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玉，男，1965年10月出生，汉族，住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文贵，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90885070X4。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均，男，1983年5月出生，汉族，住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珙县巡场镇白家村二社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67672580318。 法定代表人：王春，经理。 上诉人王龙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黄强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龙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误工费35112元，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赔付王龙玉各项损失170945.11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误工费应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2.王龙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黄强均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龙玉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王龙宇交通事故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120000元部分不予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王龙玉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6.5天计算；3.扣除王龙玉医疗费中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4.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龙玉辩称，1.投保的时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没有明确说明非基本医疗费要扣除，人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哪一些属于非医疗费用；2.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王龙玉存在挂床状态，因此所涉及的住院期间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龙玉方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强均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上诉意见。 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辩称，王龙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龙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黄强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168206.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9日11时18分，黄强均驾驶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Ｑ×××××车沿省道206线从高县庆符镇往筠连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206线328公里＋100米处，车辆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王龙玉驾驶的未悬挂牌照（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黄公秀）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王龙玉和黄公秀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强均驾驶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驶离现场。2019年3月21日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事故中黄强均承担全部责任，王龙玉和黄公秀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龙玉被送往高县高洲医院住院治疗1天，到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共计产生医疗费40162.23元，其中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垫付9900元，黄强均垫付27617.12元，王龙玉支付2645.11元。2019年7月2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王龙玉因交通事故致胸部累计有7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10000元。王龙玉支付鉴定费1800元。王龙玉长期在浙江工作和生活。黄强均驾驶的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Ｑ×××××车在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和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王龙玉的赔偿标准是按农村人口计算还是按照城镇人员计算。王龙玉为证明其长期在浙江居住生活提交了从2017年3月起至2019年3月期间王龙玉在浙江省平湖市乍浦镇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其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分户明细账单、工作证明、务工证明。黄强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王龙玉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和代扣代缴的缴税证明，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龙玉未提交的劳动合同和代扣代缴证明，不能确定王龙玉月收入为8000元；但王龙玉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个人独资企业及负责人的证明能够证明王龙玉生活居住在浙江城镇，应当以浙江省城镇人员计算赔偿标准。二、黄强均增驾实习期间驾驶大型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免赔。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认为，黄强均系增驾后在实习期间驾驶大型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责任险免赔;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认为，1、黄强均持有合法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为Ｌ，涉事车辆也是Ｌ；所以黄强均驾驶涉事车辆并无不当。2、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保险公司提供了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形式。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说明，所以免责条款应当无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黄强均持有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当事人对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持异议，王龙玉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龙玉主张的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过高部分则不予支持。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首次定残日前一天；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正式票据，鉴于此项损失通常必然产生，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王龙玉要求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居住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病历无营养记载，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要求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抗辩，因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确定为：12645.11元（王龙玉垫付的医疗费）+9900元（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垫付医疗费）+27617.12元（黄强均垫付医疗费）+1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8天）】+3800元【护理费（100元/天×38天）】+111148元【残疾赔偿金55574元×20年×10%】+3800元【误工费（100元/天×38天）】+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177150.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龙玉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39633.11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强均垫付的医疗费27617.12元；三、驳回王龙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副本以及金帆公司盖章的投保单。拟证明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将相应条款送达投保人，对相应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的说明。王龙玉质证认为：1.投保单的内容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2.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对投保人没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黄强均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王龙玉的住院时间是否正确；3.是否应当扣除15%的非医疗用药费；4.王龙玉的误工时间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实习期”分为两类，分别对应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两种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属于初次申领驾照时的实习期。而本案中黄强均属于增驾实习期，并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的情形，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龙玉受伤后被送往高县高洲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到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共计38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龙玉存在恶意挂床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王龙玉伤情及诊疗恢复情况，确定住院时间为38天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龙玉受伤后在医院进行诊疗，王龙玉在医院的诊疗目的是为了恢复健康，医院机构根据王龙玉伤情对症下药，药品及治疗方法并非伤者王龙玉自己能够选择的，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哪部分药品属非医疗用药，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认为应扣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王龙玉于2019年3月9日受伤，2019年7月2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故其误工费计算天数为115天，一审确定误工时间错误，应予纠正。王龙玉误工费为：115天×100元/天=11500元，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确定为：12645.11元（王龙玉垫付的医疗费）+9900元（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垫付医疗费）+27617.12元（黄强均垫付医疗费）+1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8天）】+3800元【护理费（100元/天×38天）】+111148元【残疾赔偿金55574元×20年×10%】+11500元【误工费（100元/天×115天）】+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184850.23元。 综上所述，王龙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王龙玉的各项损失为184850.23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和黄强均垫付的医疗费27617.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应当支付王龙玉的各项损失为147333.1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龙玉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47333.11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强均垫付的医疗费27617.12元； 四、驳回王龙玉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王龙玉负担332元，黄强均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王龙玉预缴5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预缴2630元），由上诉人王龙玉负担5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负担2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李洁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