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汉族，1974年5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军，男，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栋，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于海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于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事实是：于海军因经营理念不合，提出退伙，但李健与于海军并未对投资款进行最终财务决算。一审并未查明于海军是否实际出资，直接认定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二、法律适用错误，工资属于劳资纠纷，与股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争议款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海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于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份转让款133300元，并按月息2%计算逾期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82565.65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30000元，并按月息2%计算逾期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18128.22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李健、于海军、陈玉峰、叶忠勇共同出资设立遵义市碧云澜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澜亭有限公司），李健认缴出资额105万元，持股比例35%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军认缴出资额105万元，持股比例35%，陈玉峰认缴出资额45万元，持股比例15%，叶忠勇认缴出资额45万元，持股比例15%。协议签订后，各方投入部分资金对酒店进行装修并营业。2016年6月15日，李健、于海军、叶忠勇、陈玉峰签订《退股协议及条件》，载明：“碧云澜亭酒店原股东李健持股份32.5%，于海军持股份32.5%，叶忠勇持股份17.5%，陈玉峰持股份17.5%。现因合作出现严重的分歧，现满足以下条件股东于海军、陈玉峰自愿退出。协议一：于海军及陈玉峰以前和各供货商家签订的合同及单据作废。由现有股东李健接手及重新签订。或商家以短信给于海军、陈玉峰明确告知与其工人无关。协议二：1.由于陈玉峰在其酒店工作期间辛苦，除原工资外另补助陈玉峰工资3万元。2016年7月1日前支付。2.在2016年6月20号前退现金27.5万元已投股金给陈玉峰。协议三：1.组建酒店期间股东于海军尽心工作，除原工资外另补助于海军工资3万元。2016年7月1日前支付。2.股东于海军投资应投55万元，目前到位现金45万。退款方式：6月20号前先退10万元，余下的35万元在2016年7月1号前全额退还。自签字之日起7月1日前所投款以3分利计算。（6月15日-7月1日利息为5250元）。违约责任：如原股东李健。叶忠勇按其约定执行，退出股东于海军，陈玉峰必须在接到通知三天内无条件配合留下股东更改所有变动手续。如未按约定来变更手续，李健、叶忠勇有权扣于海军未付35万元作为违约金。如果股东李健、叶忠勇未按以上协议还款或违反其中之一协议，违约责任为以下：1.退还于海军及陈玉峰原投资应占股份。2.从其李健及叶忠勇总股份抽出20%无偿给于海军及陈玉峰作为违约补偿。并退出其酒店所有管理（可指定人监督酒店所有财务）。李健在该《退股协议及条件》尾部手书“自签字之日起碧云澜亭酒店与于海军、陈玉峰无关”。2016年11月22日，甲方遵义市碧云澜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乙方海军、丙方陈玉峰签订《协议书》，载明：“上述三方就遵义市碧云澜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欠乙方股本金，丙方劳务报酬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丙三方结算确认：自2016年6月15日乙方、丙方退股由甲方继续经营管理，放弃股东资格之日自2016年11月22日止，甲方欠乙方股本金25万元整，股本金利息33300元；欠丙方劳务报酬3万元整。二、甲方承诺：1.2016年11月23日，由甲方支付15万元股本金给乙方，余款133300元按月息2分，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16年11月23日，甲方支付丙方1万元整。余款2万元与乙方3万元（劳务报酬）在2017年1月23日前由甲方一并支付。同时，三方应于当日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三、如甲方违约，则承担五万元违约金，所拖欠款项按2分计息；如乙、丙方违约，不及时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则甲方不承担所有利息，乙方、丙方承担伍万元违约金。四、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执一份。三方签字即具法律效力。”李健、于海军、陈玉峰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名。2017年5月26日，李健（甲方）与于海军、陈玉峰（乙方）签订《还款计划》，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甲方在2017年6月1日左右还乙方款额为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2.甲方在2017年6月10日左右还乙方款额为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3.甲方在2017年6月30日还乙方款额为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4.甲方在2017年7月31日左右，会同乙方对原欠款总额进行结算，核定出剩余金额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清结。5.甲方未能按上述周期支付，乙方可来甲方酒店收取营业款”。李健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5月31日通过其尾号为5001的工商银行卡转款给于海军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3万元。李健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12月28日通过其尾号为5001的工商银行卡转款给陈玉峰27.5万元、1万元。