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雁华，女，汉族，1980年9月7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5。委托代理人：郑汉宏，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金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9N。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1，男，汉族，1952年6月17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7。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514MJL548073Q。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宏，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雁华与上诉人汕头市金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金腾汽贸公司）、原审被告林某1、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粤051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金腾汽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粤05民终65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经重新审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粤051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雁华、上诉人金腾汽贸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雁华及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宏，上诉人金腾汽贸公司及原审被告林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雁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郭雁华与金腾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3.改判金腾汽贸公司立即向郭雁华返还购车款660000元；4.改判金腾汽贸公司立即向郭雁华支付购车款利息1320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按1%的月利率计至还清购车款为止）；5.改判林某1对以上第3和第4项债务承当连带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金腾汽贸公司、林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粤051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改判。一、郭雁华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即“解除郭雁华、金腾汽贸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而(2018)粤051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却没有对该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请二审法院对此作出明确的判决。二、郭雁华是《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4)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个体性质的新华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民政字第008号）已经十多年没有继续登记且违反有关民办非企业的形式必须是法人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个体性质的新华幼儿园在2006年3月31日就没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了，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进行民事活动。2004年5月20日，汕头市潮南区********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民政字第008号），证书有效期限为：自2004年5月20日至2007年5月20日。证书有效期限到后新华幼儿园没有继续登记，也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汕头市金平区民政局《关于对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回复金平区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省民政厅转发》（粤民函[2005]480号）的有关精神，汕头市潮南区********应于2006年3月31日前提出变更民事主体资格（从个体形式变更为法人形式）申请，2006年3月31日后，一律以法人形式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至2007年5月20日，我局未接到该园有关变更登记申请。”2015年9月1日郭雁华付清了全部车款，虽然合同上盖有汕头市潮南区********的印章，但当时个体户性质的新华幼儿园的登记已经失效，法人资格的新华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514MJL548073Q)尚未在民政部门登记成立，郭雁华即以汕头市潮南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因此郭雁华是行为人，是《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4)的当事人。三、《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是金腾汽贸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金腾汽贸公司对于合同中约定的“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在(2017)粤0511民初1303号、(2018)粤05民终659号案件庭审中，金腾汽贸公司陈述上牌手续由需方即购买方负责；另一种解释是在(2018)粤0511民初3566号案件的庭审中，金腾汽贸公司则陈述上牌手续由供方即金腾汽贸公司负责。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应采用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即上牌手续由需方即购买方负责，这符合合同条文的字面解释，符合交易实际，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从诉讼诚信来讲，金腾汽贸公司也不得作出前后完全矛盾的陈述。四、本案是合同纠纷，金腾汽贸公司至今没有向郭雁华交付购车发票，在涉案车辆被暂停生产销售后才交付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这些行为都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解除郭雁华与金腾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金腾汽贸公司应退还购车款并赔偿郭雁华利息损失。金腾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提车确认单》显示，2015年6月8日客户郭雁华提车只有涉案车辆及随车备胎，除此之外，没有购车发票随车凭证、没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没有产品中文使用说明书，也没有产品保修、维修保养手册等凭证和文件。2017年5月8日上午金腾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承认：“合格证在这里，发票还没开”。林某1还说“发票随时就可以打，发票是我公司开打”“发票能够提供”。