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广标，男，196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元，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州市吴中区兴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培军，男，1967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苏州市。原审被告：马古双，男，1958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现住苏州市。上诉人侍广标因与被上诉人张友元、原审被告朱培军、马古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6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广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张友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朱培军、马古双系侍广标雇佣人员无事实依据，侍广标与朱培军、马古双仅是工友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张友元提供的与朱培军和马古双的通话录音并不能直接体现朱培军、马古双系侍广标的雇佣人员。收条系朱培军与马古双签署，与侍广标无关。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张友元提供的在本案所涉业务之前侍广标向张友元付款的凭证而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业务存在合同关系不合理。张友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张友元提供的证据能够说明合同相对人系侍广标。朱培军、马古双二审中未作答辩。张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支付货款124870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判令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朱培军、马古双向张友元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张友元码头砂石材料票据217张，计人民币164270元”，上述内容下方载明：“经手人：朱培军、马古双”，“2017年2月11日止11月14号”。上述收条最下方载明“加去年50600计214870元付对票4万转账5万计9万”。对此，张友元称上述货款系2017年2月11日至11月14日发生的业务往来；上述收条最下方的内容系其事后自行书写上去的。2019年4月24日、4月30日，张友元通过微信向侍广标催要货款，称材料款总计164270元。侍广标未回复。以上事实由张友元提供的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张友元称侍广标系专门承包工程的老板，朱培军、马古双系在侍广标手下的人员，当时侍广标称其自己承接了工程，并委托朱培军、马古双找张友元洽谈货物买卖事宜，相应的送货单由朱培军、马古双签字；除本案货款外，之前一审原、被告亦存在业务往来，且由侍广标付款。据此，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其中载明：2017年1月26日侍广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友元48000元。对此，张友元称该笔款项系一审被告用于支付双方之前发生的业务往来款项，即其在朱培军、马古双出具的收条下方备注的“转账5万”，当时侍广标称如果急要钱的话，不开票就扣掉2000元，故直接支付其48000元，其作为50000元予以确认。经质证，三一审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张友元要求一审被告支付的是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货款，而上述付款时间系在2017年，故与本案无关。2、张友元与朱培军、马古双于2019年5月7日的通话录音。其中与朱培军的通话录音中，张友元称“我跟侍老板打电话，还是不接呀，我也不想跟他打官司，他钱能给我就行了，这两天我想到他办公室去一下，他电话跟你讲核实这个票对不对，多少钱，准确不准确的话，你要给我证明一下的”。朱培军回答“那个肯定的，老马最后没有打个欠条给你吗？”，张友元回复“那个上面都有你们两个人的签字”，朱培军回复“有签字就行了”，张友元称“217张条子，16万多点，你们两个人一起过来对账的，是吧”，朱培军回复“嗯”。张友元与马古双的通话录音中，张友元称“这两天我再去找一下侍老板，因为打电话一直不接，我也不想跟他打官司告状的，没意思的，我这样想，我想到他那边，他能分期给我多少，打比方说，十几万钱，过两个月给我解决多少，或到年底给我解决多少，是不是呀，我想跟他谈谈看，到时候，他肯定要打电话问你们，要核实下具体是不是这么多钱，到时候他跟你联系，你要给我证明一下的，你们两个人对的账”，马古双回复“只要我们有条子就行了，行的”。张友元讲“你们两个人打的条子，绝对是准确的”，马古双回复“嗯”。张友元讲“到时候，他不承认条子不条子的”，马古双回复“那不可能的，我和老朱两个人签的字，怎么可能不承认，不承认就和他打官司”。经质证，三一审被告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说明侍广标需要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审理中，张友元称一审被告之前欠其50600元，当时一审被告向其出具了欠条1张，支付部分款项后，其将欠条归还给一审被告，剩余50600元未付，算上本案所涉货款共计214870元，扣除一审被告已经支付90000元，尚欠124870元。就本案所涉货款164270元，其认可一审被告已付款39400元。双方并未约定要开具发票。另，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侍广标核实其支付张友元上述48000元的由来、关于就本案货款已付款情况及侍广标有无承接苏州市顺驰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的工程项目，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其多次向侍广标核实，侍广标均未回复，故无法答复法庭。此外，一审法院要求三一审被告提供与顺驰公司系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三一审被告均未能提供。三一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据其了解，之前系一审被告直接与顺驰公司结算，但顺驰公司改革后要求供货方凭发票直接与公司进行结算。关于付款时间，张友元称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后其于2019年4月24日向侍广标催要过货款，故变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为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友元所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侍广标，朱培军、马古双系侍广标手下人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友元与侍广标就本案所涉业务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友元提供的收条由朱培军、马古双签字，但根据张友元与朱培军、马古双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朱培军、马古双仅负责与张友元就涉案业务进行对账，具体付款义务人为侍广标。