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中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紫维汽车院内东2号。法定代表人：智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娟，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克托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双河镇旧城中滩客运站。法定代表人：高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中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托克托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托克托公交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娟、被上诉人托克托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托克托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托克托公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中对中燃公司与托克托公交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事实上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劳务(雇佣)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事件经过是中燃公司从2015年始,为托克托公交公司提供所属车辆天然气瓶拆装(包括天然气瓶的送检)服务工作,双方之间只是口头约定,拆检一辆车有一辆车的固定价格,按车辆数计价。到2019年商议拆检时,中燃公司要求托克托公交公司车辆来拆装,但托克托公交公司考虑自身收入损益,要求中燃公司派人去托克托公交公司场地拆装，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材料。2019年4月16日上午10时40分许,作业中发生起火,造成财产损害和人身损害的事故。本案中的事实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该工作只能对外劳务承包或雇佣劳务完成。另外,区别劳务雇佣和承揽关系的一个重要指标是风险转嫁不同。在劳务雇佣中,雇主可以利用提高商品价格,借劳动力的价格优势或采用保险的方式,将雇佣关系中产生的各种风险转嫁给社会公众;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则无法借商品价格、劳动力的价格等转嫁风险。在发生本案事故后,中燃公司之所以仍与托克托公交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实际就是劳务外包合同),就是因为中燃公司可以通过购买保险的方式转嫁风险。中燃公司在事故后为托克托公交公司提供劳务拆装、送检气瓶时,均购买了保险。一审法院违法采信证据而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托克托公交公司提供的在事故发生以后即2019年6月10日与中燃公司签订的《公交车气瓶拆装、送检承包合同》为据,认定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中,托克托公交公司出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损失估价认定结论书》,中燃公司均没有收到过,作为当事人一方,没有送达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损失估价认定结论书》是的不能产生效力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原则的使用较为片面。既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则根据过错双方当事人均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托克托公交公司的过错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承揽合同的规责原则存在矛盾,不能同时适用。过错责任与法定责任(无过错责任)不能同时用在一个法律关系中。一审法院判决存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托克托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燃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托克托公交公司与中燃公司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托克托公交公司将汽车天然气气瓶拆卸、送检及安装服务项目承揽给中燃公司，中燃公司向托克托公交公司提供上述服务，从合同内容可以确定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火灾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系中燃公司操作不当造成的，中燃公司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中燃公司对鉴定书不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燃公司认为侵权责任法和合同法不能同时用，是中燃公司的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托克托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燃公司赔偿托克托公交公司财产损失474650元；2、中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10时左右，中燃公司的3名工作人员在拆卸车牌号为×××公交车气瓶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引发火灾，造成托克托公交公司5辆公交车被烧毁。2019年5月21日，呼和浩特托克托县消防大队出具托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9年4月16日10时42分，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消防中队接到报警，起火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10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现场最西侧公交车顶部起火，原因为换气工人拆卸气罐时操作失误引发。2019年5月30日，托克托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托克托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托价认字[2019]17号《关于案件中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公交车的损失估价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为公交车（整车型号：ZK6932HNGAA）在检修时意外发生火灾，造成五辆同型号公交车部分零部件损失金额为：474650元。2015年至2018年，托克托公交公司每年向中燃公司支付气瓶安装检验费。2019年6月10日，托克托公交公司作为甲方，中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公交车气瓶拆装、送检承包合同》，拆装、送检时间自2019年6月10日至6月15日止。2019年6月13日，托克托公交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达《安全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由于中燃公司的员工在拆卸气瓶时操作不当，导致引发火灾，致使托克托公交公司的5辆公交车被烧毁，因此中燃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中燃公司对托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托价认字[2019]17号《关于案件中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公交车的损失估价认定结论书》均不认可，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反的证据，也未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中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揽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按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他方，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中燃公司辩称，其自2015年起为托克托公交公司提供的气瓶拆装、送检服务为劳务服务工作，接受劳务一方的托克托公交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案中，托克托公交公司雇用中燃公司进行气瓶拆装、送检工作。中燃公司以自己的员工、设备、技能等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双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燃公司对其完成工作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应独立承担责任。且中燃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双方为劳务关系的相关证据，对中燃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托克托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内蒙古中燃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托克托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474650元。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内蒙古中燃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中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新证据：证据一：火灾现场视频光盘，拟证明2019年4月16日火灾事故的现场，不是作业区域；证据二：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实施《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拟证明修改之后特种设备目录拆接，凡未列入特种作业目录的，不再按特种设备进行监督管理；证据三：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人事司主要负责人就《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答记者问，拟证明2010年修改后的特种设备目录删除了压力容器作业；证据四：关于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实施意见，拟证明中燃公司是经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许可证》（压力容器）资质并依法成立的企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火灾事故因拆卸气罐操作不当引发，拆卸气罐的换气工人是中燃公司的工作人员，拆卸气罐行为是执行中燃公司的工作任务。根据呼和浩特托克托县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公交车起火系换气工人拆卸气罐操作失误引发，火灾事故与换气工人操作失误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燃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中造成的损害应当由用人单位即中燃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中燃公司虽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中燃公司认为，气罐拆换本应在专业场地进行，托克托公交公司要求在非专业场地拆换，因作业场地不规范导致火灾，托克托公交公司亦有责任。对此，因气罐拆换、检修等属于专业性较强的工作，中燃公司具有相应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许可证，对于进行气罐拆卸工作的安全防护等注意义务在中燃公司一方，托克托公交公司作为非专业一方，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不能过分苛责其具有专业的注意义务，如其提出的要求会造成安全隐患，中燃公司应当及时释明并制止。本案虽然托克托公交公司要求更换场地，如中燃公司认为更换场地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及时阻止，并释明安全隐患，但中燃公司并未阻止或劝说，而是予以配合，作为专业一方的如此行为，容易使非专业的对方相信场地更换不会造成安全隐患，对于中燃公司提出托克托公交公司应对更换场地承担过错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事故的损失，中燃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事故损失数额，托克托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托价认字[2019]17号《关于案件中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公交车的损失骨架认定结论书》（以下简称《损失认定结论书》）确认，此次火灾造成损失认定价格为474650元。中燃公司虽对该《损失认定结论书》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不能证明该《损失认定结论书》存在错误，对于中燃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损失认定结论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托克托公交公司五辆公交车火灾损失，中燃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中燃公司赔偿托克托公交公司财产损失4746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燃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内蒙古中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内蒙古中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郭籽良审 判 员 徐晓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