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兹留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亚，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阳谷恒昌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阳谷县博济桥办事处蒙馆路（南外环路南一公里）。 法定代表人：李福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柱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阳谷恒昌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亚，被上诉人恒昌电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柱集团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中第一项“……货款701885.58元”变更为207508.46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恒昌电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8日，金柱集团与恒昌电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恒昌电缆公司向金柱集团提供电缆，金柱集团向恒昌电缆公司按照合同节点支付电缆货款。恒昌电缆公司向金柱集团共计提供价值2471855.58元的电缆，合同明确约定：“全部供货完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即按照合同约定，在当前涉案工程尚未综合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应当付款至80%，即2471855.58×80%＝1977484.46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恒昌电缆公司自认金柱集团已向该公司支付货款177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当前支付节点金柱集团应当支付恒昌电缆公司207484.46元。即使金柱集团应当向恒昌电缆公司支付货款，也不应当直接向其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在恒昌电缆公司不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下，金柱集团有权拒绝付款。恒昌电缆公司所提供的发票均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金柱集团有权拒绝向恒昌电缆公司支付货款。综上，请求贵院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改判。 恒昌电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昌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柱集团支付欠款701885.58元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金柱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金柱集团（甲方）与恒昌电缆公司（乙方）就大学城水校项目55-58＃楼大学城B区项目4＃、5＃、9-17＃电线电缆供应及服务事宜分别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一、大学城水校项目55-58＃楼电线电缆总价约计1250171.47元；大学城B区项目4＃、5＃、9-17＃电线电缆总价约计1284654.69元。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运输费、装卸费、利润、试验检验费、税金、风险费等所有费用）一次包死，不再调整和变更。二、接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将全部货物供货至甲方指定地点。三、全部供货完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实际供货量数量不足合同数量的，按实际供货量支付至80%），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在工程竣工二年后无息付清。（如供货周期间隔3个月可以办理一次付款手续）。供货单位必须按照建设单位要求提供正式、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建设单位有权拒绝付款。四、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货物未能按时到货，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合同总价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货物质量不合格，乙方应免费更换，其供货期不予延长，乙方应承担出现质量问题货物总价10倍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3、因货物质量的原因，使工程施工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要求，乙方承担发包方和施工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合同总价百分之三的违约金。4、本合同签订后至工程竣工之前，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变更单价的要求，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5、因产品质量原因引起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购房户索赔，其责任和损失由乙方承担。6、发生以上任何情况，均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另承担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 恒昌电缆公司自2016年7月依约向金柱集团供货，金柱集团向恒昌电缆公司出具了所涉上述两项目的收货单及采购费用验收单，并在上述两项目电线电缆工程供货结算书上加盖公章，确认大学城水校项目电线电缆材料（设备）款总计1179916.44元、大学城B区项目电线电缆材料（设备）款总计1291969.14元。其中验收单出具的最后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 2017年4月24日、2017年10月26日恒昌电缆公司以已完成了大学城水校项目电线电缆申报计划全部工作为由向监理单位申请由金柱集团支付大学城水校项目55-58＃楼及车库电线电缆材料（设备）款618340.16元的80%即494672.13元、该项目当月应付货款213766.09元，监理单位给恒昌电缆公司出具了致金柱集团的材料（设备）款支付证书；2016年11月1日、2017年10月16日、2019年1月7日恒昌电缆公司以已完成了大学城B区项目电线电缆供应工作为由向监理单位申请由建设单位即金柱集团支付该项材料（设备）款1092344.49元的80%即873875.59元、199624.65元的80%即159699.72元、合同结算金额1291969.14元的15%即193795.37元，监理单位给恒昌电缆公司出具了致金柱集团的材料（设备）款支付证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恒昌电缆公司向金柱集团提供了2471885.58元的电线电缆，金柱集团已支付恒昌电缆公司货款共计1770000元，恒昌电缆公司已为金柱集团开具部分增值税普通发票，金柱集团尚有货款701885.58元未支付恒昌电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据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恒昌电缆公司已依据合同向金柱集团交付电线电缆，金柱集团亦应按合同支付货款。双方虽约定由恒昌电缆公司根据金柱集团的要求提供正式、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建设单位有权拒绝付款，但付款义务是合同的主义务，而发票开具义务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在恒昌电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金柱集团提供货物，金柱集团实际已接收恒昌电缆公司提供的不符合约定的发票并使用的情况下，金柱集团不能以恒昌电缆公司未履行开具合同约定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故对金柱集团以恒昌电缆公司开具的发票不符合约定为由不支付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恒昌电缆公司、金柱集团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在全部供货完毕验收合格后，金柱集团应当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在工程竣工二年后无息付清。恒昌电缆公司、金柱集团双方签订的为分期买卖合同。本案金柱集团虽然主张涉案工程中大学城B区的16、17号楼尚未竣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敷设电线电缆一般在工程即将施工完毕时，结合金柱集团向恒昌电缆公司出具验收单的最后日期为2017年10月17日，应当视为涉案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在涉案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双方已对涉案货物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的情况下，金柱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恒昌电缆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95%，即2348291.3元。但金柱集团现仅支付了1770000元，应当支付但未支付货款为578291.3元。由此，金柱集团未按照约定支付的货款已超过了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恒昌电缆公司依法有权要求金柱集团支付全部货款，即有权要求金柱集团支付剩余的货款701885.58元。恒昌电缆公司要求金柱集团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阳谷恒昌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701885.58元；二、限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阳谷恒昌电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701885.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恒昌电缆公司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金柱集团是否有权拒付货款；二、金柱集团主张应支付合同价款80%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供货单位必须按照建设单位要求提供正式、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建设单位有权拒绝付款。但金柱集团支付货款属于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恒昌电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合同的随附义务，两者之间不具有等价性，且恒昌电缆公司交付了标的物，金柱集团已经接收了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实际使用了标的物，故金柱集团主张恒昌电缆公司在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有权拒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金柱集团主张应支付合同价款80%的依据为，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全部供货完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0%。但购销合同同时也约定了，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恒昌电缆公司向金柱集团所供货物已验收完毕，且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双方共同出具了工程供货结算书，金柱集团实际支付货款的数额亦超过了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金柱集团偿还恒昌电缆公司货款701885.58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金柱集团主张仅应支付合同价款8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柱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6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