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安丘经济开发区明湖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曹晓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汝超，山东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泰山大街以南开元路以西泰山文化发展中心3号楼1608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尊广，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林木升，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江，山东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林木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1402、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汝超，被上诉人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钱尊广，被上诉人林木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与金诺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保险代理协议》，不存在保险代理关系。金诺公司提交的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保险代理协议》及相关证据不是原件，只是电脑截图，无法证实协议的真伪，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电子证据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并且这些证据也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金诺公司提交的其与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保险代理协议书》及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保险代理协议》均未显示与林木升有关的信息，不能证实该两份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三、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其他证据也未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当事人及案外第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联是错误的，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都没有备注信息，并且几笔转款的金额都不相同，不能证明几笔转款与本案有关联性。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有直接关系。五、《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示林木升为金诺公司的职工，金诺公司未提交确实证据证明该认定错误，其关于保险代理的主张也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金诺公司提出其通过案外人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层层代理，与上诉人形成保险代理关系，并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上述案外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木升缴纳了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工伤医疗费应该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由用人单位承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金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二、工伤认定书是金诺公司为履行代交工伤保险理赔而为的行为，不代表与林木升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否建立并不是由工伤认定书决定的，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这一事实作出了仅有工伤认定书不足以认定林木升与金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该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一审庭审中，金诺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金诺公司不是林木升的用工单位，根据法律规定金诺公司不承担责任。四、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是否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根据案情来定，人民法院在能够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没有追加相关当事人，不能因为没有追加相关当事人就得出程序违法的结论，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林木升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为林木升实际发放工资，上诉人是用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实际用工单位为劳动者交纳工伤保险等相关保险待遇是法定义务，不能由其他单位代为履行。上诉人将上述义务委托金诺公司、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林木升也不知情，损害了林木升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林木升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 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泰岱劳人仲案字（2019）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一项，判决原告不承担被告林木升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林木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1.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51840元；2.支付二次手术医疗费10791.07元；3.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4223.8元；4.支付私自截留的医疗费款9150.12元，以上共计960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林木升在路通公司车间焊接设备时，不慎从设备上滑落地面，导致左足受伤，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016年7月27日，泰工伤岱决字【2016】第2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林木升为工伤，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 2016年6月22日，林木升向路通公司借支5000元，用途为治病、工伤。2016年10月9日，林木升因工伤未处理、生活困难向路通公司借支5000元。 2016年12月30日，路通公司与林木升解除劳动合同，并给林木升出具《用工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签订了《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协议书》。林木升的工资通过路通公司工作人员刘杰发放。 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工伤保险代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圣邦公司代缴工伤保险费；第三条第2款约定《工伤保险条例》中所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由诚如金公司承担。2016年4月1日，金诺公司与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伤保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由金诺公司代缴工伤保险费；第三条第2款约定《工伤保险条例》中所规定由用工单位承担的，由委托单位职工的用工单位承担。 2016年11月3日，金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圣邦公司宋天坤银行账户工伤报销款人民币368253.99元。同日，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2016年11月3日收到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林木升工伤医疗报销款及伙食补助费大写：人民币叁万肆仟陆佰壹拾陆元肆角捌分（小写：￥34616.48）”。 2016年11月24日，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工伤费用报销人民币39646.70元。2016年11月28日，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路通公司林木升工伤款人民币30462.52元。路通公司支付林木升医疗费25462.52元。 2017年8月8日至8月14日，林木升因左跟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第2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0791.07元。 因劳动争议纠纷，林木升申请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岱劳人仲案字（2019）第2号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金诺公司向林木升一次性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8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1048元，以上共计72888元；路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诺公司、林木升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 以上事实有泰工伤岱决字【2016】第2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用工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协议书》、2份《工伤保险代理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路通公司为林木升发放工资明细及收款收据、住院病案及住院收费票据、借据、证明、泰岱劳人仲案字（2019）第2号裁决书、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27日泰工伤岱决字【2016】第2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林木升为工伤，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虽然金诺公司为林木升缴纳工伤保险费、泰工伤岱决字【2016】第2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上也体现用人单位为“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但仅有工伤认定书，还不足以认定林木升与金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从金诺公司与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保险代理协议书》以及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将工伤款通过路通公司付给林木升、林木升的工资由路通公司发放、路通公司向林木升出具了《用工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签订了《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协议书》等证据综合来看，可以认定林木升与路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林木升为路通公司员工。因此对金诺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016年12月30日，路通公司向林木升出具了《用工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的规定，就林木升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8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木升因为工伤第二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7年8月8日，花费医疗费10791.07元。二次住院治疗时，路通公司已与林木升解除劳动关系，也未再为林木升缴纳工伤保险。因此对林木升因工伤第二次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路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林木升称路通公司私自截留医疗费9150.12元。但从相应证据可知，金诺公司已将相应款项通过其他途径支付至路通公司。案外人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截留医疗费9150.12元未支付路通公司。但路通公司作为林木升的用工方，应当支付此医疗费用。对于案外人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截留医疗费9150.12元，路通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林木升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鉴定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九级伤残。发生工伤后路通公司未支付林木升停工留薪期的相关待遇，依据相应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林木升所受伤害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林木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工伤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参考其2016年5月份的工资数额确定其工资为3508元，因此其停工留薪期的工资总额为21048元。 路通公司诉称向林木升垫付1万元。林木升对路通公司支付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林木升辩称其中5000元是工资，但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根据路通公司提交证明、证据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路通公司向林木升垫付1万元，此款项应予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林木升82829.19元（其中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840元、二次手术医疗费10791.0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1048元、医疗费9150.12元，扣除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限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木升对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林木升1万元，2016年8月29日，上诉人扣被上诉人林木升工资5000元，潍坊诚如金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路通公司林木升工伤款人民币30462.52元，上诉人路通公司支付林木升医疗费25462.52元，上诉人路通公司所扣5000元系抵扣被上诉人林木升借款。据此，被上诉人林木升的借款1万元已还清。被上诉人林木升二审中认可已从工伤保险基金支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木升一审提交的《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协议书》、《用工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林木升发放工资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林木升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据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林木升停工留薪期工资21048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据此，被上诉人林木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林木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84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享受工伤医疗待遇。上诉人已委托他人为被上诉人林木升交纳工伤保险，被上诉人林木升的医疗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因上诉人不是医疗费的支付主体，其也未截留医疗费9150.12元，因此，被上诉人林木升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次手术医疗费10791.07元发生于被上诉人林木升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被上诉人林木升已从工伤保险基金支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被上诉人林木升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林木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8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1048元，以上共计72888元。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未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1402、1413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木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停工留薪期工资共计72888元； 三、驳回林木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潍坊市路通机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