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盛小俊，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桐庐野鱼馆负责人，户籍地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6月25日被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梁，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浩，浙江靖霖（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盛小俊重大责任事故一案，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416号起诉书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10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宏、检察官助理季青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小俊及其辩护人胡梁、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盛小俊在杭州市西湖区经营桐庐野鱼馆期间，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未依法主动报请消防部门检查和验收备案，擅自将经营场所投入使用；在气瓶储存间堆放醇基液体燃料等易燃易爆物品，存在重大隐患；长期向燃气非法经营户购买液化气，使用外观和标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范要求的输气软管且未按设计使用年限及时更换；未建立燃气操作及安全常识培训，未对员工进行必要的燃气操作及安全常识培训，导致2017年7月21日8时37分餐馆内制冷机、冰箱、冰柜以及液化石油气气化器等电气设备均处于通电或开启状态时，在持续高温天气情况下，连接液化石油气灶具与二次减压阀的橡胶软管老化且连接不牢固致软管脱落，使气体持续泄露，在厨房、气瓶间、备餐间这一联通的相对封闭区域形成爆炸性气体环境，达到爆炸极限后由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产生电火花而引发爆炸。 爆炸造成刚好路过的B2公交车浙Ａ×××××严重损坏，车上多人伤亡，其中乘客宋某3当场死亡；路过的路人的多人伤亡，其中路人杜某当场死亡，桐庐野鱼馆隔壁瓦罐汤店主张某2重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爆炸还造成多处建筑物损坏，公交车乘客、路过的路人及周边商户63人受伤，其中33人经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果重伤二级5人、轻伤一级4人、轻伤二级7人、轻微伤11人，未构成损伤6人，另30人因个人原因放弃验伤（该30人均已获垫付赔偿），各类损失共计1972.389631万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19046995.29元（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 被告人盛小俊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盛小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予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盛小俊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盛小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事故调查报告》非法定刑事诉讼证据种类，需经庭审质证且结合其他证据，方能作为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2.程序上，《事故调查报告》在事故调查组现场勘验、鉴定分析等方面不符合调查程序的规定。3.实体上，《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形成的结论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4.本次事故的原因系多因一果，不能因事故报告认定盛小俊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从而简单等同于其应当负主要责任。5.即便认定盛小俊构成本罪，对其量刑亦应注意到盛小俊已尽一定的注意义务，安全隐患并非因逐利而导致。6.盛小俊具有自首情节、积极参与抢救伤员、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并愿意尽其所能赔偿。综合上述情节，请求对其从宽处罚。为证明其辩护观点，辩护人申请事故调查组相关专家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盛小俊在杭州市西湖区经营桐庐野鱼馆。