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州支公司，住所地：滦州市新城胜利西道。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敏，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男，1956年12月23日生，汉族，现住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朝岭，男，1954年11月15日生，回族，现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明，男，1976年3月10日生，回族，现住滦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滦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戴朝岭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滦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敏、被上诉人李国、被上诉人戴朝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滦州支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人保滦州支公司的前身是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滦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滦县支公司），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人保滦州支公司所有，李国不是人保滦州支公司的负责人，无权代表人保滦州支公司处分涉案房屋。第一，李国、戴朝岭2009年签订的租赁协议未加盖人保滦州支公司的公章，李国1992年的法人代表开户许可证因年代久远，只能证明李国当时的身份，不能证明2009年李国、戴朝岭签订租赁协议时的身份、李国在2009年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人保滦县支公司的（1992）滦保发字第18号文件能够证实人保滦州支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李国无权处分。故2009年李国无权代表人保滦州支公司与戴朝岭签订租赁协议。且租赁协议甲方写的是“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李国”，该原所长的称呼说明李国不能代表人保滦县支公司、李国系以个人名义与戴朝岭签订了租赁协议。正如戴朝岭代理人原审所称戴朝岭在2000年合法租赁了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协议加盖了公章，且原审也认定了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己取消，因此戴朝岭知道李国2009年不是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的负责人。故原审应认定戴朝岭不是善意第三人，李国、戴朝岭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第二，即使原审认定李国的代理行为有效，人保滦州支公司也早在2018年10月就通知李国解除租赁协议，李国也通知了戴朝岭。戴朝岭应按约定在接到通知后20天内即2018年底前搬出涉案房屋。且从李国、戴朝岭履行协议的情况看，正如李国所称戴朝岭拆改了涉案房屋根本违约，租赁协议己达了到解除的条件。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在2000年前将涉案房屋租给了戴朝岭，因此戴朝岭应当知道李国己不是服务所的职工和负责人，租赁协议甲方写的是“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李国”，因此李国并未以人保滦州支公司的名义与戴朝岭签订租赁协议，也没有实施代理行为。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第172条和合同法第49条判决本案错误。 李国辩称：一、坚持原审答辩意见。二、李国虽在2009年1月12日与戴朝岭签订租赁协议，但戴朝岭在履行过程中根本违约，且李国依约定在2018就要求解除协议，但戴朝岭予以拒绝并占用涉案房屋，戴朝岭应当排除妨碍。三、在戴朝岭根本违约时，李国有权依约定解除2009年11月12日与戴朝岭签订的租赁协议。原审虽然认定租赁协议有效，但没有查明在戴朝岭根本违约、李国要求解除后租赁协议是否有效。四、李国未以人保滦县支公司的名义与戴朝岭签订租赁协议，不存在代理行为，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第172条和合同法第49条判决本案错误。五、李国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无权代理不是本案的关键，也与戴朝岭是否应排除妨碍无关。 戴朝岭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件的审理需要认定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形成基于案件事实，因此案件事实的认定尤为关键。本案中，人保滦州支公司与李国、李国与戴朝岭的关系是认定事实的依据。人保滦州支公司与李国系上下级关系。戴朝岭基于确信李国有代理权及善意才与李国签订租赁协议。原审也是基于上述原因认定了事实并作出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出租和不出租涉案房屋的都是人保滦州支公司，法理何在。戴朝岭足额预交了涉案房屋的租赁费未违约，不知人保滦州支公司基于什么依据提起诉讼。戴明岭2000年开始承租涉案房屋，李国出租涉案房屋时出示了人保滦县支公司（1992）滦保发字第18号文件及人银户管第0076号开户行许可证。戴朝岭没有理由不相信李国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依据合同法第50条规定，李国与戴朝岭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三、依据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租赁协议有效。既然合同有效，在戴朝岭没有违约时，人保滦州支公司基于合同之债提起诉讼没有依据。 中国人保滦州支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国、戴朝岭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人保滦州支行所有的位于东安各庄镇境内的原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内搬出。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人保滦州支公司的前身系人保滦县支公司，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归人保滦州支公司所有、经营。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1992年在原滦县东安各庄镇政府南侧建立办公场所，当时李国为安各庄服务所负责人。李国开始为人保滦州支公司开展保险业务，后来改制后由于业务萎缩取消了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李国始终占据该办公场地。2009年11月12日李国以原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的名义与戴朝岭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11年，自200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人保滦州支公司找到李国、戴朝岭收回房屋，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承租人对租赁物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李国自1992年为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的法人代表，2009年11月12日戴朝岭与李国所签的租赁协议，甲方李国以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的身份签订，协议签订时李国当时在人保滦州支公司处就职，存在代理权的外观，戴朝岭有理由相信李国具有代理权。戴朝岭已将2009年至2020年的房屋租金支付给李国已对李国拥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李国的代理行为有效，直接约束善意第三人戴朝岭与被代理人人保滦州支公司。因此李国与戴朝岭于2009年11月12日所签的协议有效。关于李国的无权代理行为给人保滦州支公司造成的损失，人保滦州支公司可另行起诉。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州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涉案房屋坐落在滦州市。1993年12月，滦县土地管理局就涉案房屋下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滦土征国用（93）字第46号。二、戴朝岭认可其在1999年与李国签订租赁协议承租涉案房屋时，租赁协议加盖了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的公章，其在2009年11月12日与李国签订租赁协议时李国没有告知其不再担任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戴朝岭原审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李国2009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有权占用涉案房屋。但上诉人人保滦州支公司（原人保滦县支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认可租赁协议。且租赁协议未经人保滦县支公司或其下设的安各庄服务所盖章确认，载明的出租人是“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戴朝岭与李国1999年签订租赁协议时，李国是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所长，租赁协议也加盖了人保滦县支公司安各庄服务所的公章，根据两次签订租赁协议的差异，足以使戴朝岭确认李国在2009年不具有出租涉案房屋的权利。故应当认定租赁协议对人保滦州支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人保滦州支公司有权要求戴朝岭搬出涉案房屋。原审以李国的代理行为有效，直接约束人保滦州支公司为由，驳回人保滦州支公司要求戴朝岭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实际占用涉案房屋的是戴朝岭，人保滦州支公司要求李国排除妨碍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 二、戴朝岭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从坐落在滦州市的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滦县服务所的房屋【1993年10月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滦土征国用（93）字第46号】中搬出；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均由戴朝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