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中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894951824L。负责人：戴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洪，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诗懿，女，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祥春，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被告：重庆和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镇田坝街21号附15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PXU351。法定代表人：张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洪、程诗懿、夏祥春，原审被告重庆和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茂名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被上诉人李长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被上诉人程诗懿、夏祥春，原审被告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出院后护理费为109500元（365天×5年×60元/天）。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长洪院外护理时限20年过高，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忽视客观事实，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李长洪伤残等级最高为七级，按照《人体损伤致残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不存在护理依赖；其次，李长洪定残时已满54岁，且具备生活自理能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年最长护理时限的认定需根据伤者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其他因素综合评定，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院外护理20年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上诉人认为应分段计算，即每五年为一个赔偿阶段。且鉴定结论本身并不明确，李长洪也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以后一定不安装假肢，故无法排除李长洪取得20年院外护理费后再行安装假肢的可能性。李长洪辩称，李长洪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当是一次性支付20年，且没有超过人保茂名市分公司的赔付能力，上诉人抗辩分期五年一支付不应当支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诗懿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夏祥春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和弘公司述称，请求支持一审判决。李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长洪经济损失120000元；2.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在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长洪经济损失692674.95元，不足部分由程诗懿、夏祥春、和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茂名市分公司、程诗懿、夏祥春、和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7日19时许，夏祥春驾驶渝D382XX号重型货车沿红光大道往巴南区清华中学方向行驶时，因观察估计不足与同车道右侧由李长洪驾驶的渝BQQ8XX号二轮摩托车接触，造成李长洪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夏祥春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长洪不承担该事故责任。李长洪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2天后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李长洪住院期间，程诗懿垫付了护理费41920元。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86126.44元，由程诗懿垫付76127.44元，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垫付9999元，医院退还程诗懿现金2072.56元。出院诊断为：1.左小腿毁损伤；2.左足皮肤脱套伤；3.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意见与建议：1.皮肤创面烧伤科门诊1月内随诊；2.愈合处建议外用疤痕药及穿戴弹力套一年以上预防瘢痕增生创疗；3.注意保护新生上皮，新生创面防止抓伤，防止紫外线照射半年以上；4.骨科门诊1月内随诊骨质情况；5.建议到专业康复医院进行康复锻炼；6.休息1月。李长洪住院期间，院外购药产生医疗费1087元，购买轮椅、拐杖花费692元。2019年5月10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长洪左小腿截肢术后属七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目前属于九级伤残；李长洪需后续医疗费约6000元，若不安装假肢，终身需人部分护理。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750元（由李长洪支付），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并申请对李长洪住院天数的合理性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长洪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6000元，若不安装左小腿假肢，则终生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李长洪住院治疗262天属于合理时长范畴。第二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由人保茂名市分公司支付。渝D382XX号重型货车系程诗懿所有，挂靠于和弘公司。夏祥春系程诗懿雇请的驾驶员，出事时在执行工作任务。渝D382XX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茂名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程诗懿垫付了李长洪的摩托车修理费2600元。一审另查明，李长洪系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和平街XX号，在重庆保安集团南岸区有限公司工作。重庆保安集团南岸区有限公司后变更经营名称为重庆市江南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单位于2017年7月7日向李长洪发放工资4666.34元，同年8月8日发放工资4666.34元，同年9月8日发放工资4743.94元，同年10月9日发放工资4666.34元，同年11月8日发放工资4666.34元，同年12月8日发放工资4743.94元，2018年1月8日发放工资4666.34元，2018年2月9日发放工资7275元，同年2月13日发放工资800元，同年3月8日发放工资5435.68元，同年4月8日发放工资4608.14元，同年5月8日发放工资4685.74元，同年6月8日发放工资1710.2元，同年6月15日发放工资1800元，同年7月9日发放工资3479.33元，同年8月8日发放工资1938.28元，2019年2月2日发放工资8519.74元。一审再查明，各方经协商，均同意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外的医疗费，按1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因各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李长洪起诉来院，要求人保茂名市分公司、程诗懿、夏祥春、和弘公司赔付医疗费87213.44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720元、出院后护理费438000元（120元/天×365天/年×20年×50%）、误工费45445.35元（54744.4元/年÷365天/年×303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3067.6元（34889元/年×20年×42%）、残疾辅助器具费692元、鉴定检查费2750元。