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5083号 原告：尤炳松，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钰红，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佳青，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良，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德明，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原告尤炳松诉被告杨佳青、杨德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宇芬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和解2个月。经审批，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原告尤炳松（第一次庭审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钰红、被告杨德明、被告杨佳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良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尤炳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明确后）：1、依法撤销被告杨德明与杨佳青之间就桐乡市梧桐街道和平路663幢1单元、和平路663号的房屋转让行为；2、被告支付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27日期间，被告杨德明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50万元，2018年11月7日，原告就欠款事宜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11月1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告与被告杨德明于2018年12月10日在桐乡法院达成和解，确认被告杨德明尚欠原告85万元、利息等事项，付款期限届满后杨德明未按期履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得知原本杨德明的房产过户给了其女儿杨佳青。被告杨德明明知欠原告100余万元，却在原告起诉后将自己的房产过户至女儿名下，存在恶意串通、故意减少财产、逃避债务履行，侵害了原告债权。 被告杨佳青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在撤销权案件中，需要当事人举证证明的问题，有三个方面，第一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第二是债务人上述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第三是知道转让财产将损害债权的事实。第一，本案中不存在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杨德明向杨佳青的借款金额也超过涉案房屋的价格，涉案房屋的面积是住宅141个平方加店面29个平方加一个阁楼19平方等于189个平方，总共在200万左右，而杨佳青借给父亲杨德明的款项是远远超过200万元。况且又是杨德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杨德明自己他只有一半，杨德明的份额也就100万左右。据此，杨德明仍欠杨佳青的巨额债务，房屋抵过去了也没有偿还。第二，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债权，首先，根据前面引述的撤销权行使的要件，撤销权以撤销权人的债权为限，债务人杨德明的资产是远远超过原告的债，而且有足够的资产担保，原告债权的实现就是在桐乡市人民法院已经在案的执行在案的已经有700多万的债权，桐乡人民法院如果执行到位的话，哪怕执行到15%也足够偿还原告尤炳松的债权。第三，关于主观过错。原告在起诉状中一直陈述被告明知已经起诉了还要转让财产，这个事实是错误的，从时间上来看，确实当时原告是已经起诉了，但是被告方并没有收到传票和诉讼资料。所以受让人没有侵害原告债权的故意，转让时被告杨佳青尚不知道有原告的债权存在，更无从谈起有侵害原告债权的故意，2018年10月22日办理转让时，被告杨德明也尚未知悉原告已经起诉，杨德明是直到11月26日才收到起诉状的副本。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杨德明主观上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过错，况且原告尤炳松和被告杨德明为同一个乡镇的熟人，社会中的成员互相间有知悉，彼此相熟的，就是交往过密的朋友，被告杨德明如果不是破产的话，迫于社会压力也不可能逃避原告尤炳松的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撤销的条件，应当判决驳回。另外，房屋过户的真正原因是杨佳青的儿子上学要择校，否则说只能上民工子弟学校，所以将房产过户到杨佳青的名下，被告杨佳青原本计划也是在市区买房的，而且也有足够的金钱来购买房屋，但是因为这些钱都借给了父亲，父亲拿不出钱来，因此杨德明把自己的房屋过户给杨佳青的名下，以达到新生入学的条件。如果这次比方说是撤销成立了，杨佳青的儿子将不能在桐乡市区上学，即使撤销条件成立的话，也应当看在多年老朋友给予宽容，至少让人家的小孩能够在市区上学。 被告杨德明辩称：与原告借了150万元，还了50万元，经法院调解，后来是强制执行了，被告杨佳青要买房子，我让她不要买了，把钱借给我还钱，正好她儿子要上学，所以我就把房子转给她，贷款37万多也是她去还清的。传票在过户的时候我还没有收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2018）浙0483民初9128号案件材料、不动产权属登记信息、保险单、保费发票、被告杨德明提供的（2018）浙0483民初9128号送达回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杨佳青提供的个人信用报告、银行账户明细,仅能反映杨佳青转账王兴中、王兴中转账江泽西的情况及杨德明账户存现、转账情况，如杨佳青所述70万元贷款用于帮助父亲归还借款，中途又通过2人转账、取现的目的存疑，该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杨德明账户存现的68万与上述转账的关联性。现金缴款单、股东会决议、资金往来、存款分户明细、股权转让协议、信用社业务凭证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8年11月21日的取款、存款记录、银行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金额上无法完全对应，另外涉案房屋原先有最高额抵押贷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抵押贷款所对应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且房屋过户前需涤除抵押，故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杨佳青存取款情况及李永明账户还款情况；被告杨德明执行案件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能反映杨德明执行案件情况。