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范继军，主任。委托代理人：刘伟庆，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常琪，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雄，男，196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37。委托代理人：罗建辉、陈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普大厦东侧9016房。负责人：姚沛源，董事长。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天河南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梁伟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以下简称杨箕经济联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天河南街道办作为天河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天河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上述规定，村民自治章程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原告作为第三人的世居村民，其虽然在劳动教养与服刑期间将户口迁出第三人处，但是该迁出并非基于原告放弃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意思表示，而是国家对违法犯罪人员管理政策的需要，且劳教期满与服刑期满释放后原告户口均迁回第三人处，故前述原告户口迁出后迁回的情况不影响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关于原告在1987年第三人股份配置时属于居民户口的问题。原告1984年征地招工转居的行为并非个体转居行为，而且第三人章程中亦有对于征地招工外出的原村民予以配股的规定，因此，原告招工转居并非其不能配股的正当理由。对于原告劳动教养或犯罪服刑能否配股的问题。第三人进行股份分配是基于具备杨箕村成员资格的村民为基础进行分配，股份制是将集体经济组织全部资产分为等额股份并量化到人，原告违法犯罪后的服刑并非导致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事由，第三人章程中规定对于服刑人员服刑期间的股份分红不予分配并无不妥，但是以此作为剥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缺乏充分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不确认原告的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认定原告不符合第三人配股条件的理据不足，其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穗天南行决字[2018]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梁伟雄2018年3月15日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天河南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予以变更。1.原审判决第10页第三段“2002年12月4日，原告服刑期满后户口由韶关市迁回第三人处”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农村户口登记册》显示被上诉人于1984年10月10日注销农村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即自该时起，其户口已不在第三人处。原告的户口本信息证明其是居民户口，其刑满释放后迁回广东省越秀区杨箕泰兴二横巷1号这一事实只能说明其迁回的户口地址在杨箕村的区域范围内，而不是在原审第三人处。一审判决中“2002年12月4日，原告服刑期满后户口由韶关市迁回第三人处”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变更。2.原审判决第14页第二段“本案中，原告……故前述原告户口迁出后迁回的情况不影响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该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户口是最基本的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于1984年10月10日注销农村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其注销农村户口的同时，成员资格已随之取消。原审判决第14页第二段“本案中，原告……故前述原告户口迁出后迁回的情况不影响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中仅表述了被上诉人因犯罪导致户口迁移的事实，忽视了被上诉人于1984年10月已注销农村户口转为居民户口这一事实。被上诉人非农村户口这一事实已然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中关于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最基本要件，故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二段关于“本案中，原告……故前述原告户口迁出后迁回的情况不影响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判决第14页最末行至第15页前三行中“关于原告在1987年第三人股份配置时属于居民户口的问题。原告1984年征地招工转居的行为并非个体转居行为，而且第三人章程中亦有对于征地招工外出的原村民予以配股的规定，因此，原告招工转居并非其不能配股的正当理由”及第15页第四、第五行中“第三人进行股份分配是基于具备杨箕村成员资格的村民为基础进行分配”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其一，《农村劳动力招工审批表》证明了被上诉人于1984年8月5日报名到市东华实业公司参加工作、转为居民户这一事实，该行为是被上诉人自主选择，原审判决关于原告1984年征地招工转居的行为并非个体转居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且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二，原审第三人的章程中关于因国家征地招工的人员，仅以一九八七年股份联社成立时所确定的股份数额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1984年招工转居后的股份数额应按1987年股份联社成立时所确定的股份数额予以确认，但在1987年原审第三人进行股权分配时被上诉人不符合应配发股权的条件，故原审第三人章程中关于对招工转居的社会股东的股权分配规定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的情形。