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能，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财，仙游县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灶，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金，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俊如，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平（系林俊如女儿），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财，仙游县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宗能因与被上诉人郑建灶、原审被告林俊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宗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郑建灶对林宗能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建灶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宗能在仙游县鲤南78#地块有西埔村温宅自然村征地返回地中拥有返回建房用地指标。2013年3月10日，林宗能与林俊如、案外人黄俊生签订涉案《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一份。2.2013年3月24日，中国银行卡号尾号为5987的账户向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所付的交易金额50万元款项来源，当时林俊如说是其代转郑建灶，由郑建灶转给林宗能，该款项的所有人不是郑建灶。林宗能与郑建灶在本案起诉前互不相识，是陌生人，郑建灶不可能汇款30万元给林宗能。如果涉案土地买卖转让无效，该土地买卖款应由林宗能返还给林俊如，无须返还给郑建灶。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本案为土地买卖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管辖，属于人民政府土地主管行政部门受理处理。4.郑建灶主张在2013年3月24日有汇款50万元给林宗能不是事实，林宗能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5.郑建灶当时没有经济能力，其银行卡在2013年3月24日总的余额只有161901元。涉案50万元是林俊如的，并非是郑建灶的。 郑建灶辩称：1.郑建灶有权向林宗能主张合同无效并返还购地款。一审时，郑建灶提供的林俊如出具的证明和郑建灶向林宗能汇款50万元的交易记录，充分证明林俊如出面购买的涉案土地为林俊如和郑建灶双方合资购买的，双方各占50%的份额。林宗能二审虽主张未收到郑建灶汇款的50万元，但是一审中其已经承认了该笔汇款，并且在上诉状中也有陈述。因为汇款有可能延迟一天、两天，是正常的。2.即便林宗能与郑建灶不认识，也改变不了郑建灶与林俊如合资购买涉案地块的事实。既然林宗能已经清楚知道该事实存在，那么郑建灶就有权向林宗能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郑建灶出资部分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林宗能向郑建灶返还属于郑建灶部分的购地款并无不当。3.林宗能主张本案不属于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进入二审阶段，林宗能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涉案协议是三方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是民事合同，产生的纠纷是民事纠纷，法院有权管辖。虽然该买卖行为可能触及行政法规，受到行政处罚，但这是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法院的管辖并没有矛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俊如述称：1.2013年3月10日，林宗能与林俊如、案外人黄俊生签订涉案《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一份。郑建灶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上也没有郑建灶的签名，故郑建灶没有诉讼资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郑建灶一审起诉中所说的不是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3.郑建灶于2013年3月24日用中国银行卡号尾号为5987的账户向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所付的交易金额50万元款项的经济来源系属于林俊如所有的，系由郑建灶代转给林宗能作为购地款，该款项不属于郑建灶所有的。4.郑建灶提供林俊如于2018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是双方私下的约定行为，至今郑建灶未支付地皮款给林俊如。5.林俊如没有收取郑建灶的地皮款，郑建灶支付给林宗能的购地款经济来源系林俊如垫付的，郑建灶没有经济支付能力。6.本案属于土地行政部门受理的案件，不适用于民事案件。7.林宗能没有收到郑建灶于2013年3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汇款的50万元，银行的转账记录里面也没有该笔款项。林宗能收的是林俊如汇款的50万元。郑建灶本身没有经济支付能力，从其银行卡里面可以看出总共只有十多万元余额。8.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把林俊如支付的50万元错误认定为是郑建灶支付的50万元。9.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也是错误的，涉案款项应该退还给林俊如，不应该退还给郑建灶。 郑建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林俊如与林宗能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林俊如与林宗能共同返还郑建灶购地出资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5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俊如、林宗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建灶系林俊如的妹夫。2013年3月10日，林俊如与郑建灶合伙向林宗能购买位于仙游县征地返回地。同日，林俊如与郑建灶由林俊如出面与林宗能签订《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载明：林宗能在仙游鲤城南78＃地块系西埔村温宅自然村征地返回地中拥有返回建房地。现经甲（林宗能）、乙（林俊如）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该地块转让给乙方建房，具体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林宗能）将本组分得返回建房地转让给乙方（林俊如），实际建筑占地面积112平方米（不含滴水），该块地面积必须是二坎门面连在一起，以便“我们”合伙盖套房，其中一坎面积：伍拾陆平方米，由黄俊生购买，另外一坎由林俊如购买，面积伍拾陆平方米；2.转让金额为每平方米10500元，计得1176000元（大写：壹佰壹拾柒万陆仟元正，其中黄俊生“58.8万”，林俊如“58.8万”）；3.付款方式：以双方签订协议之日先付定金贰拾万元，余款于3月25日前付清（其中黄俊生“10万”，林俊如“10万”）；4.该地块建房地拥有人在地点位置安排抓阄时，甲方（林宗能）应无条件通知乙方（林俊如），并配合乙方（林俊如）本人当面抓阄，乙方（林俊如）抓阄时，甲方（林宗能）如果无法兑现建房地，应由甲方（林宗能）自行协商解决，期限10天，如果无法解决，甲方（林宗能）应退还乙方（林俊如）已付全部款项，并按乙方（林俊如）已付款项壹倍由甲方（林宗能）赔偿给乙方（林俊如）即由甲方（林宗能）付款贰佰叁拾伍万贰仟元正给乙方（林俊如）；5.该建房地为甲方（林宗能）净土地出让，建房前期报批及建房后办证手续等一切费用（含税费）均由乙方（林俊如）承担，与甲方（林宗能）无关。协议签订当日，林俊如依照约定交付给林宗能定金10万元。2013年3月24日，郑建灶用中国银行卡号为尾号5987上的存款向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9311上转帐50万元。