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秋荣，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贤，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荣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秋荣，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贤，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东方润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陆诚。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夫，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寿、任荣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东方润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寿、任荣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的买受人是瑞松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买受人是张兴寿、任荣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瑞松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故合同生效时间应为2018年4月16日，一审认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错误。3.瑞松公司在盖章时明确表示仅同意签订浓缩设备的合同，此后瑞松公司拒绝接收另两台设备，故不论东方公司是否提存了两台设备，均不属于双方合意范围之内。4.上诉人系瑞松公司的担保人，仅对浓缩设备的价款承担保证责任。5.即使案涉合同合意范围是三套设备，瑞松公司在2018年4月16日的备注行为明确表示解除了后续设备的购买。此时后续两套设备尚未制造，东方公司可追究违约责任。但东方公司对此无视并继续生产，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6.一审遗漏了瑞松公司2018年8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送验收催告函的事实。一审对后续两套设备的生产制造时间也未查明。根据被上诉人的律师函、提存的照片上的铭牌显示，后续设备最早于2018年5月生产制造，最晚于2018年6月生产制造，均晚于瑞松公司表达只买一套设备的意思表示时间。7.一审认定冷凝水环保标准不属于双方关于浓缩设备质量标准约定属于认定错误。东方公司提供的生产设施会产生超过国家标准的镍废水，属于严重设备工艺和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要求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各项管理，但出卖人不得行使要求给付借款的请求权。8.一审已经查明浓缩设备存在“冷凝水含镍量超标”、“机件可靠性偏差”、“设计安装不合理”等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情形，但未对买受人和担保人释明相应的抗辩权利，审理不当。东方公司辩称，1.上诉人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购买人，也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连带保证人。上诉人和第三人明确表示上诉人承租了第三人的厂房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是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和实际出资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实际购买人并无不当。2.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自此生效。应当根据此时的合同内容确定约定的是三台设备。3.合同中的备注内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应当得到合同相对方的接受，否则不产生变更的效力。2018年6月20日前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告知过上诉人变更合同的意思，2018年6月20日后，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了该意思请求，因此双方未就变更事项达成合意。4.备注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但实际形成时间无从考证。无论上诉人主张该日期是合同生效时间还是部分合同解除时间，均应当就合同交付被上诉人或变更事项通知到被上诉人的时间承担举证责任。5.一审不存在漏查事实的情形，就瑞松公司发出的《验收催告函》和设备生产制造的时间问题已经进行了查明。6.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报告中提到的可靠性偏差、运行管理不便、设计安装不合理等意见，系鉴定人的主观臆断，没有科学客观的参照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松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兴寿、任荣桂共同向其支付设备款1362160元（其中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以136216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日，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72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公司与张兴寿、任荣桂提交的设备销售合同均载明：合同编号为DFRY-RSJS20180210002，购货方（甲方）为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供货方（乙方）为东方公司，担保方（丙方）为张兴寿、任荣桂。兹甲方、丙方向乙方采购以下设备，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设备清单中载明：（一）浓缩设备，规格型号为WZI-300S，数量为1套，价格500000元，带安装。（二）干燥设备，包括污泥干燥机（规格型号为DFRY-HA1T）1台，价格为350000元；刮板输送机1台、污泥料仓1套，价格150000元，小计500000元。