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木棉路42号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58KQY4T。 法定代表人：全凤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渠，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510813576。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MA66W08Q1P。 法定代表人：周德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涵，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0654366。 上诉人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臻商贸公司）、上诉人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升商贸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臻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改判润升商贸公司给付货款1808311.3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给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货款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升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2月2日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望江支行出具的业务回单认定2019年2月2日润升商贸公司向融臻商贸公司所转125720.81元“煤款”系支付中煤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该业务回单备注其款项用途为“煤款”，结合融臻商贸公司出具给润升商贸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中填写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煤炭*精煤”及发票价税总额125720.81元，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笔款项属于支付精煤款。 润升商贸公司辩称：双方贸易往来包括“原煤”“中煤”“精煤”及其它货物交易，2019年2月2日润升商贸公司向融臻商贸公司所转125720.81元“煤款”确实属于支付的“精煤”款，同意融臻商贸公司的上诉意见。 润升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融臻商贸公司对润升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融臻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份合同对中煤质量标准、合理损耗、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融臻商贸公司未提供润升商贸公司已验收中煤数量的相关证据。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过磅仅是一个称重行为，融臻商贸公司无法证明过磅单中的货物是案涉标的物（中煤），亦无证据证明过磅单中的物品质量符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因此过磅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中煤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过磅单认定融臻商贸公司供应中煤数量为9862.64吨，不符合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及煤炭行业交易习惯。此外，一审法院依据融臻商贸公司送煤磅单认定融臻商贸公司向润升商贸公司供应的9862.64吨中煤中包含了融臻商贸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自认因质量不合格而未主张的86.9吨中煤，该部分煤款在本案二审中应当依法予以扣减。 融臻商贸公司辩称：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1日供应中煤1472.88吨、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21日供应中煤2307.04吨的事实有送煤磅单为证，且融臻商贸公司分别为润升商贸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4日供应中煤2634.64吨、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供应中煤1953.32吨、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26日供应中煤1494.76吨的事实融臻商贸公司均提供了对应的磅单，磅单上记载有收货方的签章及其司磅员、收货监磅员签字确认。且至今润升商贸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任何其对中煤质量有异议的验收凭证。一审法院按送煤磅单确认供应中煤数量并无不当。另，融臻商贸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已自认因质量不合格而放弃主张86.9吨中煤的款项，在二审中融臻商贸公司同样自认放弃主张该笔中煤款。 融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升商贸公司给付货款1808311.3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给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货款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润升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8月17日，润升商贸公司与融臻商贸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融臻商贸公司向润升商贸公司供应中煤24000吨，单价为400.2元/吨，总金额9604800元，结算吨位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融臻商贸公司供应的货物灰分50以下，挥发份＞13％，热值3300大卡以上；热值在3200-3300大卡按10元每吨扣款；热值在3100-3200大卡按20元每吨扣款；热值在3000-3100大卡按40元每吨扣款；热值在2900-3000大卡按60元每吨扣款；热值在2800-2900大卡按80元每吨扣款；热值在2700-2800大卡按100元每吨扣款，热值低于2700大卡则判废，按1元每吨结算；交货地点及方式为：润升商贸公司交货；由融臻商贸公司负责运输，运费自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为：以润升商贸公司验收数量为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物到达润升商贸公司后，双方共同封存仲裁样并留样，若融臻商贸公司不需要留仲裁样，则以润升商贸公司为准，润升商贸公司在3日内按约定验收，润升商贸公司得到检验结果及时通知融臻商贸公司，融臻商贸公司若有疑问，拿仲裁样到第三方检验；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融臻商贸公司供货后，润升商贸公司根据资金情况以电汇、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滚动付款；并约定检验结果以润升商贸公司化验结果为准，未达质量要求，在结算时扣除金额后开票；单价随行就市，如有变动，以双方调价函为准；融臻商贸公司应满足润升商贸公司的正常生产，无条件供货。 2.2018年8月17日，润升商贸公司与融臻商贸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融臻商贸公司向润升商贸公司供应原煤24000吨，单价为672.8元/吨，总金额16147200元，结算吨位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合同还对原煤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质量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3.融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1日的送煤磅单70份载明：收货单位为加盖有计量专用章的攀枝花市钛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中煤，共计1472.88吨。 4.融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8日的送煤磅单107份载明：收货单位为加盖有计量专用章的攀枝花市钛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收货单位加盖有计量专用章的攀枝花市中瑞商贸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中煤，共计2307.04吨。 5.融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4日的送煤磅单123份载明：收货单位为加盖有计量专用章的攀枝花市中瑞商贸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中煤，共计2634.64吨。 6.融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的送煤磅单91份载明：收货单位为加盖有计量专用章的攀枝花市中瑞商贸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中煤，共计1953.32吨。 7.融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26日的送煤磅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加盖有计量专用章的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中煤，共计1494.76吨。 上述3-7列统计，攀枝花市钛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攀枝花市中瑞商贸有限公司、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计收到融臻商贸公司交付的中煤9862.64吨。 8.2018年8月28日，融臻商贸公司给润升商贸公司开具的6份增值税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中煤，单价345元/吨，税价共计589446.58元。 9.2018年10月25日，融臻商贸公司给润升商贸公司开具的8份增值税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中煤，单价331.96元/吨，税价共计888401.28元。 10.润升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润升商贸公司已给付融臻商贸公司货款900000元、原煤款4600000元、中煤款2229561.9元，合计已支付款项7729561.9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融臻商贸公司提交的攀枝花市钛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攀枝花市中瑞商贸有限公司、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计收到融臻商贸公司交付的中煤9862.64吨磅单和双方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煤）》，润升商贸公司应当给付融臻商贸公司中煤款3947028.528元。