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华，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7年8月24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21日被宁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22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鲍玮琦，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9〕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华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华及其辩护人鲍玮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2月3日至28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9月至10月，被告人王建华在未取得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10元每斤的价格从江银浩（另案处理）处分三次购入蚕豆种子共9500斤，后以12元或15元每斤的价格，通过直接销售或他人转卖的形式将蚕豆种子销售给卢某、周某等人。经查，被告人王建华通过上述方式共销售蚕豆种子共计人民币10万余元，非法获利人民币15000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华主动向宁海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华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农作物种子，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建华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后变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庭审结束后因量刑明显不当变更为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建华在庭审过程中当庭翻供，在法庭调查结束前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意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在庭审结束后重新签具认罪认罚具结书，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公诉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鲍玮琦提出被告人王建华具有自首情节，能自愿认罪认罚，部分与江银浩共同销售蚕豆种子的犯罪行为中作用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对公诉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至10月，被告人王建华在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明知江银浩（另案处理）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仍以10元每斤的价格从江银浩处分三次购入蚕豆种子共9500斤，后以12元或15元每斤的价格，通过直接销售或他人转卖的形式将蚕豆种子销售给卢某、周某等人。经查，被告人王建华通过上述方式共销售蚕豆种子共计人民币10万余元，非法获利人民币1.5万余元，销售的蚕豆种子无正规包装且无种子标签及使用说明书。 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王建华主动至宁海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建华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建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其从江银浩处以每斤10元价格购买了一批蚕豆种子，以每斤12元销售，卖给散户每斤15元，同年10月至11月，该批种子分三次运至其长街镇家中，第一次运来3500斤，第二次2700斤，第三次3300斤左右，种子分三种包装，均用蛇皮袋包装，没有印制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其中一种印着“长寿仁豌豆种子、产地甘肃民生县”，每袋50斤。其与江银浩将2300斤蚕豆种子卖给象山岳浦樊岙村卢某，卖给象山定塘镇周某900斤，分四次卖给胡某12800斤，均送至胡某1木材店里，其还卖给青珠村“苏大米”400斤，卖给长街镇东港农机经营部的苏某11620斤，放在长街镇隔洋塘“阿肖”处寄卖270斤，放在下湾塘“树理”处寄卖130斤，其在伍家屿村散卖50斤，让象山“阿常”代卖176斤，其在家附近散卖300斤左右。通过其介绍，胡某1向江银浩购买蚕豆1700斤，由江银浩直接从青海发货至湖南省南县。通过销售蚕豆种子，其共赚取7000余斤种子的差价费15000元左右，另外卖给卢某2300斤种子应该给其的差价费，江银浩未给其。其与江银浩均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江银浩告诉其该批蚕豆种子系日本大豆种子，后该批种子种植后，造成大部分种植户绝收。其赔偿象山农民种子费1.5万元，赔偿通过象山“阿常”卖出去的农户3000元，在长街伍山赔偿1.5万元，赔偿通过“阿肖”卖出的一个妇女1100元。经辨认，其指认江银浩、周某，指认“苏大米”系苏某2，“阿常”系陈某，“阿肖”系张某。 同案人江银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从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和甘肃民乐县新绿地种植合作社买了21000多斤蚕豆种子进行销售。其让唐某通过网上搜索的信息，联系了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和甘肃民乐县新绿地种植合作社。2016年6月底，其与唐某先后至上述两家公司考察，青海鸿森豆业的杨有华、新绿地种植合作社的“小王”分别接待了二人，其中“小王”向二人介绍合作社蚕豆品种系日本大豆，并有种植多余的蚕豆出售。同年7月底，其又委托唐某至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考察，并购买了12000斤蚕豆种子，每斤4.5元，当时其与唐某是合作做生意的，钱由唐某先出资。