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星，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叶义，男，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泮秀兰，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红，女，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进龙，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芳，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路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魏玉武，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玲星、王叶义、泮秀兰、王玲红、张恒、刘连芳、德州市路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路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26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555843.4元为147351.4（扣除刘连芳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后）；二、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玲星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为325940元，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叶义虽患有精神残疾二级，但未能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且其每月领取低保，不能认定没有生活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王玲星等一审未提交处理丧事期间误工人员的误工损失证明及交通费证明，故处理丧事期间的费用不应赔付。王玲星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希望按照城镇标准一并处理。刘连芳、德州路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恒未答辩。王玲星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恒等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87363元；2.诉讼费由张恒等承担。诉讼过程中，王玲星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恒等赔偿医疗费2769.63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620元、财产损失2000元、误工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932431.63元，要求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6时17分许，张恒驾驶鲁NC2549/鲁N550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商河县科源街由东向西倒车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王叶军驾驶的大洋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王叶军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抢救王叶军支出医疗费2769.63元。经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恒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叶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鲁NC2549/鲁N550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两保险期间内。德州路明公司为登记车主，刘连芳为实际车主，二者为挂靠关系。张恒是刘连芳雇佣的司机，该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事故发生后，刘连芳为王玲星等垫付丧葬费35000元。另查明，泮秀兰系死者王叶军之妻，王玲星系死者王叶军之子，王玲红系死者王叶军之女，王叶义系死者王叶军之兄。关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王玲星等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王叶军生于1962年3月30日，生前系失地农民，其居住的村落已划入拆迁范围，处于搬迁期间，收入不以务农为主，以打工为主。2017年至2019年4月在济南振威门业有限公司上班，因该企业管理不够规范，公司财务管理账户为会计个人账户，工资由公司会计王兴玲发放；2019年6月至7月在济南豪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班。提交：商河县玉皇庙镇人民政府及商河县玉皇庙镇双龙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商河县玉皇庙镇人民政府通知一份、王叶军农行卡工资流水一份。刘连芳、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王玲星等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镇政府出具的文件系复印件，不能够证明王叶军失去土地的具体时间，且王叶军没有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也证实不了王叶军的工资收入，企业员工工资应由单位工资账户支付，不应由个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玲星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叶军生前所在村在商河县经济开发区内，其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叶军出生于1962年3月30日，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故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790980(39549×20)元。2.王玲星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620元(11270×12÷2)。被扶养人王叶义于1951年9月7日出生，未婚、无子女，精神病人，无劳动能力，由其兄弟王业泉、王叶军共同扶养。提交：商河县玉皇庙镇双龙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王叶义残疾证复印件一份。刘连芳、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认为，王玲星等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王叶义虽由民政部门认定为精神2级伤残，但享受国家最低生活保障，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精神二级伤残为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王叶义为精神二级伤残，未婚、无子女，虽享有最低生活保障，但确需且实际由其兄弟王叶军、王业泉二人扶养。故对于王玲星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0(11270x12÷2)元，应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58600(790980+67620)元。二、丧葬费。王玲星等主张丧葬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75125元，计算六个月为37562元。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认为丧葬费应赔偿340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山东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125元，丧葬费认定为37562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玲星等主张王叶军的死亡给其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刘连芳、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认为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王叶军无证驾驶机动车存在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恒在受刘连芳雇佣期间与王叶军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叶军死亡，属于公民侵权。王叶军的死亡给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和难以弥补的伤痛，王玲星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综合考虑侵权情节、后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四、误工费。王玲星等主张处理交通事故及王叶军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1500元。刘连芳、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认为王玲星等没有提交办理丧事期间误工人员的误工的证据，误工的计算标准过高，不同意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属于赔偿范围，王玲星等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因办理王叶军的丧葬事宜发生误工损失在所难免，故酌情认定900元。五、财产损失费。王玲星等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摩托车损坏，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并提交山东交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同意赔偿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玲星等虽未就损失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其提交的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书可以证实其摩托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财产损失为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公司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刘连芳所有的鲁NC2549/鲁N550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德州路明公司名下，刘连芳雇佣张恒从事交通运输，在雇佣活动中与王叶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叶军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给王玲星等造成的损失，即经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费，首先应由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由刘连芳与德州路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玲星等医疗费2769.63元、死亡赔偿金10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共计113569.63元；剩余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55600元、丧葬费37562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900元，合计794062元，由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555843.4元。对于刘连芳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在王玲星等的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玲星、泮秀兰、王玲红、王叶义赔偿医疗费2763.63元、死亡赔偿金10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113569.63元；二、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玲星、泮秀兰、王玲红、王叶义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555843.4元，扣除刘连芳垫付丧葬费35000元，余款合计520843.4元；上述第(一)(二)项所述款项共计634413.03元，由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王玲星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科技城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28480258145399279)。三、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返还刘连芳垫付丧葬费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刘连芳在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抬头寺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23201449544917)。四、驳回王玲星、泮秀兰、王玲红、王叶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4.31元，减半收取6562.16元，由王玲星、泮秀兰、王玲红、王叶义负担1315.06元，由刘连芳、德州路明公司负担5247.1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证据一视频1份，2020年4月7日法庭调查后，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员工纪晓军到商河县玉皇庙双龙店村向王业泉的配偶调查时拍摄的，证明王叶义实际由王业泉扶养并非王叶军扶养。2、录音1份，2019年10月23日代理人张建到商河县玉皇庙双龙店村向村民了解王叶义的扶养情况时录制，该村民身份情况无法提交。证明王叶义是由王业泉扶养，王叶义兄弟四人。王叶义另有兄弟王叶圣为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调整。王玲星等质证意见，证据一视频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调查时没有出示证件，没有明确身份，录制视频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且王业泉的配偶并没有否认王叶军在经济上对王叶义的扶养。证据二录音无法确定村民的真实身份，证明内容无法确定。王玲星等提交王叶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王叶圣出生于1955年9月15日，现年66岁，没有经济收入，同时也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与王业泉、王叶军不来往，王叶义实际由王业泉和王叶军扶养。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质证意见，该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王玲星等的观点。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视频不能直接证明王叶军未扶养王叶义。录音中村民身份无法确定，证明内容其他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王玲星等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死者王叶军兄弟四人，除一审查明的王叶义、王业泉外，另有兄弟王叶圣，现年65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处理丧失人员误工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王玲星等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叶军生前所在村集体土地被征收，非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死者王叶军之亲属王叶义系精神二级伤残，其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且无父母配偶子女等扶养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关于王叶义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王叶义有兄弟王叶军、王业泉、王叶圣三人，但王叶圣现年65岁，且根据王玲星方提交的商河县玉皇庙镇双龙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王叶义系由其兄弟王业泉、王叶军二人共同扶养。故，一审判决对于王玲星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0(11270x12÷2)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主张王叶圣系王叶义的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减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王玲星等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但客观上办理王叶军的丧葬事宜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4.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