2017年7月21日8时37分，餐馆内制冷机、冰箱、冰柜以及液化石油气气化器等电气设备均处于通电或开启状态，在持续高温天气情况下，连接液化石油气灶具与二次减压阀的橡胶软管老化且连接不牢固致软管脱落，使气体持续泄露，在厨房、气瓶间、备餐间这一联通的相对封闭区域形成爆炸性气体环境，达到爆炸极限后由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产生电火花而引发爆炸。爆炸造成刚好路过的B2公交车浙Ａ×××××严重损坏，车上多人伤亡，其中乘客宋某3当场死亡；路过的路人多人伤亡，其中路人杜某当场死亡，桐庐野鱼馆隔壁瓦罐汤店主张某2重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爆炸还造成多处建筑物损坏，公交车乘客、路过的路人及周边商户63人受伤，其中33人经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果重伤二级5人、轻伤一级4人、轻伤二级8人、轻微伤10人，未达轻微伤1人，未构成损伤5人，另30人因个人原因放弃验伤（该30人均已获垫付赔偿），各类损失共计1972.389631万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19046995.29元（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 经浙江省人民政府组织事故调查组调查，被告人盛小俊作为桐庐野鱼馆实际经营人，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未依法主动报请消防部门检查和验收备案，擅自将经营场所投入使用；在气瓶储存间堆放醇基液体燃料等易燃易爆物品，存在重大隐患；长期向燃气非法经营户购买液化气，使用外观和标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范要求的输气软管且未按设计使用年限及时安排更换；未建立燃气安全管理制度和落实安全责任人，未对员工进行必要的燃气操作及安全常识培训，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盛小俊向本院递交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另被害人孙某（轻伤一级）及金某1、陈某1（均因个人原因放弃验伤）对被告人盛小俊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有关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21日，其途经桐庐野鱼馆附近时被一股热浪冲击，后得知系野鱼馆爆炸所致。其住院期间听隔壁床的桐庐野鱼馆店员张某1说她们店里在20号的时候隔壁店的老板拿了两桶很大的煤气罐过来，是他帮野鱼馆老板充的气，价格比外面便宜。事发当日张某1在店门口闻到很重的煤气味等情况。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系桐庐野鱼馆的洗碗洗菜工。2017年7月21日上午8点30分许，其去店里上班，还没开门就闻到很重的煤气味，其和同事孙某说了一句话就听到嘭的一声爆炸声。并证实2017年7月20日晚店里情况正常，什么味道都没有，平常店员与老板关系均好等情况。 （3）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桐庐野鱼馆的店员。案发当日早晨8点半多其到店里上班，刚将电瓶车停好，就看到店里洗碗洗菜的张某1在店门口说“怎么有那么重的煤气味”，之后就发生爆炸其即受伤住院等情况。并证实其于2015年3月20日应聘到店里上班，老板是盛小俊，平时关系融洽，店里楼梯间和厨房隔了一道墙，煤气瓶和厨具是通过皮某连接的等情况。 （4）被害人朱某1、贾某1、陈某2、陈某3、方某、何某、贾某2、梁某、王某1、魏某、刘某1、黄某1等人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受伤的时间、地点、经过及伤情、损失等情况。 2.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杭公司鉴（伤检）字（2019）277-309号对33名伤者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及照片说明，证实： （1）被害人贾某1、姚某、张某1、黄某1、曹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2）被害人陈某3、温某、孙某、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陈某2、方某、梁某、刘某3、刘某4、冯某、王某2、郑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3）被害人朱某1、何某、曹某2、朱某2、毛某、王某3、徐某1、郑某2、边某、宋某1、金某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4）被害人贾某2、王某1、魏某、徐某2、卢某未见损伤； （5）被害人宋某2、陶某、黄某2、田某、沈某、黄某3、季某未参与损伤程度评定。 3.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公交集团电车公司安全生产保卫科负责人。2017年7月21日上午8:30左右，电车公司B2线路车牌号为浙Ａ×××××公交车，行驶至西湖区交叉口附近遇到旁边的店铺发生爆炸。后其与公司负责人赶至现场发现该公交车已严重毁损，车上乘客多人受伤。其等立即组织伤员救援并参与了后续的伤员处理和赔偿。案发时公交车正常行驶在古墩路上，车上无可疑物品亦未发现可疑人员。