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578984042U。法定代表人：祝田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岚，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东聚小车汽配城B3幢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8AYH26。法定代表人：邓才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坤，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该公司销售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坤,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彭坤汽配经营部,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镇雨龙村2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111MA6MR6095M。经营者：彭林坤，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彭林坤及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彭坤汽配经营部（以下简称“彭坤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标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岚、殷廷伟，彭林坤作为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乾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彭坤经营部的经营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标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除一审判决之外的322310.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彭林坤向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上面已经明确了截止2018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428635.6元的货款，故，被上诉人实际拖欠货款的金额已经明确。二、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承诺分期付款的时间，且被上诉人也未按照约定还款，因此被上诉人拖欠货款属实，不能因其单方面承诺便免除被上诉人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乾坤公司、彭林坤以及原审被告彭坤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标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坤公司、彭林坤、彭坤经营部立即共同支付拖欠标恒公司的货款392650.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未支付款项为本金以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金至本清；2.案件受理费由乾坤公司、彭林坤、彭坤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标恒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普通机械设备及零配件、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等。彭坤经营部于2011年5月27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的销售。乾坤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维修、汽车代驾服务、汽车装饰服务、汽车租赁、汽车及配件、普通机械设备及配件、润滑油的销售。2016年5月9日，标恒公司（供方）与彭坤经营部（需方）签订协议编号为2016（标恒）销字第008号《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彭坤经营部向标恒公司购买微车起动电机及交流发电机，该协议由彭坤经营部加盖该经营部公章并由经营者彭林坤签字确认，亦由标恒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经办人吴景红签字确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约定“在终止合作之日起20日内，需方承诺向供方一次性结算完清所有款项。如未按该约定时间付清全款则视需方违约，每天按逾期款项额1%向供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结清应付的款项。”2018年1月21日，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鸣泉社区竹园村一组仓库发生火灾事故。2018年1月25日，乾坤公司出具委任授权书，因该公司发生火灾事故，授权该公司总经理彭林坤代表该公司全权处理所有的债权、债务、经营、重组等事务，彭林坤所作的涉及该公司的经营、债权债务方面的决定由乾坤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3月15日，承诺人彭林坤、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并由彭林坤签字确认，该承诺书载明，截止2018年3月15日，乾坤公司彭林坤欠标恒公司货款共计428635.60元，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火灾前欠款158295.60元，2020年12月20日前付清火灾前欠款2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火灾后欠款70340元；同时，彭林坤在该《承诺书》上备注说明“火灾之前的款项金额待核实，准确无误后按照执行”并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0日后，标恒公司出具销售明细表，销售明细表载明，截止2018年12月10日，昆明市彭坤汽配经营部累计欠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92650.50元；2018年12月14日，该销售明细表由乾坤公司盖章并由经办人彭林坤签字确认并备注两点：1、上述金额本公司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和确认；2、后面还有标恒公司的三包退货产品，待处理完毕后再确认最后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标恒公司与彭坤经营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协议签订后，标恒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供货的义务，彭坤经营部应严格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关于货款支付义务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彭坤经营部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相对方，该经营部成立至今仍然存续，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在没有债务转移、合并、分立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系该《合作协议书》当然的权利义务主体。被上诉人庭审辩称彭坤经营部已于2016年12月将所有的债权债务、经营的买卖关系转移给乾坤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部分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不论是彭坤经营部与标恒公司之间，还是乾坤公司与标恒公司之间，双方的所有买卖关系供销合同，都是基于《合作协议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2018年1月21日发生火灾后，乾坤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授权该公司总经理彭林坤代表该公司全权处理所有的债权、债务、经营、重组等事务，彭林坤所作的涉及该公司的经营、债权债务方面的决定由乾坤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随即彭林坤代表乾坤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标恒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的法律效果应及于乾坤公司，而该《承诺书》仅能证明乾坤公司承诺在规定时间内付清标恒公司货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标恒公司同意彭坤经营部将所欠标恒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乾坤公司的事实，相反，该《承诺书》应视为乾坤公司加入彭坤经营部欠标恒公司的债务中，并非乾坤公司承担了彭坤经营部欠标恒公司的债务。