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女，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锋，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燕，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少全，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继云，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刘卫与被上诉人张勇、熊少全、熊继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未遵循“先刑后民”的基本审理原则。本案属于典型的“民刑交叉”案件，应当“先刑后民”。2.一审应中止本案审理。本案中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熊少全、熊继云合法财产尚需要刑事判决作出认定，在刑事判决尚未审结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执行异议之诉中，并非不具有所有权就不能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在执异案件中，是否提出确权的请求取决于异议人，不提出确权请求并不影响要求排除执行请求的成立。且并非只有所有权才能排除法院执行行为。2.不动产登记为准是原则，也存在例外情况，案涉房屋即使登记在熊少全、熊继云名下，也不意味着刘卫所有权已丧失。熊少全、熊继云以犯罪手段侵夺刘卫财产，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与真实状态是不相符的，刘卫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此，张勇不能执行事实上不属于熊少全的该部分财产。3.即使认定熊少全、熊继云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他们以犯罪手段、恶意侵占刘卫财产，也应返还。刘卫对房屋所享有的特定返还权利明显优于张勇的一般债权，依法应当可以排除执行。 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案涉房屋登记在熊少全名下，即是熊少全的合法财产，而且该财产是通过法院执行取得的。张勇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申请对熊少全、熊继云财产予以执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熊少全、熊继云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6号兴茂盛世北辰A区2幢2-3、2-4、2-5、2-6号房屋所有权归刘卫。2、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中止对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6号兴茂盛世北辰A区2幢2-3、2-4、2-5、2-6号房屋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张勇、熊少全、熊继云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卫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张勇与熊少全、熊继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渝0235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熊少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勇借款5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其中130万元从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利息，50万元从2018年4月24日计算利息，260万元从2018年3月2日起支付利息，90万元从2018年4月9日起支付利息，20万元从2018年4月22日起支付利息）；二、熊少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勇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其中50万元从2018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40万元从2018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20万元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80万元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40万元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万元从2018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三、熊继云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熊少全、熊继云未履行支付义务，张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在该案中，张勇申请了财产保全，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渝0235执保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熊少全、熊继云价值在11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房屋、车辆等财产。该院依据（2018）渝0235执保26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熊少全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6号兴茂盛世北辰A区2幢2-3、2-4、2-5、2-6号房屋。案外人刘卫于2019年4月30日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9年5月6日，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35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刘卫的异议。刘卫不服，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5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军、杨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熊少全借款本金420万元，并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刘军、杨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熊少全律师费14.1万元；三、何战、刘卫对刘军、杨帆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何战、刘卫履行保证责任后，可凭本判决向刘军、杨帆追偿。在（2015）万法民初字第05909号民事判决执行中，刘卫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6号兴茂盛世北辰A区2幢2-3、2-4、2-5、2-6号四套房屋抵偿给了熊少全，并于2017年12月19日在重庆市渝北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现为熊少全。 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二）案外人享有涉案房屋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是否能排除执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卫在与熊少全的民间借贷案中，刘卫所有的涉案房屋经过万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已经折价抵偿给熊少全，并且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刘卫已不是该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刘卫认为熊少全取得该涉案房屋系通过违法犯罪行为取得，举示了熊少全涉嫌敲诈勒索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证据。刘卫虽提交了熊少全涉嫌犯罪的立案告知书，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应属刘卫所有。其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足以排除执行的目的。且刘卫在庭审中已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撤回确认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6号兴茂盛世北辰A区2幢2-3、2-4、2-5、2-6号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请求。只是要求法院对涉案房屋中止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现刘卫撤回第一项请求，即放弃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那么刘卫就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刘卫要求中止法院的执行，该请求属执行行为，是否中止执行由执行法院决定。综上，刘卫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卫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刘卫主张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登记房屋权利人为熊少全。故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在执行熊少全债务中查封案涉房屋并无不当，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刘卫主张熊少全系以犯罪手段取得案涉房屋，但其现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万州区人民法院折价抵偿房屋行为错误，亦不足以排除云阳县人民法院查封行为。故刘卫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排除法院执行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刘卫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刘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丽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李青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付丽姝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