当车辆行驶至古墩路××灯彩街以南附近时，路边沿街的一家叫桐庐野鱼馆的店铺发生了煤气泄漏爆炸事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评估，公交车损失为118366元。该辆公交车上受伤的乘客大约30多个。后续情况由公交公司的有几家分公司分别处理。电车公司当时分到15个伤员。另外由总公司的一公司、二公司、三公司、六公司来负责。公交公司先期垫付资金赔付给受伤的乘客，并签订了调解书。 （2）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名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人，管理的小区有新世纪花苑、三墩信鸿花园北区、美都公寓、嘉华公寓和金田花园。其中新世纪花苑沿古墩路街面有A、B、C、D四幢两层商铺，C幢从南到北分别是饺子王、锅贴、瓦罐汤、桐庐野鱼馆和台州名小吃。平常业主对餐饮店的安全问题投诉较少，更多的是油烟和噪音。桐庐野鱼馆装修时物业提醒他们要使用管道煤气，因嫌贵老板盛小俊未使用。桐庐野鱼馆使用的煤气瓶因为不进小区，故平常检查未注意是否正规送气公司所送等情况。并提供古墩路1165-1187号信息资料情况表格及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等予以佐证。 4.相关书证 （1）浙江省安监局浙安监管综（2017）92号文件，证实：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第493号令）和《浙江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省政府第310号）的有关规定，2017年8月7日，省政府批准成立了由安监局牵头，省公安厅、省建设厅、省质监局、省消防总队、省总工会及杭州市相关职能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依法对“7.21”桐庐野鱼馆燃气爆燃事故进行调查处理。 （2）杭州市西湖区“7.21”桐庐野鱼馆爆燃事故技术调查分析报告及附件、杭州市西湖区桐庐野鱼馆“7.21”燃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附浙江省人民政府的批复，证实：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桐庐野鱼馆内一只使用状态的连接汽化器的50公斤液化石油气钢瓶角阀处于开启状态。而在持续高温天气情况下，连接液化石油气灶具与二次减压阀的橡胶软管老化且连接不牢固致软管脱落，使气体持续泄漏，大量泄漏的液化石油气在厨房、气瓶间、备餐间这一连通的相对封闭区域形成爆炸性气体环境，并达到爆炸极限，同时由于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产生电火花点燃而引发爆炸性气体混合物的空间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导致醇基燃料存储供应系统、液化石油气存储供应系统物理结构破坏，醇基燃料及现场其他可燃物质发生剧烈燃烧，导致临近的一支备用50公斤液化石油气钢瓶受高温烘烤而超压爆裂，发生第二次爆炸（物理爆炸），整个餐馆持续大火。而被告人盛小俊作为桐庐野鱼馆的实际经营人，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未依法主动报请消防部门检查和验收备案，擅自将经营场所投入使用；在气瓶储存间堆放醇基液体燃料等易燃易爆物品，存在重大隐患；长期向燃气非法经营户购买液化气，使用外观和标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范要求的输气软管且未按设计使用年限及时安排更换；未建立燃气安全管理制度和落实安全责任人，未对员工进行必要的燃气操作及安全常识培训，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浙江省人民政府原则同意上述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并督促杭州市及西湖区、临安区和相关部门严格执行对该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处理意见，落实整改措施等。 （3）移交函，证实浙江省安监局将本案调查材料及其他相关材料移交杭州市公安局的情况。 （4）死亡人员身份信息，证实死者宋某3、杜某、张某2的身份情况。 （5）杭州市殡仪馆提供的死亡人员火化证明，证实涉案三名死者已火化的事实。 （6）事故调查组名单及签名表、有关抢险费用情况的统计表及有关检测鉴定技术服务的相关合同等，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且事故调查报告有专业人员的签名。 （7）杭州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分公司提供的有关调解书、领款凭证、发票、身份证复印件、病历理赔意见单、工作证明、诊断证明书、收据等赔付凭证，证实公交集团公司在爆炸事故发生后对伤者先行赔付的情况。 （8）杭州市公交集团城西修理分公司出具的车损估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涉案车辆浙Ａ×××××公交车的维修工料费总计118366元。 （9）杭州市公交集团“7.21”爆燃事件伤者处置情况报告及附表、杭州市西湖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7.21”燃气爆燃事故抢险及复建费用清单、杭州市三墩镇综治办情况说明及附表，证实：截止于2019年6月24日，杭州市公交集团累计垫付伤者各类费用1966448.4元；受损公交车辆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维修费用为118366元，共计2084814.4元。