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富，男，汉族，1957年5月31日出生，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南区高新南七道风华科技大厦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515772G。法定代表人：游俊杰。上诉人肖明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明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赋公司支付拖欠肖明富的2017年7月至10月共4个月工资12万元，支付同期利息；2.德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承担执行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理由与法律相悖。首先，关于肖明富主张的月薪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缺乏合同依据”，显然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并非只有书面形式，还应当包括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其次，肖明富在德赋公司受聘任职不仅有正式任命文件，而且德赋公司按月薪3万元（税前）的标准已向肖明富实际支付报酬4个月，双方是事实上的聘用关系，这一聘用形式和双方认可的工资标准，前述法律规定，肖明富请求的报酬标准不但有法律依据，而且有事实根据，应当得到确认。另外，单对3万元薪资标准而言，肖明富作为德赋公司执行董事兼风控委员会主任，该月薪远低于德赋公司总裁倪X（5万元月薪+5000元房补），甚至还低于运营部经理武X华和副经理武X春的月薪4万元，更何况该事实上劳务聘用关系是由肖明富法定退休之前的劳动关系自然过渡而来，其间肖明富的职务、岗位、职责、待遇均未发生任何变化，在法理上，双方这种劳务关系是对原劳动关系的一种延续，合情、合理、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不能全面审查、客观使用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肖明富主张的标准数额“亦与其提交的工资表及银行流水不一致”。但从肖明富提供的《工资报表》可见：1.2017年6月工资报表显示：肖明富基本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15,000元，应发工资3万元，个人所得税1870元，“实发工资1”为13,130元、“实发工资2”为15,000元，合计28,130元（应发工资3万元-1870元个人所得税）。2017年7月工资报表显示：肖明富7月薪资28,130元（该表没列个人所得税项，表内全体员工均为税后所得金额，该28,130元为肖明富税后薪资，与前月实发工资金额完全一致），“对公”合计13,130元，“对私”合计15,000元，总计28,130元（税后）。关于8月薪资问题，真实情况是：2017年7月31日德赋公司决定停业整顿1至3个月，其间，员工不再到公司上班，不再考勤，因此，该月工资报表中，除了对两名离职人员根据出勤天数发放工资外，肖明富与其他所有员工一样，当月工资均为空白。2017年9月工资报表显示：肖明富应发工资总额3万元，基本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15,000元，应出勤21天，实出勤21天，个人所得税1870元，“实发工资1”为13,130元，“实发工资2”为15,000元，合计28,130元。2017年10月工资报表显示：肖明富应发工资总额3万元，基本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15,000元，应出勤21天，实出勤21天，个人所得税1870元，“实发工资1”为13,130元，“实发工资2”为15,000元，合计28,130元。2.从肖明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见：2017年4月17日，赵X义（德赋公司对私帐户）电子汇入15,000元、德赋公司代发工资13,130元，税后工资合计为28,130元（应发工资3万元-1870元个人所得税）。2017年5月15日，德赋公司代发工资13,130元、肖X营（德赋公司对私帐户）电子汇入15,000元，税后工资合计为28,130元（应发工资3万元-1870元个人所得税）。2017年6月20日，肖X营（德赋公司对私帐户）电子汇入15,000元、德赋公司代发工资13,130元，税后工资合计为28,130元（应发工资3万元-1870元个人所得税）。2017年7月17日，肖X营（德赋公司对私帐户）电子汇入15,000元、德赋公司代发工资13,130元，税后工资合计为28,130元（应发工资3万元-1870元个人所得税）。以上银行交易明细分别为德赋公司已经发放给肖明富的2017年3月至6月的工资，该银行交易明细与工资报表中扣除个人所得税1870元后的税后实得工资28,130元完全一致。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全面审查和比对，作出“提交的工资表及银行流水不一致”的错误认定。（三）一审判决未能依法客观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肖明富“未能举证证实其在该期间实际为被告提供劳务并有权收取相应报酬”，肖明富在一审已提供了《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工资报表》《离职证明》，尤其是在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报表》中明白记载肖明富“应出勤21天”“实出勤21天”。为了再进一步证明肖明富在2017年7月至10月为德赋公司工作的事实，除了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外，肖明富二审再补充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文件收（发）登记表》《德赋资产文件盖章审批表》，证明肖明富在2017年7月参加会议，签收、审批部分文件盖章的部分工作内容；2.《停业调整的通知》《员工大会会议纪要》《终止部分员工劳动合同的决定》，证明肖明富在2017年7月31日参加公司停业调整会议、在8月2日对人事部关于公司停业期间部分员工去留进行批复的工作内容；3.《合作框架协议》《保密协议》，证明肖明富在2017年8月对外进行投资尽职调查后签订合作协议的部分工作内容；4.《专项合作协议》，证明肖明富在2017年9月与投资合作方签订专项合作协议的部分工作内容；5.《审计业务约定书》，证明肖明富于2017年10月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总裁离任进行审计的部分工作内容；6.《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证明肖明富从2016年12月19日开始作为德赋公司的指定对接人与所聘律师事务所协调工作的事实；7.律师葛X毛、前法定代表人肖X、前财务总监邹X三人的《证人证言》，分别证明肖明富为德赋公司工作、薪资标准、被欠薪时间和离职时间的事实。以上肖明富在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参加会议、签署文件、签订合同的部分具体工作内容，足以证明在此期间为德赋公司工作的客观事实，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应当如数获取报酬。（四）一审判决以《离职证明》以“提交的离职证明中并未包含有双方之间存在未结款项的内容”为由，错误否认德赋公司拖欠肖明富劳务费的事实。首先，一审判决要求《离职证明》涉及未结款内容，于法无据。据肖明富所知，目前没有法律、法规规定职工的离职证明须涉及未结款内容。其次，因德赋公司欠薪离职的其他20多名员工的《离职证明》中，也无一涉及欠薪内容，而且都已经通过劳动仲裁顺利讨回欠薪。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充分证明：第一、肖明富在德赋公司任职，与德赋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聘用关系，以法律允许的形式，双方认可肖明富月薪3万元（税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肖明富在2017年7月至10月为德赋公司切实提供了劳务，全勤工作，德赋公司没有向肖明富支付如上应得劳务报酬。德赋公司未作答辩。肖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肖明富与德赋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2.