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州区闽诚五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云凤村5组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4MA5YMKL80R。经营者：林其峰，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区松下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成，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悦，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426号（泓德新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31160XA。法定代表人：徐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伟，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系该公司城开高速B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系该公司城开高速B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材料部主任。上诉人开州区闽诚五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闽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交通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诚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支付闽诚经营部下欠货款187697.2元。事实和理由：1．闽诚经营部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在2018年7月签订的《零星物资采购合同》，该合同结算了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之间的供货。该段时间内货物审核前的金额为1052640.7元，审核后的金额为965751元，结算金额为917464元，审核前金额与最终结算金额相差135176.7元，闽诚经营部当时并未同意这个结算价格，但是由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告知闽诚经营部如果不按照这个结算结果，就暂时不付货款，在此无奈的情况下，闽诚经营部才被迫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2．本案涉及到的所欠货款是属于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1月23日，该段时间的货物是没有包含在上述《零星物资采购合同》中的，正因为在《零星物资采购合同》中闽诚经营部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结算价格相差135176.7元，闽诚经营部不同意按照之前《零星物资采购合同》的价格进行结算，因此也一直未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签订新的合同，才导致本案的产生。3．闽诚经营部提交的供货单约定了具体的数量、单价、总价，并且有江西交通工程公司的签章，能够充分证明本次货物的性质和价格，在未形成新的结算账单的情况下，闽诚经营部提供的供货单就是本次购买货物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次的结算价格要沿用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进行认定，然而闽诚经营部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闽诚经营部不予认可该对账单的结算价格。一审法院在闽诚经营部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沿用闽诚经营部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进行结算价格认定，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违反了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原则。江西交通工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江西交通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清楚了。闽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江西交通工程公司给付闽诚经营部下欠货款18769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诚经营部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为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城口至开州高速公路B2合同段项目部供应建筑物资，双方于2018年1月完善签订了一份《零星物资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因城开高速B2合同段驻地、拌合站、场地建设及日常施工需要，采购一批零星物资，包括五金、灯具、水管等，时间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经过项目部材料部门和相关负责人多次、反复的核价（有多个价格按照最低价格）、比对（与已完善物资配件合同、与其他供应单位、与市场行情价格比对），现已确认该批零星物资采购明细如下：第一条，采购清单及合同金额，本合同总金额为917464元。…第四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按月进行结算，结算时依据实际到场的物资数量进行，凭买方材料人员现场签认的清单办理相关的结算手续，结算手续经项目主管人员签字认可，且由项目经理核准签字后方为有效，买方次月内向卖方支付材料计算金额的100%，由公司相关部门审核后支付。卖方须出具与合同单位名称一致的正式税务发票。…第九条合同生效及期限，1.本合同一式捌份，买方执陆份，乙方执贰份。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并加盖骑缝章后生效。在结束材料供应、完善所有结算手续并出具结算完成声明及支付全部款项后，本合同失效。2.合同期限：2017年11月1日-2018年7月31日。合同签订后，闽诚经营部、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对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之间的部分供应物资进行了审核和结算，审核前的金额为1052640.7元，审核后金额为965751元，结算金额为917464元。另查明，闽诚经营部还有从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1月23日间的部分物资未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进行审核结算。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审核的价格为163237.7元，闽诚经营部主张的价格为187697.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江西交通工程公司购买了闽诚经营部物资材料，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闽诚经营部、江西交通工程公司签订的《零星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双方凭借实际到场的物资数量进行结算，由项目经理签字认可且核准后才有效，根据该约定，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经项目主管人员签字认可且由项目经理核准，本案中闽诚经营部提供的送（销）货单上面虽然有数量和价格并盖有被告项目部的材料专用章，但该材料专用章只能证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收到了闽诚经营部供应的相应物资，对于价格仍然需要闽诚经营部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项目主管人员、项目经理进行结算核准，并且闽诚经营部提供的送（销）货单里面有部分金额计算错误，如2018年8月15日的送（销）货单中的20球阀，数量为20，单价为14，闽诚经营部记载的金额却为480，明显计算错误，故对于闽诚经营部提供的送（销）货单上面的价格不予认定。对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提供的价格对账单，虽然上面没有闽诚经营部的签名盖章，但是闽诚经营部无其他证据证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核准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对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面的价格予以确认，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对该款负有支付义务。至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陈述的付款需要完善相关的手续，该规定系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方面的规定，不能作为不支付货款的法定理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交通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闽诚经营部下欠货款163237.7元；二、驳回闽诚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江西交通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闽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闽诚经营部从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1月23日向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所供货物，是应当按照闽诚经营部送（销）货单上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还是参照原《零星物资采购合同》所附清单中的价格进行结算。本院对此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零星物资采购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未另行签订新的合同，闽诚经营部继续按照《零星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提）货时间、方式、地点向江西交通工程公司供应同类型货物。闽诚经营部的送（销）货单上虽然载明了货物的数量、单价、总价，但双方在履行《零星物资采购合同》时也是采用的同种方式，而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在送（销）货单上加盖材料专用章的行为仅代表其对货物签收的确认，对于价格的问题仍需双方在签订合同并办理结算时确认。因此，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是先供货，后签订合同并办理结算。现双方对该部分供货的价格产生争议，而导致未签订新的合同或者未就结算价格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参照原《零星物资采购合同》所附清单中的价格，对江西交通工程公司就该部分供货所核算的货款163237.7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且闽诚经营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交通工程公司所核算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闽诚经营部上诉主张就该部分供货应当按照送（销）货单上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闽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元，由上诉人开州区闽诚五金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峰嵘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