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一街10号无锡金融中心17层1单元。 代表人：曲国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美，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小玲，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满族，现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文德，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北辰区，现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俊杰，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任丘市，现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张小玲、安文德、张俊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董0208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美、张小玲原审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安文德、张俊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所谓电子邮件往来信息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案中河北胜华祥和（被上诉人安文德、张俊杰）提供了数份电子邮件打印件，其认为收件人邮箱系我公司员工王伟的邮箱，电子邮件中载明人名清单以及投保方案等内容即应视为书面投保单。但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在并未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却认定该电子邮件往来系真实的，并进一步认定河北胜华祥和与我公司存在长期的电子投保交易习惯。上诉人认为法院就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纸质投保书等证据的证明作用。上诉人提交的纸质投保书一方面是表明正常的投保流程是必须有投保单位盖章确认的投保文件，代表其真实的投保意愿；另一方面，恰恰可以用来反驳所谓的“电子投保交易习惯”的观点。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提交的纸质投保书才是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四条中所涉及的“投保单”。3、一审判决遗漏了关于承保条件的重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投保资料和保险条款，一方面意在说明投保时需要投保单位对被保险人存在保险利益，另一方面是就保险条款所约定的投保范围也明确了仅针对单位为其员工投保。本案中河北胜华祥和一审时自认被保险人并非其员工，而是其“会员”。故法律上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问题即不可回避，但一审判决却未予审查。另外法律上所谓的“承保条件”，在本案中体现为保险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而河北胜华祥和为其“会员”而非员工投保。显然不符合投保范围，即不符合承保条件。4、一审判决回避了关于河北胜华祥和在保险合同中的地位认定。河北胜华祥和主张其受会员委托进行投保，但是在与我司的保险合同中其一直是作为投保人身份存在的。前一种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后一类明显属于保险合同当事人，两类身份的不同体现了本案中河北胜华祥和并没有作为投保人进行投保的资格。5、一审判决遗漏死者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多次强调，死者经河北胜华祥和介绍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目前至少查实在太平财险有承保和理赔记录。基于死者已经死亡无法查实当时实际情况，我方认为不排除死者仅提供了一份保费，而河北胜华祥和在向我方表达投保意愿后遭拒后转而向别家投保的可能。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这个问题主要是针对电子投保邮件的认定、承保条件的认定等问题，上诉人认为不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而在保险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本案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7、胜华祥和以赠送保险之名行保险销售之实，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胜华祥和自称客户向其支付会费成为会员，该公司向会员赠送保险。鉴于我国对于商业保险业务经营有严格限制并由保险监管机构采用批准许可方式，胜华祥和其实就是在非法经营商业保险业务，只是其在被保险监管机构处罚取缔之前已经自行注销。而胜华祥和对于其自行经营的保险业务理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张美、张小玲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胜华祥和公司真实的投保意思表示的认定没有错误。2、上诉人单方提交的纸质投保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与张海奎同等条件的郑秀国等人以同样的电子邮件投保方式向上诉人投保均被接受，且在出险后获得了上诉人的赔付，说明张海奎符合投保条件。4、给付型的人身意外险完全可以获得重复赔偿。5、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4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海奎不符合承保条件就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文德答辩称：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美、张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张海奎意外事故保险赔偿金3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庭审陈述原河北胜华祥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营业务是咨询服务和保险代理，在向该公司交付一定的费用后就可成为该公司会员，并享受全国免费的400咨询服务，同时该公司为会员赠送人身意外险。张海奎向该公司交付了600元后，原河北胜华祥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张海奎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光大永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同日缴纳保费。被告安文德庭审陈述认可张海奎系原河北胜华祥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会员，该公司收取其会费1000元，为其提供健康管理、法律援助等服务并为其赠送人身意外保险，该公司为张海奎在被告处投保“光大永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费为315元/人，保额为身故30万元。该公司交付给张海奎三张写有“中华鸿福B”的卡，该卡的抬头为“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年费：200元”卡的正面内容主要为“委托投保险种简介”其中列明“意外身故/残疾：10万元”该卡的背面内容为“胜华祥和产品免责声明”及“委托投保约定”告知内容，同时列明“本卡不是保险卡，不作为客户理赔和诉讼的依据，具体保障责任以保险公司正式保单为准“。”庭审中被告安文德陈述其与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保险业务往来方式为邮寄一批数份盖有“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的投保书，按被告保险公司人员的要求向该公司账户汇整数数额款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被保险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email给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自行填写纸质投保书的内容。双方之间总计有83笔投保业务，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只为其中的42份业务出具了保单，其他投保业务均未出具保单。