后其将该批种子分别卖给李丕礼、苏敬酬、杨作良。第二次是同年8月底9月初，其从甘肃民乐县新绿地专业合作社以每斤5元，购买了6600斤蚕豆种子，通过王建华销售。第三次在同年9月中旬和10月，其从青海鸿森豆业分两次分别购买5000斤、4000斤，该批蚕豆种子分三次运至王建华家中，第一次3500斤，第二次2700斤，第三次3300斤。经王建华介绍，其卖给胡某11700斤，由青海直接发货给胡某1。最后一批购买的4000斤卖给陈忠和，由青海直接发至福建仙游。其共获利二、三万元。青海鸿森豆业的种子由白色编织袋包装，没有印制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甘肃民乐县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种子也用白色编织袋包装，印有“长寿仁豌豆种子，产地甘肃民乐县”，且每袋50斤。其没有办理过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后该批种子提早开花，蚕豆产量很低，种植户要求其等人赔偿。其未看见过两个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有跟他们说过该批种子是卖给浙江种植户的。经辨认，其指认“小王”系王某2，指认杨有华。 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底，江银浩让其帮忙在网上查询出售蚕豆种子的公司，通过淘宝搜索，其联系了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和甘肃民乐县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2016年6月，二人先去了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考察，杨有华接待了二人，称有大量种子供应；后又去了甘肃民乐县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小王”接待了二人，并向其二人介绍了他们种植蚕豆品种系日本大豆，称有种植多余的蚕豆种子出售，其在两家公司看到的蚕豆种子均用白色蛇皮袋包装，外面没有字样。同年8月，江银浩又让其至青海鸿森豆业考察，并购买了1万多斤的蚕豆种子，每斤4至5元，由其先出资，算江银浩向其借的，其与江银浩不是合作关系，其是去帮忙并学习的。江银浩销售完蚕豆种子后还了其货款3万元，没有给其分利润。经辨认，其指认杨有华，指认“小王”系王某2。 杨有华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6月23日、同年7月1日，唐某先后向杨有华转账2万元、6.5万元；2016年9月30日，江银浩向杨有华转账2.25万元。 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系民乐县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代表，证明2016年6月，江银浩和唐某联系其并至其合作社考察蚕豆种植情况，同年8月江银浩电话联系其以每斤5元的价格购买了6000多斤蚕豆，转账给其34000元，其告知这种蚕豆是不能种的。其合作社种植的蚕豆种子是以每斤10元的价格从青海贩子那里买来的，其公司经营范围是不能卖蚕豆种子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对上述转账34000元的事实予以佐证。 证人刘某3的证言，其系民乐县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股东，证明其合作社没有销售种子资格，也没有“甘肃省民乐县豌豆种子”包装袋，合作社在2014年、2015年种植过蚕豆，2016年、2017年未种植蚕豆。 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明其在长街承包了130亩地、在湖南承包了400亩地用于种植蚕豆，其从慈溪人处以每斤20元的价格购买蚕豆种，分别种于长街130亩地和湖南南县的其中200亩地里，后因蚕豆种子紧张，其经王建华介绍从江银浩处以每斤12元价格购买了1700斤蚕豆种子，其支付2.2万元，该批种子种于湖南南县剩余的200亩地上，后该地上的蚕豆绝收，其损失大概17万元左右。其在王建华处购买种子后，又帮刘某1先后购买1500斤、300斤，先后支付1.8万元、3600元，帮汤某购买500斤，支付6000元，帮王某1等二人分两次购买500斤，其代购的种子均送至其在长街大湖的木材经营部，后该批种子种植都绝收了。其代购的蚕豆种子外包装一种是白色编织袋包装，印有“长寿仁豌豆种子，产地：甘肃省民乐县”，一种是浅蓝色编织袋，均没有蚕豆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 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其分两次以每斤12元的价格托胡某1购买了1800斤蚕豆种子，后其种植的216亩蚕豆绝收，损失17万左右。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明其与刘某1一起种植216亩的蚕豆，并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一名小工，2016年10月或11月，刘某1、刘某2让其种植了长街镇191亩、开发区石桥头村25亩，共216亩的蚕豆。 被害人汤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其从胡某1处以每斤12元购买了500斤蚕豆种子，用其中250斤种了30亩地，另外其将剩余的250斤以每斤12元卖给林某。林某自己留了10斤，240斤卖给蒋某1，蒋某1也种了30亩蚕豆，后其种植的蚕豆绝收。 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证明汤某与林某从胡某1处购买500斤蚕豆种子，汤某拿去250斤，林某留了10斤后将240斤转让给其。其记得装种子的白色蛇皮带上印着“甘肃省”等字，包装袋没有出厂名称、产地等，其将种子种在自己的30亩地上，后该批种植的蚕豆种子绝收，其损失4万元左右。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证人许某的证言，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其与冯某1一起从胡某1处以每斤13元购买了350斤蚕豆种子，其中300斤种子种在其的40亩地里，全部绝收，损失5万余元，50斤蚕豆种子分给了冯某1。经辨认，其指认胡某1。 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其托胡某1以每斤12元购买了100斤蚕豆种子，后其与王某1一起向胡某1以每斤13元买了350斤蚕豆种子，其分得50斤，其将150斤种子种植了20亩地，后该批种植的种子绝收，其损失2.6万元左右。 