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济北开发区仁和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高鑫，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鑫，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济阳县济北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永云，女，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济阳县济北开发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嘉盛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开发区新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范洪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古云镇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高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山东巨业公司）、高鑫、段永云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嘉盛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潍坊嘉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巨业公司、高鑫、段永云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鉴定费16万元按照实际审计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数额的比例依法予以分担；三、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上诉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鑫，段永云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错误的。原审被告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由高鑫，段永云和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出资成立的，后股东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另外，上述股东在设立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均以货币和实物进行了足额出资，由山东信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可足以证实。另外，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完成增资后，向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转款540万元，偿还了因此前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垫付款540万元。该款高鑫，段永云并没有抽逃并占为己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转到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540万元为高鑫，段永云抽逃出资是错误的。 现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虽然为2000万元，但是，现在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达数千万元，根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试想，如果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那么，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巨额固定财产是怎么来的呢?因国家政策等种种原因，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存在外债系客观事实，但是不能认定高鑫，段永云作为股东进行了抽逃出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高鑫，段永云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且在5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及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均是依法成立并且分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均具有独立的财产，独立的经营范围和独立账目财务。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虽然，以上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同一人，但是现行法律没有禁止同一自然人不能同时担任两家以上公司的法人，也不能以此认定上述三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和人格混同。上述公司之间，发生正常的经济往来也属于正常的现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推定上诉人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济南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滥用股东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据此判决上诉人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鉴定费1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由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主文二、三项确定的责任形式承担是错误的。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为1051.03万元，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对此提出异议。经审计，实际工程款为603.7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审计结果与其主张差距很大。根据有关规定和司法实践，该部分鉴定费用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和实际审计结果的比例，由被上诉人和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分别承担。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高鑫，段永云，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且经过验资，出资足额到位且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抽逃出资的行为。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鑫，段永云对被上诉人在540万元的本息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故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潍坊嘉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关于上诉人高鑫、段永云的抽逃出资的问题，2011年11月份，高鑫、段永云将580万元出资转至莘县巨业公司账户，几天之后就将其中的540万元转到了自己控制的济南巨业公司账户，对于这转款行为，上诉人在原审中做出了偿还货款、借款、以及支付垫付款等各种解释，但均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因此其行为明显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规定。2、关于山东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莘县巨业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在一审调查中，经双方提交的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会计账户以及宣传的相关信息，足以证明了三家公司在股东实际受益人、高层员工任职、业务、财务、办公地点等方面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复或混同的问题，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在莘县巨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整个工程进行了鉴定，这次鉴定是由莘县巨业公司欠款引起的，理应由其全部承担。 原审被告莘县巨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潍坊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莘县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037093.16元及利息（利息以6037093.1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高鑫、段永云对莘县巨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4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山东巨业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莘县巨业公司和山东巨业公司承担鉴定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被告莘县巨业公司（发包方）与原告潍坊嘉盛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七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和中石化工七公司承包施工被告莘县巨业公司1.3.6项目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所有设备、工艺管线、电气安装及调试、仪表安装及调试、管道的吹扫施压、金属结构制作安装、非标储罐制作安装、无损检测等全部配套安装工程。