故林俊如与郑建灶实际向林宗能转帐购地款为60万元。2018年9月22日，郑建灶与林俊如之间合伙经营红木生意双方进行结帐签订的协议书注明：“以前的双方帐目及来往全部清楚，永不再算帐”。同日，林俊如出具给郑建灶《证明》“原因本人林俊如出面购买天博广场后面与黄俊生相邻壹直地皮，其中郑建灶占半直，本人半直转让给曾伟星所有”。事后，郑建灶经了解，林宗能所转让的该地块为回迁地，且至今未能实际安排落实，更无法办理产权转让手续等。故此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宗能转让给林俊如的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至今亦未明确同意转让，因此，林宗能与林俊如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郑建灶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林宗能与林俊如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郑建灶请求林宗能退还郑建灶购地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俊如（郑建灶）与林宗能在签订《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时，均明知该用地系“返回建房地”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得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文件，因此，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建灶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责任，可酌情认定本案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由郑建灶承担40%的责任，由林宗能承担60%的责任。故此，对于利息计算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3.6%（6%×60%）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4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宗能与林俊如于2013年3月10日所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林宗能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郑建灶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郑建灶对林俊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林宗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建灶、林俊如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林宗能提供以下证据：1.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在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5日的业务凭证一张，欲证明林宗能在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5日没有收到郑建灶汇款的50万元。2.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的银行卡历史数据查询单及历史交易清单一份，欲证明：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在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3月25日没有收到郑建灶汇款的50万元。2013年3月25日当天收到的50万元是案外人黄俊生汇款的。 郑建灶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其想要证明的内容。2013年3月24日的汇款，有可能滞后、延后一两天才收到。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林宗能所要证明的内容。从该份清单中可以看出不是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只是截取了部分内容，黄俊生转账给林宗能50万元是正常的，黄俊生的转账不能证明郑建灶没有转账给林宗能。而且林宗能在一审的时候多次承认收到郑建灶的转账。 林俊如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及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两组证据仅能证实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在2013年3月24日没有收到郑建灶所汇的款项50万元，不能证明林宗能所要证明的内容。根据林宗能在二审上诉状及林俊如在二审答辩状中的自认，二人均认为郑建灶在2013年3月24日有汇款50万元给林宗能，二人只是认为该50万元款项的经济来源是林俊如，而不是郑建灶。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宗能对“2013年3月24日……转账50万元”有异议，认为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在该日没有收到该50万元；林宗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郑建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林俊如对“2013年3月24日……转账50万元”有异议，认为林宗能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号为9311的账户在该日没有收到该50万元；林俊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林宗能、郑建灶、林俊如三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郑建灶起诉要求确认《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引发，故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合同关系的相对性，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的当事人，即合同债权人与合同债务人。本案中，在涉案《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中，合同签订的双方系出让方林宗能、受让方林俊如及案外人黄俊生。郑建灶并没有在该合同中签字，合同中也没有载明郑建灶系受让人之一，林宗能也明确不认可郑建灶系购买人之一，故应认定郑建灶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郑建灶主张签订合同时，有告知林宗能涉案地块系林俊如与郑建灶一起出资购买，并以林俊如名义签订合同，但林宗能、林俊如均不予认可，郑建灶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林宗能知晓郑建灶是购买人之一，故对郑建灶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根据郑建灶与林俊如签订的《协议书》、林俊如出具给林宗能的《证明》，可以确认二人系合伙购买涉案地块，但该关系系其二人内部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能直接对抗林宗能。据此，本案应认定郑建灶不是《建房用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其要求认定该合同无效及返还其份额部分的购地款及利息，没有诉讼资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故应裁定驳回郑建灶的起诉。一审直接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建灶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受理费，郑建灶在一审中预交的受理费7530元，退还郑建灶；林宗能在二审中预交的受理费7530元，退还林宗能。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逸 书记员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