证人窦某的证言，对汤某种植蚕豆种子30亩地、王某1种植蚕豆种子40亩地、冯某1种植蚕豆20亩地绝收的事实予以佐证。 被害人苏某1的陈述，证明其从2014年开始，从王建华处购买蚕豆种子并出售，2016年11月其从王建华处以每斤12元价格先后七次购买了1620斤，以每斤15元销售，第一次购买种子由王建华和姓江的奉化人一起送来，第一次800斤，第二次400斤，后来王建华又五次卖给其蚕豆种子。之后，农户反映该批种子种植后绝收，其向宁海县农林局反映此事。蒋某2从其处购买了120斤蚕豆种子，后基本绝收，其赔偿蒋某21万元。其有经营种子许可证，一般种子都有正规包装，有产地、厂家信息、发芽等情况，但该批种子包装没有写字，也没有种子标签。经辨认，其指认姓江的奉化人系江银浩。 被害人蒋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其从苏某1处以每斤15元购买105斤蚕豆种子，种植了20亩地，该地绝收，苏某1赔偿其1万元，该批种子由浅蓝色蛇皮袋包装，包装上没有任何字，也没有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证人胡某2的证言，对上述蒋某220亩地绝收的事实予以佐证。 被害人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不认识王建华，2016年10月，其和朋友等6人以每斤12元共从江银浩处购买2300斤蚕豆种子，钱由其女儿卢盼盼账户转给江银浩，其买了800斤，种植100亩，该批种子造成绝收，其和朋友等6人共种植300亩，共损失20万元。种子由白色蛇皮袋包装，印有“长寿仁豌豆种子，产地：甘肃省民乐县”。经辨认，其指认江银浩。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上述转账事实予以佐证。 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9月，其向王建华购买蚕豆种子900斤，每斤12元，到了10月，王建华和一个奉化人将900斤种子送至其象山定塘镇家中，总价10800元，其先付了5000元给奉化人，因后来蚕豆绝收，其未支付余款，其共种植92亩，损失共6万余元。经辨认，其指认王建华。 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王建华放了200斤蚕豆种子在其家中寄卖，其买了176斤，共2112元，剩余的蚕豆种子被王建华拿回。其自己买了18斤，种了2亩，其他人种了共17-18亩，后种植户反映蚕豆种子种植后绝收，王建华赔偿其等人3000元。经辨认，其指认王建华。 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王建华将7袋蚕豆种子放在其在隔洋塘家中寄卖，让其以每斤15元买，其共卖了270斤，余下的种子被王建华拿回，卖的3000余元其给了王建华，后来收来的700元，王建华没有来拿。后来该批种子经村民种植后基本没有收成，王建华来隔洋塘村种植户看种植情况，赔偿给种植户1100元，后未再赔偿，其自己出钱赔偿种植户6000元。其这边种植户种植了30多亩。经辨认，其指认王建华。 被害人苏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每年都向王建华购买蚕豆种子，2016年10月，其和几个种植户以每斤12元向王建华购买了400斤蚕豆种子，其分得200斤，共种植20亩，剩余200斤分给其他种植户，他们也种了20亩，后来种植的蚕豆绝收，40亩地共损失2万元以上。王建华卖给其等人的种子的包装袋上没有文字说明，也没有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经辨认，其指认王建华。 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下旬，江银浩因车祸，至2018年8月9日仍头脑不清，不能说话。 蚕豆种植投入成本的测算、关于我县蚕豆鲜豆荚种植亩产量的函、价格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该批种子造成绝收的损失为每亩人民币1460元。 宁波市奉化区农林局关于假种子认定的意见，认定江银浩从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和甘肃民乐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购进并销售的27000斤蚕豆种子系假种子。 宁海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关于2016年度宁海蚕豆种子价格的说明，证明2016年度宁海蚕豆种子价格分为高档零售价约为80元/公斤，中档约为50元/公斤，低档约为25元/公斤，购买数量大的，价格可下浮20%左右。 种植承包地面积计算图，证明刘某1种植蚕豆的两处面积分别是199.30亩和25.71亩，蒋某2种植蚕豆面积是21亩，汤某种植面积是29.55亩，王某1种植面积是39.88亩，冯某1种植面积22.16亩，蒋某1种植的两处面积分别是21.87亩和17.19亩。 证明，经查询王建华未在宁海县农业农村局申领过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 企业注册信息及营业执照，证明青海鸿森豆业有限公司、民乐县新绿地种植专业合作社均无销售种子资格。 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王建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建华等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在本案中销售蚕豆种子的行为，不属于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形，被告人王建华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农作物种子，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建华当庭翻供，在法庭调查结束前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被告人王建华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赔偿部分损失，可以从轻、从宽处罚。辩护人鲍玮琦对此所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舒骥威 人民陪审员  吴满春 人民陪审员  高英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葛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