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宇，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军（特别授权），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8109889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华，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特别授权），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810176486。原审第三人：邹荣海，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侗族，住怀化市鹤城区。原审第三人：伍玉生，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原审第三人：吴建明，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杨新宇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华以及原审第三人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4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裁定查明：2001年11月9日怀化市信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伍玉生，注册资本8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陈全容（209.95万元）、刘艳南（28.33万元）、刘松光（47.5万元）、刘建春（201.85万元）、刘松贵（36.0万元）、伍玉生（276.35万元）；2011年12月8日工商登记变更事项：公司名称由原怀化市信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怀化市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变更为伍玉生（163.85万元）、邹荣海（238.28万元）、吴建明（237.87万元）、张荣华（160.0万元）；2013年11月27日工商登记变更事项：法宝代表人由伍玉生变更为邹荣海，股东在原有股东伍玉生（163.85万元）、邹荣海（238.28万元）、吴建明（237.87万元）、张荣华（160.0万元）基础上增加股东杨新宇（12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2014年9月26日，工商登记变更事项中将法定代表人由邹荣海变更为杨新宇。2013年11月18日，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张荣华作为甲方与杨新宇（乙方）签订1份《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四人一致同意将自己所持有的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乙方杨新宇。二、乙方杨新宇出资1200万元收购甲方四人所持有的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权，并成为公司新的股东。三、乙方杨新宇出资1200万元，经验资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乙方出资的1200万元一次性转入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四、乙方出资1200万元入股，甲方回购乙方所占股权的最长期限为二年，如果甲方四人想提前回购乙方的股权，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随时回购，但应按溢价回购，溢价每6个月按216万元计算，若不足6个月，则按实际欠付时间每月36万元计算溢价；如果二年期满后，甲方不回购，乙方有权继续作为公司的股东或转让股权，甲方每6个月支付乙方溢价款216万元，如果甲方不支付溢价款，该溢价款由甲方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给乙方。五、乙方成为公司的新股东后，因占股份的60%，成为公司的董事长，享有法律规定的董事长所赋予的一切权利，并且具有一票否决权，公司的章程应进行修改，并将该条写入章程中。六、如在二年内，甲方将乙方的股权全部回购，乙方在“水木天成”二期项目中全部的投资、利息及95%的工程款没有回收之前，乙方仍然应为公司的董事长，行使董事长的权利，投资、利息及95%的工程款收回后，乙方应退出股东和董事长之位，并协同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七、为了公司的信誉度和融资能力，乙方入股后，先将公司的注册资金提高到2000万元。然后再将公司的注册资金提高到3000万元；为了更好的经营公司，由乙方担任公司董事长，甲方邹荣海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八、二期项目（1#、2#、9#）的建设施工工程由洪江市兴城建设工程公司负责修建，具体内容见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张荣华、杨新宇参加并一致通过《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公司股东为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张荣华、杨新宇5人，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2000万元，增加的1200万元由杨新宇在2013年11月21日前缴足，杨新宇出资占比为60%，邹荣海出资238.28万元，占11.91%，吴建明出资237.87万元，占11.90%，伍玉生出资163.85，占8.19%，张荣华出资160万元，占8%，选举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为董事，组成董事会，吴建明为监事。同日伍玉生、杨新宇、张荣华、邹荣海在董事会纪要中签名确认免去伍玉生董事长职务，选举杨新宇为新任董事长，同时聘任邹荣海为公司经理。2013年11月21日公司章程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会议纪要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2013年11月21日，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明实收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四人（甲方）与杨新宇（乙方）签订1份《关于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一、在原协议约定的两年时间内，即在2015年11月18日以前，甲方四名股东可以随时分别向乙方以原价和每月3%的溢价回购股权，乙方须全力支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二、甲方股东回购股权时，除按乙方实际持股时间支付3%/月的溢价款外，不另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也不向乙方支付红利。三、甲方以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融资要告知乙方，融资的利率不高于2%/月，乙方予以大力支持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借来的资金可优先回购乙方的股金及其溢价款。四、公司或项目部因业务开展需要，办理有关手续需通过股东会、董事会履行程序的，乙方须积极支持配合”。2013年11月27日，海富公司注册资本从80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股东包括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5人，法定代表人为杨新宇。