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45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正良，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禄劝县撒马基村委会租力村6号。因本案于2018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禄劝县看守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正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云01刑初10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正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正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19日，被告人何正良和被害人罗某在位于云南省禄劝县租力村6号的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后罗某独自回房休息。20时许，何正良因罗某吃饭没有叫他，喝酒后很生气，便将放在厨房内装有汽油的油桶提着去到罗某睡的卧室里，将汽油浇在罗某睡的床上以及房间内的其他物品上，并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床边的衣物后跑出房间。之后，罗某全身着火滚到院子中，后被送往医院治疗，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罗某系特重度烧伤后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4月21日，民警到何正良家中将其传唤到案。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正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扣押作案工具打火机一个，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正良上诉称，其没有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作案后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上诉人何正良和妻子罗某在位于云南省禄劝县租力村6号的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罗某独自回房休息。当日20时许，何正良从厨房将装有汽油的油桶提到罗某休息的房间内，在罗某睡觉的床上以及房间内的其他物品上浇了汽油。之后何正良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床边衣物后跑出房间，罗某全身着火滚到院子中，后被送往医院治疗，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罗某系特重度烧伤后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4月21日，民警到何正良家中将其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何正良到案经过情况。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正良对位于禄劝县租力村6号的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及提取痕迹、物证情况。4.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经被害人罗某的儿子何天付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辨认出本案中遇害的就是其母亲罗某。5.鉴定委托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不排除罗某是何天付生物学母亲的情况。公安机关将上述鉴定结果依法告知了被告人何正良和罗某儿子何天付。6.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委托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罗某死亡原因系特重度烧伤后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7.鉴定委托书、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现场汽油桶、第1至4号燃烧碳化物、现场地面1至3号擦拭物中均检出汽油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何正良和被害人罗某儿子何天付。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扣押照片，证实2018年4月20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刻录有卢天平和被害人罗某在4月20日15时许的对话录像的光盘1张。9.提取、扣押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何正良在本案中使用的作案工具打火机的特征以及公安机关依法对该物证进行扣押的情况。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购买散装汽油证明存根复印件，证实何正良作案用的汽油来源情况。11.证人证言：（1）卢天平证实：2018年4月20日早上9时30分许，我接到罗某弟弟的电话，说罗某被她丈夫烧伤了。我到医院看望时发现罗某烧伤非常严重，但是神志还基本清醒。罗某说，她和丈夫何正良因为把一个撮箕弄烂了吵架，何正良说不和她过日子，也不和她吃饭。她热点冷饭吃了以后上床睡觉。在睡觉的过程中何正良把汽油泼在她身上，并点火烧她。罗某被烧后跑到院子里，把一盆水打翻以后在水里打滚。我认为何正良有放火烧罗某的嫌疑。2018年4月20日中午12时30分许，我打电话报警。何正良不爱讲话，有暴力倾向，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惹他。我听说何正良经常殴打罗某。（2）张绍平证实：我住在何正良家后面。2018年4月19日晚。我在家里睡觉时听见有人喊救火，起床查看后发现是何正良家着火了，当时火势比较大，我就和其他人一起救火。没有注意何正良是否在场，也没有见到罗某。（3）周宗芬证实：2018年4月19日晚，何正良家着火。我听到有人让拿一件衣服给罗某穿上，我就赶紧拿了一件红色棉衣来到何正良家门口。看见很多人在何正良家院子里救火，罗某躺在门口的地上，我就赶紧给罗某盖上衣服，不清楚罗某是否受伤，也不清楚当时有哪些人在场。（4）张美金证实：2018年4月19日20时许，我在家中听见有人喊救火。出来看时发现何正良家的老房子着火，就赶紧过来帮忙救火。