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杰，女，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弓长岭区，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盛国，男，194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弓长岭区，系上诉人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继江，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杰因与被上诉人孟继江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盛国、何前、被上诉人孟继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改判确认座落于辽阳市弓长岭区振兴委9号楼三层楼房中的第一层（建筑面积227.74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3、被上诉人腾空该房屋向上诉人交还。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称首先应明确出卖人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是否为争议房屋所有权人，如该公司是房屋所有权人，则通过买卖行为，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如该公司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则其出卖房屋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无权处分可能导致上诉人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这样的观点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不动产建筑物所有权的取得标志是建筑封顶，即每盖一层后就取得此层的所有权，涉案建筑己全部封顶并投入使用，则取得全部所有权。2、上诉人向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购买了涉案楼房的一层，手续齐全，因此上诉人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楼房的所有权。3、原审法院认为如果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则通过买卖行为，上诉人就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按此逻辑，上诉人认为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理由是：原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该公司与安平街道签订有《关于安平街道办事处委托安平街道建筑工程公司建设职工住宅楼的协议书》，该协议第10条明确约定：“关于楼房出售。在偿还完银行债务的前提下，应尽量满足街机关干部，企业所属职工优先购房，以上条件下，安平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可自行出售剩余部分”，这证明该公司有权出售剩余的楼房，即有出售主体资格；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相关规定，该公司是涉案楼房的承包方、建设者；和《批复》证明安平街道同意该公司出卖涉案楼房给上诉人；还有涉案楼房的《图纸》等。因此，该公司是涉案楼房的建设者，是所有权人，其有权出卖此楼房给上诉人，是所有权人。根据现有证据，完全证明了该公司是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此楼房的所有权人，既没有建设合同，也没有图纸，更没有施工许可，而此楼的建设手续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此楼房的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认为此楼房的所有权人为该公司，该公司有权出卖。4、本案并不是无权处分，因为该公司出卖的涉案楼房是该公司承建的，并且与街道有合作协议，规定该公司有权出卖。本案即使是无权处分，而根据2002年12月15日的安平街道《批复》可知，街道同意出卖涉案楼房给上诉人，就已经追认，因此，即使是无权处分也经追认为合法处分，原审法院对此证据视而不见，还发表无权处分的观点，是极为错误的。本案并不是无权处分。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先确认出卖人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是否为房屋所有权人，但该争议房屋产权证书已被注销，该公司是否为房屋出卖前所有权人处于未确认状态。现原告径直起诉被告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依据不足，本院暂不予以处理，原告可待房屋出卖前所有权人确认后主张。这个观点也是错误的。1、房屋的所有权是建筑物封顶为准，物权登记是取得物权的公示登记，涉案楼房的产权证被注销只是物权登记的撤销，并不代表所有权的消灭，建筑物所有权消灭的原因是建筑物本身灭失。本案中，涉案楼房属于上诉人的产权证被法院判决撤销，出卖人该公司的产权证被判决撤销，也只代表物权登记的撤销，并不影响涉案楼房所有权的归属。根据第一部分的陈述，所有权人仍是该公司，尤其安平街道批复出卖，因此，所有权不曾消灭，权属也十分清晰。所有权证书撤销不消灭所有权，完全可以补充登记材料后继续登记，故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有错误。2、安平建筑公司虽然注销，但注销前的民事行为依然有。比如自然人死亡前的民事行为怎么能说无效呢？本案中，安平建筑公司在注销前出卖此楼房给上诉人，意思表示真实、有街道的批复、职工代表的签字，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不用再确认该公司出卖前的所有权人状态。原审还要求确认，这明显是不现实，也是不合法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观点不正确，将所有权与物权登记混为一谈，请二审法院纠正。孟继江辩称，一、上诉人王素杰无起诉的主体资格。本案案涉房屋与上诉人无关。首先，案涉房屋是孟继江承建，所有费用均是孟继江所出，上诉人既不是开发人也不是承建人，此前上诉人违法所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003982号已被辽阳市中级法院及白塔区法院以判决的方式撤销，而此前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也已被白塔法院及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因此上诉人不具有提起诉讼确权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诉称其向安平建筑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一事不能被认可。首先安平建筑公司已不具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该公司此前违法取得的房屋权属证00××33已被白塔区法院及辽阳市中级法院以判决的方式确认为违法，其次上诉人所述的购买行为发生在2002年12月份，但当时安平建筑公司于2011年就已经被注销，该公司不能再以此前公司名义进行任何民事行为。再次，上诉人与原安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盛国系夫妻关系，双方此前办照为王素杰名下本系恶意串通行为，并不属于善意之行为。上诉人所述的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是不能被认可的。三、本案案涉房屋的权属确认问题，属于房屋权属的初始登记范围。不属于法院的司法审理范畴。安平建筑公司并不是案涉房屋的开发单位，也不是案涉房屋的承建单位，物权办理房屋的所有权证。至于被上诉人何时去办理产权登记是被告自身权利，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给以驳回。王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振兴委9号楼三层楼房中的第一层（建筑面积227.74平方米）归原告所有；2．