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再8号1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巨仁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县二密镇。 法定代表人：董起钰，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鞠春艳，女，1964年2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诉讼代理人：鞠文华，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贵精，男，1963年4月2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双，男，1968年7月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再审上诉人吉林巨仁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仁堂公司）因与再审被上诉人赵贵精、王占双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化县法院）作出（2007）通密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赵贵精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吉05民申10号民事裁定，指令通化县法院再审本案。通化县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吉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巨仁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仁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赵贵精、王占双偿还巨仁堂公司欠款256423.40元（一审仅认定179765.20元，少认定76658.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贵精、王占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2005年12月25日，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对账确认，赵贵精欠款182891.30元，嗣后，巨仁堂公司给赵贵精调货增加货款26324元。2005年12月25日之后，巨仁堂公司又给付赵贵精76658.20元的药品，该发货有原始的《药品购销合同》，合同中有给赵贵精发货的品种，单价，数量，备注等，同时与药品购销合同相一致的运费支出凭证，邮政等物流发货的详情单，有公司保管部门出具的原始出库单,赵贵精否认巨仁堂公司提交的《药品购销合同》上的签名是自己签字，但是巨仁堂公司举证的药品购销合同的赵贵精签字与之前公司给赵贵精发货的药品购销合同赵贵精签字是一致的，之前给赵贵精发货的《药品购销合同》中的赵贵精签字与巨仁堂公司举证的价值为76658.20元的合同签字完全是一个人，巨仁堂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假设该购销合同不是赵贵精签字,也是赵贵精的妻子或者赵贵精自己的保管员等人签字，该签字依然代表赵贵精，因为赵贵精请求发货后，巨仁堂公司的工作人员都会和赵贵精沟通，假设货物没有到达的话，赵贵精也会和巨仁堂公司沟通，时隔十几年后赵贵精称该购销合同不是其签字,赵贵精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赵贵精应再给付巨仁堂公司76658.20元货款。 赵贵精经本院传票传唤到庭后，因赵贵精所委托律师饮酒，本院安保人员拒绝律师进入法庭。赵贵精以律师不在场为由拒绝参加诉讼，经本院多次劝解和释明，赵贵精通过电话与其律师沟通后明确表示不进行答辩，亦不参与法庭调查，并自行离开法庭。 王占双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巨仁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贵精偿还欠款257583.1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占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于2003年4月7日签订了销售承包合同（2003年—2006年)。王占双为赵贵精的担保人，并与巨仁堂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在销售期间，巨仁堂公司共发给赵贵精药品价值387218.2元，调出药品价值17583元，调入药品价值35262.5元，退回药品价值3480.8元,回款133553.5元,调差价1440元,尚欠巨仁堂公司货款256423.4元。赵贵精开出发票未回款，巨仁堂公司为其垫付税金1159.74元。综上，赵贵精共欠巨仁堂公司257583.14元。由于赵贵精长期不回款及不配合处理串货事情，巨仁堂公司于2007年8月1日为其下达通知，要求赵贵精按销售规章制度规定在一个月内清理完市场，还清欠款，但赵贵精并没有按通知办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于2003年4月7日签订了销售承包合同（2003年—2006年)。王占双为赵贵精的担保人，并与巨仁堂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承担责任。在销售期间，巨仁堂公司共发给赵贵精药品价值387218.2元，调出药品价值17583元，调入药品价值35262.5元，退回药品13480.8元,回款133553.5元,调差价1440元,尚欠巨仁堂公司货款256423.4元。赵贵精开出发票未回款，巨仁堂公司为其垫付税金1159.74元，赵贵精共欠巨仁堂公司257583.14元。