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柏，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今兰，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朝鲜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1980年8月25日出生，满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卫志晓，男，1968年7月30目出生，汉族，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王树柏因与被上诉人刘宁、申今兰、原审被告卫志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柏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1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驳回申今兰、刘宁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领取公积金是否合法。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称2018年1月12日，抚松县人民法院将被告王树柏的公积金账户冻结。抚松县人民法院是以2016年9月13日的裁定书，在2018年1月12日送达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送达给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冻结裁定书已经无效，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在接到冻结裁定书应当予以审查冻结资金裁定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领取公积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王树柏出具的借条是否合法有效。2018年7月26日，被上诉人申今兰、刘宁与其同事一行四人，找到上诉人王树柏，给上诉人王树柏家庭生活造成严重影响，上诉人王树柏无奈找来了卫志晓讲明情况后，卫志晓告知被上诉人冻结此款的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并且抚松县人民法院冻结裁定是无效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于是双方一起去抚松县人民法院要求查实账户冻结裁定书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但到了抚松县后被上诉人提出由于被上诉人发放住房公积金是属于工作失误，可能会影响工作，建议由被上诉人先将上诉人领取的住房公积金还回账户，然后由王树柏在一年内偿还给二被上诉人，并且要求卫志晓作为担保。王树柏及卫志晓迫于无奈，只好书写欠条并签字，但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约定的内容是虚假的。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此款交付给上诉人，而是直接将此款存入上诉人公积金账户，事实上作为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应该严格审查法院冻结查封，划拨的法律手续，难道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手续，去公积金管理中心也可以拿走钱吗？自此后一年的时间，被上诉人多次以各种手段向上诉人王树柏追讨，严重干扰影响家庭生活，上诉人的妻子不堪忍受，分几次替还了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归还此款，在一审法院拒绝受理，事实上无论是从法律上和情理上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都应该严格审查法院在执行冻结查封划拨的法律手续，即使当时划拨时没有注意到法院冻结手续违反法律规定，但卫志晓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并且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申请法庭调查取证，要求确认抚松县人民法院冻结、查封、划拨此款违反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未依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根本不具备合法性，应该属于无效借条，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借给上诉人钱款。第三，本案执行划拨款项的案件具有违法犯罪性质。涉及本案争议被划拨的钱款案件是涉及套路贷刑事案件。在本案发生之前，2017年开始，卫志晓作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虎林园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即以申请执行人张德涉嫌套路贷犯罪在抚松县公安局报案，并在抚松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抚松县人民法院虽然驳回再审申请，但把案件已转交给抚松县公安局查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本案划拨的资金涉及刑事犯罪，被上诉人主管部门应该对抚松县人民法院提出划拨资金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应该立即归还划拨的资金。一审法院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6条的规定，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到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也对涉嫌犯罪行为未予审查，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是不当得利，上诉人取得自己的住房公积金合理合法。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存在审查上诉人取款时资金状况不当、审查抚松县人民法院冻结、查封、划拨法律手续不当，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第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书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妻子交付的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反诉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申今兰、刘宁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协助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诉法第242条规定，只要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就必须予以办理，没有审查的义务和职权，否则即构成违法。至于法院执行行为是否正确，上诉人应通过执行异议的相关规定寻求司法程序予以解决。二、上诉人主张基于胁迫而签订的借条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是在其法务主管卫志晓在场并担保的情况下书写的，根本无法形成所谓的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如果上诉人认为该借条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应当行使撤销权，但时至今日上诉人根本没有提起撤销之诉，故其主张借条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裁判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裁判，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恰当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卫志晓述称，上诉人在支取公积金时，如果查封、扣押合法，就不可能将公积金支付发放给上诉人。而且抚松县人民法院是以2016年过期的裁定书扣押、划拨公积金，公积金管理中心应该有义务审查法院作出的查封、扣押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法院查封的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公积金中心才将上诉人的公积金发放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欠条，虽然上诉人出具欠条，原审被告作为担保人在上签字，而且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解除欠条的法律效力，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并未履行借款义务。欠条的欠款责任和担保责任没有实际生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申今兰、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树柏偿还申今兰、刘宁欠款59397.86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卫志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抚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欠原告张德、郭长英借款人民币1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期至欠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2015年9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记录、孙田东、杨彩顺、王树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19650元，减半收取9825元，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百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记录、孙田东、杨彩顺、王树柏自愿负担”。