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03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3690765712Y，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西长南街21号（江淮景城32号商业用房三楼）。 诉讼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李新中，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淮安市淮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琨，男，1987年2月9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本科文化，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2月15日被淮安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同年11月14日转为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孙国祥、刘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检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杨琨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建华及辩护人李新中、被告人杨琨及其辩护人孙国祥、刘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被告单位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杨琨为使坤龙集团能够承接到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建筑业务，在该公司项目内部招标中谋取不正当竞争优势，多次向该公司下属的江苏公司总经理肖某行贿人民币70万元、美元3万元（约合人民币19.4991万元）；向江苏公司副总经理吴某行贿人民币10万元、欧元5万元（约合人民币36.5125万元）、港币20万元（约合人民币16.8620万元），并为吴某支付机票和酒店住宿费用计人民币3.1572万元；向江苏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赠送总价值人民币4.32万元的手机4部以及法国木桐红酒2瓶；与吴某共同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港币50万元（约合人民币41.5910万元），合计人民币201.94万元（相关人员均另案处理）。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坤龙集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公司股东杨琨单独或与他人共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被告人杨琨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单位及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坤龙集团、被告人杨琨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单位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判处被告人杨琨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单位坤龙集团、被告人杨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都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单位坤龙集团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杨琨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琨的部分行贿行为具有被动性，未获取实际利益，情节相对较轻。2.在被告人杨琨与吴某共同向刘泽宇行贿港币50万元的共同犯罪中，吴某起主导作用，杨琨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3.被告人杨琨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主体身份的事实 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于2009年6月15日开业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为王建华。2012年8月，该公司又吸收被告人杨琨为公司股东，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8年4月，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龙集团）。 中建国际投资（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公司）是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在江苏的经营管理平台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系国资委独资的中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一系列子公司间接持有的附属公司，其中包括两家上市公司，但该两家上市公司的国有资本控股均在50%以上。肖某任江苏公司总经理和张某甲、吴某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均需经过上级中国建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常务会议、集团党委会议研究，肖某的地区总经理职务还需报上级中国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党委研究同意。 刘泽宇于2013年12月5日任中共淮安市淮阴区委常委、书记，于2019年9月30日被免去上述职务。 上述事实，有坤龙集团工商登记资料，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商登记、任职文件、会议纪要、情况说明等材料，中共淮安市委任职文件，被告人杨琨供述，证人王建华、杨某、田某甲、赵某、王某甲、肖某、张某甲、吴某证言，杨琨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关于单位行贿的事实 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被告单位坤龙集团股东被告人杨琨为使坤龙集团能够承接到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建筑业务，在该公司项目内部招标中谋取不正当竞争优势，多次向该公司下属的江苏公司总经理肖某行贿合计人民币70万元、美元3万元（约合人民币19.4991万元）；向江苏公司副总经理吴某行贿合计人民币10万元、欧元5万元（约合人民币36.5125万元）、港币20万元（约合人民币16.8620万元），并为吴某支付机票和酒店住宿费用计人民币3.1572万元；向江苏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赠送价值合计人民币4.32万元的手机4部以及法国木桐红酒2瓶；与吴某共同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港币50万元（约合人民币41.5910万元），合计约人民币201.9418万元（相关人员均另案处理）。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被告人杨琨分四次送给肖某共计人民币70万元、美元3万元。 （1）2016年秋天的一天，被告人杨琨在南京紫峰壹号会所门口送给肖某人民币10万元。 （2）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杨琨在江苏公司肖某的办公室，送给肖某人民币20万元。 （3）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杨琨在南京中海地产的环宇城附近路边，送给肖某人民币40万元。 （4）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杨琨在江苏公司肖某的办公室，送给肖某美元3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琨供述，证人肖某、杨某、董某甲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2.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杨琨送给吴某人民币10万元、欧元5万元、港币20万元，并代吴某支付机票和酒店住宿费用计人民币3.1572万元。 （1）2017年4月左右一天，被告人杨琨在南京金陵饭店内，送给吴某行贿5万欧元。 （2）2017年10月左右一天，被告人杨琨为在南京金陵会KTV包厢内，送给吴某港币20万元。 （3）2018年1月，被告人杨琨在南京费尔蒙酒店送给吴某人民币10万元。 （4）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杨琨先后13次为吴某支付机票和酒店住宿费用共计人民币31572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琨供述，证人吴某、董某甲、蒋某、董某乙证言，银行交易记录、携程订单信息、账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3.2018年1月至5月，被告人杨琨向张某甲赠送价值人民币43200元的华为保时捷系列手机4部以及法国木桐红酒2瓶。 2019年5月5日，本区监察委员会从张某甲处扣押法国红酒2瓶。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琨供述，证人张某甲、董某甲、蒋某、张某乙、陈某、肖某、田某乙证言，手机聊天、转账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4.2017年初，被告人杨琨向吴某表达承接工程的意愿，吴某表示坤龙集团必须提供项目运作资金，杨琨表示同意。后吴某告知杨琨其正在跟进淮安市淮阴区泰和家园B区项目，要求杨琨准备港币100万元左右供其作为“运作费用”，杨琨表示同意。 2017年9月左右，吴某与杨琨、刘亦阳（时任中共淮阴区委书记刘泽宇之子）相约共赴香港游玩。后在香港尖东香格里拉酒店内，被告人杨琨将50万元港币交给吴某，用于行贿刘泽宇及其家人。同年10月，吴某为请刘泽宇在泰和家园B区项目中给予关照，在刘泽宇办公室内送给刘泽宇港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琨供述，吴某、刘亦阳、刘泽宇供述，淮阴区泰和家园B区保障房PPP项目中标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单位行贿事实，还有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资料，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管某、简某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本案发破案经过等事实 2018年11月，江苏省监察委员会对相关问题线索初核过程中发现吴某收受杨琨等人贿赂，并向他人行贿的线索，后将该线索指定淮安市监察委员会管辖，再由淮安市监察委员会指定淮安区监察委员会管辖。2019年2月15日，淮安区监察委员会对本案立案调查，并对被告人杨琨采取留置措施，杨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琨供述、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案发经过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坤龙集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股东杨琨单独或与他人共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坤龙集团及杨琨的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杨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单位及自己的罪行，二者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坤龙集团、被告人杨琨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杨琨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吴某共同向刘泽宇行贿港币50万元，系共同犯罪。对于辩护人提出在该共同犯罪中杨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行贿行为具体由吴某提起与实施，而杨琨提供了关键的行贿资金，综合该起行贿事实的情况，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可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坤龙集团、被告人杨琨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苏坤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琨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红酒2瓶予以没收，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勇 人民陪审员 胡 霖 人民陪审员 韩茂松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牛金龙 书 记 员 张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