（三）压滤设备，包括污泥输送泵2台，价格为17000元；双隔膜压滤机1台，价格125000元，备注山东景津；二次压榨系统1套，价格25000元；输送带1套，价格为49500元；钢平台1套，价格为35000元，以上价格加上安装费、税金等小计362160元。上述三项设备合计1362160元。根据甲方要求，先上浓缩设备，干燥设备与压滤设备于浓缩设备安装完工两个月后进行进场安装。合约签订后2周内付款50%，金额681080元，其中先付浓缩设备款项的50%即250000元，干燥设备与压滤设备于浓缩设备安装完工两个月后付款50%，即431080元。剩余设备款的50%即681080元，双方约定运行1年内付清即681080元（浓缩设备250000元，干燥设备250000元，压滤设备181080元）。交货地点为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交货时间为收到设备款的50%后60天内交付。乙方在现场安装条件具备后20天完成安装和调试，并书面通知购货方验收。甲方在收到验收通知后3日内完成验收，因甲方原因未能验收或拒绝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为设备交付之日起12个月。工艺要求及质量标准部分，双方约定：蒸发器进行蒸发的料液为自来水；预处理后的硫酸、硝酸、磷酸废液；化学镍废水及废液，其他类型的料液若甲方未在咨询乙方后自行进行蒸发的，后果自负。蒸发器的蒸发量为废酸含盐量低于5%、化学镍镍含量低于5g/L时，平均蒸发量为300kg/L（不包含放空后的第一次进料及蒸发完毕后的放料时间）。蒸发器的效能为平均蒸发每1kg料液消耗蒸汽1.2kg；每1小时散逸50kg的自来水；蒸发运行时每小时耗电12kwh。自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供货方承诺，产品保修期为安装完毕之日起12个月内免费提供保修服务。本合同一式三份，购、销、担保方各执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件有效。本合同生效时限，以三方中的一方最终签订日期为准，产品服务期起始同日计算。在该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处盖有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处盖有东方公司公章，丙方处有张兴寿、任荣桂签字，签订日期手填为2018年3月27日，该日期下方手写有“注：本合同签订准对蒸发器浓缩设备达成协议生效，其它二项暂不签订，所有配套设备匀含50万内，甲方安装调试正常后交付乙方。2018.4.16”，并有张兴寿签字及加盖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公章。东方公司的合同中除有上述内容外，每页及骑缝处均盖有“作废”章。瑞松公司提供的印章用章申请单载明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用章类别为公章，文件名称为设备销售额合同，总经理核准处签有“张兴寿4/16”。张兴寿、任荣桂提供的苏州市盈岭电子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州易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化学镍、电镀镍废水废液浓缩设备+凝汽机定购合同》，载明合同目的为含镍废水废液浓缩减量，危废委外。双方确认的设计方案为节水+蒸发+凝气水回用+排气。验收依据为镍废水废液浓缩处理过程中，正常情况下55度恒温蒸发段每小时去水300L/H（不同溶液浓度除水份量不同），凝气段每小时回水200L/H左右，正常运行48小时未出现故障。张兴寿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张兴寿、任荣桂提供该证据欲证明张兴寿名下另一家公司于2018年7月向苏州易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相同设备，价格低于东方公司设备，且质量稳定，现已实际使用。2018年8月6日、8月7日、8月9日，东方公司的蒸发器运行记录表中均记载了时间、料液体积及备注信息，其中8月6日及8月7日的记录表有朱福根、吴才康签字，8月9日的记录表有朱福根签字。庭审中，张兴寿、任荣桂确认朱福根、吴才康是其配合调试的操作工。2018年9月，东方公司委托律师向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的管理人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要求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收到律师函后立即支付1162160元设备款，并载明就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拒绝受领干燥设备、压滤设备的行为，东方公司将依法行使提存的权利。庭审中，东方公司陈述合同是2018年3月27日在其公司签订，当时现场加盖东方公司公章，张兴寿、任荣桂签字，瑞松公司未盖章，但张兴寿是瑞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兴寿、任荣桂在2018年6月20日把盖章的合同拿给东方公司的，其发现合同上面加盖了作废章和添加的手写内容。浓缩设备是在2018年4月7日进场安装，4月20日安装完成，4月28日开始进行调试，当天调试完成后就开始正式运行。合同有约定验收，但实际并未按合同条款履行验收，没有进行验收的交接记录，也没有向瑞松公司发出书面验收通知。设备是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共同向东方公司购买，张兴寿、任荣桂同时为瑞松公司的购买责任进行担保。案涉另两台设备现存放在相城区阳澄湖镇湘陆路38号东方公司工厂内，都已经做好。庭审中东方公司明确利息损失从2018年9月26日即送达律师函的日期起算。庭审中，张兴寿、任荣桂陈述，当时瑞松公司已经破产，且其二人也并没有签字，是之后在瑞松公司盖章后再签字的，其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其是在2018年4月将合同发还东方公司的。东方公司于4月22日交付设备并完成安装，但还没有调试。调试只针对浓缩设备的自来水预处理后的硫酸、硝酸、磷酸废液这两项进行过调试，但是至今没有对化学镍废水及废液进行过调试，调试过程中一直发现问题，所以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直到2018年6月到7月东方公司才告知其可以使用设备，但是一直在调试期间，不能算是其在使用。一直从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停止运行。设备至今未验收，原因是东方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的工艺验收要求。张兴寿、任荣桂确认购买案涉设备出资是张兴寿、任荣桂出资，但是以瑞松公司名义购买。张兴寿、任荣桂表示如果东方公司的设备确实是能够正常运转的话，张兴寿、任荣桂再花45万元到其他公司去买一套同样的设备不符合逻辑。