2016年9月13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抚执字第869-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孙田东、王树柏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长白山管理部的公积金。2018年1月2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2015）抚执字第86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孙田东、王树柏在该中心长白山管理部的公积金进行冻结。2018年1月，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王树柏的住房公积金进行冻结。申今兰、刘宁是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2018年5月21日，因申今兰、刘宁的工作疏忽，王树柏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取了已由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公积金109397.86元。申今兰、刘宁发现其向王树柏错误发放公积金后，要求王树柏返还该款，因王树柏已将该款支出无法返还，经协商约定由申今兰、刘宁替王树柏将该款存入王树柏的公积金账户，王树柏一年内将该款还清。2018年7月26日，王树柏向申今兰、刘宁出具借据，内容为“壹拾万玖仟叁佰玖拾柒元捌角陆分109.397.86一年内还清，担保人卫志晓、领款人王树柏”。2018年7月30日，申今兰将5万元存入王树柏公积金账户，刘宁将59397.86元存入王树柏公积金账户。2018年7月27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21执4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王树柏住房公积金的冻结；划拨王树柏住房公积金108072.74元。同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2018）吉0621执4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王树柏住房公积金的冻结；划拨王树柏住房公积金108072.74元。2018年7月31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将王树柏公积金账户中的108072.74元进行划拨。另查，2018年，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对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抚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吉0621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27日，张德与杨彩顺、王树柏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自法院冻结杨彩顺银行存款之月起，每月提取2000元，支付本院（2015）抚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履行义务。二、自法院冻结王树柏银行存款之月起，每月提取2000元，支付本院（2015）抚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履行义务”。再查，期间，王树柏的妻子李爱梅向申今兰、刘宁支付5万元，余款59397.86元，王树柏、卫志晓至今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本案中王树柏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领取已被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公积金109397.86元，申今兰、刘宁与王树柏协商后由该二人将109397.86元存入王树柏的公积金账户，并由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对该款进行划拨，故王树柏领取已冻结的公积金109397.86元没有合法根据，应将该款返还给申今兰、刘宁。王树柏向申今兰、刘宁出具借据，约定于2019年7月26日之前返还该款，期间王树柏的妻子李爱梅已支付申今兰、刘宁5万元，故王树柏应返还余款59397.86元，申今兰、刘宁要求王树柏偿还59397.86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申今兰、刘宁要求卫志晓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树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申今兰、刘宁59397.86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全部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卫志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被告王树柏、卫志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树柏、卫志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申今兰、刘宁请求判令王树柏偿还欠款59397.86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申今兰、刘宁以2018年7月26日的“借据”为主要依据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从该“借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该“借据”的形成，是因申今兰、刘宁以工作出失误，将已被抚松县人民法院冻结的王树柏在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账户内的公积金发放给王树柏为由，要求替王树柏先行返还延边州公金金管理中心，再由王树柏向申今兰、刘宁在一年内给付后，由王树柏作出承诺，双方当事人就此形成的债务约定达成了合意，卫志晓对此合意作出保证。而且申今兰、刘宁在双方达成合意后已按照约定将相应的款项交付给延边州公积金管理中心，王树柏妻子亦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双方之间就“借据”约定的合同已成立。王树柏上诉主张该“借据”是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出具给申今兰、刘宁的，但是根据王树柏所陈述的双方协商及出具“借据”时的情节，不能确定“借据”是在申今兰、刘宁等人欺诈、胁迫的情况作出的。王树柏在诉讼中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王树柏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的事实，应当认定“借据”所形成的债务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借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王树柏上诉主张中以上诉人领取公积金是合法的、其在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被相关法院扣押、划拨是非法作出的，以及执行依据的裁判涉及违反犯罪性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范围，当事人就本案中就“借据”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王树柏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反诉讼的问题。上诉人王树柏在一审诉讼庭审中提出了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5万元，未提交书面反诉状，在庭审中也未明确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对其反诉不予受理后，上诉人王树柏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王树柏主张一审未受理其反诉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今兰、刘宁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借据”所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王树柏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作为判决王树柏付款的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王树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0元，由上诉人王树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晖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金 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