截止于2019年6月25日止，杭州市三墩镇政府在处理本案事故中支出各项费用共计14294216.91元，其中工作人员的餐饮和住宿费用，受伤被害人的预支生活费用、民政救助金、维稳费，病人家属的餐饮、住宿、停车、日用品费用，受损经营户年底返乡补助，法律咨询费、评估费、司法鉴定费用共计676901.02元。杭州西湖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计支出抢险及复建费用3344865元。以上共计1972.389631万元。 （10）浙江省人民医院、浙江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浙江绿城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提供的有关伤者病历及相关资料凭证，证实涉案伤者的伤势及治疗情况。 （11）三墩镇综治办提供的有关事故赔偿协议书，证实三墩镇人民政府已与爆炸案死者家属及受伤人员就损害赔偿达成了协议。 （12）三墩镇7.21燃爆事件后续处理情况报告及支付费用汇总表，证实燃爆事件的基本情况、处理情况、受损商铺、伤者反映的诉求以及存在的问题、建议等。 （13）三墩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刘凯凯等21名伤者与三墩镇政府已经就赔偿谈好调解协议，表示放弃验伤以及个别伤者因身体原因未做笔录的情况。 （14）三墩派出所提供的光盘，证实派出所民警与伤者通话的录音情况。 （15）抓获及发、立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21日，本市西湖区三墩镇古墩路桐庐野鱼馆因液化石油气泄漏发生爆炸事故，造成3人死亡、63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700余万元。同年12月27日，西湖区公安分局对浙江省安监局移交的该案立案审理。同年12月28日，被告人盛小俊主动到三墩派出所投案自首等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盛小俊的身份情况及伤者的身份情况。 （17）鉴定人李伟忠（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副院长）、鉴定人叶宇峰（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压力容器与管道安全事业部部长）、鉴定人李文炜（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副处长）、鉴定人曹某4（浙江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副总工程师）等四位专家出庭所作证言，证实:（1）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系直属于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专业从事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的技术机构，检验资质涵盖了大部分特种设备检验项目，包括液化石油气气瓶的制造监检资质。且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规定，调查组提出技术鉴定项目上、技术要求、组织专家（不少于3人）进行鉴定，故“7.21事故钢瓶技术分析报告”的鉴定人资质及人员数量等均符合法律规定。(2)钢瓶材料力学性能分析采用平均值进行比对的依据是：钢材发生较大变形后会在材料内残留内应力并产生形变的强化，会对钢材的力学性能产生较大影响，表现出断后伸长率数值下降。由于爆炸气瓶的残块在爆炸过程中发生剧烈变形，同时各部位的变形程度差异较大，因此在制作样品取样时，尽量避开变形严重的区域，选择两块钢板的平均值，以使检测数据尽量接近材料力学性能的真值。且鉴定不是对原始钢材进行验收，主要是对整个事故进行分析。(3)《事故调查报告》中没有认定存在泄漏的液化气钢瓶。事故现场一共有四个钢瓶，其中一个爆炸，其余三个外形基本完整，无明显变形。且经相关调查，该三只钢瓶均由合法生产厂家生产，并且制造过程符合要求、定期检验亦均合格。(4)从事故全面分析来看，是否掺混二甲醚和本次事故无直接关联。且爆炸钢瓶已不存在，现场还有三只钢瓶，其中两只已无气体，故从唯一完整的钢瓶中进行取样，亦符合规定。(5)现场勘验由事故调查组成员、市安监局、属地公安部门等人员现场全程监督、拍照取样，对现场留存的三根软管的连接方式不符合规范要求进行描述，对三根软管的外观标示、标识和杭州百江的标准产品实物进行比对，指出不符合《家用燃气软管》中的具体细节，并得出1号软管与灶具现场连接方式不符合GB50028要求的结论。（6）《技术分析报告》论证结果，只有低压软管脱落导致泄漏和扩散的时间以及数量比较符合爆炸当量和“闻到煤气味”的时间节点。根据爆炸事故过程分析，已充分考虑“球阀处于关闭状态”的角阀泄露可能性。计算结果表明，高压端泄露，大约5min就会将钢瓶内物料泄漏完，按照当时的气象条件和扩散情况，可能在当晚12点至次日凌晨1点左右就会发生爆炸，而且爆炸当量会大大增加。且在残骸中扒出的汽化器前段高压管连接处手阀已经不是原始状态，无法判断当时球阀的开启情况。故“球阀处于关闭状态”的论据不充分。 5.