工期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15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合同价格方式确定，工程量以发包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报表确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支付总工程款的80%，剩余2014年年底付10%，剩余10%一年内付清。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向承包人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7月7日实际开工建设。2014年12月5日，原告与莘县巨业公司签署工程交工证书，工程接收意见为“验收合格，同意接收”。2015年3月30日，双方签署《1.3.6项目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明细表》，原告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交付莘县巨业公司，其中递交日期记载为“2015.3.30”，接收日期记载为“4/2”。2016年12月20日，中石化工七公司出具证明，授权原告处理合同纠纷事宜，工程承包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开工后，莘县巨业公司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款8992050元，后双方对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及结算方式产生争议，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将莘县巨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10510329.8元及利息。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2018年5月24日，天津中审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出具津中审鉴字【2018】00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工程造价14295287.59元，其中安装费9276905.01元（按安装二类计费）、零工费及签证机械费130973.37元（按合同约定零工单价160元/工日）、材料费4206681.23元、利息680727.98元。该鉴定书异议项说明载明“如本工程为易燃易爆性质的工程，应按安装工程一类取费，工程造价为9865318.62元，利息差额为29420.68元。如按原告方补充提交签证零工单价300元/工日，零工及机械台班费用计取规费及税金后工程造价为241469.83元，差额110496.46元，利息差额5524.82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00元。 经双方举证质证，本案原审中采用安装一类取费、单价300元/工日的计费标准，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5029143.16元，扣除莘县巨业公司已支付的8992050元，尚剩余6037093.16元未付。本次庭审中，原告和莘县巨业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037093.16元均无异议。原告主张利息自莘县巨业公司收到竣工资料之日（2015年3月30日）第29天（2015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莘县巨业公司对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另查明：莘县巨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7日，股东（××）为高鑫、高光辉，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高鑫出资90万元，高光辉出资10万元。2011年11月20日，高光辉将其10万元股权转让给段永云，退出公司。同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增加注册资本1900万元，其中高鑫认缴货币出资522万元，段永云认缴货币出资58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11年11月22日。同年11月22日，高鑫、段永云分别向莘县巨业公司37001857859050149041验资账户汇入投资款522万元和58万元。同年11月29日将上述580万元投资款转入该公司37001857859050148206账户后将原账户注销，同日又将上述账户中的540万元转入济南巨业公司376050100100097463账户。济南巨业公司当时的经理为段永云，股东为高鑫（占比60%）和刘希爱（占比40%），2016年3月股东变更为山东巨业公司（占比100%）。 原告认为高鑫、段永云在出资后短时间内将出资款540万元转入由其夫妻二人实际控制的济南巨业公司，系抽逃出资行为。高鑫、段永云称济南巨业公司在莘县巨业公司成立之初向其垫付了设备款、工程款、建设费用等大量资金，540万元的转账行为系莘县巨业公司在增资后偿还给济南巨业公司的垫付款。并提交了济南巨业公司出具的说明、记账凭证、收据、540万元转账的电汇凭证、莘县巨业公司的记账凭证。原告质证称上述凭据仅能体现资金流转情况，并无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明借贷关系的基本证据，无法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 再查明：高鑫、段永云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山东巨业公司股东。山东巨业公司系2006年2月20日由高鑫（占比80%）和高光辉（占比20%）出资设立，2011年10月28日股东变更为高鑫和段永云。山东巨业公司系济南巨业公司股东，高鑫、段永云、山东巨业公司又系莘县巨业公司股东。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高鑫，高鑫还同时担任莘县巨业公司和济南巨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及山东巨业公司的董事长。高光辉系莘县巨业公司监事和山东巨业公司的董事，段永云系济南巨业公司监事。莘县巨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业过氧化氢的生产、销售，济南巨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的批发、零售等，山东巨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精细化工产品的生产、化工产品销售等。济南巨业公司的住所地为山东巨业公司办公楼四楼。山东巨业公司网站“清洗与水处理”业务公布联系电话为0531-88885516，济南巨业公司在中国纺织网公布的联系电话亦包括0531-88885516。 2011年11月20日，莘县巨业公司增资时，济南巨业公司以实物出资1320万元的方式注资到莘县巨业公司，成为该公司的新股东，占比66%。2013年8月2日，济南巨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将该公司持有的莘县巨业公司1320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山东巨业公司。莘县巨业公司2011年会计账簿显示，该公司与济南巨业公司在2011年有30多笔达1000多万元的大额资金汇入、汇出记录，会计账目多记载为借款、还款。济南巨业公司在对莘县巨业公司在2011年11月29日向其转账540万元的说明中载明：“540万元属于偿还债务。因莘县巨业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仅1000000元，为建设双氧水生产线，济南巨业公司垫付大量资金，其中用于土地征用款1000000元，支付设备款9799786.27元，土建工程支付1320000元，安装费支付1308098.80元，基础建设期间支付工人工资59000元，试生产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水、电、气）共计446450元。截止至2011年11月30日，莘县巨业公司欠付济南巨业公司人民币共计13933335.07元，以上所述转账款项与济南巨业公司账面完全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6037093.16元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二、高鑫、段永云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山东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是否与莘县巨业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否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工程造价鉴定费160000元应如何负担。 关于焦点一，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涉案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向承包人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1.3.6项目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明细表》显示，莘县巨业公司实际接收竣工结算资料的的日期为2015年4月2日。莘县巨业公司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付款，应自第29天（即2015年5月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二，高鑫、段永云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股东未经合法程序取回其出资财产，但仍然保留其股东资格并按原有数额持有股权或股份，仍享有股东权利，受股东有限责任制度保护的不公平现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提供了对股东抽逃出资能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被告股东不能充分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莘县巨业公司增资时，高鑫、段永云分别认缴522万元和58万元，二人于2011年11月22日将上述认缴款分别汇入莘县巨业公司临时验资账户，7天之后又于2011年11月29日将其中的540万元转入了济南巨业公司账户。济南巨业公司由高鑫实际控制，并且在该笔540万元转账之前，两公司存在多次大额资金随意转出、转入记录。