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325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燕芬，女，汉族，1970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心怡，女，汉族，1995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列两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吉峰，广东德而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国伟，男，汉族，1960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琴，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丰，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风格，男，汉族，1968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申诉人李燕芬、郑心怡因与被申诉人范国伟、郑风格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3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万绍文、王磊出庭。申诉人李燕芬、郑心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吉峰，被申诉人范国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琴、赵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范国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应予监督。理由如下：一、该裁定认为该案是重复起诉，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比较前诉(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案和后诉(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917号案：第一，前诉原告为郑心怡，后诉原告为郑心怡、李燕芬；前诉第三人为李燕芬，后诉无第三人；前诉被告为郑风格，后诉被告为范国伟、郑风格，范国伟未参与前诉；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第二，前诉包括所有权确权之诉、解除查封之诉；后诉包括所有权确权之诉、占有和使用权的确权之诉，以及解除查封、中止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前诉和后诉诉讼请求不同。两案不符合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裁定直接认定该案为重复起诉，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该裁定未对李燕芬、郑心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审理，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该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直接目的在于解决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不在于必须确认权利归属的问题；执行异议之诉能否成立，取决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非必须确认所有权；只是在案外人同时提出确权请求时，法院可以一并裁判。该裁定第18页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本质上属于对涉案标的权属的确权之诉”，认为排除强制执行必须以“确认所有”为基础，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到本案，李燕芬、郑心怡的前四项诉讼请求可以归纳为两类：（一）第一、三项诉讼请求系李燕芬、郑心怡对范国伟诉郑风格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第二、四项诉讼请求系确认郑心怡对执行标的所有权，以及李燕芬的占有和使用权的确权之诉。该裁定第18-19页认为：“郑心怡、李燕芬虽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但均是以第二项请求即‘确认坐落于广东省深圳市××路星河××号（深房地字第3000055030）登记价为1056908元房产归原告郑心怡所有’为基础的。”该裁定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混淆了执行异议之诉和确权之诉，进而以确权之诉是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导致遗漏了李燕芬、郑心怡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三、郑心怡、李燕芬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支持。李燕芬与郑风格2002年离婚时，共同约定对涉案房产交由李燕芬和婚生女郑心怡共同居住，待郑心怡达到法定年龄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郑心怡名下。2012至2014年间，因范国伟与郑风格存在借贷纠纷发生诉讼，惠城区人民法院根据范国伟的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导致郑心怡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郑心怡、李燕芬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支持。第一，郑心怡的请求权形成时间为2002年，远早于范国伟与郑风格之间借贷关系形成的2009年，客观上不存在郑风格通过离婚析产逃避预期债务的可能。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郑心怡享有的是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范国伟享有的是基于一般金钱债权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屋抵押登记产生；范国伟的请求权并不能优先于郑心怡的请求权。相反，对于司法者而言，注重婚姻家庭一方当事人及子女的合法权益保护，无论是在法律效果还是社会效果方面，应予以优先考量。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有财产于2002年离婚协议分割时，范国伟与郑风格的债权债务尚未发生，因此无须其认可。分割后，郑风格已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郑心怡取得全部份额。(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虽因查封问题未确认郑心怡的所有权，但判决郑风格承担协助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郑心怡名下的法律义务，该生效判决也证明郑心怡根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参照此规定，虽然涉案房屋是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而非出卖，也无需支付价款，但郑心怡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因年龄、查封等问题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郑心怡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依法也不应予以查封执行。第四，最高人民法院的（2015）民申字第661号、（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2017）最高法民终42号等相关裁判可作裁判参考，不再赘述。申诉人郑心怡、李燕芬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再审请求是：撤销一、二审裁定，支持其起诉主张的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范国伟再审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维持原二审裁定。理由如下：一、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郑心怡请求郑风格履行过户登记义务必须等其成长至2013年1月29日之后，抗诉意见中所谓“郑心怡的请求权形成时间为2002年”的观点显然是对请求权基本概念的误解。