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芹，女，197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生，男，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瑞金市，系被上诉人刘小芹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英，女，197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茂，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芳平，女，199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瑞金市。 原审被告：朱浛菲，女，1997年10月9日生，汉族，住瑞金市。 原审被告：刘玉英，女，194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瑞金市。 上诉人刘小芹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英及原审被告朱芳平、朱浛菲、刘玉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签订在前，调解协议签订在后，调解协议签订时“遗产范围”已经是确定的，被上诉人只能在“遗产范围”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与朱海明之间的债务纠纷原本便扑朔迷离，疑点诸多。在未能确认债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委托的法律工作者达成调解，调解内容是在“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债权，该调解书的效力因当事人之一提出再审申请目前已经存在不确定性。离婚协议是在朱海明死亡之前签订的，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无法预见朱海明在不久会因意外事故死亡，因此，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协议内容是约定在“遗产范围”内偿还。而在签订调解协议时，被上诉人是明知朱海明与上诉人离婚的事实，且亦明知朱海明已经死亡的情况下签订的。被上诉人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其明知朱海明已与上诉人离婚，且朱海明已经死亡，仍然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在“遗产范围”内受偿。这表明，其对调解协议的执行结果是有预见的，也是接受和认可的。既为协议，双方当事人就应受协议的约束，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本质上是单方撕毁合同的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存在不确定性，因为被上诉人据以提出执行的依据即(2018)赣0781民初49号民事调解书目前已经存在不确定性，当事人之一已申请再审，本案应等待再审结果才能作出裁判。刘海英提出执行申请是依据(2018)赣0781民初49号民事调解书。现(2018)赣0781民初49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之一刘玉英以并非本人授权代理人调解，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为由向瑞金市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现刘玉英已将全部申请材料交瑞金市法院，目前处于再审立案审查阶段。另补充意见如下：1.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刘小芹的唯一住房，如被执行拍卖将导致被执行人生存权益无法保障，上诉人本人无法保证经济来源，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刚刚大学毕业在南昌工作，另一个在厦门工作，收入仅能维持基本生活开支；2.上诉人刘小芹的离婚协议合理合法，亦合乎情理，不应割裂评价后否认协议效力并以此作为裁定执行的依据，上诉人朱海明于2000年至2003年因服刑入狱，两夫妻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离婚时朱海明向刘小芹出具借条，也是出于内疚而在离婚时同意给予财产补偿的表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刘海英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朱海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该房屋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且对刘玉英提出的再审申请，瑞金法院已经作出了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2.针对上诉人补充意见中上诉人称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唯一住房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超出了被执行人及其家属生活必需范围，该房屋可以被拍卖。 原审被告朱芳平、朱浛菲、刘玉英均未作陈述。 刘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赣0781执异10号裁定作出的“中止对案外人刘小芹名下的位于瑞金市房屋（房产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的拍卖、变卖”的裁定;2.请求法院依法拍卖、变卖登记于刘小芹名下的位于瑞金市房屋（房产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3日，被告刘小芹与朱海明结婚。2018年1月15日，原告刘海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赣0781民初49号】，要求朱海明、刘小芹归还借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朱海明与刘小芹于2018年1月22日协议离婚，约定“…三、共同财产分割:1.夫妻婚后购有位于江西省瑞金市，登记户名为刘小芹，产权证号为：108085-65号，购房时以女方为贷款人按揭贷款，且贷款由女方一人承担，女方已经还清贷款，该房购买时的首付来源于女方工资，现协议该套房归刘小芹所有。朱海明不享有该套房所有权和使用权…”，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离婚的内容。2018年1月27日，朱海明死亡。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于涉案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裁定予以保全查封。201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双方均进行了举证，其中刘小芹、朱芳平等当事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向法庭出示了刘小芹与朱海明的离婚协议书。同年5月31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确认“刘小芹、朱芳平、朱浛菲、刘玉英同意在2018年8月30日前在继承朱海明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刘海英借款本金755000元以及利息”等。但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拍卖涉案房屋时，刘小芹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以刘小芹取得产权时间早于调解书生效时间为由，中止了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拍卖程序。原告认为被告与朱海明之间的离婚约定，是对于债务的规避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涉该房屋分割约定条款，遂于2019年4月9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性质问题。不动产登记在夫妻任何一方，除原有约定财产所有权外，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共有性质与出资或出力、贡献大小无关。因此，本案涉房屋即位于瑞金市房屋产权形成于2007年，发生在朱海明与刘小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权虽然仅登记于刘小芹一人名下，但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财产约定条款效力的分析。原告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几天后，刘小芹便与朱海明协议离婚，并以出资问题为由约定案涉房屋归于刘小芹所有，确有规避债务之嫌。根据刘海英与朱海明在2018年1月22日下午五时十五分的微信交流来看，当天朱海明在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仍然隐瞒离婚事实，称“如果刘小芹坚决要离婚则要求先拿钱”等，同时从原告言词看，情绪较为激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海明正是在原告催讨债务时，明知无力偿还时仍然与刘小芹约定将主要的财产即房屋全部归于刘小芹，其行为确已侵害债权人的权益。综上，法院认为被告刘小芹与朱海明在涉及债务纠纷时离婚，且约定将共同财产中的房屋全部归于一方的行为，显属不当，其后果是造成朱海明几无财产偿还债务，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以维护自身权益，申请理由成立，其诉求可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刘小芹与其丈夫朱海明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第1项，即对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瑞金市房屋（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所有权归刘小芹的条款。判决后，被告刘小芹不服，已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以（2019）赣07民终42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刘海英在提起撤销权诉讼的同时，又向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登记在本案被告刘小芹名下位于瑞金市房屋（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一套裁定进行拍卖时，刘小芹以该房屋已在其夫妻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刘小芹，不属于朱海明遗产而属于刘小芹个人财产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裁定中止了对该房屋的拍卖、变卖。原告向法院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经一审、二审审理终结，认定被告刘小芹夫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福星花苑Ａ2栋505室房屋一套归刘小芹所有，系债务人朱海明（系被告刘小芹前夫）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利益，撤销了被告刘小芹与其丈夫朱海明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第1项，即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瑞金市房屋（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所有权归刘小芹的条款。该房屋属于被告刘小芹与朱海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刘小芹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刘海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朱芳平、朱浛菲、刘玉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准许执行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执18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刘小芹位于瑞金市（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小芹、朱芳平、朱浛菲、刘玉英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小芹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一份，拟证明离婚时朱海明因为内疚将房屋给刘小芹并对其进行财产补偿，也证明案涉房屋归刘小芹所有。被上诉人刘海英经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海英向本院提交瑞金法院（2020）赣0781民申1号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瑞金法院已经驳回（2018）赣0781民初49号当事人的再审申请。上诉人刘小芹经质证认为，当时提起再审申请时，法院工作人员称从未接收过再审申请，所以法院就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小芹提交的借条与本案是否准许拍卖、变卖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海英提交的瑞金法院（2020）赣078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载明刘玉英的再审申请被驳回的理由及依据，并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小芹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之前刘海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经过一、二审审理，法院判决撤销了刘小芹与其丈夫朱海明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第1项条款，即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瑞金市房屋（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所有权归刘小芹的条款。因上述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案涉房屋应属于刘小芹与朱海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刘小芹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小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小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勉励 审 判 员  傅 忠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钟 琳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