但至今金腾汽贸公司没有交付发票给郭雁华。在涉案车辆2016年9月30日起被暂停生产销售之后，即2017年5月8日下午金腾汽贸公司才向郭雁华交付了涉案三辆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金腾汽贸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五、案涉《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应予以解除，并应退还购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郭雁华提出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并请求金腾汽贸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以上价格包2015年度汕头上牌费用，保险为交强险，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一审法院对该条的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2018）粤0511民初3566号判决书认为“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应认定车辆的上牌登记由出卖方金腾汽贸公司负责，新华幼儿园予以协助，该约定也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和公安部关于校车登记的规定”。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理由如下：1.从合同字面上解释，“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中的需方是购买方即郭雁华，所以应该由郭雁华负责。2.申请注册登记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权利和义务。公安部2012年修订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现行有效）第五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可见申请注册登记是机动车所有人的义务。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六）车船税纳税或者免税证明；（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注册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不属于经海关进口的机动车和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规定免予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可见，申请注册登记是机动车所有人的义务，而登记必备的材料包括了“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这些材料金腾汽贸公司都没有提供给郭雁华。3.“公安部关于校车登记的规定”没有规定上牌登记由校车销售方负责。一审判决书中也没有列举公安部哪些规定规定了校车上牌登记由销售方负责。4.“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交易习惯难道是由校车销售方向公安机关申请注册登记？这明显违反《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5.金腾汽贸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对该“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有两种不同的解释，应采取对格式条款提供者不利的解释即应采纳涉案车辆注册登记申请手续由郭雁华负责，即由郭雁华向公安机关申请注册登记。6.金腾汽贸公司在（2017）粤0511民初1303号案件庭审中辩称汽车出厂合格证用于郭雁华和林某1之间的借款抵押，故没有交付车辆合格证。六、郭雁华履行了《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买受人郭雁华已于2015年9月1日前向出卖人金腾汽贸公司（包括林某1）支付了全部价款。七、金腾汽贸公司没有依法履行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案涉《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金腾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提车确认单》显示：2015年6月8日郭雁华提车只提涉案车辆裸车及随车机油备胎，除此之外，没有购车发票、没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等其他凭证。根据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第1号公告《关于修订的公告》的规定，“自2010年1月1日起制造商须制作完成经认证机构认可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获证车辆出厂时须随车附带该证书并接受地方认证监督管理部门的认证执法监督”。2017年5月8日上午金腾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承认：“合格证在这里，发票还没开”。至今金腾汽贸公司仍无向郭雁华交付购车发票，车辆一致性证书，金腾汽贸公司没有交付这些凭证和材料构成根本违约。八、商务部《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项和第（四）项规定，“供应商、经销商应当在交付汽车的同时交付以下随车凭证和文件，并保证车辆配置表述与实物配置相一致：（一）国产汽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四）车辆一致性证书，或者进口汽车产品特殊认证模式检验报告；”第十五条规定“经销商向消费者销售汽车时，应当核实登记消费者的有效身份证明，签订销售合同，并如实开具销售发票。”九、在涉案车辆2016年9月30日起被暂停生产销售之后，即2017年5月8日下午金腾汽贸公司才向郭雁华交付了涉案三辆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是车辆进行注册登记的必备条件，金腾汽贸公司在车辆被暂停销售之后才交付涉案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构成根本违约。在（2017）粤0511民初1303号案件的一审及二审中，金腾汽贸公司辩称该合格证是用于抵押。十、郭雁华与金腾汽贸公司的买卖交易至今仍未完成。金腾汽贸公司（包括林某1）至今仍未履行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义务，其根本违约状态至今继续维持着，也就是说卖方的出卖行为至今还没完成。《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凡从事机动车零售业务的单位和个人，从2006年8月1日起，在销售机动车（不包括销售旧机动车）收取款项时，必须开具税务机关统一印制的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以下简称《机动车发票》）。第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票》中的“身份证号码”指购车人身份证号码，“组织机构代码”指由质检（技术监督）部门颁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统一代码。可见，开具《机动车发票》是金腾汽贸公司的法定义务，而且发票上购车人可以是个人，当购车人是个人时，《机动车发票》是可以开具给个人的。十一、金腾汽贸公司存在未依法履约的过错行为,在车辆被暂停销售之后即2017年5月8日才向郭雁华交付了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金腾汽贸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5月9日郭雁华发现金腾汽贸公司销售给郭雁华的型号为KLQ6590XAE2的车辆“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暂停生产销售。”该《公告》于2016年9月30日发布涉案车辆已于2016年9月30日就被国家暂停生产销售。金腾汽贸公司在车辆被暂停销售之日都没有告知郭雁华车辆被暂停销售。