润升商贸公司提交的转款凭据证实已支付融臻商贸公司中煤款2229561.9元，润升商贸公司辩称尚欠中煤款为204742.644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相吻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臻商贸公司要求润升商贸公司给付中煤款1808311.3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1717466.628元。融臻商贸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给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货款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润升商贸公司所提：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中煤质量标准、合理损耗、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融臻商贸公司无润升商贸公司已验收中煤数量的证据，仅凭过磅单确认已收货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润升商贸公司只收到中煤3779.92吨，已先后共计给付融臻商贸公司预付的原煤款、精煤款、中煤款7929561.9元，应当依法驳回融臻商贸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与查明的双方买卖中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双方所提签订有多份买卖煤炭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交接货物及账目混乱的意见，双方可依据各自持有的证据另案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中煤款1717466.628元，并按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年利率6％给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中煤款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融臻商贸公司提交其向润升商贸公司开具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编号为：11292796、11054526），拟证明2019年2月2日润升商贸公司向融臻商贸公司所转“煤款”125720.81元属于支付的精煤款，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支付的中煤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润升商贸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因双方贸易往来品种较多，融臻商贸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该笔转款属于支付的精煤款，对其证明目的润升商贸公司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融臻商贸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该笔转款属于支付的精煤款，且得到润升商贸公司的认可，对其举证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润升商贸公司提交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的《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对账回函》1份，拟证明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仅收到融臻商贸公司发送的合格中煤3779.92吨，双方的中煤结算吨数应以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确认的3779.92吨为准。融臻商贸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反而证明了润升商贸公司在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收到融臻商贸公司供应的合格中煤3779.92吨。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润升商贸公司如何结算与融臻商贸公司同润升商贸公司对本案诉争的中煤款结算无关，其证据不能达到润升商贸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润升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1.2019年2月2日，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望江支行出具的业务回单载明：润升商贸公司向融臻商贸公司转煤款125720.81元。就该笔煤款，融臻商贸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润升商贸公司开具编号为11054526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发票价税合计70884.53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备注为“*煤炭*精煤”；于2019年3月6日向润升商贸公司开具编号为11292796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发票价税合计54836.28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备注为“*煤炭*精煤”；2.润升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润升商贸公司已合计支付融臻商贸公司中煤款2103841.09元。除二审查明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融臻商贸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日至11月26日交付中煤磅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中煤款”的依据？2.在“煤款”“中煤款”“原煤款”“货款”付款项中，哪些付款项应认定为本案已付款项目，已付款金额应为多少?对此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对于融臻商贸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日至11月26日交付中煤磅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中煤款”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融臻商贸公司与润升商贸公司结算中煤款需要对中煤数量与单价进行确认。对于供应中煤数量的确认，融臻商贸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经润升商贸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攀枝花市钛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攀枝花市中瑞商贸有限公司、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并经其司磅员、收货监磅员签字的磅单能够证明润升商贸公司已收到融臻商贸公司交付的中煤9862.64吨。润升商贸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攀枝花市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的《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对账回函》仅能证明润升商贸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收到合格中煤3779.92吨。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润升商贸公司需在3日内按约定验收货物，润升商贸公司得到检验结果后及时通知融臻商贸公司，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润升商贸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诉争的融臻商贸公司所供中煤提出过数量及质量异议，应当视为其对中煤数量及质量无异议。二审中，双方认可在融臻商贸公司供应的9862.64吨中煤中，有86.9吨质量不合格中煤应予扣减，一二审中融臻商贸公司均自愿放弃对该部分中煤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扣减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最终核定融臻商贸公司向润升商贸公司供应中煤的数量为9775.74吨。对于所供应中煤单价的确认，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按400.2元/吨计算，如有变动，以双方调价函为准。在本案一二审中润升商贸公司亦未提供对中煤单价进行调整的调价函，本院最终确认中煤单价按400.2元/吨计算。 对于在“煤款”“中煤款”“原煤款”“货款”付款项中，哪些付款项应认定为本案已付款项目，已付款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中融臻商贸公司、润升商贸公司均明确表示各次付款的性质均以备注为准，只有转款凭证中备注为“中煤”的付款才属于支付的中煤款。对于润升商贸公司于2019年2月2日转款125720.81元“煤款”的性质，融臻商贸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该笔转款属于支付精煤款，且润升商贸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融臻商贸公司提出的已付中煤款不应包含2019年2月2日转款125720.81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依法核定融臻商贸公司向润升商贸公司供应的合格中煤数量为9775.74吨（9862.64吨-86.9吨），应付中煤款为3912251.15元（9775.74吨×400.2元/吨）。润升商贸公司已累计向融臻商贸公司支付中煤款2103841.09元，尚欠1808410.06元。因融臻商贸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仅主张润升商贸公司欠付1808311.31元，故本院依法对融臻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融臻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润升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中煤款1808311.31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中煤款清偿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75元，由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7元，由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0元，攀枝花市润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光旭 审 判 员 王金涛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