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4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敏，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乡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梁某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配合李某办理位于丰华街公安小区1号楼4单元6号住宅房屋过户到李某名下；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与梁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客观真实有效，梁某应当依约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李某所有，梁某应当履行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义务。二、一审在认定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却以李某未给梁某足额经济补偿为由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定李某未给予梁某足额经济补偿的理由一是证人曹某、姜某的证言，二是梁某收到的2万元经济补偿与案涉房产的价值相差较大。首先，曹某、姜某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曹某在新华保险公司上班，曾动员梁某投保人身保险，从而得到了提成利益，二人关系很亲近。姜某是梁某儿媳方芳的好朋友。因此，曹某、姜某与梁某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补充，其证言不足，更不足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其次，李某与梁某对房屋分割的约定系基于多种现实因素作出的决定。1、案涉房屋系李某工作单位给李某分配的干警住房，系李某的身份原因享有相应的优惠政策。2、双方均系再婚，婚前梁某有一个儿子。二人结婚后，李某将其幼子抚养长大、成家立业。3、双方离婚前，梁某曾以离婚为要挟从李某处实际获得9万元的房屋补偿，且离婚时李某再次支付其2万元房屋补偿款。基于以上因素，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才明确约定男方已给女方适当的经济补偿及财产已分清，无任何纠纷的内容，而不是按照房屋的价值予以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梁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梁某与李某均系二婚，且共同生活多年，梁某帮助李某将其四个子女养大成人且均成家立业。李某及其儿子多次对梁某拳打脚踢，导致梁某心灰意冷无奈同意离婚。双方离婚时约定:李某向梁某支付20万元作为案涉房屋的经济补偿款后，梁某协助李某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李某向梁某支付2万元后，剩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且在此期间李某从未联系梁某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2、一审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可以看出，本案并非梁某不配合李某办理案涉房产过户事宜，而是由于李某未及时足额向梁某支付剩余经济补偿金所致。二、一审判决以李某未给予梁某足额经济补偿为由驳回李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梁某一审时两名证人曹某、姜某均当庭证明:梁某与李某协议离婚时约定，李某在向梁某支付完毕20万案涉房屋经济补偿款后，梁某才有义务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李某仅以梁某与两名证人存在特殊关系而否认其证言效力，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人证言已被一审予以认可。2、李某上诉状中称其在离婚前后共向梁某支付11万元，但根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李某仅向梁某支付2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按约足额向梁某支付20万元经济补偿款。三、李某违约在先，梁某配合其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条件并未成就，故梁某没有义务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虽然梁某与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客观真实有效，且在满足一定条件即李某依约足额向梁某支付完毕案涉房屋经济补偿款后，梁某才有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义务。因李某未按时足额支付剩余18万元，其违约在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梁某针对李某具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故在李某未按时足额向梁某支付剩余经济补偿款的前提下，梁某有权拒绝配合办理房产过户事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某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配合李某办理位于丰华街公安小区1号楼4单元6号住宅房屋过户到李某名下；二、本案一切费用由梁某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李某增加诉讼请求：三、要求依法确认2016年11月28日李某与梁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四、要求依法确认位于新乡市××区××街公安小区××楼××单元××单元房屋的所有产权归李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梁某于××××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11月28日李某与梁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载明：“位于新乡市××区××街公安小区××楼××单元××号共有住宅一套，建筑面积95.66平方米，归男方所有。男方已给女方适当的经济补偿。财产已分清，无任何纠纷。”另查明，梁某只收到李某给付的2万元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与梁某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离婚协议载明涉案房产归男方所有，男方已给女方适当的经济补偿，但证人的当庭证言能够反映出李某并未给予梁某足额的经济补偿，而且梁某收到的2万元经济补偿与涉案房产的价值相差较大，故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梁某的居民户口本信息、工作档案各1份，证明梁某初中文化程度，不是文盲，退休前在新乡市罐头厂上班。2、杨金梗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李某已经给梁某经济补偿，且梁某表示认可，其表示李某不欠梁某了。梁某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户口本已经提交过了，当时填写户口本不需要提交相应材料，户口本不能证明梁某不是文盲；证据2杨金梗的证言虚假，梁某与李某谈离婚事宜的时候杨金梗不在场，其证言没有说明李某对梁某进行经济补偿。梁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赵桂玲的书面证言1份，2、李万英、李菊荣等六人的书面证言1份，证据1、2证明梁某与李某共同生活多年，梁某是文盲，梁某在离婚前被李某的儿子殴打。3、梁某与冯秀荣签订的租房协议1份，证明梁某租赁冯秀荣的房屋居住。4、梁某的保险单复印件1份、个人业务投保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保险单在2012年办理，受益人是李某，梁某与李某离婚后受益人才变更为梁某的儿子李贵峰。同时证明保险的代理人是曹某，曹某是一审的证人，也是李某同事的爱人，是李某让梁某办理的保险单。李某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证人本人签字；证据2上面的六个证人不能证明是公安小区的居民，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被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办理保险的时候李某与梁某是夫妻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曹某与梁某有利益关系。本院认为，李某的证据1显示梁某文化程度为初中，在没有其他证据否定该记载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李某的证据2及梁某的证据1、2均系书面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定；梁某的证据3、4，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梁某系初中文化程度。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的协议书与本案的离婚协议书一致。李某主张的丰华街公安小区1号楼4单元6号住宅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坐落为丰华路公安小区1号楼4单元3层西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涉案离婚协议系双方在民政部门离婚时的协议，而且双方并未在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提起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主张，故该离婚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守协议的约定。涉案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及男方已给女方适当的经济补偿。男方已给女方适当的经济补偿依字面解释应为适当的经济补偿已经给付女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梁某一审提供的证人并不足以否定双方在民政部门离婚时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原审以一审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出李某并未给予梁某足额的经济补偿，而且梁某收到的2万元经济补偿与涉案房产价值相差较大为由否定涉案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当。在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某的情况下，梁某有义务协助李某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故本院对李某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与梁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三、确认位于新乡市丰华路公安小区1号楼4单元3层西户房屋的所有权归李某所有；四、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李某将位于新乡市丰华路公安小区1号楼4单元3层西户房屋过户至李某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梁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德广审判员  张军委审判员  汪 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