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尧阶，男，1962年4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年春（与龚尧阶系夫妻关系），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仁山，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玲（与毕仁山系父女关系），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龚尧阶、杨年春因与被上诉人毕仁山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尧阶、杨年春、被上诉人毕仁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尧阶、杨年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对毕仁山建设的茶叶加工厂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现场勘验；由毕仁山赔偿龚尧阶茶叶加工损失、销售损失、材料款、旧房损失、误工费、差旅费、建房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820000元；依法追究毕仁山的刑事责任；由毕仁山承担诉讼费及房屋鉴定费。事实与理由：龚尧阶、杨年春与毕仁山系同组村民，毕仁山从事乡村建房工程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但给龚尧阶、杨年春修建茶厂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因龚尧阶、杨年春属精准扶贫对象，为尽早脱贫致富，下坪乡人民政府给我家提供了80000元无息贷款，让龚尧阶、杨年春兴办茶叶加工厂。2017年6月25日（古历），龚尧阶、杨年春与毕仁山口头约定：由毕仁山以包工不包料方式修建三层面积为140平方米茶厂用房，一个月交一层摆放茶叶机械，第二个月交第二层收购茶叶，第三个月交第三层，包括勘测、设计、施工和所有的基础工程，建好后按150元每平方米计算工资。毕仁山首先绘好建房平面图并放线，龚尧阶、杨年春按毕仁山的放线将基础挖成型，由毕仁山验收合格并开出钢筋配比图，龚尧阶、杨年春按毕仁山放好的线挖柱子坑，经毕仁山验收合格后按期配比计划采购钢筋。毕仁山在修建过程中，柱子全部移位，独立柱没有锁脚梁，柱子箍子扎得太稀，以致倒柱子时未打到棒，柱子上有鸡蛋大的空隙，穿得进去木棒；倒柱子坑的时候，扎的箍子被打掉，钢筋被打弯；圈梁和过梁未构成一个整体；倒板未开加力筋，钣金扎得太稀；模型未装好，导致圈梁钢筋、箍子外露；两边的过梁未放归位等。这些都是柱子移位造成的。基础工程是建好房子的关键，现毕仁山给我修建的房子已成危房，无法修复，不能加层，已成危房。修修补补不能解决问题，只有赔偿、推倒重建。今年是建房的第四年，因房屋质量问题耽误了龚尧阶、杨年春三年收茶，造成了损失，应由毕仁山补偿。毕仁山的行为已给龚尧阶、杨年春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毕仁山辩称，一审法院两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龚尧阶、杨年春主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仅仅提供照片和旁人的言论，不足以证明房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龚尧阶、杨年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龚尧阶、杨年春多次提供伪证，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龚尧阶、杨年春和其私自请的散工参与房屋基础工程的建设，加之自然因素导致房屋出现问题，现追究毕仁山一人的责任，实属无理。龚尧阶、杨年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决。龚尧阶、杨年春原要求毕仁山赔偿各种损失175800元，现又要求毕仁山赔偿各种损失820000元，其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恰好暴露了龚尧阶、杨年春言而无信，长期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滋事闹事的本性。请求驳回龚尧阶、杨年春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龚尧阶、杨年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毕仁山2017年6月25日以包工不包料承建的龚尧阶、杨年春的三层房屋（茶厂用房）在修建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要求赔偿损失，推倒重建；2.由毕仁山赔偿龚尧阶、杨年春茶叶加工销售损失、材料款、旧房损失费、误工费、违约金、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共计820000.00元；3.依法追究毕仁山的刑事责任；4.由毕仁山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房屋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尧阶、杨年春拟在鹤峰县下坪乡上村村一组自家屋后修建三层房屋用于办茶厂。2017年6月24日（农历），杨年春与本村有多年农村建房经验的毕仁山就建房事宜进行沟通后，确定将房屋交由毕仁山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房屋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报酬按每平方米150元计算。2017年6月25日（农历），毕仁山到建房现场进行了放线，房屋建设正式启动。在基础工程前期施工过程中，毕仁山绘制了房屋平面布局草图并制作了《钢筋明细单》，指定了柱子的开挖位置。基脚及柱子坑都是龚尧阶、杨年春请人完成。此后，基础工程中所有的装模、扎钢筋、打棒及混凝土的配比都是在毕仁山参加和指挥的情况下完成（其中平地圈梁的地坪是龚尧阶、杨年春请人施工，毕仁山未参加），所有小工的工资都是由龚尧阶、杨年春支付。2017年10月，基础工程完工，龚尧阶、杨年春以基础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毕仁山发生争议。2017年12月19日，鹤峰县下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作出下民调字[2017]0014号调解协议书，其内容为：2017年，上村村一组村民龚尧阶夫妻找到同村村民毕仁山，双方口头约定由毕仁山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龚尧阶房屋（茶厂），后在建设过程中，龚尧阶多次反映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纠纷，经多次调解，现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在不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的前提下，由毕仁山对房屋进行整改，对房屋进行加固和修复，另单独加三根柱脚进行加固，对房梁进行修复，龚尧阶全程进行监督；2、加固和修复的材料由龚尧阶负责，毕仁山对所修房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3、后期建设过程中，双方互谅互让，多交流沟通，友好和谐相处；4、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达成上述协议后，毕仁山未前往现场对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而是于2017年12月20日给龚尧阶给付了现金1500元，龚尧阶在收到现金后给毕仁山出具了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毕仁山房柱、房梁损坏维修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建房手续，毕仁山也无建房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已建成部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争议焦点所涉及的问题专业性很强，需由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确定。