2015年4月30日，海富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出席会议，杨新宇提出转让其持有的60%股份，张荣华表示：“人多意见杂，公司内部股东借款、账务未解决不同意股权再转让，与公司结清借款，不回收股份”。2014年1月13日，张荣华付给杨新宇147.7万元，之后张荣华认为不该给付要求杨新宇返还未果（原告杨新宇认为是支付溢价款及利息），起诉至法院。2017年1月23日，原告张荣华向法院诉请被告杨新宇返还147.7万元不当得利本息，法院作出（2016）湘12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杨新宇出资1200万元入股海富公司并持有公司60%股权，系正常的公司增资及股东加入行为，并非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行为，被告杨新宇收取原告张荣华的溢价款及利息147.7万元系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等。一审判决后，原告张荣华及被告杨新宇均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定性予以确认，判决被告杨新宇返还原告张荣华147.7万元及相应利息。之后杨新宇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7）湘民申3426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原审裁定认为：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该判决已认定杨新宇收取张荣华147.7万元溢价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列，并已判决杨新宇返还给张荣华。现杨新宇再次诉请张荣华依据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支付溢价款72万元，该诉请的实质是对已生效裁判结果的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符合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新宇的起诉。案件诉讼费11000元，退还原告杨新宇。宣判后，杨新宇不服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书中认定:“在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中该判决已认定杨新字收取张荣华147.7万元溢价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并已判决杨新宇返还给张荣华。现杨新宇再次诉请张荣华依据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支付溢价款72万元,该诉请的实质是对已生效栽判结果的否定,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首先,在原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将杨新字与张荣华之间的纠纷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而在(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该案系与企业有关的纠纷。现上诉人是以与被上诉人张荣华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这两个案件中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法律不同,实质上为两个完全不同的案件,上诉人认为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上诉人是基于案涉《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约定,请求被上诉人张荣华向其支付溢价款,与原(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的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也不同,所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在实质上否定(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不可能构成重复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张荣华辩称：1、一审裁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2、上诉人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上诉状所说本案跟之前的杨新宇与张荣华之间的不当得利返还一案，虽然拥有不同标的，但是基于的法律事实是一致的。杨新宇与张荣华之间到底是不是股权转让的行为，如果没有股权转让就没有合法依据收取钱款，那么杨新宇收取欠款没有合法依据，之前杨新宇跟张荣华的财产返还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确定杨新宇投入怀化海富房地产公司的欠款是因为增资扩股并非借款、并非原公司四个股东转让股份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杨新宇投入公司1200万元而与四个股东之间的关系转化为杨新宇跟公司之间的关系。据此认为杨新宇与张荣华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支付回扣款，确认杨新宇收取的张荣华147.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由于该案案由不同，本案事实与该案完全一致，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已经确认两者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该款项的实质就是溢价款，本案如果判决支持了杨新宇的诉讼请求，那么会导致否定了前次判决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未予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杨新宇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张荣华向杨新宇支付溢价款72万元”。在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张荣华诉杨新宇（2016）湘1202民初127号与企业有关纠纷案中，张荣华的诉讼请求是“杨新宇立即退还张荣华人民币147.7万元，并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3%向张荣华支付该款的利息，直到上述款项全部退还给张荣华时止”，该案已经本院二审作出（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在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7）湘1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中，均未对双方《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有关“溢价款”条款作出评判或者处理。故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与张荣华诉杨新宇与企业有关纠纷属独立的不同之诉，杨新宇在本案提起的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诉讼。至于杨新宇在本案的权利主张是否成立，需经过实体审理才能明确。综上，上诉人杨新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41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