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昔，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智，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重庆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勇，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冰昔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冰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被上诉人六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原审第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冰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勇是六顺公司北城蓝湖开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诉争房屋是六顺公司抵扣应付刘勇的工程款，并刘勇尚欠李冰昔的应付款一并进行了抵扣。六顺公司就同一笔抵扣的工程款进行重复诉讼，且在六顺公司在办理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几年后才起诉李冰昔未支付购房款，不符合商品房销售交易习惯。六顺公司辩称，一审已就李冰昔所称购房款问题进行了审查，但李冰昔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勇述称，刘勇与重庆六顺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建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六顺公司签订了房屋订购协议，就房屋抵款事宜作出了书面约定。刘勇曾支付六顺建筑公司现金800万元，用于购买包含本案的相关房产，六顺公司要求支付房款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六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冰昔支付购房款921,180元，并从2015年12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止。2.案件受理费等由李冰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重庆市铜梁区顺公司开发，该小区3号楼1-商1现登记在李冰昔名下，产权证号：209房地证2015字第××号。六顺公司为证明案涉房屋是李冰昔从六顺公司处购买，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甲方（卖方）为六顺公司，乙方（买方）为李冰昔，合同约定：房屋所在地为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砂支路66号的北城蓝湖3号楼1-商1，建筑面积307.06平方米，套内面积233.41平方米，总成交价921,180元，签订本合同时付清房款921,180元。乙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后，甲方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六顺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章确认，合同尾部乙方处签有“李冰昔”字样并加盖指纹。庭审中，李冰昔否认合同上的签名为李冰昔所签。六顺公司陈述，李冰昔的签名不是李冰昔本人所为，是因为售房部人员通知李冰昔前来签名未果，遂代为签名。2017年2月15日，六顺公司以李冰昔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7年6月5日，区城乡建委主持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参会人员为陈中旗、但荣陆、冷秀云、刘勇、陈刚、陈时川、区城乡建委丁真兵、万鹏、刘永刚等，纪要内容为：就对北城蓝湖项目六顺公司与实际承包人刘勇工程款纠纷问题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六顺公司补偿刘勇638万元，具体组成：（1）北城蓝湖项目部工程停工损失费60万元；（2）北城蓝湖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90万元；（3）陈中旗出售北城蓝湖一号楼房屋给刘勇收取的900万元购房款计算的利息192万元；（4）2015年4月20日刘勇工程款转陈中旗、但荣陆购房款430万元计算23个月利息296万元。2、工程结算按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双方承诺2017年6月30日前结算完毕。3、刘勇起诉六顺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诉讼案件由刘勇于2017年6月6日前在铜梁区人民法院撤诉，解除查封。4、六顺公司起诉丁凡等人购房款未付的诉讼案件由六顺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前在铜梁区人民法院撤诉，解除查封。5、六顺公司和六顺建筑公司起诉刘勇借款未还的诉讼案件由六顺公司和六顺建筑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前在铜梁区人民法院撤诉，解除查封。6、北城蓝湖车库外临时超市门面（不办理产权，不作为物管用房），待租期到后由一号商业产权人自行拆除，小区车库出入口车闸退到一号楼商业产权人所属门面外（不超出楼梯间及物业管理用房之间）。7、刘勇和陈中旗在张家泽借款200万元，刘勇所使用的100万元本金及借款利息，现由六顺公司垫付借款利息，刘勇与张家泽结算借款利息后支付给六顺公司垫付的借款利息。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庭审中，李冰昔陈述，曾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交给刘勇，用于办理房屋相关手续，但是不记得是否委托刘勇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知晓并确认办理房产证的事实，是刘勇将房产证办好后交给李冰昔的；李冰昔未向六顺公司支付过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六顺公司与李冰昔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六顺公司举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李冰昔本人签字，但是六顺公司已经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冰昔名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六顺公司的主要义务，李冰昔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自2015年至今未提出异议，视为已经认可了六顺公司的行为。所以一审法院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故李冰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六顺公司购房款的义务。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价款为921,180元，支付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12月28日，故六顺公司要求李冰昔支付购房款921,1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冰昔主张案涉房屋是刘勇通过以房抵款的形式抵给李冰昔的，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刘勇具有出售该房屋的权利，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李冰昔与刘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冰昔举示的《会议纪要》仅载明在区建委的主持下，六顺公司之前起诉的案件进行撤诉，在六顺公司撤诉后，李冰昔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六顺公司依然享有重新提起诉讼的权利，故李冰昔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六顺公司要求李冰昔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按每天万分之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每天万分之0.1的标准过低，六顺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六顺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冰昔支付购房款，后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六顺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李冰昔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冰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921,18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购房款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0元，由李冰昔负担。