张兴寿、任荣桂是以其企业苏州市盈岭电子有限公司名义向苏州易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设备。庭审中，瑞松公司陈述其和东方公司都出面过，说再运行一段时间试试，但是运行一段时间后9月5日的时候一个工人被严重烫伤，所以该设备再也不敢用。这应该算是试用，因为阀门、电机等频繁损坏，每次稳定运行的测试都无法运行，好不容易到8月份能正常运行可以测试了，9月份就把一个工人烫伤了。其只负责审批，具体合同是张兴寿自己处置。诉讼过程中，瑞松公司陈述案涉设备是承租人张兴寿、任荣桂要买，实际购买人即张兴寿、任荣桂，申请盖章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在申请盖章时，丙方处已经签好字，张兴寿也已在合同的最后手写内容。据承租人介绍，是环保部门要求电镀生产企业必须配置合同涉及的设备，所以要以瑞松公司名义购买。庭审中，东方公司陈述律师函系其于2018年9月26日向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送达，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但对律师函内容不予认可。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是否愿意接收东方公司的另两台设备，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均表示无法接收。诉讼过程中，张兴寿、任荣桂申请对东方公司交付的蒸发器浓缩设备的质量和基本性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鉴定，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编号为浙方正鉴第2019F075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2019年9月11日现场明确，本次开机生产测试采用符合合同要求的化学镍废液，双方均明确不做废酸液（废酸中和液）的开机测试。2019年9月23日下午，经商定按工况继续进行开机生产测试，先蒸自来水，然后再蒸化学镍废水，测试时间各2小时左右。鉴定机构委托有资质第三方实验室对测试的化学镍废水、蒸出水（冷凝水）样品进行了检测，根据取样检测结果分析，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蒸出的冷凝水含镍量仍有1.22-2.48mg/L，系蒸发时带出化学镍废水所致。因此，经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蒸出的冷凝水中镍含量仍超过了国家标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表3规定的要求（不大于0.1mg/L），即蒸出的冷凝水仍需经进一步处理达标后才可排放。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根据实物勘验、开机生产测试（化学镍废水镍含量低于5g/L）结果分析：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对料液蒸发量能达到合同约定平均蒸发量为300kg/h要求（不包含放空后的第一次进料及蒸发完毕后的放料时间）；蒸发器效能满足合同约定：平均蒸发每1kg料液消耗蒸汽1.2kg、每1小时散逸50kg的自来水、蒸发运行每1小时耗电12kWh的要求。张兴寿、任荣桂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00元。张兴寿、任荣桂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首先冷凝水镍含量超出国家环保标准，其认为鉴定机构应当对超标原因及冷凝水管不当排放的现象进行科学分析，并应在最终的鉴定意见中进行论述，否则有违通过鉴定来衡量案涉蒸发器浓缩设备的工艺以及质量是否合格的鉴定目的。其次鉴定机构未进行开机测试的情况下仅根据理论分析就做出“如果蒸发浓缩预处理后的硫酸、硝酸、磷酸废液，蒸发量也应能达到《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要求”的结论，其对此不予认可，并要求进行补充鉴定。再次，经过2小时的蒸发浓缩，化学镍废水从外观判断仍旧是稀薄的绿色液体，与合同表述的“浓稠液”的性状相差甚远，设备不具有实用性。其认为鉴定机构应当对案涉设备是否能够发挥“蒸发”、“浓缩”这一基本功能进行分析，并在最终的鉴定意见中进行论述。最后，本次鉴定原计划稳定运行后，每种料液开机生产测试时间各（不超过）4小时，但在实际鉴定过程中，鉴定专家决定仅蒸发1小时，后经申请人强烈要求才仅增加到2小时，但其认为2小时的运行时间根本不足以衡量案涉设备的各主体部件、阀门、仪表是否可靠，也不能衡量设备是否能够“蒸发”、“浓缩”的基本功能，其要求鉴定机构对设备的运行情况进行补充鉴定，实际开机测试时间不能少于三天。对于张兴寿、任荣桂的上述异议，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回复：一、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确实存在蒸出的冷凝水总镍含量超标而不能直接排放问题。二、在第一次现场鉴定是，约定开机测试做废酸和化学镍两种料液，废酸料液调配至中性，测试用料由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负责，用料需符合合同及约定参数，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前准备好两种料液。在第二次现场鉴定及取样时，现场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提出废酸加碱中和会起化学反应，可能有安全风险，无法操作。询问东方公司，其明确表示不做废酸加碱中和操作，并确认设备只能做符合合同的废酸液（废酸中和液）。现场明确：本次开机生产测试采用符合合同要求的化学镍废液，双方均明确不做废酸液（废酸中和液）的开机测试，并签字确认。对废酸液蒸发浓缩，首先需对废酸加碱中和成盐液，再作为原料到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进行蒸发浓缩。废酸液（废酸中和液）蒸发浓缩工作状况与蒸水、蒸含镍废水基本相同，只不过后续尚有对浓缩液作进一步的冷却结晶、固液分离出结晶盐的处理工序。鉴定专家根据现场勘验、结合专家经验，认为如果蒸发浓缩预处理后的硫酸、硝酸、磷酸废液（废酸中和液），蒸发量也应能达到《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要求。三、检测结果表明经浓缩后液体的比重增加了，浓缩液未达到浓稠状主要与先蒸过自来水及工作时间不长有关，本次鉴定要求并未委托对案涉设备蒸发浓缩率进行测试鉴定。四、本次鉴定目的是针对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蒸发料液的能力、蒸发器效能，因此，实际上只要设备稳定运行后生产测试1小时即能考核，因此鉴定专家组根据现场设备运行情况，对测试时间进行了调整，完全满足鉴定要求，也符合鉴定方案约定，专家组可根据实际情况有权对鉴定方案进行必要调整，且测试时间的调整现场双方均签字同意。另异议所述的设备运行可靠性问题，不在鉴定委托要求之内。