故彭坤经营部、乾坤公司均应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有效内容部分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彭坤经营部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彭坤经营部的债务应当由经营者彭林坤承担。关于货款金额认定问题，一、《承诺书》中，双方无争议的货款部分为乾坤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火灾后欠款70340元，尽管双方均认为签订《承诺书》后有退货，但双方举示的证据无法查明所退之货是火灾之前还是火灾之后的退货，故对该笔欠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一方面，火灾之前的欠款由乾坤公司承诺于2019年12月20日前、2020年12月20日前分两次付清，乾坤公司同时表示该两笔欠款须核实，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该两笔欠款尚未核实，在未经核实之前，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另一方面，即便该两笔欠款金额属实，因乾坤公司承诺付款的时间未届满，标恒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付款亦无依据。故本案中能认定的金额为70340元，其余金额本案中暂无法得到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约定“在终止合作之日起20日内，需方承诺向供方一次性结算完清所有款项。如未按该约定时间付清全款则视需方违约，每天按逾期款项额1%向供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结清应付的款项。”，该《合作协议书》对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有约定，但该约定违反了“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标恒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一审法院对标恒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未付货款金额确定为703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彭林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03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03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原告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902元，被告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彭林坤负担1288元。”二审中，上诉人标恒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重庆市大足区赵伍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赵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重庆市大足区赵伍物流有限公司系从事物流运输的公司；证据2货物托运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间多次将货物发给被上诉人；证据3员工证明，拟证明陈庆系重庆市大足区赵伍物流有限公司开设在昆明收发点的员工；证据4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庆将上诉人委托发至被上诉人的货物如实送达，由被上诉人指定人员签收。被上诉人乾坤公司、彭林坤以及原审被告彭坤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上面的签字有异议；证据2显示有不同的9个人签字，也没有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盖章，对证据2不予认可，合同被烧了，不清楚合同指定的收件人是谁，假设这个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货物的件数，不能证明货款金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证据1、证据3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货物的事实，结合证据4重庆市大足区赵伍物流有限公司员工陈伟出具的证明，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两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证据2、证据4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标恒公司于开庭前向本院申请证人赵某出庭，其当庭陈述如下：上诉人委托其在2016-2018年期间将货物托运到彭林坤处，并按照彭林坤的指示放到指定地方；上诉人举示的送货单是重庆市大足区赵伍物流有限公司签收的。上诉人标恒公司质证认为，双方一直有合同关系，如果货物没有收到，双方肯定会进行交涉；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证明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希望法庭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被上诉人乾坤公司、彭林坤以及原审被告彭坤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人所述把货物送到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赵某系重庆市大足区赵伍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承担了案涉货物的运输事宜，其证言与上诉人举示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标恒公司向本院提交放弃诉讼请求说明书，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标准从年利率24%变更为年利率6%。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标恒公司举示的承诺书、销售明细表、货物托运单、陈庆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赵某的证言，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标恒公司向彭坤经营部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且在最后一次对账，即销售明细表上明确载明彭坤经营部累计欠标恒公司货款392650.50元，应以该金额作为彭坤经营部尚欠标恒公司货款金额。虽然销售明细表上写明“上述金额本公司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和确认，后面还有标恒公司的三包退货产品，待处理完毕后再确认最后的金额。”但是彭坤经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三包退货产品，亦未对确认金额进行核实，而是辩称由于火灾事故导致所有资料被烧毁，无法进行核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彭坤经营部应当向标恒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92650.50元。本院二审中，标恒公司自愿将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标准从年利率24%变更为年利率6%，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支付义务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基于新证据、新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彭林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重庆标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92650.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92650.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彭林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5元，由云南新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彭林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