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8553474805。 负责人：郭恩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莉，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清，男，2000年12月5日出生，白族，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代龙海，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原审被告:莆田市永健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园竹林路简洁服饰公司第3幢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MA34795T83。 法定代表人：童兴，总经理。 原审被告:卓桂荣，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公园路118号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4887778088。 负责人：林爱文，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莆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清、原审被告代龙海、卓桂荣、莆田市永健鞋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仙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莆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国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可以体现杨国清在事故发生后存在影响定残的自身因素，但原审法院未依法对杨国清损伤与事故的参与度比例及伤残程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且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在鉴定后再行确定残疾赔偿金。（1）张国清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及第一次从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凤仪分院出院时恢复尚可、切口愈合良好、情况明显好转，并未提及T5、6骨折需做手术的程度，第三次就诊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凤仪分院进行胸椎骨折手术治疗是因自己摔倒导致，该次就诊行为存在较大的自身因素。鉴于上述理由，依法应当启动损伤参与度比例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启动明显不当。（2）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系杨国清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过程未通知相关当事人现场见证，无法确认是否实际进行鉴定以及鉴定过程是否客观、正当，同时鉴定意见也未考虑自身原因影响定残，明显不当，故依法应当重新启动鉴定程序。（3）杨国清仅提供一份村委会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经常居住地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准，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在鉴定后再行确定残疾赔偿金。二、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没有依据，认定护理费明显过高应予调整。（1）事故发生时，杨国清未满18周岁，有还在就学的可能性，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收入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其误工期180天，且按203.61元/天计算，没有依据；（2）原审认定护理期为120天，出院后完全护理依赖缺乏依据。 杨国清、代龙海、莆田市永健鞋业有限公司、人保仙游支公司未作答辩。 杨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龙海、莆田永健鞋业公司连带赔偿杨国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0384.84元；2.人保莆田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代龙海、莆田市永健鞋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4.卓桂荣、人保仙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代龙海、人保仙游支公司、人保莆田分公司、卓桂荣、莆田永健鞋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21日2时30分许，杨国清酒醉后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莆田市荔城区连心街从洞湖口往东川路方向行驶，途经连心街路段时，与代龙海停靠在路边的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及卓桂荣停靠在路边的闽Ｂ×××××号小型客车发生连环碰撞，造成杨国清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31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304120180000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国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代龙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卓桂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国清即被送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157688.66元。经医院诊断为：1.双侧锁骨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T5、6胸椎骨折；4.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叶、左侧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脑外血肿、多发性颅骨骨折等）；5.双肺挫伤；6.呼吸衰竭；7.腹腔积液；8.开放性颈部损伤；9.左上唇、左下唇、颏部、左面颊部挫裂伤；10.舌裂伤；11.牙外伤；12.全身皮肤多发挫伤；13.动眼神经损伤等。2018年8月31日，杨国清转往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继续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8823.5元。出院诊断为：1.脑出血恢复期；2.多发颅骨骨折；3.右桡骨骨折术后；4.双侧锁骨骨折术后；5.多发肋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7.右腕关节僵硬。2018年11月14日，杨国清前往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77.8元。2018年11月29日，杨国清前往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继续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为：1.陈旧性胸椎骨折；2.创伤性脊柱侧弯；3.胸5、6椎体压缩性骨折；4.双层锁骨骨折术后等。2019年8月8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国清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护理期120天，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肇事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是莆田永健鞋业公司，该车辆在人保司莆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闽Ｂ×××××号小型客车系卓桂荣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人保仙游支公司投保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度，杨国清经常居住地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洞湖村，城乡区划代码为112号，属于城镇范畴。事故发生后，人保莆田分公司向杨国清支付垫付款10000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杨国清酒醉后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代龙海停靠在路边的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及卓桂荣停靠在路边的闽Ｂ×××××号小型客车发生连环碰撞，造成杨国清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杨国清主张医疗费167949.96元，其中，167369.96元有医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购药发票等予以佐证，证据链条完整，待证事实清楚，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杨国清主张营养费60元/天×90天＝5400元，符合其伤情治疗需要，予以支持；杨国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1天＝7100元过高，予以调整为50元/天×71天＝3550元；杨国清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杨国清主张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31%＝261150.2元，符合其伤残程度，予以支持；杨国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调整为12000元；杨国清主张护理费208元/天×120天＝24960元偏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杨国清护理期的鉴定意见符合其伤情，故依法核定其护理费为165.78元/天×120天＝19893.6元；杨国清主张208元/天×382天＝79456元过高，根据《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判定基准A2的规定，具体案件的评定，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不可机械照搬，结合杨国清伤情、住院治疗及出院后恢复情况，核定杨国清的误工期为180天，故将其误工费调整为203.61元/天×180天＝36649.8元；杨国清主张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37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杨国清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杨国清主张鉴定费2600元，其中1800元系伤残鉴定必要支出，且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核定杨国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67369.96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护理费19893.6元+误工费36649.8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6115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1800元＝508813.56元。其中，医疗部分损失为176319.96元；伤残部分损失为332493.6元。 根据依责论赔的原则，代龙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卓桂荣无责任。因卓桂荣驾驶的闽Ｂ×××××号小型客车在事故中系无责任方，且在人保仙游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仙游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杨国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仙游支公司依法应赔偿杨国清12000元。因代龙海驾驶的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在人保莆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国清受伤，作为赔偿义务人，人保莆田分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杨国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莆田分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费用24377.99元，未提供投保单证实其公司对免责事由尽到告知提示责任，故人保莆田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莆田分公司依法应赔偿杨国清120000元+(508813.56元－120000元－12000元）×30%＝233044.07元，扣除其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杨国清223044.07元。莆田永健鞋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其在车辆流转过程中并无过错，故杨国清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杨国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33044.07元，扣除其公司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给杨国清223044.0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杨国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元；三、驳回杨国清对代龙海、莆田市永健鞋业有限公司、卓桂荣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2元，减半收取计8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负担7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负担37.8元，由杨国清负担11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一审未采纳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的杨国清损伤与事故的参与度比例及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申请是否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并不必然构成准许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人保莆田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从鉴定主体资格、鉴定程序的合法性、鉴定材料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鉴定所采取的技术手段的科学性、论证的科学逻辑性等方面对鉴定结论作出反驳，故其主张应对杨国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闽晟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14号）载明“杨国清因交通事故致T5、6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医院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现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32%，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述鉴定意见中受伤部位与杨国清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次就诊（2018.7.21-2018.8.27）诊断：“1.双侧锁骨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T5、6胸椎压缩骨折；……”。的伤情部位相吻合。杨国清该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主要系基于交通事故受伤情况而评定。现没有证据证实杨国清在事故后发生存在影响定残的自身因素，故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未对杨国清的损伤与事故的参与度比例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认定的赔偿项目与数额是否不当的问题。杨国清于一审期间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自身及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情况，但原审根据《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判定基准A2的规定，结合杨国清伤情、住院治疗、出院后恢复情况、住所地属性，及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核定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与本市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残疾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依据杨国清住所地属性判决本案残疾赔偿金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亦符合本市的司法实践；如前所述，对于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重新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故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没有依据、护理费明显过高、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应在重新鉴定后再行确定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莆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人保莆田分公司负担1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