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廷元，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系贵州圣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系贵州圣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贵阳市云岩区。系赵廷元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财，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本元，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城关镇富强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2215820874T。法定代表人：陈开榜，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来，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系普定县第三建筑公司所在的普定县定南街道塔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有国，男，194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原审第三人：周方水，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上诉人赵廷元因与被上诉人王方财、先本元、普定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普定三建公司”）、耿有国及原审第三人周方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黔0422民初1898号民事裁定，驳回赵廷元的起诉。赵廷元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同年10月20日作出（2018）黔04民终1030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1898号民事裁定，指定该院审理。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黔042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赵廷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黔04民终675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黔042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赵廷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廷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赵廷元与王方财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三项处留有空白，视为王方财对如何结算问题无限授权给赵廷元，赵廷元可按填写的“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进行结算。二、赵廷元对单价86元/平方米无异议的前提条件是，工程量按照木模板展开面积计算。若按建筑面积计算，结合当时的市场价格或国家定额，应为120元-128/平方米。一审将按木模板展开面积的单价认定为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单价，缺乏事实依据。三、王方财与先本元之间的结算工程量，对赵廷元无约束力。一审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直接按王、先二人之间的工程量，认定赵廷元的施工面积，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四、2012年10月30日预支款642000元，收款人还包括田生友。一审未追加田生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致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原审原告赵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是判令王方财支付工程款3400000元；二是判令先本元、普定三建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是判令耿有国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四是诉讼费用由先本元、普定三建公司、耿有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是普定县普化路民族风情一条街建设项目的承建方，先本元系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该建设项目负责人。后普定三建公司接管普定县普化路民族风情一条街建设项目，先本元仍为该项目部经理，负责项目施工。2012年5月11日，先本元与王方财、案外人虞吉木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先本元将约4万平方米（上下可浮动10%）的工程，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交由王方财、虞吉林负责施工，每平方米311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年5月30日，王方财与赵廷元、周方水签订《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王方财将从先本元处承包的大清包工程中的木工部分项目（支模）全部发包给赵廷元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86元，建筑面积按照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双方还对各自的责任、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廷元入场施工，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因王方财与赵廷元对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故赵廷元完成的工程量未能结算。同时查明，赵廷元提交的《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第八条建筑面积第一项内容为：“单项承包总面积约1.4万平方米（上下可浮动10%）”，第三项内容为：“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每平方米86元”。其中“1.4万”、“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86”为手写体并加盖手印，“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为赵廷元自己书写并加盖的手印，其他为打印体。王方财提交的《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第八条建筑面积第一项内容为：“单项承包总面积约4万平方米（上下可浮动10%）”，第三项内容为：“：每平方米86元”。其中“4万”、“86”为手写体，“86”数字上加盖手印，其他为打印体。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王方财与先本元就普化路民族风情一条街建房王方财清包班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工程量为26481.73平方米。再查明，周方水系赵廷元的管理人员。王方财提交的借支条、收条中，赵廷元认可的有赵廷元、周方水、案外人赵廷勇、刘德华签名的借支条、收条的工程款金额合计为1590800元，除赵廷元认可收到的上述工程款外，一审另确认王方财支付给赵廷元的工程款金额为821549元。