二、对于涉案房产，离婚协议约定的有权处分人是郑风格，李燕芬、郑心怡不是共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显然不适用于本案。三、本案的赠与条款在涉案房产被查封时尚未生效，本案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前提条件。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才能参照，但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中并没有与本案类似的案例。综上所述，我国在物权法出台前已采取不动产登记公示主义，登记公示主义的例外必须由法律法规加以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郑风格名下，且在离婚协议约定的赠与条款生效前就被查封，不属于登记公示主义的例外情形，不能对抗在其请求权形成之前已进行的查封。郑心怡在2015年前先是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被驳回后又在执行异议之诉中重提确权请求，对于其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闭口不谈。按照当时的司法实践和法律规定，认定其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2014年4月20日，李燕芬、郑心怡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2014)惠城法执字第69号范国伟诉郑风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广东省深圳市××路星河××号（深房地字第3000055030）房产（以下简称2305房）的执行；二、确认2305房归郑心怡所有；三、撤销(2014)惠城法执外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四、确认李燕芬对2305房的占有与使用权；五、诉讼费用由范国伟、郑风格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燕芬与郑风格于1992年11月17日在广东省××罗湖区黄贝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于1995年1月29日生育郑心怡。1996年11月5日，李燕芬以363090元的价格向深圳市住宅局购买位于深圳市××鹏大厦××单元的微利商品房（建筑面积为96.57平方米）。2000年7月13日，李燕芬与郑风格以1056908元购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路星河××房（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建筑面积：167.78平方米），权利人登记在郑风格名下。2002年7月18日，李燕芬与郑风格因夫妻情感破裂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政府办理了离婚登记。李燕芬与郑风格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处理：（第1条）星河明居星逸轩2305号房由李燕芬和女儿郑心怡居住，产权待郑心怡到达合法年龄时过户至郑心怡名下；李燕芬在与郑心怡共同生活前提下，此房不能买卖或抵押；（第2条）景鹏大厦四栋19E房所有权归李燕芬所有，租金为生活之用；（第3条）郑风格所负的债务由自己解决。”广东鹏安律师事务所对该《离婚协议》进行了见证。李燕芬与郑风格离婚后，李燕芬、郑心怡自2002年7月一直居住在2305房至今。根据深圳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房产过户的流程要求，郑风格于2013年5月24日将2305号房到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将该房屋赠与给郑心怡。2013年5月29日，郑心怡和郑风格获得深圳市福田地方税务局免征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的批准。后在房屋过户过程中，李燕芬、郑心怡得知该房屋被一审法院在审理范国伟与郑风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依范国伟的申请裁定予以查封。郑心怡于2013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查封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向郑心怡发出通知，认为郑心怡的主张应当另行解决，暂不予解除查封。2013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就范国伟诉郑风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认定郑风格于2009年11月29日向范国伟借款300万元属实，判决郑风格向范国伟偿还欠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352-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郑风格名下的2305房。(2012)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范国伟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惠城法执字第69号。2013年6月14日，郑心怡就上述被查封的房产以郑风格为被告、李燕芬为第三人，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经法院释明后，将其诉讼请求确定为：判决确认2305房所有权归郑心怡所有，并判决郑风格案涉房屋解除查封后将房产过户登记至郑心怡名下。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至该院诉讼期间仍处于查封状态，无法实现物权，故郑心怡要求判决确定房屋所有权归属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郑风格仍负有解除查封后协助郑心怡产权过户的义务，判决郑风格应在该判决书生效且案涉房屋解除查封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心怡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郑心怡名下。后李燕芬、郑心怡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2305房的执行并进行解封。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惠城法执外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郑心怡和李燕芬的执行异议请求。郑心怡和李燕芬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违反一事不再理，不应予以受理，告知原告申请再审。本案中，郑心怡于2013年6月14日就上述被查封的房产以郑风格为被告、李燕芬为第三人，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至该案诉讼期间仍处于查封状态，无法实现物权，故郑心怡要求判决确定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郑风格仍负有在解除查封后协助郑心怡产权过户的义务，判决郑风格应在判决书生效且案涉房屋解除查封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心怡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郑心怡名下。现郑心怡、李燕芬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关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在(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处理，郑心怡、李燕芬再次提起，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应予以驳回。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91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燕芬、郑心怡的起诉。李燕芬、郑心怡预交的受理费1431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燕芬、郑心怡不服一审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917号《民事裁定书》。2.判令2305房（证号：深房地字3000055030）所有权归郑心怡所有；并判令使用权归郑心怡、李燕芬。3.判决范国伟解封2305房（证号：深房地字3000055030）；4、判令范国伟、郑风格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确权及查封解封权诉讼应该由一审法院管辖，并应作出确权及解除查封权裁判，但一审却不判，是一种不作为裁判。