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翔，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谢明浩，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贵州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鸿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民主路锦都豪庭4号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89763223Y。法定代表人：代文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君平，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榕，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翔因与被上诉人谢铭浩、刘丽榕、遵义鸿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建筑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庭审中并未对上诉人**翔签字进行确认，导致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翔不具有股东资格，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身份证进行的操作，上诉人根本不知晓“股权转让”一事。上诉人也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谢明浩、刘丽榕签订过任何股权转让协议。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生效条件，不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上诉人**翔对“受让”该公司股权一事并不知情，不具备生效条件，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翔受让该公司股权的真实情况，仅凭外观主义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进行股权变更，其不属于公司股东，也并未拥有公司股份，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刘丽榕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资格，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鸿福建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谢铭浩辩称，公司认可差欠鸿福建筑公司款项，但请宽限一定期限，待公司应收款项收回后再予以支付，并请求由鸿福建筑公司申请解除对**翔或是刘丽榕资产的查封、冻结。刘丽榕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鸿福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谢明浩、刘丽榕、**翔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以及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7）黔030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书》中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截止到鸿福建筑公司起诉之日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金额为175473.2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谢明浩、刘丽榕、**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谢明浩。注册资本为2180万元。公司成立时登记股东为谢明浩、刘丽榕。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颢公司）章程载明谢明浩认缴出资1090万，出资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刘丽榕认缴出资1090万，出资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8年10月20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调整股权比例为谢明浩持股90%，刘丽榕持股10%，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登记。2018年12月10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铭颢公司更名为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安天杨公司），并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3月1日，贵州安天扬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载明刘丽榕将所持10%的股份，以218万元转让给**翔，刘丽榕、**翔、谢明浩在该决议上签字。2019年3月14日，贵州安天扬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谢明浩90%，**翔10%。刘丽榕未实际出资，**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铭颢公司（安天扬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有刘丽榕、**翔身份证复印件。案件审理过程中，刘丽榕、**翔主张只是出借居民身份证给谢明浩使用，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刘丽榕主张工商登记信息材料中的“刘丽榕”签名并非本人签名，且未实际出资。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鸿福建筑公司与铭颢公司、铭颢建设有限公司赤水分公司、郑健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7）黔030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铭颢公司与被告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赤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鸿福建筑公司返还293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鸿福建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铭颢公司与被告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赤水分公司共同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铭颢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鸿福建筑公司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执行，执行到位款项共计170093.85元。2018年12月3日，法院作出（2018）黔0303执1539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意愿、出资、经营、分红等是确定股东资格的实质性证据，工商机关登记是确定股东资格的权利表征，当股东资格争议仅涉及公司内部关系时，应主要审查实质性证据；当股东资格争议涉及第三人利益时，应主要审查权利表征，并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外观主义原则是指名义权利人的行为所表现出来的或者有关权利公示所表现出来的构成某种法律关系的外观，导致第三人对于该种法律关系产生信赖，并基于此信赖而为某种行为时，即使有关法律关系的真实状况与第三人主观信赖的情况不符，只要该第三人的主观信赖合理，其据此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受法律的优先保护。本案中，鸿福建筑公司主张谢明浩等人对铭颢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故本案应主要审查权利表征，并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刘丽榕和**翔先后均为被登记为工商登记的铭颢公司（安天扬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信息系工商行政机关审核后作出，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即使如刘丽榕、**翔所述系出借身份证，但居民身份证具有专有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的规定，出借居民身份证系违法行为。刘丽榕、**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借身份证给他人使用可能带来的后果。结合工商登记档案中出现刘丽榕、**翔居民身份证的事实，仅凭公司登记过程中相关文件签名非本人所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成为该公司股东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翔则是明确签字确认受让股权。根据外观主义原则要求，刘丽榕和**翔抗辩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丽榕未实际出资，谢明浩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额，均应对铭颢公司（现安天扬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翔受让股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知道刘丽榕未实际出资，应与刘丽榕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明浩、刘丽榕对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30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由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的款项（扣除已经执行到位的170093.8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翔对上一项所列刘丽榕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遵义鸿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95元，共计1425元，由被告谢明浩、刘丽榕、**翔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从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信息可见安天杨公司的股东在2019年3月14日为谢明浩及**翔，登记机关变更股东登记来源于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以及上诉人身份证等，足以表明上诉人受让了刘丽榕10%的股权，**翔上诉认为其不知情，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这也属于**翔与谢明浩、刘丽榕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对抗登记信息记载内容。综上所述，**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