故，赵廷元从王方财处借支的工程款合计为2412349元（1590800元＋821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赵廷元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王方财与赵廷元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因赵廷元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同时，因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赵廷元可参照合同约定向王方财主张工程款。对于工程量的计算，赵廷元主张应按照木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并提交《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予以证实，但该合同第八条第三项内容为：“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每平方米86元”其中的“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系赵廷元自行书写，王方财提交的合同中没有该项内容，两份合同的不一致之处不符合建设工程的交易管理和日常生活法则，王方财亦不认可按照木模板展开面积计算，且在该合同第八条第二项条款明确约定：“建筑面积按照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因此，赵廷元主张按木模展开面积计算与该条约定相悖，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赵廷元的工程量不能按照木模展开面积计算。二、工程总价款是多少。2017年1月23日，王方财与先本元对王方财清包班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王方财大清包工程完成工程量为26481.73㎡。赵廷元表示如果其完成的木工工程量不按照展开面积计算，则工程量与王方财、先本元结算的工程量差不多。因王方财从先本元处承包工程后就将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全部转包给赵廷元，故一审认为赵廷元完成的工程量可按照26481.73㎡计算，单价86元/㎡，赵廷元的工程价款为2277428.78元。三、赵廷元从王方财处借支金额是多少。双方无异议的借支款为1590800元，对于有异议的，一审作如下确认：2014年1月2日金额为5000元的收款收据，因收款时间有改动，故不予采信；2015年2月16日的借支条，确认其中的金额1000元，余270300元，因王方财未证明是否已实际支付，故不予采信；2013年5月21日的借支条，有改动痕迹且王方财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故对赵廷元认可的11000元予以确认，余不予认定；2014年1月6日的借支条，王方财不能证实普定三建公司是否从其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金额，故不予采信；2012年11月20日的借支条，有改动痕迹且王方财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赵廷元认可的10000元予以确认，余不予认定；2014年1月1日的借支条，实为2014年1月2日借支5000元时重复出具的借条，故对该5000元予以确认；对刘德华出具的10000元的借支条，予以确认；2013年8月25日的字条因无借支人员的签字，故不予采信；2013年2月5日的借支条，因王方财没有付款依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赵廷元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内容为：“木工组预支D区1#楼一层现金，陆拾肆万贰仟元（642000元）田生友2012年10月30日收款人：赵廷元周方水2012.10.30”的预支条，赵廷元辩称该笔款项中只有169549元是支付给他的，其他款项都是支付给田生友泥工班组及其他班组的，但未举证予以证实，且无其他班组作为收款人签名，赵廷元的辩称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及一般交易习惯，故该笔款项应确认为全部支付给赵廷元的工程款；赵廷元称其签名领取的风情一条街民工工资表总金额为169549元，其已经重新出具了借支条给王方财，就是2012年10月30日出具金额为642000元的预支条，一审认为该预支条金额与其领取的工资169549元不符，且预支条中也未注明包括169549元在内，赵廷元又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赵廷元领取的169549元工资不能从642000元的预支条中予以扣减。综上，赵廷元认可收到王方财的工程款1590800元，加一审采信王方财另行支付的工程款821549元，合计2412349元，而赵廷元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277428.78，故王方财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赵廷元诉请王方财支付工程款，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赵廷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赵廷元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二、赵廷元所做工程量的认定；三、642000元的借支款应否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方财与赵廷元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承包合同》，明确工程单价按每平方米86元计算，建筑面积按照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赵廷元在未与王方财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在合同空白处增加内容，将原按建筑面积计算变更为按涨开面积木模展开面积计算，因王方财事后不予认可，故双方应按原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合同预留空白处，视为王方财对如何结算问题无限授权给赵廷元的观点，不适用于合同对相关内容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按建设面积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案涉工程，双方确认，王方财从先本元处承接的工程涉及木工部分，全部交由赵廷元负责施工。同时，赵廷元确认，其完成的木工工程，若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与先本元和王方财之间结算的工程量差不多。基于以上两点，在双方工程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参照先本元和王方财之间的工程量，按建筑面积计算赵廷元相应的工程价款，处理上并无不当，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二审中，赵廷元申请按木模展开面积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因其主张鉴定的标准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致所请鉴定的事项于案件的审理已无实际意义，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2012年10月30日的借支条，借支主体为木工组，同时，赵廷元、周方水作为收款人在借支条上签字确认。从借支条的形式上看，田生友并未以收款人的身份签字，而是在借支条的“内容部分”后面签名并注明日期。对此，王方财解释称，田生友系其工地的管理人员，负责木工、钢筋、泥工三个组，其签名的目的是确认该款系经由其向赵廷元支付的。结合工程借支条的书写惯例及生活常识，王方财的解释与常理相符，予以采信。赵廷元认为应当追加田生友作为当事人，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致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廷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赵廷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优 海审判员 刘   熹审判员 辜 贤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