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冯杰，男，汉族，1980年11月25日生，户籍地昆山市）后河泾，现租住昆山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俞宝芳，女，汉族，1982年11月30日生，户籍地昆山市，现租住昆山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丹丽，女，汉族，1992年5月24日生，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其，男，汉族，1970年1月15日生，住昆山市。系陈丹丽父亲。再审申请人冯杰、俞宝芳因与被申请人陈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58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苏0583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杰、俞宝芳，被申请人陈丹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杰、俞宝芳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80万元，利息为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冯杰只向陈丹丽母亲周某借款30万元。周某于2015年7月1日向冯杰出借现金5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原审认定20万元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冯杰向周某借款30万元，俞宝芳毫不知情，该款也未用于与俞宝芳的夫妻共同生活，俞宝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冯杰与俞宝芳原审未收到开庭传票。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冯杰归还陈丹丽借款3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陈丹丽要求俞宝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陈丹丽辩称：2015年7月1日冯杰出具的“今借到周某现金100万元整”的借条，足以证明借条上的100万元款项已经向冯杰交付，借贷合同成立且生效。如冯杰出具借条时未收到周某50万元现金，冯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冯杰对周某持有其100万元借条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或避免可能产生的风险，明显不符合常理。冯杰对其没有取得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大额借条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陈丹丽对周某其他借贷债权多次起诉的胜诉事实，可以证明周某向冯杰出借借款具有款项支付能力，且有出借大额现金的交易习惯。冯杰与俞宝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7月22日设立昆山昊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冯杰向周某借款100万元有理由相信用于该公司经营及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俞宝芳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民事判决，驳回冯杰、俞宝芳的再审请求。陈丹丽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冯杰、俞宝芳归还借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约定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周某出生于1966年，2015年因故死亡。周某法定继承人包括其母亲王某和女儿陈丹丽即原告。王某书面放弃继承周某的遗产。2015年5月8日，冯杰向周某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某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用途（生意周转），于2015年6月8号归还，如有违约，则车子作抵押（宝马730车牌苏Ｅ×××××）。借款人冯杰，借款日期2015.5.8。借条下方还留有银行账户为：农行，62×××11。该借条原件上划X作废。当日，周某通过账号为62×××71的账户转账10万元至冯杰在借条中载明的账户。2015年5月11日，周某该账户转账20万元至冯杰上述账户。2015年7月1日，冯杰再次向周某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某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用于生意周转。借款人冯杰，日期2015年7月1日。当日，周某从上述自己账户取现50万元。针对借款相关事实，陈丹丽解释：周某与冯杰是同镇人，冯杰是做化工原料和金融投资的，2015年5月8日周某出借了30万元给冯杰，当时是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现金支付20万元给冯杰的；2015年5月11日，周某又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了冯杰；2015年7月1日，周某又取现5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冯杰。三笔款项总共是100万元，所以冯杰在2015年7月1日出具了100万元借条给周某，2015年5月8日的借条就划X作废了。借款后，对方没有还款。另查明，冯杰与俞宝芳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9月20日，陈丹丽通过邮寄方式向冯杰催款，要求冯杰在2016年12月10日之前归还借款。本院原审认为：陈丹丽所提供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能证实周某与冯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陈丹丽提供了2015年5月8日由冯杰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原件虽然划有X，但能反映当时借贷情况，借条出具当日周某转账10万元给冯杰，2015年5月11日周某再转账20万元给冯杰。2015年7月1日冯杰出具100万元借条，借条出具当日周某有50万元取款凭证。