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饶，男，汉族，1994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系王海公司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利（中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临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余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慧，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韶，女，汉族，1983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围工业区一区。 法定代表人：余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慧，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韶，女，汉族，1983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安利（中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日用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志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瑞军、审判员尤志春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海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安利电子商务公司退还货款804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十倍赔偿王海804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王海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元；4.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海于2019年4月21日在青岛市市南区安利青岛体验店，由办理人通过微信小程序“安利云购”购买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草莓味），350元/罐，购买12罐，购买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巧克力味），320元/罐，购买12罐，以上商品合计8040元。2019年4月22日在该店收到上述商品。由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出具发票。本案产品虽冠名以儿童食品，其执行标准和生产许可证并不适合5岁以下儿童食用，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安利日用品公司作为专业的食品生产企业，不履行国家颁布并发生法律效力的《食品安全法》和国家标准设定的强制性义务和禁止性义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儿童食品，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退货及十倍赔偿民事责任，望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安利电子商务公司一审答辩称，答辩人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销售本案食品，不存在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形，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答辩人销售本案食品前，已经查验本案食品生产者的相关合格证等证明文件，确认相关合格证明文件符合法律要求，可以进行销售。答辩人建立有进货查验体系，如实记录所销售食品包括生产者信息在内的必要相关信息。答辩人在销售本案食品时，已明确告知消费者本案产品为普通食品，并真实全面地提供产品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 被告安利日用品公司一审答辩称，一、答辩人生产的本案食品是合格产品。答辩人的本案儿童高蛋白饮品符合所执行的国家标准及企业标准，且经检验合格，本案食品标注儿童蛋白饮品并推荐3至14岁儿童食用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关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本案食品存在安全隐患，本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除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外，我国再无涉及37月至60月龄儿童可食用食品的国家标准，但辅食国标不是所有儿童可食用食品的唯一标准，其仅是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国家标准而非其他儿童可食用食品的国家标准。不是所有儿童可食用食品均须符合辅食国标。本案食品从未宣称系婴幼儿食品或辅食营养补充品，不存在误导消费者可能，不应当适用包括辅食国标在内的婴幼儿食品相关国家标准。三、答辩人生产本案食品行为合法正当，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王海通过安利电子商务公司的安利云购平台购买了本市福州南路18号安利体验店的产品，产品包括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草莓味）12罐（350元/罐），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巧克力味）12罐（320元/罐），以上商品合计8040元。购买上述商品后，安利电子商务公司为王海开具了发票。本案产品的草莓口味配料表为：大豆分离蛋白、结晶果糖、白砂糖、植脂末、碳酸钙、食品用香精、甜菜红、食用盐；巧克力口味配料表为：大豆分离蛋白、结晶果糖、白砂糖、可可粉、植脂末、碳酸钙、食品用香精、食用盐。标签上标注：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草莓口味及巧克力口味）味道可口，并特别强化钙质。每份（2勺，草莓口味约为21.2克，巧克力口味约为24.2克）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能为成长中的儿童提供10克优质蛋白（含人体所必须的9中氨基酸）和170毫克钙质；适宜人群：3-14岁儿童；执行标准Q/ALZG0210S；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2744011600647。 2018年11月9日，安利日用品公司取得有效期至2021年5月9日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SC12744011600647。许可的食品类别为：饮料，具体为固体饮料：1.蛋白固体饮料2.其他固体饮料（植物固体饮料、其他（胶原蛋白肽饮品））**；方便食品（冲调类（其他（乐纤谷物营养餐）））**；保健食品；特殊膳食食品（运动营养食品（运动后恢复类（运动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2014）标准，适用于6-36月龄婴幼儿及37-60月龄儿童食用辅食营养补充品。该标准中对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定义为：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食用，也可用于37-60月龄儿童。目前常用的形式有：辅食营养补充食品、辅食营养素补充片、辅食营养素撒剂。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系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一种或以上为食物基质，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制成的辅食营养补充品。