庭审中，张兴寿、任荣桂明确表示不需要申请专家出庭作出说明。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文表述，系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向东方公司采购案涉设备，东方公司表示系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共同向其购买案涉设备，张兴寿、任荣桂陈述系由其出资，以瑞松公司名义向东方公司购买设备，瑞松公司陈述实际购买设备的是张兴寿、任荣桂，其只负责审批，合同具体由张兴寿处置。而在双方就案涉浓缩设备产生争议后，也是由张兴寿、任荣桂另行购买了相同设备，并投入使用。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兴寿、任荣桂为本案所涉设备的实际购买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瑞松公司陈述在其盖章前，张兴寿、任荣桂已在合同丙方处签字，此与东方公司所述吻合，据此在东方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后至瑞松公司盖章前，张兴寿、任荣桂已在合同丙方处签字，且与东方公司进行磋商并订立合同的也为张兴寿、任荣桂，故东方公司与张兴寿、任荣桂关于合同所涉设备数量应当为三台，其后张兴寿、任荣桂单方变更为仅购买一台浓缩设备，其未与东方公司就该变更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浓缩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案涉浓缩设备的蒸发量及蒸发器效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关于张兴寿、任荣桂提出的鉴定异议，鉴定机构也进行了书面回复，张兴寿、任荣桂并未能够提出充足证据推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张兴寿、任荣桂的鉴定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张兴寿、任荣桂提出的冷凝水环保超标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浓缩设备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冷凝水环保标准并不属于双方关于浓缩设备质量标准的约定，且该冷凝水的排放也不属于东方公司的合同义务，故张兴寿、任荣桂以此抗辩浓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浓缩效率的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张兴寿、任荣桂也无证据证明东方公司的浓缩设备就此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张兴寿、任荣桂要求对强酸废液进行补充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鉴定系张兴寿、任荣桂提起，在鉴定过程中因其与瑞松公司不能提供可供鉴定的废酸液，且鉴定过程中其也同意不做废酸液开机测试，其再就此提出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张兴寿、任荣桂对鉴定的测试时间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查及鉴定的时间情况确定开机测试时间，并征得鉴定双方同意后进行测试，其鉴定程序并不存在不当，张兴寿、任荣桂所称实际开机测试时间不能少于三天也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张兴寿、任荣桂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张兴寿、任荣桂申请对设备稳定性及安全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设备的稳定性及安全性的判决标准进行约定，即无双方确认的认定标准，且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应属于质保问题，而案涉浓缩设备使用过程中即使发生张兴寿、任荣桂人员烫伤，但烫伤是否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现张兴寿、任荣桂并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兴寿、任荣桂的上述鉴定事项不予准许，且结合后续鉴定情况，亦能佐证设备能够正常运行。故案涉浓缩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张兴寿、任荣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东方公司支付该设备的货款。关于浓缩设备的付款时间，合同约定合约签订后2周内付款50%，其中先付浓缩设备款项的50%即25万元。根据上述查明情况，东方公司及张兴寿、任荣桂对张兴寿、任荣桂的实际签字时间各执一词，而瑞松公司确认在其2018年4月16日盖章前张兴寿、任荣桂已在合同上签字，因合同注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现张兴寿、任荣桂也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故张兴寿、任荣桂应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东方公司25万元，因张兴寿、任荣桂未支付，故自2018年4月11日起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剩余25万元，应于设备运行1年内付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案涉设备至迟于2018年4月22日交付张兴寿、任荣桂并完成安装，此后东方公司为张兴寿、任荣桂进行调试，虽然东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张兴寿、任荣桂进行验收，但验收既是张兴寿、任荣桂的权利，也是其义务，张兴寿、任荣桂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张兴寿、任荣桂于2018年7月24日向案外人购买了相同的设备用于生产，其行为亦表明至迟于该日其对东方公司的设备已进行了验收，仅是其验收的结论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根据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东方公司的浓缩设备并无质量问题，即张兴寿、任荣桂所做验收意见存在不当，故一审法院将2018年7月24日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并自该日起运行1年内，张兴寿、任荣桂应支付该设备的余款25万元，故自2019年7月2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该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应相应调整。