其三，原审第三人进行股份分配是存在多种分配条件、存在社区股东、社会股东的区别，其中社会股东即指不具备村民身份但符合配股条件的情形，故原审判决关于“第三人进行股份分配是基于具备杨箕村成员资格的村民为基础进行分配”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不符合原审第三人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梁伟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已就因违法犯罪导致户口被迫临时迁出又迁回是否影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征地招工转居并非个体转居问题、违法犯罪能否配股问题等方面进行论述，认定正确。二、上诉人证明上诉主张需要提供原审第三人所有配股村民的名单及户籍档案以及证明原审第三人历年的所有章程在通过程序和内容上均是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箕经济联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梁伟雄出生于1963年5月31日，属杨箕经济联社的世居村民。1982年5月-1984年1月，梁伟雄在赤坭二所进行劳动教养，期间户口迁出，劳教期满释放后户口迁回原审第三人处。1984年9月，梁伟雄因征地招工转居，进入广州东华实业公司工作。另据梁伟雄自述，其于1986年-2002年期间因犯罪在韶关市服刑，一审庭审中梁伟雄另陈述其于1987年7月被判刑。2002年12月4日，梁伟雄服刑期满后户口由韶关市迁回至广东省越秀区杨箕泰兴二横巷1号。杨箕经济联社于1987年开始制定章程进行股份分配。《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第六条规定：“第六条：股权分配……2.股权划分……第一是人头股。以目前享受村民待遇的人口基数加一九七八年以来招工转业人口及随迁家属人口核定人头股，每人一股。第二农业劳动工龄股。从一九六六年一月一日起到一九八七年底止，曾在本村劳动的社员，每劳动满三年折一股……第十六条：杨箕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附则之一，共十二条。……6、招工外出（含领一次过补贴后自谋生活）在规定期限内在村队劳动的计算工龄股。……”《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第七条规定：“股份类别。（一）人头股。凡属本经济社户口，从一九六六年至一九八九年止，属本经济社人口的，均计算人头股一股（包括劳动力、退休社员、小孩）。（二）劳动工龄股。以农龄计算，属本经济联社社员。从一九六六年一月一日起至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每年一股计算，劳动满一年才计一股，不满一年不计算入股……”《杨箕村股份经济合作联社补充章程》（1995年）第四点：“股份联社对历年来因国家征地招工的人员，以一九八七年股份联社成立时所确定的股份数额予以确认，列入原始股管理……”《补充章程的实施附则》第一点：“关于股份的调整。1.对股份制原章程确认1989年截止的股权发展至1995年征地完毕时截止，至1995年后不再发展……5、招工外出的股员1987年前招工的按原87年核定的股数计算，87年后招工的按其招工时截止计算。……”《杨箕村股份工作补充细则》（1995年）第二点：“关于发展股问题……1.对股份制原章程确认1989年截止的股权发展至1995年征地完毕截止，至1995年后不再发展……”第三点：“关于确认杨箕村征地后招工外出村民回村恢复股份制的工作意见：1.为了解决好因国家征地招工外出村民的股份制问题，经股份联社研究决定，对历年来因国家征地招工外出的原村民1987年核定的股份数额，予以确认，列入原始股管理，参加每年一次的股份分红……3、对征地招工外出的原村民的股份，在1987年实行股份确认原股数的基础上，从原来的三年一股改为一年一股（包括人头股在内）……”《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3年）第八条规定：“股份类别。（一）人头股。凡属享受经济社村民待遇的，从一九六六年至一九九五年止，均计算人头股一股（包括劳动力、退休社员、小孩）……(二)劳动农龄股。以农龄计算，属本经济联社社员，从一九六六年一月一日起至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每年一股计算，劳动满一年才计一股，不满一年的不计算入股。以年满16周岁为开工年限，提前开工不算工龄，推迟开工的以实际开工时间起计。在规定年限内中途离开村社的，其工龄应予扣除。属本社参军的军龄在入股年限内也计算入股。”《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6年）第八条规定：“……三、配股办法：（一）人头股。凡是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配一股人头股，但属半工农户的子女，每户只能其中一个小孩配人头股。1.1989年12月31日户口在原杨箕村，并且享受本组织村民待遇的村民……”第十条规定：“……由于本组织目前还兼有社区管理的职能，本组织股东违反计划生育、逃避兵役、劳改、劳教、判刑、非法出境以及违反其他规定的，如涉及到经济处罚的，按国家和本组织有关规定，有本组织代为‘扣发’股份分红。”2018年3月15日，梁伟雄向天河南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梁伟雄属于杨箕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要求责令杨箕经济联社为梁伟雄配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的股份。2018年12月24日，天河南街道办作出穗天南行决字[2018]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杨箕经济联社首次股份配置时间为1987年，此时梁伟雄仍在劳教，根据1987年章程第十六条第9款“股员如有犯罪服刑的不发给股红，待刑满释放参加劳动继续发给”的规定，梁伟雄在杨箕经济联社分配股份期间不符合该章程规定的配置股份条件；该决定同时认为梁伟雄2002年劳改释放后，未回杨箕经济联社处参加社会劳动，根据1991年章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符合该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由于梁伟雄劳改事实存续于1987年章程实施期间，应按照当时正在生效实施的1987年8月杨箕章程有关规定来确定其是否配置股份。天河南街道办遂决定梁伟雄不符合杨箕经济联社章程的规定，不符合杨箕经济联社配发股份的资格条件。梁伟雄不服，诉至原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梁伟雄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属于杨箕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要求责令杨箕经济联社为梁伟雄配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的股份。经审查，首先，被诉处理决定对于梁伟雄提出确认其属于杨箕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请求，并未作出审查处理，属于遗漏处理事项，原审法院对此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天河南街道办在未对梁伟雄是否属于杨箕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审查认定的情形下，即对梁伟雄申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的股份不予支持，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因此，被诉处理决定应予以撤销。虽然原审法院撤销被诉决定的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