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江西吉泰（吉安县）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1之父），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万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潞田中学，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潞田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8492560476W。法定代表人：彭学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雄飞，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保，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万安县潞田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仅需赔偿郭某1395045元（定残后护理费按5年计算，责任比例为50％）。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张某1、郭某1均系万安县潞田中学的在校学生，由于校方在课间未安排值班老师，未尽到安全保护、管理和教育义务，致使张某1在课间打闹推搡郭某1跌伤致残，学校应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校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妥。其次，张某1打闹其他同学是因为七三班的同学打了张某1，即本案是因其他同学的先行打闹行为引起，而且，同学之间相互打闹嬉戏是未成人的常见行为，导致郭某1受伤不是张某1希望看到的结果，一审法院忽视本案发生的诱因和未成年人的特点直接认定张某1、张某2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妥。再次，郭某1为14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在不断生长中，其完全可以在5年内得到康复，而且鉴定意见认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期限完全不必要直接认定为20年，应确定为5年，如果5年后确有护理需要，可以再行主张。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郭某1辩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所有损失应由张某1、张某2和学校全部赔偿。不论本案是否存在诱因，均不影响张某1、张某2和学校担责。郭某1系智能损害致残，张某1、张某2主张5年内可以得到完全康复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万安县潞田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校方承担次要责任合情合理合法，对郭某1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是否按20年计算，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75107.88元（医疗费379649.8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7248元、护理费571816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40元、交通费7360元、住宿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7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860元、鉴定开支694元，合计1344607.88元。原审被告已付269500元，尚有损失1075107.88元未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1、张某1均系万安县潞田中学在校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11月14日16时许，正值课间时间，郭某1从三楼下楼梯到二楼时，张某1用手推在郭某1的后背上，导致郭某1从楼梯滚下，摔在了楼梯转角平台处，头部撞击水泥地面受伤。郭某1随即被送往万安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花费医疗费47556.59元（已预交10000元，余款未付）；第二日转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13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44945.51元，期间郭某1雇请护工护理70天，花费11140元；于2018年2月21日在万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0元；于2018年2月25日第二次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95100.39元；于2018年5月21日第三次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2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7713.64元；于2018年6月26日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2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2379.16元；于2018年8月6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84元；于2018年8月7日入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7768.7元；于2019年9月18日在赣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062元。2018年12月21日，郭某1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患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2019年4月2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郭某1脑外伤致肢体偏瘫为七级伤残、脑外伤致智能损害为七级伤残、护理期为十个月、营养期为十个月、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程度。2019年9月16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建议郭某1配置以下辅具：1.手指训练功能组合，每套价格900元，使用三年需要换壹套，无维修费用；2.轮滑吊环训练器，每套价格600元，使用三年需要换壹套，无维修费用；3.浴便两用坐便器，价格560元，使用四年需更换壹次；4.膝踝足矫形器，价格7600元，该产品使用四年需更换壹次，维修保养费用为配置单价的20%。定制产品，首次安装适配约十天，后期更换制作适配约七天，即可完成训练科目。安装适配期间需一成人陪护。以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77岁和郭某1配置年龄为14.2岁起算，其装配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为186380元。另查明，郭某1受伤后，万安县潞田中学已向郭某1赔付213500元；张某2已向郭某1赔付56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方提交的对张某1、案外人郭庆杰的询问笔录、医院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收款收据、万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等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划分赔偿责任；2、如何认定郭某1的各项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张某1在课间期间未遵守学校校规有序地上下楼梯，无故推搡郭某1致其损伤，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其应对郭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万安县潞田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本案发生前虽对楼道安全制定了相应的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并对在校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在一定程度上采取了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但事发当日，学校的楼梯口课间值班教师未及时到岗，未维护好楼梯口学生上下楼的安全，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确定张某1在本案中承担70%的责任，万安县潞田中学承担30%的责任。另，郭某1未提交张某1有独立财产的相应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张某1致郭某1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本案原审被告张某2承担。关于第二个焦点。郭某1系农业家庭户，相关赔偿费用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某1、张某2提出应依法核减其已赔偿部分费用的辩称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万安县潞田中学提出应核减其已向郭某1支付的213500元和郭某1尚欠万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37556.59元应计入医疗费损失以及鉴定后的医疗费应计入后续治疗费的辩称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原审被告提出的郭某1护理依赖只能计算5年及不需要残疾辅助器具的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护理期限和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该院根据郭某1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均酌情确定为20年，参照鉴定意见书中残疾康复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方法，可得郭某1装配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为58900元。若超过了确定的护理期限和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郭某1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关于郭某1的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疗费票据核减应列为后续治疗费的1062元后核定为376078元；2.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核定为10000元；3.伤残赔偿金按鉴定意见核定为127248元（14460元／年×20年×44%）；4.护理费按鉴定意见核减已请护工天数及护工工资核定为531953元〔48994元／年÷365天×230天）＋11140元＋（48994元／年×20年×50%）〕；5.营养费9000元（30元／天×30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7740元（30元／天×258天）；7.交通费依住院地点及次数酌定6000元；8.住宿费依住院地点及次数酌定3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59760元（58900元＋8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7600元；11.鉴定费8860元。以上损失合计1157239元，由万安县潞田中学赔偿347172元，由张某2赔偿810067元。综上，郭某1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为11572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万安县潞田中学赔偿郭某1各项经济损失计347172元；二、张某2赔偿郭某1各项经济损失计810067元；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经与万安县潞田中学垫付的213500元、张某2垫付的56000元品除后，万安县潞田中学应向郭某1赔付133672元，张某2应向郭某1赔付754067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万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户名万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万安县支行，账号36×××23-0002）。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郭某1负担1798元（免交），由万安县潞田中学负担3803元，张某2负担8874元，限万安县潞田中学、张某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交纳至该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认定和定残后的护理期限认定是否存在不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1的过错和校方在课间期间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造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郭某1受伤致残，张某1的监护人张某2和万安县潞田中学应当依照前述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张某1的侵权行为系直接加害行为，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其监护人张某2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万安县潞田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也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某2和万安县潞田中学分别承担本案70％、30％责任并无不当，张某1、张某2主张校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以及减轻其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郭某1何时能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郭某1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某1、张某2要求按5年计算定残后的护理期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