关于干燥设备与压滤设备的价款，其中50%款项即431080元应于浓缩设备安装完工两个月后付款，即于2018年4月22日的两个月后付款，因张兴寿、任荣桂未付款，现东方公司主张张兴寿、任荣桂自2018年9月2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剩余50%款项即431080元，因东方公司明确已经完成并向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对方提取，张兴寿、任荣桂及瑞松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也未向东方公司表示接收，故应视为拒绝受领，且在庭审时张兴寿、任荣桂也明确表示不予接收。张兴寿、任荣桂的上述拒绝受领行为造成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根据合同关于该剩余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故自2019年9月26日起，张兴寿、任荣桂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东方公司应自张兴寿、任荣桂支付上述款项后十日内向张兴寿、任荣桂交付上述干燥设备及压滤设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兴寿、任荣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苏州市东方润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362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1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1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苏州市东方润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自收到上述款项后十日内向张兴寿、任荣桂交付干燥设备及压滤设备。案件受理费17708元，鉴定费250000元，合计267708元，由张兴寿、任荣桂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东方公司认为是上诉人任荣桂、张兴寿，上诉人则认为实际买受人是瑞松公司，其仅为担保人。但案涉《设备销售合同》载明“甲方（即瑞松公司）、丙方（即任荣桂、张兴寿）向乙方（即东方公司）采购以下设备”，合同正文中并未有上诉人仅承担保证责任的表述。且本案中上诉人陈述案涉设备虽以瑞松公司名义购买，但实际由其出资。结合上诉人在落款日期“2018年3月27日”上方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实际买受人。上诉人主张其仅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约定的货物范围，上诉人认为其于2018年4月16日向东方公司表达了仅购买浓缩设备，后续设备暂不购买的的意思。但上诉人在落款日期“2018年3月27日”上方签字，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东方公司与上诉人签署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此后上诉人在合同落款日期下方添加了手写的备注内容，该备注内容仅有张兴寿的签字和瑞松公司加盖的公章，并未获得东方公司的确认，故备注中变更的内容对东方公司不产生效力。双方约定的货物范围仍应为合同正文确定的三套机器设备。关于上诉人提出2018年4月16日后东方公司继续生产后续设备应视为其自身扩大的损失的意见，上诉人认为其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于2018年4月16日即送达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则认为其于2018年6月20日才通过公司经办人员王晓华收到该变更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就该变更的意思表示到达东方公司的时间，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变更的意思表示实际到达对方的时间，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东方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案涉《设备销售合同》的约定，干燥设备与压滤设备与浓缩设备安装完工两个月后进行现场安装。一审中上诉人确认浓缩设备于2018年4月下旬进场，结合合同内容以及东方公司举证的提存照片中的设备铭牌，本院认为干燥设备、压滤设备至迟于2018年6月已经生产完成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变更的意思表示在后续设备生产完成后才送达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在收到相应变更的意思表示前继续生产后续设备不属于扩大的损失。关于浓缩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对料液蒸发量能达到合同约定平均蒸发量的要求，蒸发器效能满足合同约定。二审中上诉人认为案涉浓缩设备的冷凝水未达到相应的环保标准，但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中并未对冷凝水的环保标准进行约定，亦未约定冷凝水可以直接排放，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案涉浓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合同依据。另，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浓缩设备存在“机件可靠性偏差”、“设计安装不合理”等问题，均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相应情形会导致案涉浓缩设备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相反，鉴定机构在注意到上述情形的情况下，仍出具了“涉案蒸发器浓缩设备对料液蒸发量能达到合同约定平均蒸发量的要求，蒸发器效能满足合同约定”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案涉浓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08元，由上诉人张兴寿、任荣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