巨仁堂公司于2007年8月1日通知赵贵精,要求其按销售规章制度规定在一个月内清理完市场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赵贵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并及时足额回款。赵贵精未履行上述职责，应当对巨仁堂公司欠款履行偿还义务。王占双与巨仁堂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应当对赵贵精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知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赵贵精偿还巨仁堂公司欠款257583.14元；二、王占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赵贵精、王占双负担。 赵贵精一审再审称，1.双方在2005年1月1日签订《地总销售承包合同》，在履行合同期间，由于巨仁堂公司对各区域医药代理监管不到位，对哈尔滨市和佳木斯市之间串货问题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在此事件中巨仁堂公司有过错责任。2.由于巨仁堂公司账目混乱并且不规范，对本案的诉请缺乏有效证据。2005年12月25日，双方就佳木斯市医药总代理业务的往来进行了核算，核算结果为赵精共欠巨仁堂公司182891.3元，在核算后赵贵精又给巨仁堂公司回款十笔共48134元，赵贵精提成款16089.63元，在结算前巨仁堂公司把给桦南办事处尹春华的货款49835元累计在赵贵精欠款中，由于巨仁堂公司对各区医药销售监管管理不到位，导致跨区串货，赵贵精受巨仁堂公司的指令回收串货款20000元，在2006年8月22日赵贵精的销售总经理李淑华在赵贵精办事处带走5000元。从以上事实看，182891.3元减去49835元减去64223元减去20000元再减去5000元等于43833.3元，这就是赵贵精拖欠巨仁堂公司的总货款，理由是桦南办事处尹春华的货款是直接和巨仁堂公司结算的，但在原审案件中，巨仁堂公司把这笔货款累积到赵贵精的货款中应扣除。回款在双方核算后，赵贵精分十笔给巨仁堂公司回款，回款加提成共计64223元，也应在赵贵精欠款中扣除，赵贵精串货损失20000元也应当从欠款中扣除。3.双方于2003-2006年之间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巨仁堂公司所诉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相符合，建议法庭驳回巨仁堂公司诉请。4.王占双担保的事实是在2003年4月7日签订的担保合同，在合同的第六款担保期限为销售合同期满后2年，担保合同已解除，王占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巨仁堂公司一审再审称，赵贵精应该偿还欠款257583.1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占双承担连带责任，有担保合同还有单位出的证明，这些足以证明王占双应负连带责任。 王占双一审再审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再审时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赵贵精欠巨仁堂公司货款数额的事实：1.巨仁堂公司提交2005年12月25日双方的发货、退货、回款在途报表显示赵贵精欠巨仁堂公司货款182891.30元，该证据有赵贵精签字认可，该事实予以确认；2.巨仁堂公司提交的两张日期分别是2005年12月31日和2006年1月17日调货单有赵贵精的签字，能证明在双方对账后，赵贵精又收到巨仁堂公司的调货，其价值为26324元，该事实予以确认;3.巨仁堂公司主张在2005年12月25日后巨仁堂公司又向赵贵精发送价值76658.20元的药品，赵贵精否认巨仁堂公司提交的8份合同是本人所签，而巨仁堂公司对此不申请鉴定，该院无法认定该合同是赵贵精本人所签，且巨仁堂公司提交相应出货单、铁路运单、邮政物流详情单、客运支出货单，虽然收件人是赵贵精，但无法证明这些药品已经交付赵贵精，故巨仁堂公司据此主张向赵贵精发送价款为76658.2元的事实不予认定；4.关于赵贵精的回款及抵顶回款的事实：赵贵精主张2005年12月25日对账后，其共回款10笔计48134元。赵贵精提交的10份证据中，有一份是销售发票，无法证明汇款事实及数额，其余9张返还提成明细表有巨仁堂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另一张收据有巨仁堂公司的印章，上述9张票据共计证明巨仁堂公司应返还赵贵精22290.9元提成款，经核实，上述抵顶回款的提成款的相关证据与巨仁堂公司自认的回款票据重复，且巨仁堂公司自认的回款数额30224元大于赵贵精举证证明的回款及抵顶回款数额22290.9元，该院认定赵贵精回款及抵顶回款的数额为30224元。赵贵精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发生时间在2005年12月25日之前，故其主张的回款48134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5.赵贵精主张因串货，巨仁堂公司应赔偿其损失的事实，因赵贵精提交的录音无法证实该事实的具体内容及双方最后的处理结果，该主张法院无法支持；6.关于赵贵精主张的桦南的发货是桦南办事处尹春华的货款是直接和巨仁堂公司结算的，应予以扣减的主张，因该部分已包含在该院不予认定的价值76658.20元的药品中，不应再重复扣减；7.赵贵精在本次庭审中提交一张2006年8月22日的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其向巨仁堂回款5000元的事实，经核对，该笔回款已在巨仁堂公司自认的回款中，已经予以扣减，不应再次重复扣减。综上所述，该院认定赵贵精共欠巨仁堂公司欠款179765.20元（182891.30元+26324元-29450.1元）。二、关于王占双的保证责任：王占双所签担保合同的年份虽然有改动，但王占双单位佳木斯某保健品经营有限公司为王占双提供证明的日期为2006年2月15日，可以认定王占双在2006年4月7日还在为赵贵精担保，其担保的为2006年2月21日的销售承包合同，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期限为销售合同期满后的两年，其担保责任期满应为2008年12月21日，而巨仁堂公司向该院起诉的是2007年9月24日。