可见本案案涉车辆合格证的交付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涉案《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应予以解除。十二、没有法律禁止个人购买校车，也没有法律规定校车的《机动车发票》不能开具给个人。法律无禁止则可为之。校车服务提供者与校车的购买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够混淆或偷换概念。2012年即先行有效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可以制定管理办法，组织依法取得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许可的个体经营者提供校车服务。”购买行为和校车的使用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郭雁华购买校车后要给谁使用、怎么使用是郭雁华的事情。因此金腾汽贸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未完成交易行为违约交付出厂合格证等行为都构成根本违约。至于车辆能否上牌是由国家有关机关认定，本案争论是双方是否依照合同履约，争论的焦点不在于校车能否上牌。金腾汽贸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公司应当告知郭雁华的实际情况，到了2017年5月8日还欺骗郭雁华说车辆可以上牌、还说可以开具发票，金腾汽贸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金腾汽贸公司答辩称，对方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认为合同约定手续应由车行向幼儿园交付，合同能不能解除的问题，本案购销合同没有任何违法和解除的可能，合同是幼儿园和车行双方就校车买卖事宜签署的合同，合同不违法，而且合同在签署后已经实际上进行交付和履行，合同2015年签署三辆校车，连续不间断使用了两年多才发生争议，期间还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保养，发生争议是因为工信部出了新规，所以车辆在2016年9月后不能上牌是导致本案争议的原因。一审判决对这个争议查的非常清楚，校车不是普通机动车，不能登记在个人名下，只能登记给学校或者其他运营商。合同买卖双方主体很清楚，综上，造成车辆没有上牌的后果是谁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金腾汽贸公司也应承担一半责任，金腾汽贸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对方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请支持金腾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林某1对郭雁华上诉的答辩意见和金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对郭雁华的上诉意见述称，同意郭雁华的上诉以及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同意金腾汽贸公司的答辩和上诉理由，本案与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无关，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成立在2016年，而汽车销售合同在2015年5月签订的，金腾汽贸公司说汕头市潮南区********是购买方毫无根据。销售合同也明确写了组织机构代码证，当时汕头市潮南区********是没有成立的。郭雁华以没有成立的法人来实行行为，后果由郭雁华承担，至于交给谁使用是郭雁华的权利。金腾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郭雁华对金腾汽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校车未能登记上牌，原因是汕头市潮南区********及其负责人郭雁华违法办学，无法提供幼儿园组织机构代码证，致无法开具购车发票办理上牌手续。此事实经一审审理查明，根本不应推责给金腾汽贸公司。事实上，幼儿园及负责人郭雁华违法办学是其内部事务，金腾汽贸公司作为车行虽沟通敦促入牌事宜，也无法左右和改变其违法办学。一审判决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因果关系，各打五十大板，让金腾汽贸公司承担一半责任，任何一家汽车商行都无法接受。郭雁华答辩称，金腾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案涉车辆能否登记上牌与郭雁华的诉讼请求无关，在金腾汽贸公司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车辆能否登记上牌不应成为本案的争论焦点。二、本案是买卖合同，金腾汽贸公司没有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提供购车发票、没有提供车辆合格证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审理的方向是错误的，导致了错误的判决，金腾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依法应予以驳回。林某1对金腾汽贸公司的上诉表示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对金腾汽贸公司的上诉意见述称，同意郭雁华的答辩意见，金腾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错误。一、本法人经汕头市潮南区民政局登记成立于2016年12月26日，取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440514MJL548073Q，投资人是郭雁华和郭某1，开办资金为人民币三万元整，其法律性质是法人，郭某1是法定代表人。根据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本法人的登记管理机关是汕头市潮南区民政局。二、2015年5月14日郭雁华与金腾汽贸公司签订了《汽车产品销售合同》，2015年6月8日郭雁华提车，2015年9月1日郭雁华作为债务人与林某1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作为购买《海格牌》校车分期之用”，郭雁华是《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当事人，是涉案车辆的购买者。该校车买卖合同与成立于2016年12月26日的本法人无关。三、郭雁华不是本法人的设立人，其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也不是本法人的设立行为。况且《民法总则》的生效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而本法人成立于2016年12月26日，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综上，本法人不是《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均与本法人无关。郭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雁华、金腾汽贸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2.金腾汽贸公司立即向郭雁华返还购车款660000元；3.金腾汽贸公司立即向郭雁华支付购车款利息132000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按1%的月利率计至金腾汽贸公司还清购车款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20日，汕头市潮南区********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民政字第008号），证书有效期限为2004年5月20日至2007年5月20日，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委会，开办资金为人民币150000元整，其法律性质是个体户，郭雁华是汕头市潮南区********的唯一投资人和负责人，办学资金来源于自筹，登记机关为汕头市潮南区民政局。自2007年5月21日至本案开庭审理，汕头市潮南区********没有再在民政部门年检登记。