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再385号监督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案外人）：杜坤，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宝应县。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福雄，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杜红娟，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申诉人杜坤不服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福雄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杜红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106民初6584号案件（简称6584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该案属虚假诉讼，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鼓检民（行）监[2019]32010600016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7日做出（2019）苏0106民监48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员指派检察员胥宁出庭。原审原告张福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原审被告杜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建议，认为6584号案件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张福雄没有实际出借100万元，杜红娟也没有收到该100万元。2017年6月6日上午半个小时之内发生的款项流转情况：吕万国先将100万元转给张福雄、张福雄又转给杜红娟、杜红娟再转回给周瑜。另此100万元转账之前，吕万国还曾直接向杜红娟转账1000元，随即该1000元转回吕万国账户。吕万国在接受询问时称，当天周瑜（其司机）讲其朋友要借100万元周转，1至2天归还，其表示同意。当天下午张福雄说要还款，因其本人不在南京，于是将款项转给周瑜，实际上张福雄是要转款给吕万国的。周瑜的说法与吕万国大体一致，100万元转账之前1000元转账是其用吕万国手机操作，目的是为了确认卡号的正确。张福雄在检察院询问时承认金额100万元的借条是虚假的，银行流水是为起诉做准备，杜红娟同意配合。6584号案件属虚假诉讼，6584号案件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如果杜红娟此前确实向张福雄借款86万元，张福雄可以另行主张。张福雄辩称，自2015年4月至2017年上半年，其陆续向杜红娟出借86万元，全部是现金交付，分几次借款已经无法回忆，原来出过8、9份手写借条。2017年6月，其要求杜红娟还款，杜红娟表示无力还款，承诺本息合计偿还100万元。经咨询律师，86万元借款没有银行流水，诉讼可能对出借人不利。其与周瑜系朋友，于是想到向周瑜借款100万元。周瑜系吕万国的司机，周瑜没有能力出借100万元，向吕万国借款。于是出现了2017年6月6日上午半个小时之内发生的100万元款项流转，2017年6月6日100万元借条出具当日，将原来的多份借条销毁，未留存复印件。该100万元属于借新还旧，原审判决据此判令杜红娟还款，并无不当，不应撤销。杜红娟辩称，86万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因其参与网络赌博，资金需求量大，不间断向张福雄借款。其他意见与张福雄一致，认为6584号案件判决应予维持。张福雄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杜红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万元；诉讼费用由杜红娟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杜红娟向张福雄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为银行利息的二倍。当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张福雄自认杜红娟在借款当日向其支付利息现金2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被告自认在借款当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万元，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原告实际出借的金额为98万元，被告应当就借款本金98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起诉之日2017年7月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万元，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红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福雄归还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2万元。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90元，由被告杜红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提交了张福雄、杜红娟的银行流水、对吕万国、周瑜以及张福雄的询问笔录。100万元由吕万国账户转至张福雄账户后转给杜红娟，杜红娟收款后随即转回给周瑜，周瑜是吕万国的司机。杜红娟并未实际收到100万元，至于当天以现金支付的利息2万元，亦没有证据印证。张福雄为证明其有出借能力，提交两份营业执照和1份烟草专卖许可证，仅有营业执照和专卖许可不足以证明有能力出借86万元。杜红娟为证明其与张福雄确实发生过86万元的借款，和张福雄一同提交南京市秦淮区警方的出警记录，证明当日杜红娟因欠钱被债权人拘禁，警方出警后联系张福雄携带13万元现金解决纠纷，收回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就该13万元，出警记录未有记载，张福雄也没有提交取款凭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可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6584号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作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对照前述规定，本案系虚假诉讼的可能性较大：一是张福雄为证明其有能力出借86万元，仅提交了两份营业执照，证明其系杂货店业主（有烟草专卖许可），但一年半或两年以来86万元的现金出借，意味着张福雄平均每个月要出借5万元或36000元，其目前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出借能力。二是86万元款项的出借，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没有任何原始借条或复印件，也没有任何微信、短信等沟通内容、没有任何抵押担保或保证，与常理不符；三是杜红娟在已丧失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委托律师出庭参与原审庭审，本人不出庭，完全认可本金和利息，虚构债务的可能性较大；四是借新还旧问题。张福雄在检察机关询问过程中，对于该100万元的转账流水从未提及借新还旧，承认是为了满足诉讼中证据要求刻意制造。且其所谓的“旧”账，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张福雄起诉杜红娟的6584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张福雄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106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福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0元，由原审原告张福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军审判员 李义军审判员 张 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