被告腾空该房屋向原告交还；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振兴委9号楼三层楼房由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街道开发，安平建筑工程公司出资建设并办理了各项建设手续，后安平建筑工程公司转包给被告承建，但被告建设竣工后占有全部三层。原告于2002年12月10日向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购买了9号楼一单元三层楼房中的第一层（建筑面积227.74平方米），但被告拒不腾让。鉴于上述事实，原告合法购买房屋并对房屋拥有所有权，被告无理占据房屋拒不腾让，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此，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孟继江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一，原告没有起诉主体资格，本案争议房屋由被告一人出资建设，原告既不是开发者也不是承建方，且原告违法所得的争议房屋所有权证已被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其请求返还争议房屋的诉讼也被驳回，因此原告无提起诉讼资格。第二，原告所称从安平建筑工程公司购买争议房屋一事并不属实。安平建筑工程公司涉及争议房屋的房屋证书已被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其次，安平建筑工程公司已注销，不能以任何形式进行民事行为；再次，原告与安平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盛国系夫妻关系，二人系恶意串通，不属于善意取得，故原告所称购买房屋，被告不予认可；第三，安平建筑工程公司并不是争议房屋的开发单位，无权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本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范围属于初始登记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辽阳市国土资源局为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颁发了00××33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11月26日，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被注销。2002年12月30日，辽阳市国土资源局为原告王素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将原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房产证号为00××33房屋登记在原告王素杰名下，并为其颁发了辽阳市权证弓长岭区第00398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4月7日，原告王素杰与被告孟继江、第三人张大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作出（2011）弓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孟继江、第三人张大勇应于本判决书公告送达生效后7日内将坐落在弓长岭区安平街振兴委辽市房权证弓长岭区字第××号一幢三层楼房的第一层楼房返还给原告王素杰；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王素杰、孟继江、张大勇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016年7月15日，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10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辽阳市国土资源局为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程公司颁发的00××3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判决后，辽阳市国土资源局、汪盛国、王素杰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2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0行终12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30日，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阳白行初字第0011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被告辽阳市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王素杰颁发的辽阳市权证弓长岭区第003982号房屋所有权证。判决后，王素杰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0月30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0行终7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被告孟继江不服（2011）弓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裁定再审后，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1005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弓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王素杰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素杰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10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0民再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通过购买方式获得了争议房屋所有权，但其主张是否得到支持，首先应明确出卖人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业公司是否为争议房屋所有权人，如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业公司是房屋所有权人，则通过买卖行为，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如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业公司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则其出卖房屋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无权处分可能导致原告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故此，本案应先确认出卖人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业公司是否为房屋所有权人，但该争议房屋产权证书已被注销，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建筑工业公司是否为房屋出卖前所有权人处于未确认状态。现原告径直起诉被告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依据不足，本院暂不予以处理，原告可待房屋出卖前所有权人确认后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素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王素杰负担（原告已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素杰是否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动产所有权的转让，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汪盛国及王素杰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生效判决撤销，王素杰依据其向汪盛国购买行为要求确认其房屋所有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