被告杨德明提供的陈玉英养老保险待遇证明、分户明细对账单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7日，原告尤炳松就其与被告杨德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浙0483民初9128号。原告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被告杨德明名下银行账户、浙Ｆ×××××宝马牌车、和平路662号房产、开元大厦1幢912室的房产进行保全，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 2018年11月22日，被告杨德明将其名下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和平路663号1单元（权证号00××90）、和平路663号（00119049）的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杨佳青名下。上述房屋过户手续按照“赠予不动产”办理。 （2018）浙0483民初9128号案件起诉状等副本材料交由EMS向被告杨德明邮寄投递。EMS物流跟踪信息显示，2018年11月17日“未妥投，原因其他”，2018年11月18日、11月19日派件员两次派件，2018年11月22日上午8：20“未妥投,原因:收件人要求自取”。被告杨德明于2018年11月26日签收上述邮件。 2018年12月10日，（2018）浙0483民初9128号尤炳松与杨德明民间借贷纠纷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杨德明欠原告借款85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20万元，合计105万元，分期支付，若杨德明未按分期履行的，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原告有权就剩余未履行部分款项及违约金申请法院一并执行。后因被告杨德明未按协议履行，原告尤炳松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2019）浙0483执1360号】因被执行人杨德明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程序。该执行案件经2018年11月8日、2019年12月26日两次恢复执行，分别恢复执行到金额50000元、47245元。 2019年6月24日，因杨德明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拘留，后桐乡市公安局于7月8日决定释放并对杨德明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同年12月6日桐乡市公安局决定撤销案件。 原告为本次起诉，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2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被告杨德明明知其尚欠原告款项未支付，仍旧将其名下房产以“赠予不动产”方式过户给其女儿杨佳青，该行为降低了杨德明的清偿债务能力，可能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后原告起诉杨德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杨德明无力偿还全部债务，原告的债权实际已难以全部得到清偿。因此两被告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的行为降低了杨德明的偿债能力，对债权人原告造成了损害，应当予以撤销，涉案房屋应恢复登记至被告杨德明名下。 针对被告方的抗辩意见，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通过EMS向杨德明邮寄材料，11月17日开始投递至11月22日早上“收件人要求自取”，可以推断被告杨德明明知法院有诉讼案件，而在11月22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杨德明所述房产过户前并不知晓该民间借贷案件起诉，但其应明知尚欠原告借款未归还。2、关于被告杨佳青提出其并非无偿受让房产的抗辩意见，被告杨佳青未提供过户前其借款给杨德明或代为清偿杨德明债务的充分证据，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杨佳青所述2017年1月农行贷款70万支付给了杨德明，但两被告系父女关系，双方是否仅有该笔款项往来尚不明确，且从时间上来看，2017年1月的款项至2018年11月才办理过户，时间跨度大且恰好在原告起诉后的时间点，该行为存疑。即使两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用房屋抵偿债务的行为实则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况且涉案房产是按照赠与方式办理产权过户。3、至于过户当日归还涉案房产抵押贷款，则是为排除过户障碍必须涤除抵押，不影响本案定性。4、两被告提出涉案房屋过户是为了孩子上学，则与抵偿债务的说法又相互矛盾，办理过户的时间与学籍确立的时间也有差距，退一步讲即使为了孩子上学，则在达成目的后可以将房屋再过户至原产权人名下，但审理中被告杨佳青对此并不同意。5、涉案房屋是否家庭共同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民间借贷案件是否存在高利贷情形，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无涉。6、被告杨德明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最终被撤销，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承担的构成要件不同，不负刑事责任并不代表当事人可以免除民事责任。故对两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和保函费，因该两项费用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杨佳青、被告杨德明关于坐落于桐乡市的房屋过户行为；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520元，由被告杨佳青、杨德明负担50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宇芬 人民陪审员  张桂华 人民陪审员  李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峰 书记员夏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