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霞，女，1979年6月18日生，彝族，大学文化，永仁县公安局干警，户籍地云南省楚雄市，现住云南省永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栩，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大乾，男，1978年7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永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竹，女，1977年8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永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蔡丽霞因与被上诉人吕大乾、王云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谢栩，被上诉人吕大乾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丽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79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吕大乾、王云竹支付尚欠蔡丽霞的购房款380122元；二、判令吕大乾、王云竹支付蔡丽霞逾期付款损失共计49122元【即380122元×7.125%÷365天×662天（2017年12月17日至2019年10月10日）】，并按年利率7.125%继续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该笔房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上至上诉前确定的金额共计429244元；三、判令吕大乾、王云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分析评判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蔡丽霞在合同上的手写标注处签字捺印是错误的，蔡丽霞从未在手写标注处签字捺印，完全系吕大乾的个人行为，该标注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二）一审采信证人吕某的证言认定2017年12月16日吕大乾向蔡丽霞支付现金200000元是错误的。其一，证人吕某与吕大乾系同胞兄弟，作证内容完全是按吕大乾的要求虚构、编造的，并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系孤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017年12月16日至12月20日，蔡丽霞请假到楚雄、昆明复查身体，12月16日当天不可能到吕大乾、王云竹家，也从没有到过吕大乾、王云竹家，证人家中随时存放200000元现金不符合常理，吕大乾、王云竹及证人也不能提供他们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证人吕某于2017年12月16日向蔡丽霞转款两次共300000元，为何不将另外200000元也通过银行转账。其二，吕大乾、王云竹未向蔡丽霞交付过200000元现金。理由如下：1、两份收条都是2017年12月1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出具的，吕大乾、王云竹承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500000元，因蔡丽霞2017年12月16日至12月20日要到楚雄、昆明复查身体，吕大乾、王云竹就要求蔡丽霞提前把收条出具给他们，蔡丽霞基于与吕大乾的同学关系，出于信任，就按照吕大乾、王云竹承诺付款的时间节点提前出具了两份收条给吕大乾、王云竹。但蔡丽霞出具收条后，吕大乾、王云竹并没有按承诺的付款时间支付房款，而是于2017年12月14日才支付第一笔500000元，2017年12月16日，吕大乾、王云竹仅通过吕某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余下200000元一直未支付，这也不符合蔡丽霞与吕大乾、王云竹在经济往来中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其他能留下痕迹的支付方式交付款项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从未有过现金直接交付的情况。其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避重就轻，仅根据吕大乾、王云竹的一面之词，片面采纳虚假的证人证言，忽略了大额款项的交易习惯，未对证据进行全面、综合的认证，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分析评判错误。蔡丽霞出具的收条上的时间完全是应吕大乾、王云竹承诺付款的时间节点要求而写。一审中，蔡丽霞已举证证明在出具收条的同时或出具之前，吕大乾、王云竹未支付过购房款。日常生活中并非有收条就一定会收到款项。三、一审将《房屋买卖合同》上标注的“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已付清全部房款”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实属错误。四、涉案购房款共计1180122元，吕大乾、王云竹仅支付了800000元，尚欠购房款380122元。2017年12月13日，蔡丽霞与吕大乾、王云竹签订了购房成交价为10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后，蔡丽霞认为该价格与自己当初向开发商购房的价格相比亏了18万多，双方再次商量，最终商定的房屋成交价为1180122元，双方又重新签订了成交价为1180122元的《房屋买卖合同》，该份合同是对前面合同的更改，其效力高于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故涉案购房款应为1180122元，并非1000000元。一审中，因蔡丽霞没有找到成交价为1180122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就以成交价为10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起诉，故二审增加诉讼请求。吕大乾、王云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大乾、王云竹支付尚欠蔡丽霞的购房款200000元；2、判令吕大乾、王云竹按年利率7.125%支付蔡丽霞逾期付款损失共计23854元【即20万元×7.125%÷365天×611天（2017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20日）】，并按年利率7.125%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该笔房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上至起诉前确定的金额共计22385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吕大乾、王云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蔡丽霞与永仁汇通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仁汇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DLJ-029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蔡丽霞向永仁汇通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永仁县框架结构房产一套，商品房套内建筑面积为196.38平方米，总房款1180122元。