2015年5月14日，汕头市潮南区********与金腾汽贸公司订立《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约定汕头市潮南区********购买金腾汽贸公司型号KLQ6590XAE2的苏州金龙（海格）幼儿专用校车三辆，单价220000元，总价款660000元；以上价格包2015年度汕头上牌费用，保险为交强险，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定金每辆车40000元，车辆验收合格再付240000元，余款300000元分期偿还；并载明机构代码正在申办中；汕头市潮南区********与金腾汽贸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郭雁华在合同代理人栏上签名。三辆车于2015年6月8日由金腾汽贸公司交付给郭雁华使用，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和车辆一致性证明没有随车交付；郭雁华没有向金腾汽贸公司提供汕头市潮南区********的组织机构代码，三辆车也均未登记上牌。2015年9月1日郭雁华向林某1借款300000元用于支付该三辆车的价款，并约定车辆上牌后，机动车登记证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交林某1作抵押。购车款660000元郭雁华在2015年9月1日前全部付给了金腾汽贸公司。2016年9月3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第288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金腾汽贸公司销售给郭雁华的型号为KLQ6590XAE2的三部车属于该《公告》规定的暂停生产销售的车辆。自该时间起，本案的三辆车不能登记上牌。2015年5月14日及以后，按公安部规定，学校或者校车服务提供者申请校车使用许可，应当按照《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向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收到教育行政部门送来的征求意见材料后，应当在一日内通知申请人交验机动车。郭雁华向金腾汽贸公司购车后，没有按规定办理上述手续。林某1是金腾汽贸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是2016年12月份经民政部门批准登记成立的法人单位，负责人是郭某1。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在成立时使用郭雁华开办的个体性质汕头市潮南区********的印章，诉讼期间才向有关部门申请刻立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2015年5月14日《汽车产品销售合同》是汕头市潮南区********与金腾汽贸公司订立，虽然该合同载明郭雁华是汕头市潮南区********的代理人，但第三人汕头市潮南区********以其尚未设立否认与该合同的关系，而当时的汕头市潮南区********的法律性质是个体，郭雁华是唯一的投资人和负责人，即汕头市潮南区********的权利义务由郭雁华享有和承担，因而因《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发生纠纷，郭雁华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汕头市潮南区********和金腾汽贸公司订立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是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金腾汽贸公司已将车辆交付郭雁华，郭雁华接受并投入使用，并陆续付清购车款，应认定合同的主要条款已履行完毕，车辆所有权也已转移给新华幼儿园；郭雁华至2017年5月才提出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并请求金腾汽贸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约定价格包括2015年度汕头上牌费用，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应认定车辆的上牌登记由出卖方金腾汽贸公司负责，汕头市潮南区********予以协助，该约定也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和公安部关于校车登记的规定；郭雁华主张所购校车是由其负责登记上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申请机动车登记，必须提交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和来历证明，郭雁华是以汕头市潮南区********的名义与金腾汽贸公司订立合同购买校车，购车发票应以购车人新华幼儿园开具，组织机构代码证是当时主体合法存在的证明，合同订立后，郭雁华没有证据证明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第288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涉案车辆暂停生产销售，即2016年9月30日之前，已向金腾汽贸公司提供新华幼儿园组织机构代码，主张可以郭雁华姓名及身份号码开具本案涉案车辆购车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所购车辆不能登记上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金腾汽贸公司关于涉案校车未能登记上牌，乃是郭雁华没有及时提供汕头市潮南区********的组织机构代码，致无法开具购车发票办理车辆登记上牌手续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但办理车辆登记上牌是金腾汽贸公司的合同义务，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对汽车登记上牌的各项政策及管理规定的调整应及时了解，在郭雁华不提供汕头市潮南区********组织机构代码时，没有及时与郭雁华进行沟通等采取适当措施，对车辆因政策调整不能登记上牌而造成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车辆虽然不能登记上牌，但价值存在，鉴定意见关于本案不能注册登记的新车价值为每辆48573.15元，予以采信。郭雁华以其购车款曾汇入金腾汽贸公司林某1的账户，主张林某1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某1关于不是交易当事人，与本案买卖纠纷没有关系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郭雁华关于林某1应对金腾汽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造成涉案校车不能登记上牌，郭雁华和金腾汽贸公司均有责任，造成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损失按新车购买总价款减去不能注册登记的新车价值认定，即660000元-48573.15元×3=514280.55元，郭雁华和金腾汽贸公司各承担257140.28元，金腾汽贸公司应将承担的损失给付郭雁华，并自车辆不能登记上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款项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腾汽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雁华257140.28元及该款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郭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0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诉讼费合共15890元，由郭雁华负担10731元，金腾汽贸公司负担5159元；鉴定费10500元，由郭雁华和金腾汽贸公司各负担5250元。本院二审期间，郭雁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校车登记在个人名下的发票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郭雁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郭雁华没有提供发票的原件予以校对，且金腾汽贸公司、林某1均对该证据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的《对涉案三辆苏州金龙幼儿专用车（型号：KLQ6590XAE2）进行评估的鉴定报告》显示，本案涉案三部车各里程数为32132km、26068km、27848km。