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0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方秀，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鼎市大桥加油站，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镇后胆104国道线边。 负责人：赖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聪，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赖神石，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毛方秀因与被申请人福鼎市大桥加油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毛方秀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大桥加油站依法取得对赖神石的400万元追偿债权，缺乏证据证明。《执行和解协议书》明确标注赖某是代儿子偿付林某4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未明确是代大桥加油站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债务。本案中，也不存在潘某和赖某将其持有的对赖神石的债权转让给大桥加油站的事实。2.二审判决超过上诉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潘某和赖某并未同大桥加油站对赖神石400万元债权达成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无此方面的证据，二审法院却认定“即便赖某、潘某是以赖神石的父母身份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其二人取得了对赖神石的追偿权后，完全可以自由处分其债权将之转让给大桥加油站，并无违反法律规定。”该认定超出大桥加油站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也超出其一审答辩意见和辩论意见，二审法院无权作出认定。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4.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毛方秀依法查阅本案卷宗材料，发现大桥加油站于2018年11月20日向福鼎市人民法院递交了关于调取赖神石与林某执行案件卷宗中的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终结裁定等的《申请书》（卷宗第二册第8页），大桥加油站在该《申请书》中已经明确和自认“赖某1及父母赖某、潘某已为赖神石偿还了大量的债务，根本不存在毛方秀所述的赖神石不积极主张债权的情形。其中有一笔偿还了560万元，系林某诉赖神石借款本金400万元和160万元”，可以证明：赖某和潘某当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身份是赖神石的父母，并非大桥加油站的投资人；赖某、潘某当时是替赖神石偿还债务，而不是替大桥加油站偿还债务。该《申请书》与《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相互印证的，可以还原和证明当时签订和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赖某、潘某的身份是赖神石的父母，并非大桥加油站的投资人，其二人是替赖神石偿还债务。5.二审法院认定赖某、潘某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身份是大桥加油站的前投资人，赖某、潘某是为大桥加油站偿还债务，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也与《执行和解协议书》相悖。6.大桥加油站一审答辩时主张赖某的还款身份和还款事由与其二审上诉时的主张自相矛盾，更与大桥加油站2018年11月20日向福鼎市人民法院递交的《申请书》矛盾，显然大桥加油站为逃避责任作虚假陈述，已经违背禁止反言的原则，对其陈述依法不应采信。7.赖某不能正确表达意思，依法不能出庭作证。赖某的证言违背客观事实且自相矛盾，依法不应采信，原二审法院违法采信既而作出错误判决。从赖某二审中当庭回答内容上分析和大桥加油站的代理律师亦当庭确认赖某身体不好，对案件事实判断上有一定问题，可知赖某不能正确表达意思，依法不能作证。赖某回答120万是为加油站担保及林某没有起诉赖神石均为虚假陈述。赖某庭审中陈述“我们一个字也不懂，怎么写也不知道”，但二审中又出具书面《声明》，明显自相矛盾，虚假陈述。赖某为赖神石和赖某1父亲，证言可信度低，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应被采信。8.二审法院在客观事实上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上混同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和个人独资企业独立主体身份，确定民事责任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毛方秀请求裁定本案进入再审。 大桥加油站提交意见称，1.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具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即赖某、潘某履行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债务，足以认定大桥加油站取得对赖神石400万元的到期债权，足以对抗赖神石对大桥加油站享有的2006861.38元的到期债权。赖某、潘某二人对大桥加油站的债务依法负有连带偿还的义务。本案二审中，赖某、潘某递交的《申请书》《声明》等已经明确表明是为大桥加油站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债务，绝非毛方秀所说的赖某未明确表示是代为大桥加油站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没有毛方秀所说的明确标注赖某是代儿子赖神石偿付林某4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赖某紧急参与执行和解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解除大桥加油站账户的冻结，以确保大桥加油站正常经营不被中断。从其参与的时间看，也可以证明赖某系因大桥加油站作为被执行人而参与执行和解。同林某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时间节点，赖神石同期至少有7个案件作为被执行人进入执行程序。赖某、潘某仅仅只对大桥加油站因担保作为被执行人的这一起林某与赖神石借款纠纷的执行案进行和解。赖某、潘某作为投资人对大桥加油站的债务负有连带偿还义务，此系二人的法律责任。如需帮助儿子赖神石偿还债务，最多也只有道义，不是法律责任。其二人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债务中，如存在无法辨别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优先认定为履行法律责任，其后才是道义行为。退一万步讲，即便如毛方秀主张的赖某、潘某是以赖神石父母身份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其二人取得对赖神石的追偿权后，也完全可以自由处分其债权将之转让给大桥加油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毛方秀提交的所谓新证据《申请书》中，没有其所说的大桥加油站已经自认系以父母身份还债的意思，完全是毛方秀断章取义、故意曲解愿意，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4.二审未超出上诉请求。二审判决结果与大桥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一致。5.毛方秀是在滥用诉权、无理缠诉。综上，大桥加油站请求驳回毛方秀的再审申请。 赖神石提交意见称，1.赖某、潘某是为大桥加油站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债务，大桥加油站已经对其取得400万元的到期债权，足以对抗其对大桥加油站享有的到期债权，其对大桥加油站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2.赖神石为黄某向毛方秀借款300万元担保的纠纷案，毛方秀起诉主债务人黄某，或者不连带起诉主债务人黄某，仅仅只起诉担保人一人，虽然该案已经判决生效，但该借款担保纠纷，赖神石怀疑是被人设局诈骗了。综上，赖神石请求驳回毛方秀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大桥加油站为赖神石向林某的4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当时潘某系大桥加油站的投资人，赖某系大桥加油站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出资的家庭成员，其二人对大桥加油站的债务依法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在该案执行和解中，赖神石和大桥加油站系被执行人，从该案执行的情况以及赖某、潘某以及赖神石的主张看，可以认定经由赖某、潘某将家庭财产用于偿还林某的债务后，大桥加油站已经取得对赖神石400万元的到期债权，该事实足以对抗赖神石对大桥加油站享有的到期债权。故本案毛方秀起诉时赖神石已经不享有对大桥加油站的到期债权，其起诉所依据的相关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原二审法院认为毛方秀无权向大桥加油站行使代位权并无不当。 综上，毛方秀的再审申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毛方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