2017年12月13日，蔡丽霞（甲方）与吕大乾（乙方）就位于永仁县房屋买卖事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座落：位于永仁县东侧，套内建筑面积：196.38㎡，房屋购房合同编号：YDLJ-029）；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给甲方，此房暂由甲方使用12个月（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特殊情况可延期一个月。在合同上，乙方吕大乾用手写标注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已付清全部房款，违约方应付给对方违约金200000元。甲方蔡丽霞、乙方吕大乾、乙方配偶王云竹分别在合同上和手写标注处签字捺印。2017年12月14日吕*坤通过尾号为5342账号向账户名称为蔡丽霞，账号为62×××85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13日蔡丽霞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签名和捺印的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吕大乾、王云竹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用于购买蔡丽霞永定老街161幢四合院商铺房子的支付房款。2017年12月16日吕*坤通过尾号为5342账号向账户名称为蔡丽霞，账号为62×××85转账150000元；同日，吕*坤通过尾号为5342账号向账户名称为蔡丽霞，账号为62×××85转账150000元；同日，吕大乾向蔡丽霞支付现金200000元；2017年12月16日蔡丽霞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签名和捺印的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吕大乾、王云竹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用于购买蔡丽霞永定老街161幢四合院商铺房子的支付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蔡丽霞的陈述及吕大乾、王云竹的答辩，双方对吕大乾、王云竹于2017年12月16日向蔡丽霞支付现金200000元产生争议，蔡丽霞称总房款1000000元，转账支付800000元，尚欠200000元未支付；吕大乾、王云竹称《房屋买卖合同》上标注已付清全部房款和蔡丽霞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1000000元《收条》，房款已付清。双方就该事实产生争议，经双方确认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蔡丽霞与吕大乾、王云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交易金额为1000000元，属数额特别大，买方支付房款通常需要向买方出具收据，该行为也是现实生活中为规避交易风险人们的通常做法。蔡丽霞于庭审中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落款处签名、捺印确系其本人所签、所捺，但提出《房屋买卖合同》上标注已付清全部房款和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1000000元《收条》系应吕大乾、王云竹的要求在签订合同当天所出具的，吕大乾、王云竹承诺于2017年12月13日付款500000元，2017年12月16日付款500000元，但是吕大乾、王云竹没有按照承诺的时间支付购房款，至今吕大乾、王云竹仅仅支付购房款800000元，还有200000元购房款未付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蔡丽霞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款项未支付的情形下即签署该合同和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收条，其应当自行承担因其签名、捺印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及可能涉及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当由蔡丽霞对其先出具收条，吕大乾、王云竹未付清房款的有悖常理的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蔡丽霞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房屋买卖合同》上标注已付清全部房款和蔡丽霞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1000000元《收条》，房款已付清发生的盖然性大，对吕大乾、王云竹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丽霞请求吕大乾、王云竹支付尚欠的购房款200000元和按年利率7.125%支付蔡丽霞逾期付款损失23854元(2017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20日)，并按年利率7.125%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该笔房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蔡丽霞负担（已交）。二审中，蔡丽霞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永仁县公安局外出报备情况表、活动轨迹查询、昆明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欲证明蔡丽霞于2017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请假到昆明复查身体，并不在永仁，2017年12月16日当天不可能到吕大乾、王云竹家；2、房屋买卖合同，欲证明因蔡丽霞向永仁汇通过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为1180122元，故蔡丽霞与吕大乾、王云竹再一次协商后确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1180122元，该价格是涉诉房屋的最终成交价。