一审审理中，李长洪陈述住院期间发放的工资系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夏祥春驾驶车辆因观察估计不足而与同车道右侧由李长洪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接触而造成，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夏祥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作用及过错，认定夏祥春应承担李长洪因交通事故受损的完全民事赔偿责任。因夏祥春系程诗懿雇请驾驶事故车辆，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李长洪受伤，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即车辆实际所有人的程诗懿承担。夏祥春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弘公司对程诗懿收取挂靠费用，对渝D382XX号重型货车享有运行利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渝D382XX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茂名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首先应由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人保茂名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再由程诗懿赔偿，和弘公司、夏祥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长洪诉请被告赔偿，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合理损失应予支持。一审经审查，结合李长洪诉请，一审法院确认李长洪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087元，该费用系李长洪住院期间院外购药产生。李长洪的其他医疗费用已由人保茂名市分公司、程诗懿、垫付，李长洪未实际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20元（262天×60元/天），李长洪提交的住院病案载明其住院262天，故确认李长洪住院天数为262天。3.出院后护理费438000元（365天/年×120元/天×20年×50%），李长洪因本次交通事故左小腿截肢术后导致七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目前属于九级伤残，李长洪主张出院后护理费，并于庭审中作出放弃安装假肢的意思表示，均是对自己权利的正当行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李长洪未满53周岁，出院后护理费计算20年并无不妥。4.后续医疗费6000，予以确认。5.误工费33337.5元（54744.4元/年÷365天/年×292天-10458.02元），虽然李长洪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合同期限已届满，但其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信息完整，能够反映李长洪受伤前一年以及住院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对此该银行流水予以采信。李长洪主张以每年54744.4元的标准作为计算误工损失的基数，该金额未超过银行流水显示的李长洪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误工天数，虽然李长洪未提供其截止至定残前一日持续误工的证据，但是李长洪于2019年3日26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建议休息一月，故误工天数应为住院天数加休息天数，一审法院对此确认292天。由于李长洪住院期间有10458.02元工资入账，故应予扣除。李长洪陈述住院期间的工资系年终奖，但李长洪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长洪该项诉讼理由不予采纳。6.鉴定费2750元。第一次鉴定费为2750元，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对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和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并对李长洪住院天数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但第二次鉴定意见书的结果与第一次鉴定意见书的结果、住院病案记载相同，人保茂名市分公司扩大了事故损失，应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的费用。7.交通费酌情主张80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主张10000元9.残疾赔偿金293067.6元（34889元/年×20年×0.42），李长洪系城镇居民，但长期经常居住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依据重庆市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的标准计算。10.残疾辅助器具费692元，予以确认。综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长洪的损失共计801454.1元。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1元（已垫付医疗费9999元），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691453.1元，其中包含医疗费1086元、鉴定费2750元、其余损失687617.1元]。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在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108.6元（1086元×10%）及程诗懿应承担的鉴定费2750元后，剩余损失688594.5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超出商业险外的损失2858.6元（108.6元+2750元）由程诗懿承担，和弘公司、夏祥春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程诗懿垫付的医疗费、修车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可与人保茂名市分公司另行办理理赔结算。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长洪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1000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长洪交通事故经济损失688594.5元；三、被告程诗懿赔偿原告李长洪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858.6元，被告重庆和弘物流有限公司、夏祥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逾期支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26元，本院减半收取计5963元，由原告李长洪负担56元，被告程诗懿、重庆和弘物流有限公司、夏祥春负担5907元（此款已由原告李长洪自愿垫付，限被告程诗懿、重庆和弘物流有限公司、夏祥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迳付原告李长洪，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作清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长洪作为赔偿权利人，选择不安装假肢，只要求主张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是对自己权利的正当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李长洪左小腿截肢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该鉴定结论亦载明如李长洪不安装左小腿假肢，则终身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故一审综合事发时李长洪年满53岁等事实，认定其护理依赖费计算20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