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才，男，195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丰羊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1413141935，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罗塘西路68号。法定代表人：蒋宏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峰，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联海，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仁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丰羊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仁才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于2004年2月29日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股东会决议，案涉股东会决议所附股东签字页中上诉人签名经鉴定不是上诉人所签，故案涉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应认定为无效。2.上诉人未参加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侵犯了上诉人的股东财产权和优先购买权而无效。被上诉人汇丰公司二审答辩称：1.2004年2月29日召开股东会时，因为当时公司管理不太规范，没有做股东会记录，全体股东讨论形成了一致意见后形成股东会决议，所有股东都在股东会决议上签了名。上诉人也签名了，只是签署的是其另一种书写习惯的名字。上诉人以其签名不真实就否认召开过股东会犯了逻辑性的错误，即使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真实也不能必然推出没有召开股东会的事实。2.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变更的人数为全体股东几十人，上诉人长年担任被上诉人公司高管，对公司股东的变更应当是知晓的，其辩称不知道，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存在被上诉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形。3.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只有在股东会决议成立且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无效，但上诉人未能举证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哪条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坚持无效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周仁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汇丰公司于2004年2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汇丰公司到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撤销根据2004年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进行股权变更的变更登记手续；3.汇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汇丰公司成立于1984年9月22日，原名泰县毛纺织厂、泰县毛纺织实业公司、江苏汇丰实业公司。2000年12月19日，经姜堰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改制为江苏汇丰羊绒有限公司。周仁才系汇丰公司的原股东。2000年11月29日汇丰公司制订公司章程，载明周仁才以货币形式出资15万元、以原企业净资产出资15万元，占公司出资总额的1.85%。2002年9月，周仁才在原出资基础上增资11.4219万元,占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的1.97%。2.2004年2月29日，汇丰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04年2月29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股东会议，应出席股东38名，实际出席38名，会议按照出资比例行使了表决权。会议由蒋宏彬董事长主持，主要就美国VEROLATHOMASATIMO先生购买江苏汇丰羊绒有限公司所有股权及相关事宜进行了表决，全体股东听取了蒋宏彬董事长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说明，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美国VEROLATHOMASATIMO先生购买蒋宏彬等38名股东投资在江苏汇丰羊绒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其收购价格按1:1的价格折合美元265.8万元（人民币2199.9626万元）。支付时间及方式另行商定。……等等。该股东会议决议后附“股东签字页”，38名股东姓名一栏均有对应签名。同年3月6日，汇丰公司及蒋宏彬（甲方）持落款时间为2004年2月29日、附有38名股东签字页的授权委托书与美国VEROLATHOMASATIMO（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汇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变更汇丰公司为外商独资经营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兹委托蒋宏彬先生全权代表江苏汇丰羊绒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与美国VEROLATHOMASATIMO先生签署江苏羊绒有限公司股权购买协议书。2004年5月31日美国VEROLATHOMASATIMO与美国富兰克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汇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美国富兰克林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3.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周仁才与汇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周仁才要求确认其为汇丰公司股东、占股比例1.97%。审理中，周仁才申请对2004年2月29日股东会决议后所附《股东签字页》中签名的真伪性进行鉴定。2018年5月4日南京市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性认定送检标称时间为“2004.2.29上午”的《股东签字页》上“周仁才”处签名字迹不是周仁才所写。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204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周仁才的诉讼请求。后周仁才不服，上诉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周仁才以2004年2月29日汇丰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为由要求确认汇丰公司2004年2月29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会决议是民事法律行为，判断决议效力的前提是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成立，即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前提应当是决议存在。本案中，周仁才提起诉讼的事实基础为2004年2月29日汇丰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案涉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不存在的。而周仁才诉讼请求为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经释明，周仁才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周仁才未能提交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确认2004年2月29日汇丰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其要求汇丰公司办理撤销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仁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仁才负担。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案涉股东会决议成立与否，对其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存在成立与生效之分。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是一种事实判断，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则是一种法律评价。区分成立与生效，才能进一步区分法律行为的不成立、可撤销及无效。如果法律行为尚未成立，则不存在效力的判断问题。只有在法律行为已成立，只因不符合或不完全符合法定生效要件，才可能会出现无效、可撤销或效力待定的法律行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可见，在我国法律体系中，股东会决议被列入民事法律行为的范畴。本案中，上诉人周仁才主张汇丰公司于2004年2月29日并未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股东会决议，案涉股东会决议所附股东签字页中上诉人签名也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公司未召开会议”、第二项“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因不具备成立要件，应为不成立，而对不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则无需定性，不产生效力认定问题。即汇丰公司如上诉人所述并未在2004年2月29日召开股东会，亦未对股权转让事项进行表决，则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应不成立，而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坚持无效之主张，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仁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