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慧敏，女，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铭，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广亮，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王新法（曾用名王新华），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山，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系王新法之父。上诉人王慧敏因与被上诉人程广亮、原审被告王新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广亮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广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王慧敏取得涉案房屋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房屋赠与。之所以涉案房屋成交价格显示的是110元，是因为当时购房时，房屋管理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告知亲属之间的买卖关系可享受国家优惠政策，于是王慧敏与王新法签订了11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领取了不动产证。2.王慧敏与王新法虽是兄妹关系，但各自有各自的家庭，钱分的很清楚。王慧敏已实际支付110万元购房款，相关转账凭证一审已提交，王慧敏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王新法与程广亮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涉案房屋及王慧敏和其丈夫沈靖宜无任何关联，且在程广亮对王新法申请执行过程中，提起撤销之诉并没有主张房屋管理部门颁发的不动产证的行为存在违法，故王慧敏持有的房屋不动产证是合法的证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错误，损害了王慧敏和其丈夫沈靖宜的合法权益，故意偏袒程广亮一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但应依据合同法更应当依据物权法来审理。三、涉案房屋过户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程广亮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月6日，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时效，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应支持其诉求。程广亮辩称，王慧敏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是事实，一审时程广亮的意见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且相关证据也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王新法述称，1.涉案房屋已经由王新法卖给王慧敏，王新法已收到110万元房款且房屋已经过户，王慧敏已取得新的不动产证，王新法的房产证作废，一审法院查封王慧敏的不动产房屋与王新法无关。2.当时房管局和税务局按照国家政策即亲属之间过户可以约定一个房屋价值，所以就约定了房屋价值/房屋款项是110元，如没有该政策，那么用110元购买一个房子显然不符合实际。3.房屋买卖合同是房管局提供的空白合同，双方在空白处填写内容，最终在房管局和税务局核查下完成交易并办理不动产证，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并非赠与。4.房屋已实际交给王慧敏，其将房屋对外出租或抵押从而产生的纠纷与王新法无关。5.在程广亮起诉前王新法还一直在还程广亮钱，且在其起诉前王新法就将涉案房屋卖掉了，程广亮起诉王新法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王新法未参加庭审，对另案情况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错误。程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新法同王慧敏转让位于淇滨区淇河路贸易区2区1号楼1-2层西数第三户房产的行为。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王新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广亮与王新法、师燕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豫0611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新法返还程广亮借款本金1315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王新法未履行给付义务。2017年6月8日，王新法与其妹王慧敏（本案第三人）签订《鹤壁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王新法将单独所有的位于鹤壁市淇滨区淇河路贸易区1#楼、房产证号为13××16号、面积290.57㎡的房屋以11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慧敏，并进行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2019年6月12日，程广亮向法院申请执行王新法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王新法向王慧敏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2019年1月2日，案外人沈靖宜（系王慧敏之夫）、王慧敏（借款人、抵押人）与案外人谭会帮（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第三条、借款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其中300000元于合同签订、抵押完成之时发放贷款，剩余200000元于2019年3月至4月间应借款人要求时发放贷款；第四条、本借款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第十条、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有权处分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河南省××淇××区贸易区××楼××层西××第三户，不动产单元号：410611302038GB00014F00010001,不动产证号：豫（2018）鹤壁市不动产权第0014895号，建筑面积290.57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抵押财产共有人对此表示同意。”。2019年1月16日，程广亮（甲方）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王新法、王慧敏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李景律师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承办甲方委托的法律事务。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程广亮与王新法之间131500元及利息的债权经法院判决认定系真实有效债权，程广亮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关于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在《鹤壁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的出售价格为110元，且该房屋买卖的增值税发票上所载明的交易金额亦为110元，王新法及王慧敏辩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110万元与事实不符。而且依据王慧敏开庭时“因为王新法欠别人钱太多，如果给他银行卡上直接就没了，所以王新法需要用的时候给他一些”的说法，王慧敏在明知王新法对外负有巨额外债的情况下，仍以110元的价格购买王新法所有的涉案房屋，故王新法出售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程广亮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程广亮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王新法出售房屋的行为。同时，程广亮在执行过程中得知王新法转让房屋的行为，其于2019年1月21日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新法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对程广亮请求撤销王新法向王慧敏转让位于淇滨区淇河路贸易区2区1号楼1-2层西数第三户房产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王慧敏主张涉案房屋买卖过户时间是2017年6月8日，程广亮的诉讼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超出了撤销的法定时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程广亮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保全费及诉讼费系诉讼中产生的费用，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裁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程广亮诉请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应由王新法负担。关于王慧敏主张涉案房屋已由王慧敏及其丈夫对外借款将本案的房产抵押给他人的辩解意见，因程广亮基于与王新法之间的债权基础法律关系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与案外人谭会帮与王慧敏之间不动产抵押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谭会帮虽已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其抵押权已经过登记备案，但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抵押权人的法定权利，亦不影响程广亮实现债权，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王新法向王慧敏转让位于鹤壁市淇××区淇河路贸易区××区××楼××层西××第三户房产的行为;二、王新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广亮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程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合同是民事法律行为的形式，程广亮请求撤销王新法同王慧敏转让位于淇滨区淇河路贸易区2区1号楼1-2层西数第三户房产的行为，与请求撤销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本质冲突。程广亮在一审庭审时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撤销王新法同王慧敏转让位于淇滨区淇河路贸易区2区1号楼1-2层西数第三户房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王慧敏上诉称其系购买王新法房屋，但其一审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付款前后达几十笔，最小金额甚至有200元的，时间跨越购房合同前后，其中不仅有王慧敏给王新法的转账，还有王新法给王慧敏的转款，显然有违房屋买卖中关于付款的日常生活经验。另外，鉴于王慧敏与王新法之间的身份关系，加之王慧敏曾任职王新法开办的公司，王慧敏一审期间出示的银行转账资料只能证明二人存在资金往来频繁的情况，并不能当然证明其支付的是购房款。在无证据证实王慧敏与王新法房屋买卖交易真实的情况下，二人之间即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程广亮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慧敏并无有效证据足以证实程广亮起诉前一年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房屋转让的事实，因此，程广亮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法已赋予人民法院依据法定程序查明事实后判决变更或消灭物权的权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王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孟祥玉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