德赋公司向肖明富支付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的劳务报酬12万元，并赔偿肖明富的利息损失；3.德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肖明富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显示，本案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仲裁裁决认定肖明富于2017年5月3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即双方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肖明富称，因其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二）肖明富提交法人授权委托书（2016年11月6日）、《法律顾问聘请合同》（2016年12月19日）、会议通知（2017年2月16日）、证人证言及《股东会决议》《任职决定》，以证明其在2016年11月6日被委派参与投资项目的尽职调查，并负责与常年法律顾问的对接沟通，2017年3月16日被任命为德赋公司的执行董事兼风控委员会主任。肖明富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工资表（2017年6月、7月、9月、10月）显示，2017年4月17日、5月15日、6月20日、7月17日，德赋公司分别向肖明富转账13,130元，摘要为“代发工资”，同日，案外人赵X义或肖X营另向肖明富转账15,000元，摘要为“电子汇入”。肖明富称上述两笔款项合计28,130元，均为德赋公司向肖明富支付的工资，并提交了2017年6月、7月、9月和10月的工资报表，其中记载肖明富的基本工资为15,000元、绩效工资15,000元、应纳税所得额15,000元、个人所得税1870元、“实发工资1”为13,130元，“实发工资2”为15,000元。2017年7月的工资报表中包含了“7月薪资”和“8月薪资”两项，其中肖明富“7月薪资”为28,130元，“8月薪资”为空白，另有两名离职人员的“8月薪资”记载了金额。肖明富提交的《离职证明》（2017年11月2日）显示，肖明富于2016年11月26日入职，至2017年10月31日因公司原因离职，已办理交接手续。（三）一审庭审中，肖明富称：因其与德赋公司的投资人谢X江系亲戚关系，故未约定具体工资数额，“德赋公司给多少，肖明富就拿多少”，后来双方默认了3万元的月薪标准；离职时，德赋公司已无法运转，只发了普通员工工资，高管人员工资一律未发，鉴于亲戚关系，肖明富也未提欠薪；后投资人被刑拘，其只得通过诉讼途径维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肖明富提交的《离职证明》表明已从德赋公司离职，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务关系。在此情况下，肖明富要求解除其与德赋公司之间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必要，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明富要求德赋公司按每月3万元的标准向其支付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的劳务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肖明富主张的标准缺乏合同依据，该数额亦与其提交的工资表及银行流水不一致。其次，肖明富未能举证证实其在该期间实际为德赋公司提供劳务并有权收取相应报酬。再次，肖明富提交的离职证明中并未包含有双方之间存在未结款项的内容。综上，肖明富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权要求德赋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肖明富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明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肖明富负担（肖明富已预交受理费6700元，一审法院退回肖明富4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肖明富与德赋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另案中，肖明富自认德赋公司已足额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肖明富主张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肖明富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德赋公司每月均向肖明富支付28,130元，该数额与肖明富提交的德赋公司2017年6、7、9、10月《工资报表》所载税后合计工资数额一致，鉴于前述《工资报表》加盖有德赋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德赋公司未应诉答辩并提出反证的情况下，该《工资报表》体现了双方有关2017年7、9、10月应付报酬标准的合意，据此可确信肖明富每月税前3万元的薪酬标准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普通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规定，本院对肖明富主张的薪酬标准予以认定。关于肖明富主张的实际工作情况，2017年7月《工资报表》记载了肖明富的7月薪酬数额，表中薪资“备注”一栏中，所列员工如在7月离职或请假，则有相应记载，鉴于其中没有肖明富缺勤或请假的记载，肖明富主张的当月工作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肖明富关于7月报酬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2017年7月《工资报表》记载的肖明富8月薪酬为空白，肖明富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德赋公司在8月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保密协议》，并主张其作为高管仍在带领团队工作，但2017年7月《工资报表》中薪资“备注”一栏中，员工如在8月出勤，则记载有出勤天数及对应薪资，而其中并未记载肖明富及其所称团队人员在8月的出勤工作情况，并且，按肖明富在上诉状中的自认内容，德赋公司已在2017年7月31日决定停业1至3个月，其经本院二审询问亦确认德赋公司在8月曾停业1个月。据此，在该月已停业且无对应薪酬数额、考勤记录记载的情况下，难以确信德赋公司在8月仍有安排肖明富工作，本院对其关于2017年8月报酬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2017年9月、10月《工资报表》均记载肖明富当月全勤，并列明了当月薪酬数额，本院对肖明富关于该两月报酬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在肖明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曾约定劳务报酬的支付期限，肖明富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各月工资发放日期亦均不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期限不明时的履约规定，本院确定德赋公司自肖明富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7日起计付报酬利息，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肖明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明富支付2017年7月、9月、10月的劳务报酬共9万元，并自2019年3月7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肖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25元，由肖明富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25元，由肖明富负担675元。肖明富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2025元，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2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