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於小明，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进，浙江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安山村外坦口188号。 法定代表人：林鹏，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 法定代表人：戴小荣，董事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星，浙江星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於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山乡政府）、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半山经合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於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被上诉人是分别独立的主体，与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法律关系都是各自独立的，应当分开起诉。一审法院合并立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起诉应以台州市黄岩富山於家山庄作为被告，上诉人作为个人，不应成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2012年5月23日起至原告起诉时止这段时间，应当分为两个时间段分别进行评价，第一阶段是2012年5月23日至2015年底；第二阶段是2016年1月1日至一审起诉之日。对于第一阶段，双方均合意按照原合同（2004年4月5日签订）条款内容继续正常履行，被上诉人未在此期间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于第二阶段，因为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55年12月30日，足以证明不是不定期租赁合同。三、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同意下注销了原假期旅游公司，由上诉人来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履行的合同是对原合同的延续，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因缺乏双方间租赁的意思表示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协议中，当事人就租赁物及用途、租期、租金、维修、合同的解除条件、优先承租权都作出明确约定。 富山乡政府、半山经合社共同答辩称，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富山乡政府和半山经合社支付了租赁费，故二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无不妥。2016年3月10日的《房屋租赁协议》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用于工商登记，原判认定本案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定性准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山乡政府、半山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就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房屋及场地和原富山乡政府房屋及场地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於小明立即腾退上述房屋及场地；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富山乡政府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并交付之日止的原富山乡政府房屋及场地的租金和占有使有费（按《旅游投资租赁协议》标准计算，其中2019年租金标准为3400元，2020年租金标准为3600元）；4、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半山经合社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并交付之日止的原富山中学房屋及场地的租金和占有使有费（按《旅游投资租赁协议》标准计算，其中2019年租金标准为3400元，2020年租金标准为36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5日，原告富山乡政府及半山村委会与假期旅游公司（被告於小明系法定代表人）签订了一份《旅游投资租赁协议》，约定由假期旅游公司承租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及场地和原富山乡政府房屋及场地，租期为50年，自2004年4月5日至2054年4月4日止，前三年作建设期无偿使用，2007年开始原富山中学收年租金1000元，原富山乡政府收年租金1000元，后每年递增200元。2012年5月22日，假期旅游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后由被告於小明支付租金并使用上述房屋场地用于经营农家乐、民宿。2016年3月10日，被告於小明为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台州市黄岩富山於家山庄）需要与半山村委会另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座落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的老乡政府房屋出租给於小明，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55年12月30日止，租用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0平方米，租金定每月5000元。该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并未按此实际履行，被告於小明仍按原《旅游投资租赁协议》的范围使用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用，租金支付至2018年底。后双方因合同的解除问题引发争执。另查明，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于2015年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原告半山经合社，由该社代表全体成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行使资产经营与管理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旅游投资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假期旅游公司经决议解散，并于2012年5月22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因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消灭，原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其后由被告於小明长达数年使用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应视为双方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两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应腾退房屋及场地并交付两原告。被告於小明在承租期间均按原《旅游投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标准支付租金，本案可以参照该标准计算租金及逾期腾退房屋占有使用费。被告於小明主张承租案涉房屋及场地系对原租赁合同的承继，因原合同的承租人假期旅游公司系企业法人，并未发生分立或合并等情形，其注销了登记，法人资格归于消灭，两原告与被告於小明间也并未有任何关于於小明承租案涉房屋及场地系对原合同权利承继的约定，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於小明与半山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后并未得到实际履行，既未按合同约定的范围使用租赁标的物，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订立合同仅为被告於小明办理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所需，缺乏双方间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告於小明以该租赁合同为据主张继续承租的权利，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人民政府、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於小明间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於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房屋及场地、原富山乡政府房屋及场地，并交付给两原告；三、被告於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人民政府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腾退完毕之日止，按原《旅游投资租赁协议》标准计算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四、被告於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黄岩区富山乡半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腾退完毕之日止，按原《旅游投资租赁协议》标准计算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二是各方当事人的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焦点一，2004年4月5日，富山乡政府、富山乡半山村村民委员会与黄岩假期旅游有限公司（上诉人於小明系法定代表人）签订旅游投资租赁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及场地出租给黄岩假期旅游公司并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标准与方式。在该旅游投资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假期旅游公司经决议解散，并于2012年5月22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基于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消灭，原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016年3月10日，被上诉人富山乡政府、黄岩乡半山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於小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相较2004年4月5日旅游投资租赁协议变更了承租主体以及租金的标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承认2016年3月10日的房屋租赁协议是为了用于工商登记，并未实际履行，租金仍按照2004年4月5日的旅游投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在履行。本案事实是2004年4月5日的旅游投资租赁协议在2012年黄岩假期旅游公司注销后解除，上诉人於小明在之后长达数年使用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用，原判认定双方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腾退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二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於小明的租金，鉴于本案为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二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於小明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及场地，故二被上诉人以其为一审被告，亦无不妥。上诉人称本案程序存在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於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於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