被告人盛小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经营的桐庐野鱼馆位于本市西湖区，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未变更，仍是最早的店主陈艳萍。其于2011年底以55万的价格买下该店面，2012年4月初正式开张营业。饭店分上下两层，共计350平方米。一楼是点餐的明档、厨房、还有大厅；二楼是六个包厢、三个卡座。店内16个员工，9个是厨师、5个是服务员、还有2个洗菜洗碗的工人。店里主要是瓶装液化气和生物油两种燃料，楼上楼下的柜子里还有一些固体酒精，作用干锅类菜品的燃料。瓶装液化气和生物油均储存在楼梯下面的空间里，瓶装液化气有四个50公斤装，事发时两个液化气上面有减压阀，其中一个正在使用，另一个没有使用。还有两个液化气一个是用完的空瓶，另一个是满的备用的。事发前约有180公斤的液化气剩余。生物油在煤气瓶旁边，事发前刚加满，大约400-450公斤。瓶装液化气是用黑色软管连接东墙上的气化炉，再从气化炉使用金属管连接到每个灶台。每次使用前都要通过角阀打开液化气罐，然后用打火机点火使用。生物油是储存在一个密封式的不锈钢罐体内，然后用PVC管直接连接至三个灶台。瓶装液化气是陈立海送的，事发时这四个50公斤的煤气瓶亦由他送来。事发后经有关部门调查其才得知陈立海无相关资质。2017年5月份液化气曾有过两次漏气现象，其未太关注此事亦未找人维修。皮某是否合格产品其不清楚亦未问过送煤气的人。案发前晚其23时左右离开店里，走之前检查了液化气罐的阀门亦未闻到异味。次日早晨8时30分许其在灯彩街过来的路上看到其店里着火，经过的车辆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也有很多人员受伤等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所提《事故调查报告》非法定刑事诉讼证据种类、也不符合调查程序规定、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本次事故的原因系多因一果，不能因《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盛小俊负事故直接责任就等同于主要责任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事故调查报告》是具有专门知识和专长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书证，属于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其次，浙江省人民政府组织事故调查组调查本次事故符合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调查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该《事故调查报告》是对该次事故原因和责任认定的最终结论，结论合法有效，权威性和公正性不容置疑，应予以确认；最后，本次事故发生虽系多因一果，具体包括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其中直接原因即桐庐野鱼馆内的一只50公斤液化石油气钢瓶持续泄露引发爆炸和二次爆炸导致整个餐馆持续大火，间接原因是桐庐野鱼馆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经营场所未依法经消防审查合格擅自投入使用，在气瓶储存间堆放醇基液体燃料等易燃易爆物品，存在重大隐患；经营管理者安全意识淡薄，长期向无经营资质的个人购买液化石油气，导致正常情况下应由燃气供应商提供的用户安全用气指导和用气设施安全检查等服务缺失；餐馆使用的部分液化气连接软管的外观和标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范要求且长期未更换；液化气使用安全管理不规范，未建立燃气使用安全管理制度，未组织操作维护人员参加燃气安全知识和操作技能培训以及有关职能部门未认真履行贯彻相关指导、检查、监督、管理职责。而本案被告人盛小俊作为桐庐野鱼馆实际经营人，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是桐庐野鱼馆发生燃气爆炸重大生产安全事故的上述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的第一责任人，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起到关键性和决定性的作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小俊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及财产损失，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盛小俊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已缴纳部分赔偿款且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盛小俊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6年7月7日止）。 二、退至本院的赔偿款人民币十万元依法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胡雄伟 人民陪审员  徐艳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