从陈丹丽提供的2015年5月8日的借条来看，借条上并没有载明冯杰已经收到了周某借款30万元，该借条上留有冯杰的银行账户，正常来说如冯杰已经收到了30万元再留银行账户已无必要，如借条上载明的银行账户意思为已经通过该银行账户收到了30万元借款，则与陈丹丽所述的10万元为转账20万元系现金交付的事实不符。借条上留存账户的意思应为30万元借款通过该账户走账。故2015年5月11日的20万元转账应认定为2015年5月8日借条项下的借款。至2015年7月1日冯杰出具100万元借条时，借款本金应为80万元。周某与冯杰本身并不十分熟悉，双方之间的借贷并非亲戚朋友之间的救贫救急性质，冯杰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应该是涵盖80万元借款利息的，双方以100万元借条的形式进行结算，原审充分考虑双方借款时间较长的事实，并以不超过法定借款利率标准进行核算，认定周某与冯杰进行约定的100万元涵盖了至本案起诉前的利息。起诉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没有例外情形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现陈丹丽要求冯杰、俞宝芳共同归还借款并偿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苏058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冯杰、俞宝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陈丹丽借款100万元并偿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9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4499元，由冯杰、俞宝芳负担。再审中，对冯杰、俞宝芳举证证据：冯杰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昆山市长江路街道玉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陈丹丽质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陈丹丽举证证据：30万元借条、100万元借条、周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卡转账单、账户明细清单、催款通知书及中通快递单、昆山昊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网上查询信息、公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声明书、王某身份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50万元借条一份、冯杰的上诉状、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549号民事裁定书。经冯杰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仅认为催款通知未收到，5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其没有拿到，由周某向黄某交付的。俞宝芳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冯杰对催款通知书、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证据：原审卷宗内俞宝芳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本院（2017）苏0583民初3253号民事裁定书、原审卷宗EMS邮寄面单、本院审判综合系统涉陈丹丽为原告的民间借贷38件案件列表截图、本院（2016）苏0583民初5294号一案诉讼材料。上述证据，经冯杰、俞宝芳、陈丹丽质证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某已于2015年非正常死亡（被杀害）。陈丹丽就周某遗产事宜申请公证，2015年12月3日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出具（2015）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4636号公证书，周某遗产由母亲王某、女儿陈丹丽共同继承，王某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故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应由陈丹丽继承。公证书还查明，被继承人周某于20XX年与陈雪其离婚，离婚后，周某未再婚。据冯杰提供的其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冯杰的账号62×××11账户于2015年5月8日、11日分别收到10万元、20万元。该账号与冯杰向周某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上所留“农行：62×××11”的汇款开户行、账号一致。冯杰再审中陈述，其账户收到的汇款即为周某向其出借的30万元，对应其2015年5月8日向周某出具的30万元借条。对100万元借条产生过程，冯杰再审中陈述：其欲向周某归还30万元借款时，周某让其不必急于还款，同时承诺可向其出借100万元的借款额度，故其于2015年7月1日向周某出具100万元借条，双方商定对其之前的30万元借条作废。借条出具后周某并未向其交付100万元借条上的款项。有关100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陈丹丽再审中陈述：30万元借条出具的当天，周某向冯杰转账10万元，其余20万元应该是当天现金交付给冯杰的，因为借条上写明“今借到周某现金叁拾万元”。100万元借条出具的当天，周某从其账户取现50万元交付给冯杰，加上该借条出具之前的2015年5月11日向冯杰转账20万元，故周某向冯杰交付了100万元借款。冯杰在出具100万元借条后，之前的30万元借条作废。周某对外出借借款有现金交付的习惯，且从她的银行交易流水看有大额现金支付能力。冯杰出具100万元借条当天，周某除了与冯杰有借贷关系外，该时间前后没有与其他人发生大额借贷款项，故周某取现的50万元应当认定是向冯杰交付的现金。据陈丹丽原审提供的周某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再审中提供的周某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7月1日周某在其账号为62×××71账户现金取款50万元，取款后账户内余额577140.01元。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陈丹丽、陈雪其向冯杰的本市玉山镇玉龙西村13号楼305室住址，通过中通快递邮寄《催款通知书》。