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邯山南大街83号。 法定代表人：王敬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生，河北张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钢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唐钱路北侧。 负责人：周景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伟，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钢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3461100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砼结算表》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该结算表上记载的使用单位并非上诉人；其次，在结算表上签字的人员除了杨君才外均不是上诉人处的员工。而且杨君才的职责是收货，其并没有结算的权限。其在结算表上签字的行为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最终结算凭据应为《商品混凝土发货单》及合同附件，合同中从未提及《商品砼结算表》这一结算形式。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在任何一张结算表上盖章确认。显然，该结算表不仅形式上存在瑕疵，在实体上也没有任何证明力。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表做出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那么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本无从谈起。三、关于李宏刚签字问题。一审判决称：“被告否认结算单上签字的王娟为其单位工作人员，因在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商品砼结算表上除了有王娟签字外，还有负责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被告方工作人员李宏刚的签字，故本院认定王娟为被告方工作人员”。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李宏刚虽然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了字，但是据委托人介绍李宏刚根本不是邯郸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2、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字的李宏刚与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上签字的李宏刚是否为同一人根本不能确认；3、李宏刚虽然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了字，但是其并没有权利代表我方在结算表上签字，其在结算表上签字的行为对我公司没有任何拘束力；4、退一步讲，假设李宏刚在结算表中签字的行为有效，也仅仅证明李宏刚本人签字的结算表有效，而其他人签字的结算表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结算表中虽然有李宏刚和王娟同时签字，但是这并不能得出王娟有权利代表我公司在结算表中签字的结论。简言之，假设李宏刚、王娟都是我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也不能作为认定我方拖欠货款的依据，因为它们都没有权利在结算凭证上签字，同时作为结算凭证的材料应当有我公司盖章确认。总之，因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存在诸多问题，所以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单为依据做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四、关于合同单价问题，一审判决称“因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单价，同时也约定了最终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办理结算手续”，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在备注中明确约定“此单价为税前，单价随原材料市场价格浮动”，所以一审法院所谓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单价的认定是错误的。 混凝土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商品砼结算表》真实全面的反映了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混凝土供应情况及货款的结算情况，结合各个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能够确认该结算表的真实性，进而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将结算表作为定案依据系合理合法的。1、结算表公司名称处书写错误，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结算表表头处书写的“邯郸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查询是不存在的，经与公司核实，的确是公司相关财务人员书写错误。即使结算表表头公司名称书写错误，但结算表上清楚的注明了混凝土供应的项目工程为东城景苑二期日段工程（该工程由上诉人承包），也有上诉人公司人员杨君才的签字，亦能够证明答辩人的混凝土供应公司为上诉人。2、结算表真实有效，虽无上诉人公司盖章，但结合其他证据，也能成为定案的依据。(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认可了杨君才为其公司人员，在结算表上大部分也是杨君才进行的确认，上诉人同样基于结算表的确认进行了付款，有答辩人核对的付款明细为证。(2）李宏刚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之一，虽然上诉人不认可，但其认可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但该份合同除有上诉人的公章外，李宏刚同样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其也在结算表其中一页进行了签字。基于上述情况能够说明两点，其一李宏刚绝非上诉人处的普通员工，起码是项目负责人，否则不可能有权代表上诉人在合同中签字；其次李宏刚是明知且认可结算表的，否则不可能在结算表中签字，且据公司财务人员说，王娟找李宏刚签字时，李宏刚说，就签这一次，剩下就直接让杨君才和王娟签就行，这也说明了杨君才和王娟是有权签署结算表，结算表也是真实有效的证据。3、基于现行建筑行业的不规范及隐藏的行规，乙方的弱势地位，法律意识的淡薄，导致在甲方要求用结算表换送货单，并把送货单收回时，答辩人完全信任，并未留存任何的证据，但是基于答辩人上述的陈述及观点，答辩人认为能够予以证明结算表上所记载的供应情况及货款结算情况的真实性。二、上诉人不管在一审期间还是在二审期间，对于其抗辩或反驳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显然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混淆视听，不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三、即使上诉人不认可结算表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期间认可杨君才为指定收货人。在王娟确认的结算表中也包含了李宏刚的签字，也能证明王娟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既然杨君才、王娟作为其公司的收货人员，那么结算表上对数量的确认应该是真实有效的，在结合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也能确认供应货物总价。四、合同中虽然约定价位为税前并且随着市场价格浮动，但在标注处已经明确说了在不同时期混凝土价格会有变动，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核实过，结算表上的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及合同中涉及的变动的价格是一致的，答辩人认为结算表是真实有效的。 