经质证，吕大乾、王云竹对蔡丽霞提交的证据认为：蔡丽霞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永仁县公安局外出报备情况表并未注明蔡丽霞是2017年12月16日几点几分外出，也不能证实当天蔡丽霞离开了永仁；对活动轨迹查询的三性均不认可；昆明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上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也证明不了蔡丽霞2017年12月16日不在永仁；蔡丽霞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因办理过户需要到开发商处更名，开发商要求必需与蔡丽霞原来购房时所签订的合同价一致才能将蔡丽霞的购房发票收回换成吕大乾、王云竹的名字，所以才签订的，该份合同并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本院认为，蔡丽霞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实其2017年12月16日当天的所在位置，故本院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蔡丽霞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吕大乾、王云竹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该份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蔡丽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甲方蔡丽霞、乙方吕大乾、乙方配偶王云竹分别在合同上和手写标注处签字捺印”是错误的，蔡丽霞从来没有在手写标注的地方签字捺印；2、一审认定的“同日，吕大乾向蔡丽霞支付现金200000元”不是事实，2017年12月16日蔡丽霞没在永仁，也没到过吕大乾、王云竹家，吕大乾、王云竹从来没有向蔡丽霞交付过现金200000元；3、一审认定“2017年12月16日蔡丽霞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签名和捺印的收条”是错误的，该份收条不是2017年12月16日出具的，两份收条都是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只是应吕大乾、王云竹的要求将该份收条写为2017年12月16日；4、遗漏认定事实：一审认定200000元现金是吕大乾向弟弟吕某借来支付给蔡丽霞的，但并未查清吕某借给吕大乾200000元款项的来源。吕大乾、王云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蔡丽霞提出的异议1，本院认为，合同中手写标注的部分仅捺有指纹，并无签名，不能证明该指纹中包含有蔡丽霞的指纹在内，一审认定蔡丽霞在手写标注处签字捺印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将“在合同上，乙方吕大乾用手写标注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已付清全部房款，违约方应付给对方违约金200000元。甲方蔡丽霞、乙方吕大乾、乙方配偶王云竹分别在合同上和手写标注处签字捺印”纠正为“蔡丽霞、吕大乾、王云竹分别在《房屋买卖合同》末尾的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吕大乾在该合同第二项之后用手写标注了‘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已付清全部房款’，在该合同第五项之后标注了‘违约方应付给对方违约金20万元’的内容，在每一处标注处均盖有两枚指纹，不能确定为何人所盖”。但由蔡丽霞保管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同样有该手写标注内容，证明蔡丽霞对该标注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对蔡丽霞提出的异议3，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蔡丽霞的主张，蔡丽霞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蔡丽霞提出的异议2和异议4，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吕大乾、王云竹是否已向蔡丽霞付清购房款？本院认为，蔡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作为证据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成交价为1000000元，并且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蔡丽霞从未提及过双方还另外签订过一份合同，其一审的诉请也是在成交价为1000000元的基础上提出的，其在二审中主张售房款金额为1180122元，将一审诉请中主张的尚欠购房款200000元变更为尚欠购房款380122元，属于增加诉请，吕大乾、王云竹对蔡丽霞新增的诉请也不同意调解，本院对蔡丽霞增加的诉请不予处理。蔡丽霞主张，由于提起一审诉讼时没有找到成交价为1180122元的合同，所以才以成交价为1000000元的合同提起诉讼，而成交价为1180122元的合同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本院认为，蔡丽霞的这一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蔡丽霞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对自己出售的房屋价款应当是非常清楚的，蔡丽霞一审的诉讼内容及蔡丽霞出具给吕大乾、王云竹的两份收条的总金额均与1000000元成交价相吻合，故本院认定成交价为10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对吕大乾、王云竹是否已向蔡丽霞付清购房款的问题。蔡丽霞主张其向吕大乾、王云竹出具收条在先，吕大乾、王云竹支付购房款在后，且2017年12月16日的收条也是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2017年12月16日其仅收到吕大乾、王云竹通过吕某账户转账支付的300000元，并未收到现金200000元。但蔡丽霞却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吕大乾、王云竹要求将日期为2017年12月16日的收条收回重新出具收款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条，或者在其请求被拒绝的情况下寻求过其他合法途径向吕大乾、王云竹主张支付剩余房款，并且还积极配合吕大乾、王云竹办理了房屋的权属变更手续。同时，在之后其与吕大乾、王云竹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中完全可以进行抵扣的情况下也未进行过相应扣减，均不符合客观常识。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中所载明的“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已付清全部房款”与实际支付房款的时间不吻合，但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吕大乾、王云竹已向蔡丽霞付清1000000元购房款。综上，蔡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8.66元，由蔡丽霞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