的股东，实缴出资6,178.7万元，占总注册资本30.75%。两个公司出现人格混同，属于关联公司。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可以由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付，立华彩印公司在明知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尚欠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时，作出该约定本就有两公司是整体、将来债务可以互为抵销之意。现如今却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立华彩印公司应当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补充以下意见：一审中被上诉人针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款项交付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人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被上诉人将其解释为可以，经上诉人查新华字典“可”的意思包含“是、对，表示准许、能够、值得、够得上、适合等”，被上诉人利用“可”字解释为可选择性的含义，选择对己方有利的偿还方式，逃避抵销本该属于其连带承担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对外债务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时隔多年，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该500万股权款，显然是在明知关联公司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欠付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将近一亿的债务后，由此产生的不满情绪驱使下，进行了恶意诉讼。被上诉人控股的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利用股权转让协议中“可由”为自己创造债权清偿的选择性，被上诉人其作为关联公司的，同时作为股东因此而获益，法院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抵销。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观点同一审观点。对于上诉人补充的部分，被上诉人答辩如下：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以及延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上诉人所说的其关联公司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长时间不结算的情况下，对股权转让款无限期等待，另外在（2019）鲁1002民初1716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明确同意在双方确认存在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后，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由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案件受理费。第二，上诉人所主张的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之间已经确认了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欠付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一亿元工程款的事实，实际上上诉人所提到的仲裁案件目前正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撤销诉讼，该案尚未审理终结。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承华立即向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判令周承华立即向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支付（2019）鲁1002民初1716号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8，767.5元；3.判令周承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协议中的“转让方、甲方”）与周承华（协议中的“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甲方于2010年8月3日依法设立立华植物纤维品（威海）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3，997，500元，甲方为公司两位股东，持有100%的股权，其中立华彩印公司货币出资1，199.75万元，占注册资本85.71%；刘正清货币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14.29%；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以5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乙方在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八个月内，将转让价款的余额500万元支付给甲方。此款项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方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协议签订后，周承华向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支付了50万元，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另查，双方于2019年6月12日达成调解意见，内容为：双方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确认周承华欠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案件受理费32，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负担18，767.5元、周承华告负担18，767.5元；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可另行主张周承华支付该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再查，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为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调解意见，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已按照约定协助周承华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周承华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股权款。周承华辩称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该款项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方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因双方互负债务，应依法抵销，该约定系第三方债的加入，但该付款方式也不是约定的唯一付款方式，且周承华未通过该方式向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支付款项或完成双方债务的抵销，故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有权要求周承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综上，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承华支付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周承华支付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2019）鲁1002民初1716号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8，767.5元；三、周承华支付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提供2020年2月21日发出的邮政EMS邮件，单号为1130456812177（发往苏州）、1130456810477（发往遂宁）的回执原件两份及EMS跟踪单两份，回执单上分别有代收人“彭玉贵”、“冉辉艳（MES跟踪查询录入笔误：飞燕）”的签字，该两份邮件内包含了授权委托书、律师函、付款指示函三份文件原件。证明：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将欠付工程款数额内的500万支付到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名下账户，用于抵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剩余款项继续向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该律师函同时抄送邮寄给被上诉人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因立华彩印公司持有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30.75%的股权，且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同为孙福助，属于关系密切的关联公司，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提供2019年11月15日被签收的顺丰邮件，内含“付款指示函”，发出单号为SF1004725506762、回单号为SF1060276611669的回执单原件一份，回执单有“彭玉贵”签字，由孙福助邮寄。证明：与证据1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9年11月15日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向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发送过“付款指示函”，收件人同样是代收人“彭玉贵”。3.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3月5日发出的邮政EMS邮件，单号为111737429276（发往苏州）、1117374291176（发往遂宁）的回执原件两份及EMS跟踪单两件，回执单上分别有代收人“法务代收陈红明”、“冉辉艳”的签字，该两份邮件内包含了授权委托书、律师函、付款指示函三份文件。证明：同证据1，遂宁市东门外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进行债务抵销，通知已经到达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及立华彩印公司。4.上诉人提供的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和立华彩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证明：立华彩印公司出资6178.7万元人民币，占总出资额20088.38万元人民币的30.75%。冉辉艳为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的联络员、财务负责人、清算组成员，其代为签收的邮政EMS邮件属于职务行为，EMS邮寄属于职务行为，EMS邮寄地址按照企业住所地邮寄。5.上诉人提供的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明：丛路为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曾任联络员、财务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为前股东，是现任法定代表人丛政滋的女儿，代丛政滋邮寄关于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证据2的邮件发件人即为丛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显示邮寄内容，并且上诉人提供的内容载明的是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如何支付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表述。本院二审查明，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于2019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承华，请求：1.确认周承华欠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261万元（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周承华负担。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周承华欠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32，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负担18，767.5元、周承华负担18，767.5元。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同意不以本调解书达成的调解内容申请强制执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方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周承华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法律责任，故立华彩印公司、刘正清要求周承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上诉人关于立华彩印公司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是孙福助，立华彩印公司是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公司人格混同，属于关联公司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证据不足，各企业法人应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上诉人关于涉案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可由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人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进行抵销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抵销权行使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既不属于“新证据”，内容属于遂宁市东门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立华新进印刷包装（遂宁）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与本案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2元，由上诉人周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