催款通知书载明“你（冯杰）于2015年7月1日、7月17日向周某两次借款150万元，因出借人周某于2015年9月9日因故非正常死亡，现其女儿陈丹丽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依法主张其母亲周某生前的债权事宜，由于陈丹丽工作繁忙，现债权委托其父亲陈雪其来催讨合法继承债权。”冯杰再审中陈述，其未收到该邮件。再审中，陈丹丽还提供2015年7月17日冯杰向周某出具的50万元借条，以佐证冯杰与周某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事实。对该借条上债权为何原审没有一并提出诉讼请求，陈丹丽陈述因其对该借条的款项交付事实欠缺证据，故原审未向冯杰主张债权。冯杰对其在该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出具借条的原因，冯杰陈述其朋友黄某（现下落不明）与福建人“王总”开赌场，黄某让其联系周某是否可以借款，周某说如要借钱只认其，不认黄某，故让其出具一张50万元借条，后周某手下的东北人将50万元拿到黄某的赌场放高利贷了。其没有拿到钱。又查明，据本案原审卷宗材料显示，冯杰、俞宝芳的户籍地址为“昆山市巴城镇XX村（X）XX泾XX号”，住址“昆山市玉山镇”。原审受理本案后，于2017年2月17日、28日分别向冯杰、俞宝芳的“昆山市同丰路XX村XX室”通过EMS邮寄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投递单位以“原址查无此人，且电联无果”为由邮件均被退回。2017年3月31日原审以冯杰、俞宝芳下落不明对他们公告送达上述诉讼文书。原审审理中，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苏0583民初3253号民事裁定，查封冯杰、俞宝芳的“昆山市玉山镇”房屋。2017年8月28日原审向冯杰、俞宝芳的户籍地“昆山市巴城镇XX村（X）XX泾XX号”邮寄民事判决书，经对该邮件查询是由XX村的村民周某2代收。冯杰、俞宝芳庭审中陈述，原审民事判决书由XX村转交给冯杰母亲，由冯杰母亲送至他们在昆山的住址。冯杰不服原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因未缴纳上诉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苏05民终9549号民事裁定，按冯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冯杰、俞宝芳庭审中陈述，原审诉讼前其与俞宝芳一直住在，因冯杰欠债较多基本上不在家，外出打工，俞宝芳一直居住该房屋。巴城镇XX村的农村房屋于2010年被拆迁了。为证明他们居住在上述地址，冯杰、俞宝芳还提供了昆山市长江路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日出具了证明冯杰与俞宝芳长期居住在的《证明》。还查明，关于涉案借款用途，冯杰庭审中陈述周某知道其开公司，其以公司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向她借款，实际上其向周某借款都在赌场输掉了。其设立的昆山昊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公司另一股东陶某是其朋友。公司成立时想做P2P网贷平台未果，期间，其以个人名义做了些民间借贷，其在外借430万元左右的高利贷。俞宝芳对其在外借款均不知情。根据网上查询信息，昆山昊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冯杰；股东：冯杰、陶某，各占50%股份。再查明，本院于2016年、2017年度受理以陈丹丽为原告的涉债权人周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38件，案号分别为：(2016)苏0583民初5292、5294、5296、5297、9021、9022号；（2017）苏0583民初1487、1771、3772、3825、6049、6052、6055、3253（本案）、6042、6056、9856、9857、9858、9859、9860、12846、12847、12848、12849、12850、14235、13913、13917、13920、13923、13927、14227、14230、14248、14250、14252、13613号。涉诉标的额达700余万元。陈丹丽庭审中陈述：周某遇害后，其整理她遗物时，在保险箱内发现几十张借条，有一部分借款人陈雪其认识的，还有很多人不认识。其与陈雪其根据借条联系了绝大部分借款人，他们十有八九都想赖账，其只有通过诉讼追偿债权。在昆山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38件，涉诉金额有几百万元。另外，与借款人达成还款协议的有十人左右，这部分借款没有诉讼。周某以前开过文具商店，做过大闸蟹生意及物流生意，民间放贷只是她收入来源的一部分。再审中，本院随机抽取（2016）苏0583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陈丹丽诉称借款人曹某多次向周某借款37.76万元，其提供的借条显示：2013年9月18日借款10万元，当天周某汇款9万元；9月29日借条载明借现金5万元；10月10日借条载明借现金5万元；2014年3月29日借条载明借7.76万元；9月9日借条载明借10万元。2015年6月26日曹某再次出具45万元借条一份，对此，陈丹丽陈述该借条包含结算后的借款本息。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对冯杰、俞宝芳缺席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涉案借款本金数额是30万元还是100万元；4、涉案借款是冯杰个人债务还是与俞宝芳的夫妻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调取的俞宝芳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其住址为“玉山镇”，原审也对该住址上冯杰、俞宝芳所有的房屋予以财产保全。再审查明，陈丹丽提起原审诉讼期间，俞宝芳、冯杰确系居住在上述住址。但原审对俞宝芳、冯杰邮寄应诉、传票等诉讼文书时的地址错写为“昆山市同丰路XX村XX室”，致邮件因故被退件。原审在未审核退件原因的情况下，以冯杰、俞宝芳下落不明对其公告送达诉讼文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有关公告送达程序。冯杰、俞宝芳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原审对其未有效送达开庭传票，故对其缺席审判，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冯杰、俞宝芳相应诉讼权利。