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亮，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普（系李某亮父亲），男，1948年8月2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飞，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妹，女，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销售人员，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河北冠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亮因与被上诉人高某飞、李某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普、被上诉人高某飞、李某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0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与赵某霞的共有房屋时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应当搬离案涉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9年7月2日，被上诉人与赵某霞、江淮房产中介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7月24日，上诉人、赵某霞与联润房产中介签订房屋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打入中介账户，交接房屋时支付上诉人应得的售房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其不知晓房屋补充协议且房屋是通过江淮房产中介取得房产出售信息，联润房产与江淮房产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交接单中显示，中介方为联润房产，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赵某霞之间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名义上由江淮房产中介提供，但实际上由联润房产中介提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赵某霞之间补充协议的约定和(2019)冀01民终201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知晓的。虽然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但是其在明知房屋由上诉人与赵某霞共同共有且对房款支付方式有约定的情况下，仍然将购房款直接打入赵某霞的账户，可以充分表明，上诉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并非善意。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支付了对价且办理了过户，就认定被上诉人在购房时为善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被上诉人购房时显然是不符合上述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搬离案涉房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时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高某飞、李某妹答辩称，本案两被上诉人与赵某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本案争议房屋已经上诉人在与其前妻赵某霞的离婚纠纷中，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龙洲新城小区5-4-2005室房屋归赵某霞所有，赵某霞支付上诉人房产分割款44万元，双方同意赵某霞将房屋出售。根据法院调解书约定赵某霞对诉争房产享有出售权。2019年7月7日被上诉人与赵某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赵某霞依约履行了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过户手续，至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在诉争房屋整个交易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均是与赵某霞进行签约，支付购房款，办理相关手续。对于赵某霞与上诉人之间家庭纠纷并不知情，此家庭纠纷与被上诉人房产交易没有关系。由此可知，上诉人就房产分割款44万元事宜，应向赵某霞主张，以此为由侵占属于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合情理，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屋已由赵某霞出售给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上诉人与赵某霞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及房屋补充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上诉人应腾空诉争房屋，停止对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某飞、李某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亮停止侵占高某飞、李某妹两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并将此房屋腾空，交于高某飞、李某妹两人正常使用居住。2、依法判令李某亮支付高某飞、李某妹房屋告占费用暂计1000元，实际占用费应支付至被告腾空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亮与赵某霞诉讼离婚后，2018年4月23日，李某亮向本院提起离婚后财产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冀0110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判决后李某亮不服提起上诉，双方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归赵某霞所有，赵某霞需支付李某亮房产分割补偿款44万元，费用及房贷由赵某霞负责；鉴于赵某霞暂无执行能力，双方同意赵某霞将上述房屋售卖，并在取得售房款15日内支付李某亮房屋分割补偿款，李某亮在收到补偿款后7日内腾清该房屋；房屋售卖李某亮需无条件配合，在房屋售卖期间李某亮拥有上述房屋的居住权。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冀01民终201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9年7月7日，高某飞与李某亮前妻赵某霞、江淮房产签订《房屋买卖（置换）合同》，合同约定赵某霞将其所有的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以103.5万元出售给高某飞。2019年7月24日李某亮与赵某霞在联润中介签订房屋补充协议，约定出售房款103.5万元，房款打入中介账户，房款到账之前告知李某亮提前腾清房屋，交接房屋当日支付李某亮和赵某霞应得房款。2019年7月31日高某飞支付赵某霞购房首付款103600元用于还贷，2019年8月9日赵某霞配合李某妹、高某飞办理了房屋过户，证号为冀（2019）鹿泉区不动产权第0009557号，权利人为李某妹、高某飞。2019年9月8日，高某飞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赵某霞，当日双方签写了房屋交接单，进行了房屋交接。2009年9月10日，李某亮因没有拿到44万元房款，居住在李某妹、高某飞购买的涉案房屋，高某飞报警，双方达成和解，李某妹、高某飞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李某妹、高某飞、李某亮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或排除妨害。李某亮与赵某霞离婚后，经法院调解确认，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归赵某霞所有，赵某霞需支付李某亮房产分割补偿款44万元，双方同意赵某霞将上述房屋售卖，在房屋售卖期间李某亮拥有上述房屋的居住权。后高某飞与赵某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对价，并办理了房屋不动产登记，李某妹、高某飞拥有涉案房屋合法的所有权，李某亮无权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所有权原属于赵某霞，其有权且李某亮也同意其出售，李某妹、高某飞支付了对价，且已经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故李某亮抗辩李某妹、高某飞与赵某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欺骗手段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某亮与赵某霞在民事调解书和房屋补充协议中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也不能证实李某妹、高某飞对赵某霞应支付李某亮44万元房屋补偿款负有约定义务。且李某亮与赵某霞在民事调解书中也明确约定在房屋售卖期间李某亮拥有上述房屋的居住权，故李某亮因赵某霞未支付其房屋补偿款而居住在李某妹、高某飞购买的房屋，既不符合情理，也无法律依据。同时，李某妹、高某飞主张李某亮支付房屋占用费1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其数额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腾清并搬离高某飞、李某妹所有的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二、驳回高某飞、李某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李某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借款用途，见本合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对第一条的约定。借款人应将借款用于购置以下房产，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借款用途：……三、房屋坐落：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5-4-2005、5-0-22……”。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高某飞、李某妹提交的与赵某霞、江淮房产中介签订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被上诉人就涉案房产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赵某霞出具的收条以及涉案房屋交接单等证据，结合涉案房屋现已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客观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购买方式合法拥有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生效的（2019）冀01民终2011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涉案房屋归赵某霞所有，故其对涉案房屋予以处分正当合法；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其基于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享有的是赵某霞应补偿其44万元的债权以及涉案房屋售卖期间的居住权；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与赵某霞签订的《房屋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被上诉人并无约束力。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由其与赵某霞共同共有、被上诉人明知前述《房屋补充协议》约定房款支付方式而不按约定支付房款的行为不属善意取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占用现属被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产，系属妨害被上诉人物权的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腾清并搬离涉案房屋，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赵某霞享有的44万元债权，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向赵某霞主张，而不能以此为由对抗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的物权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某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