食物形态可以是粉状或半固态等，且食物基质可提供部分优质蛋白质。 另查明，就本案产品的归类问题广州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穗埔市监复字〔2019〕80号《关于××投诉儿童高蛋白饮品许可归类问题的回复》，该《回复》将本案产品归类为固体饮料，适用Q/ALZG0210S-2016《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蛋白固体饮料》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到安利电子商务公司的体验店购买安利日用品公司生产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买卖合同成立，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利日用品公司生产且经安利电子商务公司销售的本案产品归类问题。首先，产品本身的归类权的问题，即本案食品应当由谁来决定归属哪一种类。从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看，企业在生产食品之前首先应当取得生产许可证，并按照许可证标明的食品品种及标准进行生产及销售。生产食品的种类系企业的自主经营自主权，但同时其在行使该种自主经营权时会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管，即取得相应的生产许可资质，遵守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安利日用品公司在其生产销售上述本案产品前已经取得了本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资质，国家相关部门也已对该产品的归类予以认可，并标明了适用的食品标准，因此在国家相关监管部门未在本案食品生产时更换该食品所适用的食品标准时，其食品质量应当按照预定的标准予以检测及确认。其次，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国家针对6-36月龄的婴幼儿需要特殊保护的情况制定了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标准，对于6-36月龄及37-60月龄儿童的辅食营养补充品这一特殊食品进行相应的更为严格的监管。但该标准适用的范围应当是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已经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的食品，以及生产时也按照该种辅食营养补充品的生产标准取得相应的生产资质的企业所生产的食品，评价其食品的安全性时也需要按照该标准进行。并不能就此认定或者认为所有适宜该年龄段儿童食用的食品或者大豆、大豆蛋白制品均应当被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从而适用该标准。再次，从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定义来看。我国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中对辅食营养补充品有明确定义。经查本案产品的标签的配料表，本案产品中并未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因此其从食品成分上，并不符合辅食营养补充品的要求及条件，因此不能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最后，本案本案产品名称为“儿童高蛋白饮品”，其在标签中并未标注过该食品为“辅食营养补充品”，双方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利电子商务公司或者安利日用品公司宣传过食品是“辅食营养补充品”，仅是标注了适宜人群为3-14周岁。且在生产及销售过程中，其产品标签中明确标注了该款是固体饮料适用的是Q/ALZG0210S-2016《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蛋白固体饮料》标准。因此，从上述产品的生产、销售及宣传均未将该款产品归类或者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而误导消费者。综上所述，虽然安利日用品公司生产的本案产品表明的适宜人群为3-14岁，但无论从我国对食品安全的归类管理、本案产品的生产、宣传销售，辅食营养补充品的适用标准、本身定义还是生产许可的归类及国家有关监管机关的《回复》，均不能认定为本案产品系辅食营养补充品，需要依据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来判断其产品是否存在儿童食用的安全隐患。而根据本案产品执行标准Q/ALZG0210S-2016《蛋白固体饮料》也未查明本案产品存在食用安全隐患，同时王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食品确系造成了消费者人身及财产损害。据此王海认为本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从而要求退还货款8040元、按照规定十倍赔偿其80400元及承担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王海承担。 上诉人王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食品是普通食品，被上诉人却在包装上标示适宜3-5岁儿童食用，是用普通食品冒充特殊膳食食品的违法行为。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并无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最根本的争点在于本案食品本质上是不是辅食营养补充品，如果是，则应当适用（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本案食品缺少相关的检验项目，就是安全性待定的食品；反之，就不应适用上述（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而应适用其固有的固体饮料标准，就是安全食品。 判断本案食品是否属于辅食营养补充品，不在于本案食品的名称是什么，而在于它是否符合辅食营养补充品的本质特征。（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规定，辅食营养补充品有三个特征：１、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一种或以上为食物基质；2、给婴儿、较大婴儿、幼儿和37-60月龄儿童（统称5岁以下的孩子）食用；3、添加维生素和矿物质，目的在于补充微量营养素。首先，从特征一看，辅食营养补充品可以有食物基质也可以没有食物基质，食物基质不是必需具有，否则就不存在辅食营养素补充片和辅食营养素撒剂了，因此特征一并不是本质特征；其次，从特征二看，辅食营养补充品是给5岁以下的孩子食用的，但是给5岁以下孩子食用的食品并非不能是其他的食品，比如鸡蛋，因此特征二不是辅食营养补充品的本质特征；最后，5岁以下的孩子吃的食物可能结构单一，为补充微量营养素，需要服用辅食营养补充品，但是，其他特定人群因疾病或紊乱也有补充微量营养素的需要，因此特征三亦不是本质特征。那么，辅食营养补充品的本质特征是什么？本院认为只有宣称同时具备以上第二和第三两个特征的食品，即宣称为5岁以下的孩子补充微量营养素的食品才是辅食营养补充品。 本案食品虽然宣称适宜人群为3-14岁儿童，符合上述特征二，但被上诉人并未宣称其含有微量营养素，即未宣称为食用者补充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不具有特征三，因此，本案食品不符合辅食营养补充品的本质特征，它不是辅食营养补充品，不应适用（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 被上诉人也没有宣称本案食品是辅食营养补充品，因此不存在以普通食品冒充特殊膳食食品的问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专家咨询费1500元，由王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远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技术专家 许泽春 法官助理 姜若林 书记员侯小凡 书记员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