二审中，李冰昔举示了以下证据：1.客户对帐单及已付、代付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22日400万元转款中有300万元，2015年8月11日刘勇有800万元转款中有450万元，合计750万元就是刘勇用于购买7个商业房屋的房款。2.工程变更补充合同、2017年6月5日会议纪要、（2017）渝015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购房合同5份，拟证明工程变更补充合同约定六顺公司为刘勇归还150万元抵押借款冲抵工程款，会议纪要载明刘勇支付了购房款，生效判决的房屋与本案争议房屋无关，刘勇已付款750万元与7个商业房屋房价款7327800元一致。六顺公司质证表示，400万元是支付工程款，以及支付借款150万元，均与本案房款无关；刘勇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向六顺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会议纪要载明刘勇房屋买卖仅在1号楼，与本案3号楼无关；430万元是刘勇与陈中琴等案外人之间关系，付款时间也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无关；判决书是案外人与刘勇纠纷，5份购房合同真实，但均与本案无关。刘勇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已付、代付明细中有4次抵扣房款记录，刘勇与六顺公司存在以房抵款行为，是否已付款由刘勇与六顺公司的施工合同纠纷中解决；2015年4月20日刘勇与六顺公司签订了房屋订购协议，但没有完全履行，在变更补充合同中进行了明确；会议纪要载明的430万元用于抵扣购房款；判决书及5份购房合同无异议，且已办理了产权证，开具了发票，依法应视为已付款，六顺公司在本案要求再次支付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勇举示了以下证据：1.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刘勇作为北城蓝湖项目实际施工人，六顺公司与六顺建筑公司、六顺建筑公司与刘勇均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才有后面的抵款行为。2.房屋订购协议，拟证明刘勇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与六顺公司存在房屋抵偿工程款的行为。3.工程变更补充合同，拟证明六顺公司与刘勇就相关事宜作出了变更和补充。4.会议纪要，拟证明各方就刘勇工程款转陈中旗、但荣陆购房款430万元及其他事宜作出明确约定。5.刘勇、丁凡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8月11日刘勇转六顺建筑公司8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李冰昔、胡正建以及刘勇、丁凡房屋购房款。李冰昔质证表示，对刘勇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六顺公司伟质证表示，对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但认可六顺公司与六顺建筑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刘勇挂靠六顺建筑公司施工了涉案项目；工程变更补充合同、会议纪要、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与李冰昔举证相同证据质证意见相同；房屋订购协议无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协议未履行，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刘勇的银行客户对帐单、六顺公司与六顺建筑公司已付、代付明细、工程变更补充合同、会议纪要、民事判决书、购房合同5份，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真实性；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房屋订购协议，无原件，刘勇、丁凡银行流水仅系刘勇单方制作表格，无签名或盖章，本院对此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确认的新事实：六顺公司将北城蓝湖10#-14#楼及部分商业用房发包给六顺建筑公司施工，六顺建筑公司又将北城蓝湖10#、11#楼工程内部承包给刘勇施工。依据权属登记审核表，六顺公司在签订涉案房屋《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2015年12月28日，即向权属登记部门提交李冰昔所购房屋产权登记。一审中，李冰昔称李冰昔在刘勇处做财务上班，刘勇欠李冰昔钱，有借条，刘勇以房抵款后，借条就归还刘勇了。二审中，李冰昔确认与六顺公司建立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六顺公司称已开具涉案房屋销售发票未交予李冰昔，但已办理产权证交予李冰昔，是因李冰昔用该房贷款后直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刘勇称李冰昔是其施工班组的包工头，认可欠李冰昔的钱，金额不清楚，也认可以房抵款；六顺公司与六顺建筑公司完成了结算，刘勇与六顺建筑公司还未完成结算。六顺公司称六顺公司与刘勇订购房也还没有结算。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争议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李冰昔本人签订，但李冰昔知晓并确认办理了涉案房产证的事实，明确追认与六顺公司建立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冰昔是否付清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本案房屋价款。李冰昔认可与六顺公司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李冰昔作为合同付款义务一方，依法应承担其所购房屋已付清房价款的证明责任。首先，李冰昔庭审中明确其并未直接向六顺公司支付过本案房屋购房款。其次，虽然刘勇与李冰昔均认可，六顺公司以房抵扣应付刘勇的工程款，刘勇又尚欠李冰昔的应付款，一并抵扣而李冰昔取得涉案房产，但刘勇及李冰昔举示的证据仅表明六顺公司曾与刘勇存在订购房屋或刘勇工程转付购房款情况，但相关凭据均未载明涉及本案房屋，也无六顺公司确认本案房屋已抵付清房款的依据。从李冰昔未直接参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就直接取得了房屋产权来看，可能存在以房抵款的合意，但未就房款支付予以确认，以房抵款手续未完善，不能证明已付清房款。现刘勇与六顺建筑公司施工合同还未完成结算，六顺公司与刘勇订购房也还没有结算，理应保存相关凭据，即或本案李冰昔依购房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在相关各方的结算中也可以予以另行解决，不损害其利益。故在李冰昔和刘勇均无证据证明已付清涉案房款的情况，李冰昔作为购房合同付款义务一方，应依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六顺公司称已开具涉案房屋销售发票未交予李冰昔，但已办理产权证交予李冰昔，是因李冰昔用该房贷款后直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明显以房贷款只能低于房价款，不可能够付房款，六顺公司所称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冰昔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李冰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