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461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61100为基数按照年24%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东城景苑北区B标段供应混凝土。该合同第三条单价约定强度等级C10，单价217元/m3;强度等级C15，单价227元/m3;强度等级C20，单价237元/m3;强度等级C25，单价247元/m3;强度等级C30，单价257元/m3;强度等级C35，单价267元/m3;强度等级C40，单价282元/m3;强度等级C45，单价302元/m3;强度等级C50，单价327元/m3。另冬季施工分别按以上强度砼等级增加10元/m3，细石砼分别按以上强度砼等级增加10元/m3，抗渗分别按照以上强度砼等级p6增加10元/m3，p8增加15元/m3，微膨胀砼分别按以上强度砼等级增加10元/m3，不使用泵车减10元/m3。同时双方约定本合同所使用的预拌混凝土最终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被告现场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结算手续。结算时间为第一次付款结构施工至10层（以单栋楼体为核算标准），甲方支付已发生的商砼款的70%，以发包方给甲方支付工程款为前提进行支付。第二次付款结构全部封顶支付已发生商砼款的70%。第三次付款尾款于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结清。该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款第（2）项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则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总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为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工作人员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共计供应混凝土57277.5m3，总价款共计15461110元，被告已经给付原告货款1200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3461100元。被告承建的东城景苑北区项目已于2017年年初完成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犯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第三者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为被告供应了混凝土，被告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34611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结清货款，被告至今未向原告结清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应以违约方逾期付款部分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作为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形成合同附件无法确定混凝土的单价，因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单价，同时也约定了最终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办理结算手续，被告已经按照此单价向原告付款1200万元，故对被告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庭审中辩称原告未提供发货单，无法确认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及总价，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被告现场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结算手续，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已交付施工工地且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能够证明原告已经用发货单办理了结算手续，且该结算单已经载明了原告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故对被告的该辩称，该院不予认可。被告否认结算单上签字的王娟为其单位工作人员，因在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30日商品砼结算表上除了有王娟签字外，还有在负责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被告方工作人员李宏刚的签字，故该院认定王娟为被告方工作人员。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钢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工程分公司货款346110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69元，减半收取22035元，由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邯郸二建公司应否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邯郸二建公司与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混凝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邯郸二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邯郸二建公司应按约定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邯郸二建公司与混凝土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凭据为《商品混凝土发货单》及合同附件，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供应混凝土时随车有《商品混凝土发货单》，邯郸二建公司主张其公司指定的人杨君才在发货单上签字后，将发货单退回混凝土公司，混凝土公司主张其在向邯郸二建公司进行结算时，邯郸二建公司将其公司持有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收回，现双方均未能提交《商品混凝土发货单》，但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商品砼结算表》中详细记载了工程名称、施工部位、砼强度、发货日期、方量、单价、金额等，并由邯郸二建公司员工杨君才、在涉案合同上作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的李宏刚以及王娟签字，应认定混凝土公司已经用商品砼发货单办理了结算手续。邯郸二建公司主张王娟不是其公司员工，不认可王娟签字的《商品砼结算表》，但在王娟签字的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30日商品砼结算表上，还有李宏刚的签字，故本院对邯郸二建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邯郸二建公司主张商品砼结算表上的使用单位不是其公司，但根据该表中记载的信息能够认定混凝土公司结算的相对方是邯郸二建公司。根据《商品砼结算表》，邯郸二建公司还应给付混凝土公司货款3461100元，并且因邯郸二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混凝土公司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邯郸二建公司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邯郸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9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刘江静 审判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国莹 书记员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