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县东望山乡西望山村，组织机构代码证：79841402-5。 法定代表人：田志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欧亚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景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7748484471U。 法定代表人：解文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景军，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景县，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原审被告：田志伟，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上诉人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贝尔农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欧亚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化工公司）、原审被告田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贝尔农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志伟、被上诉人欧亚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贝尔农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田志伟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依法向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没有法定事由驳回其反诉，属程序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的产生，是因欧亚化工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引发，并非上诉人恶意违约，拖欠货款，且该违约事实与欧亚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欧亚化工公司生产的乙莠玉米田特效除草剂照片产品结块问题所支付的费用的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具有牵引（连）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无法定事由，其程序违法。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河北欧亚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销售的农药经常出现分成以及结块现象，导致农户的玉米田地里的草大量生长，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是存在农户因被上诉人生产的涉案农药而受损害的客观事实，二是上诉人已先期赔付了农户的损失。上诉人对于本案所欠货款签订的还款协议予以认可，但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上诉人因处理被上诉人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赔付的款项应予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被上诉人欧亚化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我方产品质量认定合格、无争议后出具的还款协议，上诉人再以质量问题为由，拖延还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第二、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视为我公司农药质量符合约定。我公司所供农药已经全部交付，后因上诉人田贝尔农化公司拖欠货款，双方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书，期间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不存在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三、我公司所生产农药符合约定，上诉人无权就质量问题提出赔偿主张。质量异议是提出赔偿主张的必要条件，上诉人在异议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产品合格，上诉人无权再就农药质量问题提出赔偿主张。第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且不能够证明所称损害与我方农药质量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田志伟述称：本案与产品质量纠纷有关联，我公司确实拖欠被上诉人这么多货款，但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予从欠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对方应该赔偿我方的损失。 欧亚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货款298678.78元及自2019年5月5日至起诉之日按每日3%的违约金111149.06元。诉后违约金以298678.78元为基数，按日3%自2019年9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以来，被告田贝尔公司在原告欧亚公司处购买农药等。2018年12月26日原、被告双方就所欠货款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被告欠原告320678.76元。二、因原、被告多年的友好合作关系，由原告负担被告产生的人工费2.2万元及损失3.4万元，共计5.6万元。之后被告欠原告货款264678.76元，被告在2019年2月5日前还清全部欠款。三、若在2019年2月5日前未还清此账款，拖欠一个月后，原告承担3.4万元的80%。拖欠两个月后，原告承担3.4万元的70%。拖欠至第三个月（2019年5月5日），原告不再承担3.4万元的费用。被告仍然欠原告298678.78元，按日3%计息收取违约金。四、最迟还款日期2019年5月5日。 另查明，被告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22日成立，2012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欧亚公司与被告田贝尔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并不丧失其主体资格，依然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债权债务仍由公司来承担。故被告田贝尔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注销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对原告欧亚公司要求被告田贝尔公司给付货款298678.7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欧亚公司要求被告田志伟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损失，其损失应为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按日3%计息收取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该损失，对原、被告约定的该违约金数额应予减少。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为5864.68元。2019年9月7日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农药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及人工费损失等，因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可待提供证据后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欧亚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298678.78元、违约金5864.68元及2019年9月7日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北欧亚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7元，减半收取3724元，由原告河北欧亚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790元，由被告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负担2934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2019年12月17日由江苏微谱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质证后称：1.根据民诉证据若干规定，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二审提出的检测报告已过举证期限，且一审中未予提供该份证据，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不符合法定的鉴定程序；3.检测报告上面写的是田贝尔农药有限公司，没有我公司的名字，其送检的药品不能证明是我公司生产的；4.该检测报告也没有提供相关的鉴定机构资质和人员的证明。另该报告声明中称本报告仅作为内部教学，仅对本次受检样品负责，对社会不具有证明力。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没有法定事由驳回其反诉请求，属程序违法问题。二审经核实，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既未向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也未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一审对其所述反诉内容未审理，亦未作出处理，因此，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法定事由驳回其反诉请求属程序违约问题，与事实不符合，本院不能支持。关于诉讼中，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未提出反诉请求，二审中其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被上诉人亦有异议，且不能证实检测样品系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因此，不能有效证实其抗辩主张。从双方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看出，双方未约定货物有质量问题，该还款协议对欠款事宜被上诉人还进行了让利。另外，一审以其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为由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可提供相应证据后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 综上，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8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宣化田贝尔农药农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