高鑫、段永云在出资后短时间内就将资金转入与莘县巨业公司具有密切资金往来，且由高鑫实际控制的济南巨业公司，这足以让第三方对其资金转出行为系抽逃出资产生合理的怀疑，因此原告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高鑫、段永云应对其资金转出行为经过了法定程序、具有合理合法的依据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 高鑫、段永云虽称上述转账系偿还的济南巨业公司的垫付款，但未对济南巨业公司多次、大量的为莘县巨业公司垫资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公司重大资产减少经过了法定程序的证据。其提交的济南巨业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记账、转账凭证，仅能说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资金流转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产生。综上，高鑫、段永云在出资后短时间内将资金转入由其实际控制的济南巨业公司，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行为减少了莘县巨业公司的责任财产，严重损害了公司权益，应认定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高鑫、段永云作为莘县巨业公司的股东，在出资后又将其中的540万元抽回，应在5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莘县巨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山东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是否与莘县巨业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否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或其他公司的人格完全混为一体，以致于形成股东即公司或公司即股东或两家公司无法实质区分的情形。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相互之间应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首先，从股东和人员构成上看，济南巨业公司股东为山东巨业公司，山东巨业公司的股东为高鑫、段永云，山东巨业公司、高鑫、段永云又系莘县巨业公司的股东。高鑫同时担任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或执行董事。高光辉同时担任莘县巨业公司的监事和山东巨业公司的董事。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高鑫，实际股东受益人均为高鑫、段永云夫妻，并且存在高层员工交叉任职的情况，存在人员混同。其次，从业务经营上看，三家公司均以化工产品的生产、销售为主营业务，公司名称中均以“巨业”对外宣传，办公地点及办公电话也存在部分雷同，存在业务混同。最后，从财务管理上看，根据莘县巨业公司2011年度记账凭证，济南巨业公司与莘县巨业公司在一年之间存在30多笔达1000多万元的大额资金汇入、汇出记录，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金流转系两家公司的正常商业往来。根据被告当庭陈述及济南巨业公司的说明，济南巨业公司为莘县巨业公司双氧水项目垫付了设备款、工程款、工人工资、水电气等各项费用达1393万元，被告均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明显不符合两家公司的正常商业往来。济南巨业公司系山东巨业公司全资持股公司，注册资本仅有100万元，却为莘县巨业公司垫资1000多万元，明显不符合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并且济南巨业公司存在将自己持有的莘县巨业公司1320万元股份直接无偿转让给山东巨业公司的行为。三家公司之间资金随意调拨使用，财产无偿转让、垫付，存在财务混同。综上，莘县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山东巨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存在混同现象，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莘县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山东巨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规定,山东巨业公司对莘县巨业公司的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山东巨业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莘县巨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鉴定费160000元应如何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以下简称办法），鉴定费亦属于诉讼费，应适用诉讼费的分担规则。该《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就本案鉴定而言，在涉案工程已通过莘县巨业公司竣工验收并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莘县巨业公司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审计，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工程预算数额不予认可，原告为此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并预交了鉴定费，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60000元，应由莘县巨业公司负担。鉴定费的收取与鉴定事项及鉴定结果有关，与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数额并无关联，被告要求按照实际鉴定数额与诉讼主张数额的比例计算鉴定费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潍坊嘉盛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6037093.16元及利息（利息以6037093.1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高鑫、段永云在抽逃出资5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潍坊嘉盛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60000元，共计219059元，由被告莘县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高鑫、段永云，被告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按照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责任形式对诉讼费用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上述规定，潍坊嘉盛公司提供了对股东抽逃出资能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即高鑫、段永云在出资后短时间内就将资金转入与莘县巨业公司具有密切资金往来、且由高鑫实际控制的济南巨业公司，这足以让第三方对其资金转出行为系抽逃出资产生合理的怀疑，因此潍坊嘉盛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高鑫、段永云应对其资金转出行为经过了法定程序、具有合理合法的依据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高鑫、段永云虽称上述转账系偿还的济南巨业公司的垫付款，但未对济南巨业公司多次、大量的为莘县巨业公司垫资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公司重大资产减少经过了法定程序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高鑫、段永云存在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高鑫、段永云作为莘县巨业公司的股东，在出资后又将其中的540万元抽回，应在5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莘县巨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莘县巨业公司、山东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等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高鑫，实际股东受益人均为高鑫、段永云夫妻，三家公司存在高层员工交叉任职的情况，存在人员混同。从业务经营上看，三家公司均以化工产品的生产、销售为主营业务，公司名称中均以“巨业”对外宣传，办公地点及办公电话也存在部分雷同，存在业务混同。从财务管理上看，三家公司之间资金随意调拨使用，财产无偿转让、垫付，存在财务混同。综上，一审认定莘县巨业公司、山东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存在混同现象，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莘县巨业公司、山东巨业公司、济南巨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一审判决山东巨业公司在13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莘县巨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在涉案工程已通过莘县巨业公司竣工验收并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莘县巨业公司未与潍坊嘉盛公司进行结算审计，拖欠其工程款，引发本案诉讼。诉讼中，莘县巨业公司对潍坊嘉盛公司提出的工程预算数额不予认可，潍坊嘉盛公司为此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并预交了鉴定费16万元，应由莘县巨业公司负担。鉴定费的收取与鉴定事项及鉴定结果有关，与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数额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要求按照实际鉴定数额与诉讼主张数额的比例计算鉴定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巨业公司、高鑫、段永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59元，由上诉人山东巨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高鑫、段永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