结合张友元提供的在本案所涉业务之前侍广标向张友元付款的凭证，可以初步认定张友元与侍广标之间就本案业务存在合同关系。三一审被告虽然否认与张友元存在合同关系，并称三一审被告系顺驰公司员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就为何侍广标会向张友元付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难以采信。一审审理中，三一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之前由一审被告向顺驰公司结算，后由于顺驰公司改革要求供货人直接与顺驰公司结算。该陈述亦能印证张友元主张的一审被告与张友元直接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由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就张友元在本案中主张货款所涉的合同相对方为侍广标。侍广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货款金额，收条中载明164270元，结合朱培军、马古双与张友元的通话录音，张友元据此主张货款金额，应予以认定。关于已付款，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三一审被告核实确认，三一审被告均未能回复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按照张友元自认的39400元予以认定。故侍广标尚欠张友元货款124870元。关于付款时间，张友元称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张友元主张自其向侍广标催要货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被告朱培军、马古双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张友元要求此二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侍广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友元货款人民币12487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张友元对朱培军、马古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849元，由侍广标负担。二审中，侍广标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侍广标生病照片两张，证明侍广标一审期间因病住院(附二院)，不便行动，无法取证。2.苏州市顺驰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联系函(告知函)，该函证明顺驰公司通知侍广标关于甪直工程所有的工程款、材料费等一切费用均由顺驰公司委托龚桂生负责发放，张友元等材料供应商关于材料费都直接与龚桂生进行结算。张友元的材料均提供给顺驰公司用于甪直工程，侍广标无权代替被上诉人向顺驰公司结算材料费(发函之前侍广标可以代替结算)，被上诉人应当向顺驰公司就案涉材料费进行结算。侍广标多次告知张友元去顺驰公司进行结算材料费，顺驰公司也要求材料供应商本人与其进行结算材料费，并支付给张友元，但张友元从未去顺驰公司进行过结算材料费。张友元质证后认为：1.照片真实性不认可，从照片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侍广标系住院治疗，从照片形成时间来看系2018年12月26日，而一审二次开庭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12日和2019年9月26日，显然不是同一时间，不能证明侍广标行动不便，无法取证。在一审中侍广标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出庭参与诉讼，侍广标及代理人完全有条件收集、调查证据。况且在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官明确要求侍广标到庭参与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但侍广标拒不出庭，也不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放弃权利。二审中，侍广标提供两张照片称“一审中不便行动，无法取证”为借口，显然站不住脚，不能作为其无法取证的理由。2.联系函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内容仅是顺驰公司与东方置业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函，顺驰公司的通知对象系东方置业公司，非侍广标，与侍广标无关，也与本案也无关。而且，该证据内容也不涉及涉案款项应与顺驰公司进行结算，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侍广标的证明目的。以上事实，由照片、联系函、双方书面举证质证意见等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关于侍广标认为其与张友元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月30日朱培军、马古双共同向张友元出具的收条，另结合一审中侍广标、朱培军、马古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之前系由侍广标、朱培军、马古双向顺驰公司结算，后由于顺驰公司改革要求供货人直接与顺驰公司结算，能印证张友元主张的侍广标、朱培军、马古双与张友元直接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另外，综合张友元与朱培军、马古双之间的电话录音及侍广标曾向张友元支付款项的情况，可以说明具体付款义务人为侍广标，张友元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侍广标，朱培军、马古双系侍广标雇佣人员的说法具有高度盖然性。侍广标称其与顺驰公司系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联系函所载明的内容亦无法反映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侍广标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在侍广标与张友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收条、电话录音及张友元自认已收到的付款情况，确定侍广标尚结欠张友元124870元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现张友元主张自其向侍广标催要货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需要注意的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涉案欠付货款利息计算标准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侍广标实际履行之日止，欠付货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则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侍广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侍广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