另查，叶忠勇陈述其并未购买于海军和陈玉峰的股权，同意两人转让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2016年6月15日四位股东签订的《退股协议及条件》中写有“现因合作出现严重的分歧，现满足以下条件股东于海军，陈玉峰自愿退出”、“退出股东于海军，陈玉峰必须在接到通知三天内无条件配合留下股东更改所有变动手续”等内容，显然该协议主要内容是股权转让协议，即于海军、陈玉峰将其各自股权转让给李健、叶忠勇，同时李健、叶忠勇还自愿承担支付二人各3万元。但在该协议约定期限内，李健、叶忠勇未付清约定款项，在2016年11月22日签订《协议书》，虽然首部甲方为“遵义市碧云澜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但尾部甲方为李健签名，结合该协议中约定“经甲、乙、丙结算确认自2016年6月15日乙方、丙方退股由甲方继续经营管理……”、“……同时，三方应于当日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显然该协议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结合2017年5月26日《还款计划》中直接载明由李健个人支付款项给于海军和陈玉峰，则股权受让人已变更为李健个人。而且，从李健的个人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来看，也是在签订《退股协议及条件》、《协议书》、《还款计划》后陆续支付，也可以对应其系履行前述约定。李健反驳于海军未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故不能获得转让款，但根据双方协议可以确定李健是知晓该事实，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禁止认缴出资未实缴前不得转让股权，故对其反驳不予支持。被告李健抗辩银行流水所载款项为借予陈玉峰和于海军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条等证据推翻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于海军与被告李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李健、于海军与陈玉峰三人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结算确认尚欠于海军转让款25万元，3万元报酬，而欠付股金利息33300元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在2016年12月31日前李健向于海军支付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按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先抵扣股权转让款，则李健尚欠10万元转让款、3万元报酬及33000元违约金应予支付。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原、被告在《协议书》约定“若甲方（李健）违约，则承担五万元违约金，所拖欠款项按2分计息；”双方已经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应予支持相应逾期后利息，但对其违约金即欠付利息不得重复计算利息，后李健于2017年5月31日支付3万元，计算时应予以相应扣减。结合原告的主张，支持尚欠1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31日为10000元，从2017年6月1日起以7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报酬3万元从2017年1月24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此款付清时至。为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海军股权转让款70000元及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43300元，并以尚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海军30000元，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于海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李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若于海军出资不实是否影响李健支付股权转让款；2.协议中关于工资的支付约定是否应当另案主张。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各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及条件》中载明“1.组建酒店期间股东于海军尽心工作，除原工资外另补助于海军工资3万元……2.股东于海军投资应投55万元，目前到位现金45万……”。首先，李健在明知于海军未全额出资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协议，且于海军、陈玉峰的退股经全部股东同意，退股协议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1月22日，各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是对《退股协议及条件》的补充变更，即李健购买于海军、陈玉峰退出的股份，同时，另一股东叶忠勇明确表示不购买于海军和陈玉峰的股份，因此，李健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于海军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海军是否出资以及出资情况都不影响退股协议的效力。其次，各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及条件》、《协议书》已将于海军和案外人陈玉峰的退股事宜进行了清算。但李健并未按照协议支付退股款项，随后于海军又与李健、陈玉峰签订了《还款计划》，该计划是对双方达成退股协议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还款计划拟定是基于双方已经对退股进行清算后作出的，李健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债务，于海军依据还款计划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李健支付欠付款项并无不当。第三，如前所述，退股协议中关于支付工资的约定是于海军放弃股东身份的条件之一，且双方经过清算，确定了该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为该部分是独立于退股行为的劳务关系，李健关于工资系另一法律关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