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勇，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建业大厦1901号。 法定代表人：许海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正，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德勇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德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方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程德勇与方泽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有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程德勇与方泽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首先，程德勇不是方泽公司的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或者从属关系，程德勇不是方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程德勇无权以方泽公司下属工作人员的身份，与方泽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因程德勇不是适格合同主体，故承包合同书无效。其次，程德勇与方泽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因程德勇是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本质上就是将建筑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的转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关于禁止非法转包的强制性规定，为非法转包的无效合同。最后，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方泽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律责任。但方泽公司并未向程德勇支付、结算过工程款。方泽公司作为有资质的转包方，应当承担向博李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程德勇为实际施工人，并判决程德勇支付方泽公司2087249.45元，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博李工程款1726571.45元及利息，实际施工人为博李，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己经实际投入使用。在案涉工程竣工后，工程款的结算是由方泽公司负责且已结算完毕，案涉工程款由方泽公司实际占有。因方泽公司始终没有为程德勇结算过任何工程款项，故博李1726571.45元工程款应当由方泽公司承担。在案涉全部工程款由方泽公司实际占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程德勇替方泽公司清偿1837883.2元工程款及利息存在明显错误，并显示公平。3、方泽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其向程德勇支付、结算工程款的任何证据，在程德勇没有取得应得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承包合同书要求程德勇支付上述款项，一方面侵犯了程德勇的合法财产权益，加重了程德勇的法律责任，使方泽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显示公平；另一方面在程德勇尚未与方泽公司结算的情况下，该判决极可能因“一事不再理〃原则，导致程德勇丧失继续向方泽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权利，侵犯了程德勇的合法诉权和财产权益。故一审法院对方泽公司是否向程德勇付款结算的事实调查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程序中，程德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经审査后，既未将程德勇的反诉请求合并审理，也未作出书面裁定不予受理，实质上剥夺了程德勇就反诉请求提出上诉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漏审漏判程德勇的反诉请求，审判程序严重违法。 方泽公司答辩称，程德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程德勇返还方泽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材料款2287249.45元。2、诉讼费用由程德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24日，方泽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149代建项目部签订外场礼堂新建工程合同书，约定由方泽公司承建位于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9部队外场营区外外场礼堂新建工程。2015年3月25日，方泽公司与程德勇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成立以程德勇为负责人的“河北方泽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项目部”，并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由该项目部以全面承包的方式承建六一四九外场礼堂新建工程。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沧州市龙翔材料有限公司供应了项目部工地供建筑用钢材，但程德勇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该公司付清货款，沧州市龙翔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方泽公司，要求判令支付货款332412.8元及违约金。2016年9月21日经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前给付沧州市龙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等共计32万元”，方泽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已履行完毕。后因程德勇拖欠案外人博李工程款，博李于2017年5月31日向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起诉方泽公司，要求判令支付工程款1726571.45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13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博李建筑工程款1726571.45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8年12月16日沧县人民法院从方泽公司银行账户上扣划了1837883.2元，2018年12月17日该判决执行完毕。方泽公司另主张，在工程施工期间程德勇向方泽公司以工程材料款的名义借款20万元，并提交借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泽公司与程德勇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书，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程德勇，该工程由程德勇实际承包施工。基于此，程德勇对其施工期间所欠付的他人材料款、工程款等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程德勇在施工期间拖欠的沧州市龙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博李工程款及材料款等，人民法院已判决和调解并生效，并已全部执行，方泽公司被强制执行和自动履行上述款项共计2087249.45元。程德勇对上述事实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根据上述事实，方泽公司已实际承担了由程德勇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方泽公司、程德勇之间已形成合同之债，程德勇理应向方泽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关于方泽公司主张的20万元借款，该款项属于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方泽公司应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程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清偿债务款人民币208724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9元，由程德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3月25日程德勇与方泽公司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程德勇为标的项目的承包者，对项目实施的全过程负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并且约定“如货主或者债权人经司法机关查实为乙方（程德勇）承包项目所欠款项导致司法机关冻结甲方（方泽公司）账户或者划拨款项时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的利益损失由乙方承担。”方泽公司提交博李诉方泽公司的一审、二审判决、执行裁定以及扣划的银行记录，证明法院认定方泽公司与程德勇系内部承包关系，程德勇与博李系劳务分包关系，方泽公司承担对博李的付款义务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龙祥公司与方泽公司达成的调解书以及支付凭证，证明方泽公司为该项目支付32万元。即：因程德勇承包诉争项目拖欠款项，导致债权人直接向方泽公司主张权利，方泽公司基于法院对生效判决和调解书及裁定的执行行为而实际发生垫付，就该垫付行为向实际债务人程德勇追偿，方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程德勇偿还方泽公司上述款项，并无不当。因本案系方泽公司向程德勇追偿引发的诉讼，并不涉及双方之间承包合同的效力及工程款的结算，一审法院对程德勇提起的反诉告知其可另行起诉，并未侵犯其权利，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程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8元，由程德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