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822197708067215，住廉江市安铺镇瑞南街瑞环路1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特，男，199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882199209238839，住雷州市西湖大道118号。上诉人谢春因与被上诉人何永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春、被上诉人何永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春上诉请求：一、撤销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谢春无需向何永特退还转让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永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直接主观凭空认定谢春应该知道涉案商铺拆迁事宜。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谢春在签订合同时或者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知悉拆迁事宜。原审中，谢春一再强调出让商铺时不清楚拆迁事宜，何永特只是提交了拆迁预公告这样的证据，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谢春知悉该预公告或者政府部门通知了拆迁事宜。谢春在签订合同时也不知道拆迁事宜，如果当时真的在商铺周围张贴了预公告，那么何永特在考察时肯定也会知道该事实。何永特在签订合同后很长一段经营期间内也是不清楚拆迁事宜的，直到何永特收到《拆迁通知》后才知道，才提起诉讼。这说明并不是说政府发出预公告，商铺经营者就一定知悉拆迁事宜。原审判决认为“政府拆迁行为影响重大，谢春应当知道其经营的店铺将被征收”。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属于客观事实认定，必须要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春知悉拆迁事宜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主观凭空认定谢春应当知道，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二、事实上，谢春确实不清楚拆迁事宜，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恶意。涉案《转让合同》的签订背景是谢春因为家里要建房子没空经营，无奈之下才决定出让。《转让合同》中已经非常明确地约定如果谢春隐瞒拆迁事宜，则需退回转让费，这是非常严重的违约责任，一旦违约，就相当于白白将打理的很好的商铺（包括设备、装修等）以及商铺的经营权拱手让人，从常理而言，不会冒风险承担这样的违约责任，从双方的该约定也可以推断出谢春是不清楚拆迁事宜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谢春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何永特答辩称，商铺就在公告拆除范围之内，谢春在商铺那有6-7年了，很多其他的商家都知道店面将要被拆的事实。何永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何永特与谢春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谢春退还何永特转让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转让费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谢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春在广东海洋大学主校区门口正对面（麻章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一号地第1门）经营店名为：“佳斯顿”的店铺，2018年10月10日，何永持通过微信转账向谢春支付了10000元，作为店铺转让订金。2018年10月23日，何永特与谢春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谢春将位于广东海洋大学主校区门口正对面（麻章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一号地第1门）店铺（原为：佳期顿）转让给何永特使用，何永特在2018年10月23日前一次性向谢春支付转让费100000元，转让费包括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另外，双方在合同中备注：如前承租人即甲方（谢春）转让店面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乙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何永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谢春）退还转让费。合同签订当天，谢春将店铺交付何永特使用，何永特亦向谢春支付转让费100000元。2018年10月18日，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湛国土资（3）（公告）[2018]8号关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回收）土地预公告，预公告第二条拟回收土地范围：该批次用地位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西起湖光岩门口，经广东海洋大学，东至疏港公路；双方争议店铺在回收土地范围内。何永特在经营店铺期间，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1日向何永特发出通知，限何永特自接到通知7日之内自行搬迁、清空店内所有的货物等并到农科所进行商户登记；于2019年6月24日又向何永特发出通知，通知表明因海大路近日将进场施工，需要围蔽海大路，沿路所有商铺将在本月27日停止供水供电，望沿路相关商铺在本月27日前停业搬迁，并做好搬迁前登记，以给予搬迁费补偿。何永特于2019年6月27日正式停业，于2019年7月4日收到相关部门青苗款补偿款6933元。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谢春释明是否就设备退还提出反诉，但谢春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何永特与谢春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何永特、谢春在合同备注：“如前承租人即甲方谢春转让店面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乙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何永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谢春退还转让费。”，谢春应严格依此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0月18日发出湛国土资（3）（公告）[2018]8号关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回收）土地预公告，何永特、谢春争议的店铺在回收土地范围内，政府征地拆迁行为影响重大，谢春应当知道其经营的店铺将被征收，但谢春于2018年10月23日与何永特正式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如实告知何永特，显然已违反双方在合同的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何永特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谢春退还转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永特、谢春均表示转让费100000元就是店铺装修、设备及桌凳等费用，谢春经一审法院释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反诉请求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但何永特自2018年10月23日起经营店铺至2019年6月27日，鉴于何永特经营店铺约8个月，实际使用了上述设备8个月,一审法院酌定扣减何永特使用费5000元。另外，政府在搬迁店铺时给予何永特青苗款补偿6933元，应视为对相关装修、设备的补偿，也应扣减。谢春应退还给何永特的转让费为88067元（100000元－5000元－6933元）。何永特请求自2018年10月23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转让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于合同没有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永特与谢春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二、谢春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转让费88067元给何永特；三、驳回何永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谢春负担2000元，何永特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何永特在本院二审庭审后提交了证据：1、《飞机票记录》、《何永特与谢春聊天记录》，拟证明何永特在签合同时不知公告并没有过错；2、《公告拍照》，拟证明麻章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已知公告的征地范围。谢春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永特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早已存在且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店铺所有权人为麻章区农业科学研究所，麻章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将案涉店铺承包给叶胜洪，叶胜洪将案涉店铺出租给谢春。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谢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谢春的上诉理由以及何永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谢春是否应退还转让费88067元给何永特。《转让合同》中约定：“如前承租人即甲方谢春转让店面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乙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何永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谢春退还转让费。”何永特已提交[2018]8号《关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回收）土地预公告》，证明其与谢春签订《转让合同》之前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就已经发出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证明谢春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商铺将被征收。谢春认为其不知道征收、拆迁事宜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扣减何永特使用案涉商铺设备的使用费5000元、政府给予何永特的青苗补偿款6933元后，判决谢春退还转让费88067元给何永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谢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谢春负担（谢春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