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鹤煤众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春雷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李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广，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薪旺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赵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西鹿楼村。法定代表人：赵广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鹤壁鹤煤众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众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薪旺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薪旺公司）、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壁铁合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煤众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032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庭审中上诉人未出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鹤壁铁合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从2017年开始发生了近300余万元的交易金额，期间都是二被上诉人直接交易，上诉人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参与到其中。被上诉人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一个法人单位，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财务上的交集，双方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草率的。认定股东财产独立不能简单的以股东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这一条来理解，完全可以从公司自身的财务凭证上来综合判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并没有告知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包括代理人作为专业的律师，在写上诉状时还一直在考虑应该提交哪些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的财产是独立于被上诉人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因为代理人从双方财务上找不到任何双方有联系的证据，在上诉人的财务账上也只是简单的记账为借款，之后再没有任何财务上的往来。就本案来讲，因无具体法律条文明确规定某项证据能完全证明两个行为主体之间是相互财务独立的关系，为此，我们调阅上诉人近十年的财务凭证，亦未发现二者财务上的隶属关系。一审法院片面的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财务独立，而不综合被上诉人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独立、完整的财务凭证来认定是否财务独立，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提交相关手续即参加庭审，庭审中其又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陈述了一些错误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代理人已经陈述被上诉人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为独立法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与上诉人之间相互独立的事实，因上诉人法人外出，包括法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等庭审前应予提交的书面材料至今未予提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薪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一审判决结果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薪旺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仅仅提交了相关的一些财务凭证，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鹤壁铁合金公司辩称：鹤壁铁合金公司，法人是独立的，财务也是独立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薪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34903元，并支付利息63651.31元（以9349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以上共计998554.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原告薪旺公司（甲方）与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由原告向鹤壁铁合金公司提供电极糊，单价为2750元/吨，货物以甲方出厂磅单为准，双方合理磅差标准为0.3%，前两车货发货前，每车预付5万元货款，从第三车开始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向鹤壁铁合金公司供货666.7吨，价值1833425元。2018年8月1日，经原告与鹤壁铁合金公司协商，针对上述《购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电极糊单价提高至2870元/吨，从2017年8月4日开始执行，原告向鹤壁铁合金公司供货216.2吨，价值620494元。2017年9月20日，双方又以2900元/吨的价格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原告向鹤壁铁合金公司供货158.96吨电极糊。价值460984元。截止2017年10月1日，原告累计向鹤壁铁合金公司供货1041.86吨，出库过磅单显示磅差共计3.76吨，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合理磅差0.6344吨，扣除超额磅差部分的价款，总货款应为2913101元（2914903元-1802元）。2017年6月7日、8月14日、10月19日，原告分三次共向鹤壁铁合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914903元。鹤壁铁合金公司共向原告付款1980000元，其中2017年3月23日付款5万元，4月12日付款20万元，4月24日付款8万元，5月4日付款8万元，5月20日付款30万元，6月8日付款8万元，6月26日付款20万元，7月5日付款30万元，9月4日付款19万元，10月11日付款50万元。尚拖欠933101元未向原告支付。另查明：鹤壁铁合金公司系由被告鹤煤众兴公司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薪旺公司与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签订的关于电极糊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供应了货物，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349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共向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供应电极糊1041.86吨，总价值2914903元，但其中磅差3.76吨，超出合同约定的0.3%的磅差，超出的0.63442吨应当从总价中扣除，即应当扣减1802元，故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拖欠的货款应为933101元（2914903元-1802元-已付1980000元），该款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1日收到最后一车货物时向原告付清，原告起诉的数额有误，予以纠正。关于原告诉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先款后货，但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应当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原告要求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鹤煤众兴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鹤煤众兴公司作为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庭审中未出示证据证明鹤壁铁合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被告鹤煤众兴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辩解3.76吨的磅差应从原告起诉的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货物以原告方出厂磅单为准，双方合理磅差标准为0.3%，故被告要求扣除全部磅差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仅扣除超过0.3%的部分。关于被告鹤壁铁合金公司辩解原告起诉的利息不应支持的意见，与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鹤煤众兴公司辩解第一被告是独立法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相违背，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薪旺炭素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310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33101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限定的被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鹤壁鹤煤众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13786元），由被告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鹤煤众兴公司提交证据：1.2011-2018年每一年由河南万隆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做的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鹤煤众兴公司财务与铁合金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2.提交铁合金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表，拟证明2011年11月5日上诉人才成为被上诉人铁合金厂的股东。薪旺公司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八份审计报告中隐瞒了上诉人是铁合金公司股东的事实，在对外投资中均未显示铁合金公司的股东是上诉人；2.上诉人是铁合金公司的股东，在上诉人的上诉状及上次开庭中代理人均称上诉人与铁合金公司没有任何交往，但在2018年上诉人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应收账款栏目中所显示铁合金公司尚欠上诉人26610358.96元，且此笔债权是所有应收账款中最大的一笔，此笔债权的形成在财务报告中没有显示，说明上诉人作为股东与铁合金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之间有大笔的关联交易；3.上诉人所提交的财务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铁合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是否独立需要铁合金公司的每年度的公司会计审计报告，需要经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具。依据上诉人的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其与铁合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且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称上诉人并不是铁合金公司的股东，结合今天的审计报告，并没有列明铁合金公司是上诉人的子公司这一事实。4、关于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可以证实上诉人就是铁合金公司的一人公司，且其成为股东的时间是2011年11月5日，但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没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凭证，故如果上诉人提供不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财务凭据，那依照此证据，上诉人涉及与其他股东共同虚假出资，虚假出资自然会造成财产损失。铁合金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2011年至2018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报告及2011年度审计报告。薪旺公司质证认为：铁合金公司的注册资本是50万元，但在2018年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显示上诉人对铁合金公司的债权是2600余万元，按照民九会议纪要的规定，铁合金公司的注册资本显然不足以对应其对外的债务，属资本明显不足的公司设立情形，基于此规定，上诉人和铁合金公司对外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铁合金公司提交的纳税申报材料不同于公司法规定的财务审计报告，这些仅是对税务机关征收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进行的审计，并不能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更不能依据税务材料的审计确定其独立于股东的财产。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亚会B审字（2018）1891号鹤壁鹤煤众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中，财务报表附注：应收项目的应收账款一栏载明：名称鹤壁市福利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金额26610358.96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鹤煤众兴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其股东财务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鹤煤众兴公司作为鹤壁铁合金公司的唯一股东，鹤煤众兴公司提交的公司相关年度审计报告，未能有效证明该公司与鹤壁铁合金公司之间财产分离及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鹤壁铁合金公司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报告，并非《公司法》规定的财务审计报告，仅为税务机关征收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进行的审计，未能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亦不能确定该公司财产独立于鹤煤众兴公司。综上，鹤煤众兴公司作为鹤壁铁合金公司股东，未能证明鹤壁铁合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一审判决鹤煤众兴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亦无不当。鹤煤众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1元，由上诉人鹤壁鹤煤众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