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是本院对本案裁定再审的事由，再审程序的启动实质是对原审审理过程的否定，依法对本案重新审判，对本案再审时应当适用重新审判时的法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周某为牟取高额利息，向包括冯杰在内的社会人员放贷，涉及人数较多、数额巨大，足以认定周某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最高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周某的放贷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故本院对周某与冯杰签订的涉案民间借贷合同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再审中，陈丹丽与冯杰对冯杰出具的涉案100万元借条包含先前的30万元借条中的款项不持异议，双方对借条中70万元款项交付事实产生争议。本院认为，70万元是否交付，应结合冯杰与周某出借款项的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对款项交付事实陈述的合理性，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进行判定。首先，从冯杰与周某先前的30万元借款款项交付方式看。冯杰向周某借款30万元是双方首次缔结的借贷关系。冯杰出具的借条表述“今借到周某现金叁拾万元”，借条又标注了冯杰收款的银行账号。借条出具的当天及第三天，周某向冯杰汇款10万元、20万元。可见，冯杰出具的借条表述的收款方式为“现金”，周某并非现金方式向冯杰交付借款。陈丹丽辩称30万元借条上的款项交付方式是周某当天汇款10万元及现金20万元，但对20万元的现金交付的主张并未举证，也未对20万元汇款为何不是履行30万元借条的出借款项作出合理性说明。故陈丹丽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周某向冯杰的两笔汇款30万元是其向冯杰交付30万元借款有事实依据。其次，冯杰出具涉案100万元借条，借条也表述“今借到周某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结合冯杰出具借条的习惯，并不能当然认定冯杰收到了周某支付的70万元现金。冯杰先后向周某出具的两份涉案借条均有收到“现金”的表述，从第一笔30万元借款款项交付的交易方式，不能推定借条上的款项交付方式与实际交付方式相一致的结论。在冯杰否认收到7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结合周某存在向社会人员放贷及陈丹丽与他人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款人均有出具多份收到现金的借条，且出具收条数额远大于陈丹丽在该案的请求数额的事实。陈丹丽虽然提供100万元借条出具当天周某有50万元取现事实的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向冯杰交付100万元借条上的款项。原审认定周某向冯杰交付现金50万元及双方结算利息20万元的事实不清，再审予以纠正。对陈丹丽有关周某对100万元借条上款项已向冯杰交付的事实主张再审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冯杰取得周某的涉案借款为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本案重新审判时涉及夫妻债务的认定，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而非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根据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丹丽向冯杰主张的债权系周某向冯杰出借的借款，陈丹丽虽称冯杰借款用于昆山昊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但该公司并非系冯杰与俞宝芳实际经营。陈丹丽也未举证借款用于冯杰与俞宝芳的共同生活。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冯杰个人债务。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冯杰与俞宝芳的夫妻债务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某与冯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冯杰因借贷合同取得周某30万元借款本金应予返还。陈丹丽系周某遗产唯一继承人，其要求冯杰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陈丹丽要求冯杰返还借款100万元的请求数额不当，本院对超出借款30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陈丹丽要求冯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冯杰占用周某借款未及时返还，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故对其利息损失请求再审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冯杰2015年7月1日出具100万元借条，借条中借款金额包含之前的30万元，但对出具借条之后是否支付过“利息”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资金占用费用起始时间认定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涉案借款系冯杰个人债务，应由冯杰向陈丹丽清偿。陈丹丽要求俞宝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再审不予支持。冯杰、俞宝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58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二、冯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丹丽借款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三、驳回陈丹丽要求俞宝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9元，公告费6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18019元，由冯杰负担9320元，陈丹丽负担86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张桃英人民陪审员  范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