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35号院建材市场。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晓，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灵芝，女，1961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贵成，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周灵芝妹夫。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灵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晓、王涛、被上诉人周灵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贵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展销会的举办者或者销售柜台的出租者。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时有顺序限制，应当是先向展销会、柜台主张权利，在不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时才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周灵芝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其与刘晓燕之间的关系不是柜台租赁关系，这一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出租给刘晓燕138.17平方米的经营摊位，刘晓燕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和管理费用，并接受上诉人的统一管理。上诉人与刘晓燕的合同关系与柜台租赁的特征完全一致。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先向刘晓燕主张权利，此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照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只要柜台租赁合同期满，承租方撤走了，消费者就可以要求出租方赔偿，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前置程序。承租方的违约责任和出租方的先行赔付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二者是独立的而非一体的。对于这两种竞合的请求权，消费者可以任选其一提起诉讼，本案就属于后一种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三点理由都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周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货款、安装款1066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算至给付日。其中，至起诉日该利息已达929.6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26日，周灵芝在位于洛阳市××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B26的“北美枫情.地板”选购地板，并签订了《北美枫情购货（安装）合同》，合同编号为0085482，合同约定全包价共计10660元。该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约定，供方无法按时提供货物，每超过一天支付总货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十天即可终止合同，供方应将需方定金和违约金无条件返还需方。当日原告在店内刷卡支付货款及安装款共10660元，P0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为：洛阳市××工区琳泉地板经营部。后“北美枫情”店一直未向原告供货、安装，原告（到）找（到）居然之家，发现“北美枫情”已经撤店。原告称2018年10月5日，其亲戚在路上堵住刘晓锋，刘晓锋是刘晓燕的财务，也是刘晓燕的妹妹，刘晓锋岀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有客户月明湾10-2-701周灵芝于2017年8月26日付地板货款10660元未退还(系付地板货款)。退款欠款人：刘晓锋。131××××1413，410321197409053025。”2.居然之家公司提供2017年11月30日居然之家公司(甲方)与刘晓燕(乙方)签订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洛阳市洛阳王城店一号馆负一层，摊位号为DS27-1-B-026(面积为138.17平方米)的场地租给刘晓燕用于商业经营，乙方向甲方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乙方的产品经营类别为复合地板，主经营品牌为北美枫情。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为减少结算过程中的风险、方便消费者，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收银服务，乙方须在送货之前要求消费者将货款和相关费用交至甲方。”第三十条约定：“乙方私自进行收银或者未能要求消费者将货款和相关费用交至甲方，或者将在甲方卖场洽谈的业务转移他处，甲方视同乙方逃单并对乙方处以10倍于逃单金额的违约金；乙主与消费者发生纠纷，甲方一律视同乙方责任。”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先行赔付’指甲方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消费者购买乙方产品出现质量或服务问题时，可以要求甲方先向其进行赔付。”3.刘晓燕经营的“北美枫情”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洛阳市××工区合盛建材商行，经营场所位于洛阳市××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B-026号，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26日原告在位于洛阳市××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B26号的“北美枫情.地板”购买地板并签订了《北美枫情购货（安装）合同》，位于西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B26号的“北美枫情.地板”实际由刘晓燕经营，原告与刘晓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刘晓燕与被告存在摊位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刘晓燕租赁居然之家的摊位用于商业经营，刘晓燕向居然之家公司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居然之家的统一管理，现刘晓燕所承租的摊位已经撤柜停止营业，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被告作为摊位出租者，在管理经营中享有较大的经济利益，由其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能够及时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消费者到商场购物，是基于对商场的诚信度和影响力的认可，商场“统一收银”的规定是商场与商户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消费者，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向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直接支付价款，本身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被告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实际经营者进行追偿。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货款、安装款1066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该计算依据未超出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灵芝1066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7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刘晓燕与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租赁柜台关系。本案中，刘晓燕与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合同约定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提供场地租给刘晓燕用于商业经营，刘晓燕向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统一管理，符合柜台出租的特征，能够认定刘晓燕和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构成租赁柜台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周灵芝与刘晓燕签订《北美枫情购货（安装）合同》并支付了货款，刘晓燕未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刘晓燕现已不在该商场经营，故周灵芝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