因此，王占双的担保期限并未届满，故王占双对赵贵精的欠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的销售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赵贵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并及时足额回款。赵贵精未履行上述职责，应当对巨仁堂公司欠款履行偿还义务。被告王占双与巨仁堂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应当对被告赵贵精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2019年第11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撤销该院（2007）通密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二、赵贵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巨仁堂公司欠款179765.20元;三、王占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占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贵精追偿；四、驳回巨仁堂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赵贵精、王占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巨仁堂公司提供下列证据进行证据补强。1.2004年药品购销售合同、出库单、快运物流单一组，2006年药品购销售合同17份、出库单23份、物流快运单16份，拟证明双方2004年销售承包合同签订方式、发货流程与2006年销售承包合同签订方式、发货流程一致，赵贵精对2004年货款数额没有异议，应认定赵贵精欠付巨仁堂公司2006年货款76658.20元；2.原巨仁堂公司黑龙江省销售经理展文林当庭证言，拟证明2006年巨仁堂公司向赵贵精发货、赵贵精收货及相关结算的事实。本院认为，赵贵精、王占双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2006年销售承包合同中需方一栏中载明的电话号码系赵贵精至今仍在使用的号码13845457979，出库单中发货人一栏载明为赵贵精，快运物流单收货人一栏载明收货人为赵贵精，联系方式为13845457979。巨仁堂公司提供的书证及证人展文林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03年至2006年期间，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签订销售承包合同（每年一签，合同最后到期时间为2006年12月21日）。2003年4月7日，王占双出具《担保书》，自愿为赵贵精每年连续同巨仁堂公司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承担15万元的连带经济责任，担保期限为销售合同期满后二年。2006年12月21日销售承包合同到期后，巨仁堂公司与赵遗精没有再续签合同，赵贵精离职。2007年8月1日，巨仁堂公司书面通知赵贵精，要求其按销售规章制度规定在一个月内清理完市场欠款。2007年9月24日，巨仁堂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末之前，赵贵精欠付巨仁堂公司货款179765.20元，巨仁堂公司对该数额认可，赵贵精、王占双没有上诉。另查明，2006年，在销售承包合同期限内，巨仁堂公司又陆续发给赵贵精价值76658.20元的药品，赵贵精没有向巨仁堂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在销售承包合同期限内赵贵精合计欠付巨仁堂公司货款256423.40元（179765.20元+76658.20元）。 本院认为，赵贵精自销售承包合同期满离职后，巨仁堂公司与赵贵精之间形成了普通的债权债务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巨仁堂公司主张赵贵精偿还其欠款256423.40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再审认定赵贵精欠款数额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书》对王占双的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约定明确，王占双应在15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再审认定王占双保证范围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巨仁堂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赵贵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给吉林巨仁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欠款256423.40元; 四、王占双在15万元限额内对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占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贵精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赵贵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赵贵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修 勇 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