二、本案应适用婚姻法及相关解释，确认涉案房产归郑心怡。三、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被查封不影响离婚协议及条款效力。综上，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的约定合法有效。郑风格欠范国伟的债务是2009年产生的，根本不可能属于夫妻双方在2002年离婚前所欠的共同债务，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并拍卖毫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的规定，由于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后，仅仅是对李燕芬、郑心怡的起诉作出驳回的裁定，属于程序性的处理而未涉及实体处理，本案二审也应当是程序性事项的审理而非实体审理。因此，即便一审法院驳回郑心怡、李燕芬的起诉有误，郑心怡、李燕芬在本案上诉请求中，关于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的上诉请求，也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应当进行实体处理的问题。郑心怡、李燕芬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涉及赠与协议的效力等问题，也应属于实体审理时应当作出认定的问题，在本案二审进行程序性审理中同样不予以评判。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驳回李燕芬、郑心怡的起诉是否适当。根据本案中李燕芬、郑心怡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李燕芬、郑心怡是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在惠城区法院(2012)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352号案件审结后的执行中，为对抗对涉案房屋采取的保全措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本质上属于对涉案标的权属的确权之诉。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后，查明了郑心怡在此之前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针对涉案房屋提出了确权诉讼，即(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案件。在该案的裁判文书中已明确记载，经该院释明后郑心怡的诉讼请求是：“判决确认星河明居星逸轩2305号房所有权归郑心怡名下。”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因郑风格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导致涉案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郑心怡无法实现物权，鉴于该房屋至该案诉讼期间仍处于查封状态，郑心怡要求判决确认2305房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郑风格仍负有在涉案房屋解除查封后协助郑心怡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之义务，故郑心怡请求判决郑风格在涉案房屋解除查封后将产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遂判决郑风格应于该判决生效且涉案房屋解除查封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心怡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郑心怡名下，驳回郑心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郑心怡、李燕芬虽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但均是以其第二项请求即“确认座落于广东省深圳市××路星河××号（深房地字第3000055030）登记价为1056908元房产归原告郑心怡所有”为基础，而该项请求正是(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案件审理中郑心怡已经提出但未得到支持的诉讼请求。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郑心怡、李燕芬以执行异议之诉再次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为其所有，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审原则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心怡、李燕芬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李燕芬、郑心怡在本案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是否均以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郑心怡所有的诉求为基础。2014年4月20日，李燕芬、郑心怡以范国伟、郑风格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必须明确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李燕芬、郑心怡在其执行异议申请被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的(2014)惠城法执外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后，于2014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停止(2014)惠城法执字第69号范国伟诉郑风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2305房的执行；2.确认2305房归郑心怡所有；3.撤销(2014)惠城法执外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4.确认李燕芬对2305房的占有与使用权；5.诉讼费用由范国伟、郑风格共同承担。即李燕芬、郑心怡除了提出排除对案涉2305房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还提出了确认案涉2305房归郑心怡所有的诉讼请求。虽然李燕芬、郑心怡在本案提出的确认案涉2305房归郑心怡所有的诉讼请求，与郑心怡之前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所有权确认诉讼中的诉讼请求相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以所有权为必要。本案二审裁定认为李燕芬、郑心怡在本案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均以确认2305号归郑心怡所有的诉讼请求为基础，该项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以一事不再审原则驳回李燕芬、郑心怡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已生效的(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认定郑风格与李燕芬于2002年6月17日达成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郑风格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判令郑风格在判决生效且案涉房屋解除查封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心怡办理过户。郑心怡基于郑风格与李燕芬达成的《离婚协议》对案涉2305房享有的权益是否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审理的内容。因本案一、二审均是对李燕芬、郑心怡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进行审理，属于程序性处理，故本案再审就郑心怡对案涉2305房享有的权益是否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这一需经实体审理后作出认定及处理的问题不作评判，由原审法院经实体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裁定及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9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艾荣书记员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