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6118号原告：张顺，女，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晨晨，女，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顺与被告孙晨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被告孙晨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晨晨向原告支付协议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9,000元；2.判令被告孙晨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公司出资120,000元，分红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15日为结算日，协议期限一年；被告每月按约定支付本金和分红合计13,000元至原告账户，该协议未约定原告承担风险和亏损。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转账合计120,000元至被告。截至起诉时，被告尚欠原告59,000元。原告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己并未实际参与被告投资项目，原告不应承担任何亏损，只接受固定本息。原告向被告催讨欠款未果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张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孙晨晨向原告返还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57,100元；2.判令被告孙晨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孙晨晨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双方签订了投资协议，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实属投资纠纷，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均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被告不欠付原告任何款项，原、被告共同经营的教育机构目前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原告应当承担相应亏损，原告不能强行要求被告分红；3.被告就系争协议已支付原告共计114,250元，且被告保留向原告追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本金和分红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张顺(甲方)与孙晨晨(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1.甲方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投资人民币120,000元于乙方宠物媒体平台和早教培训中心，投资年限为1年(转账)；2.乙方于每月15日，给甲方本金及分红共计人民币13,000元，转入甲方银行卡(13：00前，延后费100元/天)，第一次分红和本金于2018年12月15日开始；3.协议自签字日生效，期间不得更改合作方式直至投资时间结束。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争协议的期限为一年，期限按被告第一次给付原告款项时起算，即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18日通过其尾号为2858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以下简称为光大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20,000元至被告尾号为2220的银行账户。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5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15日从其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13,000元、13,050元、13,000元、10,000元、4,000元、2,000元、6,000元至原告光大银行账户，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6日通过尾号为2220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3,000元、20,000元、13,000元、13,200元至原告光大银行账户。审理中，对于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的转账13,050元，原告认为其中50元是被告支付的延后费，被告则认为均是对系争协议的还款；对于被告于2019年4月16日的转账20,000元，原告认为该20,000元中的13,000元为被告归还系争协议里约定的本息，1,900元为被告对系争协议的提前还款，100元为系争协议履行中被告支付的延后费100元，另外5000元为在(2020)沪0109民初6122号案件(以下简称“6122号案件”)中被告应当于4月16日归还的借款本息，被告则认为，该笔20,000元汇款均为系争协议的还款；对于被告于2019年6月16日的转账13,200元，原告认为其中200元是被告支付的延后费，被告则认为均为对系争协议的还款；对于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的转账10,000元，原告认为该款系针对(2020)沪0109民初6121号案件中被告应于2019年7月18日应归还原告38,500元的部分还款，被告则认为是针对系争协议的还款；对于被告于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15日的前述三笔转账，原告自认被告2019年8月15日的转账为对系争协议的还款，而2019年8月12日和2019年8月13日的两笔转账，原告虽均已收到，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则认为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3日的两笔转账为对系争协议的还款，而2019年8月15日的转账系(2020)沪0109民初6123号案件中被告应归还原告81,600元的部分还款。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向其借款投资开办上海菁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岑公司”)，被告认为原告与其共同投资设立、共同经营菁岑公司。另查明，菁岑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晨晨，被告系该公司一人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已归还原告款项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系争协议系原、被告书写并签名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争协议的实质内容以及双方的履约行为等因素来进行综合认定。双方虽然签署的协议名称为投资协议，但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仅约定了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且在一定期限内以固定的方式收取固定数额的本金加分红回报，但并未约定利润分配以及亏损承担。这并不符合投资关系的法律性质，即投资收益的不确定性，即投资主体之间应共享收益并共担风险。而从系争协议约定的固定利息回报，无须共担亏损可看出双方对于借款和固定归还本息存在合意，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其次，投资关系中，投资人得到的是投资回报收益，投资本金一般不能收回；且投资关系中投资收益的支付主体往往都是被投资的对象，而非其他共同投资人。而本案中，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投资协议履行是被告在约定期限内按约定固定归还本息。虽然被告每个月的还款金额与协议约定有50元至200元的差额，但原告认为该差额产生的原因系双方约定的被告还款超时而支付的100元/天的延期费，本院对被告每月固定还本付息的事实予以认定。系争协议实际履行中被告每月归还固定金额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再次，双方虽约定原告投资被告宠物媒体平台和早教培训中心，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这样的投资对象；审理中，被告虽辩称原告与其合伙投资菁岑公司，原告系菁岑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投资比例、利润分配、经营管理或代持股等与投资关系相符的其他约定，故对于被告认为双方是投资关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更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出借被告本金为12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返还的本金及利息合计为156,000元，年利率为30%，已超过法定标准，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系争协议期满后被告应当归还原告本息总计148,800元。在系争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关于被告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原告20,000元款项性质的争议，原告自认其中的13,000元、1,900元以及100元为被告对系争协议的还款和支付的延后费，因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超法定利率标准，延后费不应单独予以支持，应计入本案被告剩余应还款项中，故本院认定前述13,000元、1,900元以及100元合计15,000元均为本案中对系争协议的还款；对于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支付原告10,000元性质的争议，本院结合被告此时的履约能力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认为被告辩称的该笔转账为对系争协议的还款更为合理；对于被告于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15日分别支付给原告的4,000元、2,000元、6,000元，原告自认被告2019年8月15日的该笔转账为对系争协议的还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在2019年8月12日和2019年8月13日的两笔转账，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系争协议有效期内，本院认为被告辩称的该两笔还款均为被告对系争协议的还款更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就系争协议已归还给原告的金额合计为115,250元。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本息为33,5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晨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顺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人民币33,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7.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13.75元，由原告张顺负担253.14元，被告孙晨晨负担360.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艳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聪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