但龚尧阶、杨年春未提交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且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之规定，龚尧阶、杨年春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龚尧阶、杨年春请求判令毕仁山2017年6月25日以包工不包料承建的涉案房屋在修建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应当推倒重建以及请求判令毕仁山赔偿茶叶加工销售损失、材料款、旧房损失费、误工费、违约金、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共计8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龚尧阶、杨年春要求依法追究毕仁山的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龚尧阶、杨年春可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尧阶、杨年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6元，决定免交。二审期间，龚尧阶、杨年春向本院提交车票、住宿费发票，房屋照片打印件，拟证明：从2019年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因本案导致花费的差旅费及住宿费；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毕仁山经质证认为，对车票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复印件没有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房屋质量是个专业问题，仅凭照片不能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龚尧阶、杨年春提交的车票原件能够证明其从鹤峰至恩施往返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龚尧阶、杨年春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毕仁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就达成的在建设房屋过程中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依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结合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只有口头协议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形下，如果承包人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那么该建设工程合同成立；如果承包人没有履行主要义务或者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不接受的，该建设工程合同不成立。本案中，龚尧阶、杨年春与毕仁山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进行口头约定，且双方对口头约定的内容存在较大争议。毕仁山陈述：正负零以下工程由龚尧阶、杨年春自行负责，技术上的问题龚尧阶、杨年春不能做的由毕仁山做，当时约定是修一层，下基脚按照三层，先修一层，等以后其子女有钱后再加两层；毕仁山自行参与施工15个工日，雇请他人施工19个工日，共计34个工日，其余均为龚尧阶、杨年春自行雇请人员施工。而龚尧阶、杨年春在一审时陈述：挖坑是龚尧阶及其雇请的散工，倒柱子是龚尧阶、杨年春雇请的散工施工并支付工资，还包括调砂浆、送砂浆，由毕仁山及其雇请的韩思海负责扎钢筋，技术活由毕仁山负责；龚尧阶、杨年春二审时陈述：修茶厂是150元/平方米包给毕仁山，包工不包料，不存在有散工，至于毕仁山施工多少天，是否请工人与龚尧阶、杨年春没有关系，基础工程龚尧阶、杨年春也没有请人施工，只是请工人拌砂浆、运砂浆，并支付的工资。龚尧阶、杨年春在一、二审时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双方对影响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及建设工程质量的房屋相关准建手续、建筑层数、设计图纸、基础工程及一层柱子、倒板施工中的装模、扎钢筋、打棒、混凝土的配比、施工人员的雇请等事实均存在巨大争议，且对于房屋基础工程建设是否包含在毕仁山承包的范围也存在争议，还对房屋基础及已经修建的第一层（柱子、倒板）出现的质量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性意见，且相互推卸责任。双方在产生纠纷后，曾经下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并自愿达成了协议。嗣后，毕仁山未再进行后期建设施工，龚尧阶、杨年春领取了毕仁山给付的1500元作为补偿（收条上载明：今收到毕仁山房柱、房梁损坏维修费1500元）；龚尧阶、杨年春未给毕仁山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在建房过程中产生的纠纷难以化解及已建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原因归结于双方在形成合意时没有按照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要求订立书面协议；同时，作为施工方的毕仁山并无施工资质，双方对此明知的情形下，未对工程质量要求明确约定，未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或口头约定导致建设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龚尧阶、杨年春作为发包人，未对施工人员资质进行谨慎审查，在施工期间作为工程的实际监督人，未进行及时有效的监督，对承包人的选任均存在一定过错；双方还对涉案房屋是否依法取得建房许可手续、地质勘测、设计图纸、工程监理（监督）等均未尽审慎注意义务。龚尧阶、杨年春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供工程质量不合格或依法采取维修、补救措施所需花费的证据，就龚尧阶、杨年春先后所主张的损失而言，前后相差巨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尧阶、杨年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据此未支持龚尧阶、杨年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现阶段，双方家庭皆属于贫困户，双方长期纠纷不断定会导致损失不断扩大。双方还应当本着实事求是，互谅互让，利于各自生产生活的原则，合法合理诉求，紧紧依靠当地政府和组织，妥善解决纠纷，力争早日走上致富道路。综上所述，龚尧阶、杨年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龚尧阶、杨年春已交6000元，由上诉人龚尧阶、杨年春负担；龚尧阶、杨年春未交纳的600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