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明湖电子信息商业步行街明湖14号商服楼商服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409388538G。法定代表人张国芹，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宝瑞，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员，住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景程小区27号商业楼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795046001T。负责人：赵汉杰，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崇祥，男，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省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士林，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安达市。上诉人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崇祥、安士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华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06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承担的96353.80元保险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江崇祥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顺序应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承担，仍有不足的，才由侵权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对保险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二、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本案中在此起事故中具有全部的过错的是司机安士林，我公司在此起事故中并没有过错，因此侵权人应为安士林，而不是我公司，且安士林是涉案出租车的承包人所雇佣，与我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依据法律的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既然阳光农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了赔偿责任，就应当承担诉讼的相关费用，而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综上，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华俊公司的上诉意见，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交通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安士林肇事逃逸的情形都属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江崇祥的损失应由华俊公司或安士林进行赔偿。江崇祥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相信法律。肇事司机我并不认识，是交警队处理的，他逃逸了。安士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利。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保险赔偿款42285元（医疗费29085元、营养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取内固定费用6000元）。2、判决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情形，应当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安士林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该事故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了明示，并且在合同当中以加粗字体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华骏公司也已经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加盖公章，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对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据此认定我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另外，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起事故中，安士林肇事逃逸的行为明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三、一审判决中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情形。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不生效，那么为什么又赋予我公司赔偿后对投保人大庆市华俊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所以应该认定该项免责条款在我公司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是生效的。四、一审判决依据保险合同只对保险双方有效，对第三者无效，判令我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那么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本次事故并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所以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华骏公司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江崇祥辩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安士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江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士林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00元（此数额为暂定，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判令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乘风支公司就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被告华骏公司与案外人李风学签订了一份《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被告安士林为李风学雇用的司机。2019年3月27日，被告安士林驾驶被告华骏公司的黑Ｅ×××××号桑塔纳牌出租车沿大庆市龙凤区龙永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永锋岗南侧路段时，与原告的人力三轮车追尾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被告安士林肇事后逃逸。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安士林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华骏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黑Ｅ×××××出租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被肇事车辆撞伤后在大庆油田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9085元，需要原告术后隔日换药一次，术后一月、三月、六月、十二月复查拍片，术后一年拍片复查良好后来我院取术后固定，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约1.5万元。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经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29191*10%*10=29191元），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费60天*164.63元=98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伙食补助费12天*100元=1200元），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60天*100元=6000元），取内固定费用为6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安士林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为出租车，即营运车辆，被告华骏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和经营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骏公司主张应当由承包人李风学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其承包合同为内部合同，不能对外产生效力，不予支持。华骏公司为该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阳光保险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围内承担全部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安士林肇事逃逸，依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当免责的主张，因保险合同只对保险双方有效，对第三者无效，阳光保险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合同向华骏公司追偿。取内固定费用医嘱与鉴定不一致，应当以鉴定为准。残疾损害赔偿金虽然具有精神损害赔偿的性质，但因其主要是对原告残疾减少的经济收入损失的赔偿，所以不能完全等同于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原告为70岁老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给自身及其家人带来的精神损害显而易见，应酌情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江崇祥医疗费39085元，残疾赔偿金29191元，护理费9877.8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取内固定费用为6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合计96353.80元；二、被告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江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2元，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阳光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江崇祥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191元，护理费9877.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54068.8元。江崇祥损失中的剩余医疗费29085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取内固定费6000元共计42285元属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应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虽承保案涉车辆的商业保险，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赔范围。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安士林因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被认定为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肇事后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阳光保险公司与华骏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将驾驶人的逃逸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华骏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加盖公章，可以认定阳关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阳关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险保险责任。关于华骏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本院调查，华骏公司认可出资购买案涉出租车，并登记为所有权人，办理了车辆营运手续，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虽该车辆肇事时由安士林驾驶，但其系在以华骏公司名义从事出租客运经营期间发生的本次事故，华骏公司作为案涉出租车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对案涉车辆享有实际支配管理地位，对车辆及司机具有监督管理义务。从华骏公司与李风学之间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约定内容看，华骏公司收取的日承包费数额，按常理判断，亦占运营收益的大部分，可以认定华骏公司从该车辆运行中享有利益。故在华骏公司对车辆具有支配地位，享有运营利益的情况下，江崇祥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42285元依法应由华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骏公司主张将车辆承包给案外人李风学，由于承包合同仅在合同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故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公司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就与李风学、安士林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华骏公司依法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先由保险公司依法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相关法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基于以上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后，江崇祥对于遭受的损失即享有向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请求权，针对存在的损失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合同对第三者无效，阳光保险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合同向华骏公司追偿的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华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江崇祥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191元，护理费9877.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54068.8元；三、上诉人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江崇祥医疗费29085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取内固定费6000元，共计4228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江崇祥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98元，鉴定费3300元，由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541元，江崇祥负担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胡明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