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斌，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印玲，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喆，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建国，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朱斌因与被上诉人陈印玲及原审被告任建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斌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判决驳回陈印玲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印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陈印玲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陈印玲已丧失胜诉，故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陈印玲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陈印玲一审向朱斌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据此，陈印玲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审理时未认定显然错误。第二，朱斌明显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主体应当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朱斌显然不是陈印玲用人单位，因此，对陈印玲诉讼请求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应由朱斌承担责任。另外，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是陈印玲的用人单位，但是，该单位于2016年8月24日经依法注销。作为陈印玲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未能依法及时主张权利，明显是陈印玲对自己民事权利自由处分，应当认定为放弃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不当。朱斌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理。陈印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朱斌的请求和理由没有根据，不能成立。一、朱斌作为赔偿义务人的被告主体适格。朱斌、任建国作为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明知陈印玲发生工伤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却故意不履行通知陈印玲申报债权的义务，致使陈印玲无法获得相应待遇，因此应当向陈印玲承担赔偿责任。朱斌既是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又是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对于陈印玲是本单位职工及发生工伤及经鉴定构成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十级的事实、陈印玲已经依法主张工伤待遇的事实，朱斌应当是明知。根据《公司法》第18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规定，朱斌应当优先考虑陈印玲的职工工伤待遇支付问题，并应当向陈印玲通知申报债权。朱斌在担任清算组成员期间，没有依法履行上述义务，以致陈印玲工伤待遇无法及时得到赔偿。根据《公司法》第1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规定，朱斌作为清算组成员存在以上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且给陈印玲造成了损失，因此应当依法承担支付陈印玲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待遇的责任。二、陈印玲的仲裁请求没有超过法定时效。1.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朱斌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陈印玲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6年5月31日，申请仲裁后第一次安排开庭时间是2016年7月5日。仲裁委因客观原因未能对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依法送达开庭通知，故未正常开庭。第二次排期后依然存在同样问题。最终仲裁委得知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被注销的消息。随即，陈印玲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8条规定，依法将朱斌追加为被申请人，仲裁委还是向陈印玲发送了不予受理通知书。2.陈印玲陈述从2009年3月开始在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工作是基于以下理由：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的前身是原枣庄市纤缘纺织有限公司。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与枣庄市纤缘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场所均在枣庄市经济开发区谷山路9号。原枣庄市纤缘纺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间是在2008年11月25日，吊销核准时间是在2012年12月28日，该公司被吊销的同时，本案两被告注册成立了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陈印玲自2009年3月开始就在原枣庄市纤缘纺织有限公司工作，陈印玲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场所一直都是在枣庄市经济开发区谷山路9号从没有发生变更，至2014年4月17日发生工伤之日。发生变化的是用人单位，由原来的枣庄市纤缘纺织有限公司变更为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5条规定，虽然陈印玲先后在不同的用人单位工作，但并非本人原因所致，所以，计算支付陈印玲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因此，陈印玲陈述工作开始的时间是2009年3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印玲认为一审判决对陈印玲主张双倍工资15，400元、增加的公告费600元、二倍经济赔偿金9100元，没有支持，也准备上诉，只是因为不想长期拖延时间才放弃上诉。综上，为维护陈印玲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2,010元（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15,400元、拖欠工资35,550元、经济补偿金10,500元、公告费5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印玲原系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的职工。2014年4月17日在工作中被捆纱绳绊倒摔伤。2015年3月30日，原告被认定构成工伤。2016年3月7日，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原告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拾级，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后向山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2016年5月12日，山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认定原告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拾级。原告在工作期间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6月，陈印玲以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后因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注销，陈印玲又向该仲裁委提交追加朱斌、任建国为被申请人。2016年10月20日，该仲裁委作出市中劳仲案字[2016]第6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诉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6）鲁0402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及医疗费，对原告主张的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暂不处理。两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5月23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民终5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0年3月22日，任建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斌、任建国为该公司股东。2016年该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确认书》载明：“经清算组在《枣庄日报》2016年7月2日进行公司注销公告，经过公司债权人申报，经清算组清算，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工作已清理完毕，人员已妥善安置。若清算报告不实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全体股东承担”。该公司的《清算报告》亦载明朱斌、任建国为清算组成员，该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均为零，公司员工已妥善安排。后该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还查明，枣庄市市中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55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7日，原告在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受伤，2015年3月30日，原告被认定构成工伤，经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工伤待遇请求，对原告主张的拖欠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等未予处理。2018年5月23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一、关于拖欠工资报酬的认定问题。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据法律规定或行业规定、或根据与员工之间的约定，以货币形式对员工的劳动所支付的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提交其为原告发放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及原告月均工资14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拖欠工资报酬为34,800元（1400元×6+1450元×15+1550元×3）。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一审法院认为，二倍工资不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应受仲裁时效的约束，原告主张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未实际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对原告要求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对于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一审法院结合（2016）鲁0402民初3967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时间，认定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0年3月22日，原告工作年限认定为6.5个月，参照原告的工资明细及最低工资标准，对原告主张按照1400元计算月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赔偿金为9100元（1400元/月×6.5个月×2）。四、对原告主张的公告费560元，结合其提交的收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已注销并清算完毕，朱斌、任建国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注销公司时出具清算报告不实，给原告的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害，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斌、任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印玲经济赔偿金9100元、拖欠工资报酬34,800元、公告费560元；二、驳回原告陈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朱斌、任建国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陈印玲于2016年10月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朱斌、任建国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拖欠工资、双倍工资等各项费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二倍工资、拖欠工资等与此案非系同一法律关系，暂未予以处理，该案经一审、二审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作出终审判决。陈印玲于2018年8月再次提起诉讼，主张朱斌、任建国支付其拖欠工资、双倍工资等各项费用。因此，陈印玲在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内向朱斌、任建国主张权利，应视为仲裁时效中断，故本案陈印玲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朱斌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朱斌、任建国作为陈印玲用人单位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注销枣庄市**纺织有限公司时出具的清算报告不实，一审法院认定股东朱斌、任建国应对陈印玲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