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25号横港区2号。 法定代表人：李旭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习特，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永冲，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井陉矿区井阳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惠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华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泵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7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第（2019）冀0107民初614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严重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见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三行“经双方技术人员现场确认”原审法庭用诉争协议本身作为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2、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正数第11行“对2019年1月31日对账网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庭就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3、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9行“被告对借款协议、视频录像均不予认可”，一审法庭也不做调查就给与被上诉人认知一致是错误的。4、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6行“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一审法庭用了正确的法条却做出了错误的价值判断。5、再看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9行“均未提及受胁迫情形，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有违常理”的价值判断是错误的。 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状所述不是事实。一、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借款协议，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三案子涉及的三份关于铬铁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协议书，分别签订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17日、2016年1月29日，截止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三年，上诉人于此主张权利已超过时效。三、三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从上诉人与2019年1月31日主动发起的财务对账函显示截止2019年1月31日双方因收账款余额为0，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说明截止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对双方的业务处理结果没有异议，对涉案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是认可的，如今三份协议中两份的履行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多，另一份也已经接近四年，而2019年1月31日之后双方再无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此时提出确认协议无效，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1月29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0000元人民币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汇金华中公司与被告工业泵厂系业务关系，双方在2011年至2018年间签订多份铬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铬铁。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铬铁购销合同无异议，认可双方存在购销合同法律关系。2016年1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2015年9月15日，甲方从乙方购入一批次铬铁，在甲方全部投入生产后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技术人员现场确认，属于乙方的质量问题，据此双方达成如下处理意见：1、就质量问题，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20000元，从乙方应付款中直接扣除。2、甲、乙双方据此协议做财务账务处理。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加盖被告物资采购部印章和原告公章，并有双方经办人签名。双方还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17日签订过两份内容相似的协议书，被告工业泵厂对上述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在2019年初，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财务对账函，内容显示：截至2019年1月31日原告对被告应收账款的期末余额为0.00，原告加盖本公司公章，被告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本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银行业务回单无异议，对2019年1月31日对账函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原告称被告以给付所欠货款为条件、胁迫原告承认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签署协议，据此原告还提交了2014年3月20日借款协议一份（内容显示原告向被告借款200万元，但签章处仅加盖原告公章)、被告公司员工视频录像一份，被告对借款协议、视频录像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请求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是债权请求权的范围，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即合同认定无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对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1月29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原告主张认定该协议无效，理由是受胁迫所签。而胁迫行为是指，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以胁迫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使被胁迫方处于不得不为的境地。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显示被告存在要挟、胁迫等违法行为，使其在签订协议时受被告控制、支配；其次，原告所称的被告以给付合同欠款为条件威胁，是否给付欠款是双方铬铁购销合同的履行问题，如被告存在拖欠货款等违约行为，原告亦存在救济途径，并非完全受被告控制；且在2016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书前，双方曾在2014年9月、2014年11月签订两份内容相似的协议书，最长时间跨度为两年，后原告又在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发送财务对账函，确认双方应收账款数额为0元，在此期间均未提及受胁迫情形，有违常理。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上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形式、内容合法，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协议书应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故原告要求认定2016年1月29日所签协议书无效、并据此要求被告支付其货款12万元的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快递单，证明目的：对账函倒签，快递寄出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要求把时间签写2019年1月31日才能汇出最后一笔200万铬铁货款。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退一步来说，假定该证据确如上诉人所说寄送了所谓时间倒签的“财务对账单”，也无法用来证明上诉人所谓“被胁迫”的说法。 经审查，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200万元尾款的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受胁迫而签订协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以不给付货款相要挟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其应提交存在胁迫的相关证据。 上诉人、被上诉人先后分别于2014年9月、2014年11月17日、2016年1月签订了三份协议书，且三份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称对账函系倒签，经审查，被上诉人最后一笔200万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并不存在倒签行为。且即使被上诉人所述倒签事实成立，再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成立，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北京汇金华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