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黄海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江，系辽宁颂世蓬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馨，系辽宁颂世蓬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荣，女，汉族，1972年2月6日出生，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现住址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馨、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没有在“没有在合理期限内”主张解除合同，故其不再享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所赋予的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彩荣辩称，沈阳电视台沈阳直播生活节目报道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欺诈加盟商行为的视频，证明上诉人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书中所约定的义务。且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多次找到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另外上诉人并不是“喜八方”的商标权人，上诉人主张隐名代理无证据。上诉人适本案适格的主体，要求维持原判。李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2、依法判定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90,000元，并支付20%的违约金人民币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原告李彩荣（甲方）与被告几维鸟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JWN-18-80137，合同首页页尾标注有被告单位名称“几维鸟公司”。合同第-6-一条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喜八方（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第二条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2、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本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项目名称及服务方式，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同时甲方不得利用从乙方处获得的运营指导及管理培训等方面的经验用于除本合同项下餐饮项目和地址之外的其他项目。”第四条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90,000元。2、第三方费用：若甲方需要任何第三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礼仪培训等服务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或乙方推荐的供应商处采购，相关费用由甲方另行承担并支付。”第五条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4甲方负责除本合同项下运营指导服务以外的所有开办餐饮项目门店必需的一切工作及资金，守法经营，享有门店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并按照约定向供应商采购餐饮项目所需的相关物品。1.6甲方获得乙方本项目技术体系的经营权和市场拓展权。1.9甲方有权在代理区域内独家发展直营店和授-7-权店。2.1区域内授权店的核心物料由甲方统一从乙方购买配送。2.2遵守乙方关于市场区域保护规定和技术体系的规范性，接受乙方的监督。2.5甲方不得跨区域经营。2、乙方权利和义务2.3在项目运营过程中，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帮助甲方解决餐饮企业运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同时乙方有权对餐饮项目经营管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及评价，并对甲方餐饮项目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第八条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2、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李彩荣）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几维鸟公司）为其提供服务的……仅缴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人民币5000元；”第九条合同终止：“2、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不予以退还，同时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2.2没有严格执行乙方提供的运营指导方案及纠正通知的。2.3违反管理和运营指导服务的标准及流程，损害乙方声誉的。”第十条违约责任：“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甲乙双方均不得违反，别是本合同有关运营区域、相关费用、第三方采购及保密条款的约定，甲方应严格予以遵守。”“2.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上述金额2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工作成果、保条款、争议解决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李彩荣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几维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89,000元，此后，原告李彩荣称，原告多次赴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选址开店，但一直未能找到-8-合适的房源，故，原告李彩荣至起诉之日一直未实际开店经营。2019年6月23日，沈阳电视台“直播生活节目”对被告沈阳几维鸟公司经营状况进行了报道，原告遂以被告公司存在“欺诈加盟商行为”，遂于2019年7月3日向被告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另查明，被告几维鸟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餐饮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等。经本院登录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网站查询，亦未查询到被告作为特许人的相关备案信息，被告并非“喜八方”商标权人，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获得了“喜八方”商标权人的商标使用权许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被告主张在和原告缔约时，原告知道被告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本案被告与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之间的隐名代理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濒临届满，原告是否有案涉合同的解除权；本案原告是否实质获得了被告的许可资源，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条件是否成就；三、本案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关于被告主张在和原告缔约时，原告知道被告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本案被告与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之间的隐名代理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经庭审查证，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具备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本案应按照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审理；庭审中，被告辩称在和原告缔约时，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就存在隐名代理关系，且原告知悉被告系受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的委托进行的招商活动，原告起诉被告系诉讼主体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该条的规定，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第三人“知道”，且知道的时间是“在订立合同时”，还“知道”受托人是委托人的代理人，即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如果是订立合同的当时不知道，而是事后知道，则不适用本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庭审举证情况，被告未能向法庭举证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被告主张在和原告缔约时，原告知道被告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濒临届满，原告是否有案涉合同的解除权；本案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2、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李彩荣）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几维鸟公司）为其提供服务的……仅缴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人民币5000元；本案合同虽名为“有效期为一年”，但可以是依被许可人申请进行续展的合同。虽然“两店一年”及备案等规定的要求并非禁止性规范,可视为缔约瑕疵;但,在被告未取得作为特许人的相关资格,未实现合同履行治愈的情势下（被告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原件）,通过庭审查证，其违约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五）项“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及参照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讼争协议可依法解除。至于被告辩称，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濒临届满，原告已经丧失了案涉合同的解除权，原告未在合理的冷静期内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辩解，因《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12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赋予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体现了对被特许人利益的倾斜和保护，防止其因一时冲动冒然签订合同。在实践中，涉及该条款的主要有以下两个法律问题：一般认为，该规定为保护被特许人利益，要求双方“应当”约定任意解除权，而在双方实际并未约定的情况下，该法条本身就应当发挥民法的补充功能，即将任意解除权作为双方认可的默示条款，被特许人只有在明确表示放弃该权利的情况下，才不再享有任意解除权。故，在认定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时，应当考虑到被特许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如其系公司还是个人；还应当考虑到特许人的信息披露程度。但就本案而言，本案被告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本案原告接受了被告的核心经营资料或参加了其组织的培训学习，未能举证证明被特许人（本案原告）实质性的获取了特许人（本案被告）的经营资源，至于被告主张其业已授权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进行招商，原告是否进行招商系原告自己的权利，赋予原告权利原告不行使系原告自己的问题，但通过庭审查证，被告并无喜八方商标的合法授权（其授权委托书系彩色扫描件，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原件），其违约事实客观存在。原告在通过新闻媒体获悉被告未向原告披露的信息后，意识到与被告缔约的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没有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特许人仍然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合理期限以被特许人是否已经从事特许经营并使用了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为限，而不是以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限是否濒临届满为限，原告李彩荣未开店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没有实际使用被告几维鸟公司的项目技术体系等经营资源，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另，本案被告存在披露虚假信息的情形，根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之规定，“特许人隐瞒应当披露而没有披露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三、本案责任的承担方式；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原告在缔约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投资行为具有盲目性的客观实际，结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殊性，对于原告李彩荣要求被告几维鸟公司退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90,000元（实际支付人民币8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酌定被告返还其运营指导服务费的70%，即人民币62,300元;另，原告李彩荣要求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彩荣与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编号JWN-18-80137《合同书》；二、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彩荣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62,300元；三、驳回原告李彩荣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0元，由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在“没有在合理期限内”主张解除合同，故其不再享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所赋予的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经查，参照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取得特许人的相关资格。《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没有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特许人仍然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合理期限以被特许人是否已经从事特许经营并使用了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为限，而不是以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限是否濒临届满为限，李彩荣未开店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没有实际使用上诉人几维鸟公司的项目技术体系等经营资源，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上诉人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核心经营资料或参加了其组织的培训学习，未能举证证明被特许人实质性的获取了特许人的经营资源。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主张存在隐名代理，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未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上诉人的此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谷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