我看见何正良瘫坐在墙角处，我问何正良罗某在哪里，其他人说在外面路口处，我出来看时看见罗某被火烧伤了。后来罗某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何正良和罗某夫妻关系还好，何正良为人本分，脾气有点暴，跟人也没有什么仇，喜欢喝点酒。不清楚罗某是怎么从火灾现场到路口的。（5）何天学证实：2018年4月19日20时许，我发现何正良家老房子着火，过去查看时看见罗某媳妇站在路口，何正良瘫坐在他家新房子墙角处。我看火势太大，就跑到何正良家新盖的房子楼顶上喊着火了，快来帮忙救火。其他村民赶过来救火，大概到22时许才将火扑灭。我到路口时，看见罗某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的衣服和裤子被烧的基本没有了，也没有和我说话。后来罗某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我不清楚着火的原因，救火时何正良没有来帮忙，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瘫坐在墙角。何正良和罗某夫妻关系很好。何正良脾气好，为人老实本分，精神方面也没有什么问题，跟村民关系好。（6）李得洪证实：2018年4月19日晚，我在家里看电视时听见村子里有人喊救火。赶到何正良家时看见罗某站在门口，听见罗某说了一句“我没法活了”，我就去救火了。当天晚上没有看见何正良，火被扑灭后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我和其他人跟着救护车将罗某送到禄劝县医院。罗某在救护车上一直没有讲话，我只看见罗某脸上和手上被烧伤，其他部位被其他东西盖着没有看见。（7）何兴文证实：2018年4月19日晚，我睡觉的时候听见村里有人喊救火，就爬起来往何正良家的方向跑。到何正良家时看见罗某站在她家门口，我就去救火了。我到何正良家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何正良坐在新盖的房子墙角里，感觉他好像被吓着了。之后和其他人跟着救护车送罗某去医院，在快到禄劝县医院的时候，罗某只是叫着身上疼，其他没有说什么。（8）阮金平证实：2018年4月19日晚21时54分，我去撒马基村委会租力村出诊，出诊原因是有人被烧伤。大概22时30分许到达罗某家。当时伤者睡在村子路边，身上裹着红色的床单，盖着一床被子，我把被子拉开看到伤者膝盖以下大面积起泡，双上肢皮肤脱落，面部呈黑色，头发头顶部位缺失。我询问伤者姓名、年龄等，伤者意识清楚，能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们让村民一起把伤者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出发时间是22时58分，村里三个人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路上伤者意识一直清醒，也没有喊疼，接到伤者的女儿，伤者说要喝水，我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伤者喝，然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了。到团街打马坎的时候我打电话通知禄劝急救中心，叫他们通知县医院急诊科做好准备，我们要送一名烧伤比较严重的病人来，伤者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偶尔疼了哼几声。到禄劝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时间大概是次日凌晨1时30分，病人送进急诊科后，烧伤科的医生说无法处理，让直接送昆明救治。县医院的医生把伤者送上救护车后，我们就赶回了。12.何正良供述称，2018年4月19日，我和妻子罗某一起做农活。我开三轮摩托车倒车时不小心压坏一个撮箕，被罗某责怪后二人发生争吵。白天做农活期间罗某还不停的埋怨我。晚上回家后，罗某煮晚饭吃，也没有喊我吃饭，她自己吃完饭以后就去睡觉了。我独自饮酒后想到罗某不喊自己吃晚饭就非常生气。当晚20时许，我想用汽油吓唬罗某，就提着放在厨房里的汽油桶到罗某休息的房间，打开油桶后将盖子扔在房间里，在罗某盖的被子、休息的床周围、缝纫机上面摆放的衣服、房间里挂的衣服等位置上浇上汽油。因罗某没有转身看我，我就非常生气，掏出身上装着的打火机去点床前面堆在缝纫机上的衣服。才点火整间房子浇过汽油的地方都着火了，我就赶紧往外跑。罗某浑身着火从房间出来，在院子里翻滚。当时我去帮罗某扑身上的火，罗某在地上来回翻滚才把火滚灭，从点着火到罗某身上的火灭掉持续时间不到五分钟。之后罗某哭着跑出院子，我站在院子里喊“救火”，后来失去意识，醒来后才知道罗某已经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抢救。我知道汽油是易燃物品，也知道汽油可以烧死人，跑出房间时知道罗某在房间内。我在浇汽油前没有用手按过罗某，也没有拉开被子浇，只是把汽油浇在她盖的被子上。当时我提着汽油桶乱浇，大概浇了4升汽油，油桶被我丢在罗某休息的房间里。汽油是在加油站买来给三轮摩托车加油用的，点火的打火机是买来点烟用的，我点完火后把打火机装在衣服兜里。13.户口证明，证实何正良个人身份情况。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正良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的矛盾，在被害人睡觉的房间泼洒汽油并点燃，烧伤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何正良提出其没有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何正良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放火行为并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何正良提出作案后有抢救被害人行为，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何正良仅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便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本应严惩，鉴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引发本案的原因、何正良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实施救助行为等因素，根据何正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再予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剑审判员杨海波审判员赵启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锐书记员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