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郭雁华以汕头市潮南区********名义与金腾汽贸公司订立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的主体，即合同需方和供方的认定问题。《汽车产品销售合同》显示在需方一栏加盖的印章名称“汕头市潮南区********”，郭雁华在合同需方代理人栏处签名，需方“机构代码”栏目处写明“在申办中”，供方一栏加盖的印章名称“汕头市金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因此，应认定《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合同需方是汕头市潮南区********，合同供方是金腾汽贸公司。由于合同需方汕头市潮南区********于2004年5月经民政部门核准登记的性质为个体，有效期限三年，2007年5月之后已经失效，在该单位登记已经失效时，负责人郭雁华依然使用该单位名称进行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的规定，郭雁华系本案买卖合同的适格诉讼主体，同时，合同需方汕头市潮南区********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应由原登记的负责人郭雁华承担。关于本案三部车辆办理入户登记手续的义务人的问题。郭雁华上诉提出合同约定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应由郭雁华上牌的意见。因《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汽车价款包括2015年度汕头上牌费用，且金腾汽贸公司在2015年9月1日前已收取了含上牌费用的全部车款，而需方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根据车辆登记上牌的相关规定，上牌的手续需要需方的身份证明等凭证手续，故应认定本案三部车辆办理上牌登记由供方金腾汽贸公司负责，汕头市潮南区********予以协助，郭雁华主张所购车辆是由其负责办理登记上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雁华能否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合同的买方（即需方）主要义务是支付汽车价款以及提供需方的身份证明等办理车辆上牌登记手续，卖方（即供方）主要义务是向买方交付车辆及办理车辆上牌登记手续。2016年9月3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第288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金腾汽贸公司销售给郭雁华的型号为KLQ6590XAE2的本案三部车属于该《公告》规定的暂停生产销售的车辆，自该时间起，该三部车不能登记上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本案涉案三部车辆已经因车辆上牌政策的变化而无法登记上牌，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郭雁华提出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的主要条款已履行完毕，驳回郭雁华提出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履行《汽车产品销售合同》过程中车辆无法上牌登记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向公安机关交通车辆管理部门申请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提交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来历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手续凭证。本案中，《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合同需方是汕头市潮南区********，购车发票应以“汕头市潮南区********”开具，郭雁华未能在2016年9月30日涉案车辆暂停生产销售前提供汕头市潮南区********的机构代码证，即未能向金腾汽贸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申办中的机构代码，没有履行上牌所需手续由需方的相应合同义务，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由于办理车辆登记上牌是金腾汽贸公司的合同义务，作为汽车专业销售公司对汽车登记上牌的各项政策、规定的调整应及时了解，在郭雁华不提供汕头市潮南区*********织机构代码时，没有及时与郭雁华进行沟通协商或采取变更合同减少损失等适当措施，对车辆因政策调整不能登记上牌而造成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郭雁华上诉提出郭雁华已履行合同，没有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是金腾汽贸公司没有交付汽车合格证等根本违约行为所致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腾汽贸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校车未能登记上牌的原因是郭雁华违法办学，无法提供幼儿园组织机构代码证，金腾汽贸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郭雁华提出金腾汽贸公司应返还购车款660000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金腾汽贸公司已将涉案三部车辆交付郭雁华，郭雁华接受并投入使用，截至2017年11月9日，涉案三部车各里程数为32132km、26068km、27848km。郭雁华也已经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合同的主要条款已履行完毕，但三部车辆至今未上牌，应认定为合同尚未全部履行完成，且国家有关行政部门已经规定暂停该类车的销售，该类车已经无法注册登记上牌，故合同约定的车辆上牌部分终止履行。造成涉案车辆不能登记上牌，郭雁华和金腾汽贸公司均有责任，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本案双方的实际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按新车购买总价款减去不能注册登记的新车价值认定，即660000元-48573.15元×3=514280.55元，郭雁华和金腾汽贸公司各承担257140.28元，判令金腾汽贸公司应返还郭雁华购车款257140.28元及该款项自车辆不能登记上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款项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郭雁华主张退还660000元购车款及利息的请求，在257140.28元及该款自车辆不能登记上牌之日起的利息的范围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郭雁华上诉提出林某1应对金腾汽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的意见，因郭雁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某1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故郭雁华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上诉人郭雁华以汕头市潮南区********名义与上诉人金腾汽贸公司订立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20150514）。四、驳回上诉人郭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汕头市金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上诉人郭雁华负担5860元，上诉人汕头市金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晓銮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