根据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图显示、“17.8.21号31人4类保费6975光大”的邮件在2017年8月21日发送，原告指出张海奎的名字及投保信息在该邮件的附件中，该附件中的保额写明为“30+3+150”保险期间“1年”，保费225.00.同日显示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名下账户汇款10000元。摘要和用途备注为“货款”。庭审中原告和被告安文德、张俊杰陈述在张海奎在2017年8月21日投保之前，2017年4月案外人付寿岩、2017年7月3日案外人郑秀国、2017年7月8日案外人韩建岗均通过上述与张海奎一样的投保方式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进行投保，即通过将被保险人员的身份信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emai1给被告公司的个人电子邮件账户，在被告的账户汇入一定数额的整数数额款项。并指出上述三人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投保意外险，均无投保单，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均予理赔。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不认可通过个人电子邮件往来提供被保险人信息的方式进行投保，并举证提交了纸质版投保书，同时称该公司与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业务往来必须经对方提交书面的投保书，后该公司出具书面的保单。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投保书的被保险人投保信息清单及理赔结案通知书中确有上述三个案外人的投保及理赔信息，但同时指出该三个案外人在保险公司有相关的投保记录而张海奎情况与上述三人不一致，该公司没有张海奎的投保记录。同时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指出自2015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计向其汇款537564.8元，其所出具的具有保单号的业务的保费合计扣减后，在2018年5月22日其将多余的款项67077.28元汇款至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内，汇款单据的摘要为“预交保费退费”。另查明，根据丰润区石各庄镇女过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张海奎生前无妻子、儿女。现其父张美、其母张小玲健在。为其法定继承人。庭审中原告明确指出其起诉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关于被告安文德、张俊杰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其明确表明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本案中不要求二人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电子回单、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海奎是否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投保，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应否对张海奎的意外死亡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虽以赠送会员的形式为张海奎投保保险，实际则是代替保险公司对外进行销售，双方之间应为保险代理关系。根据庭审三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被告安文德、张俊杰陈述张海奎的投保系通过个人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提交被保险人的相关信息及投保方案并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缴纳保费，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无邮件往来，投保系通过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投保书的方式进行。但通过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提交的案外人付寿岩、郑秀国、韩建岗的投保及理赔资料可见，被告安文德、张俊杰及原告指出的上述案外人确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由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其投保相应保险。而被告安文德、张俊杰陈述及原告举证的上述案外人的投保时间与张海奎的投保时间相近、投保方式亦为个人之间电子邮件往来交付给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被保险人身份信息，电子邮件附件中的被保险人的信息与被告认可的上述案外人的信息一致，电子邮件往来的账号亦为同一账号，故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与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确采用了个人电子邮件往来的方式提交被保险人信息向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双方已形成了交易习惯。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公司个人电子邮箱账户发送被保险人员信息，视为向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提出了投保申请，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向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当日或其后日期不定期的整数额的对其账户内的汇款行为视为是交纳保费行为，且在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退还“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67077.28元的汇款单据的摘要写明为“预交保费退费”，可见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对“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定期向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账户整数汇款的行为其自身也认可是交的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在收到包括张海奎在内的电子邮件投保信息后并未出具保单或作出明确的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在庭审中提出张海奎并不符合涉案保险险种的投保条件，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在该问题上并未举证提交证据证明张海奎不符合承保条件，且在张海奎发生意外事故前后相当长的时问内也一直未退任何预交的保费，直至2018年5月22日才予以退还。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应给付二原告因张海奎意外死亡需理赔的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安文德、张俊杰举证证明了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通过发送电子邮件进行投保的方式，本案中死者张海奎的投保方式就是通过电子邮件，并且上诉人收取了保费。因此张海奎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实际为保险代理人，为上诉人销售保险合同，上诉人也认可了一部分保险合同效力并对一部分保险事故作出了理赔，因此上诉人主张原河北胜华祥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权投保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否认保险合同成立，但是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对于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孙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