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福全，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倩妮，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法定代表人：路国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铭，男，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海，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日勒，女，1938年11月2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阳，男，1995年7月23日出生，蒙古族，库伦旗第三中学教师，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清，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占祥，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偲，内蒙古瀛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亮，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蒙古族，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上诉人包福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日勒、王宪清、原审第三人王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包福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二、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王宪清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赔偿上诉人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赔偿金；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包福全常年在城镇生活并在城市拥有住房，主要收入来源也在城镇，因此其有权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向被上诉人主张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赔偿金。联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库伦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有误。一审诉讼期间，虽然王亮、包某某否认涉案工程由王亮施工的事实，但联通公司与王亮之间真实性确认表在涉案发生之前，2018年10月16日施工发放明细注明28650元，该案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足以说明该案是由联通公司发包给王亮，而不是王宪清、包某某，王亮虽然否认这个事实，但均在确认表即案件发生之后改变的主观性证言，与联通公司提供的客观证据相比，应该客观证据大于主观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承包人认定为王宪清，而非王亮，属于主体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联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宪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立杆施工是联通公司交与王亮施工的，王亮是联通公司职工，此项目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也并不需要施工资质，属公司内部职工工作范围之内的工作。一审定性为建设施工合同，与事实不符。三、包福全本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包福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对自己的行为预见并负责，其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而从事立杆工作，本身亦存在过错。四、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及计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适用的是2019年度标准，护理依赖费适用的是2018年度标准，二者之间适用计算标准不符。2、护理费17596.80元没有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提出重新鉴定未获一审法院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4、在一审辩论结束后，上诉人了解到,包福全在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进行了投保并于2019年7月进行了理赔，被上诉人已经理赔的费用应予扣除，不能进行重复计算。五、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书对受害人的鉴定一级伤残依据不足。1、鉴定书内的鉴定资质人“王某1”，但签名人是“王某2”，二者是否为同一人，与提供的鉴定人的资质相互矛盾。2、鉴定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人身伤残程度分级，依据的是5.1.1条4款之规定，而法律规定的条款是5.1一级d，但该鉴定书没有适用法律规定的条款，导致鉴定结果一级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表述的内容与鉴定规范不一致。法律依据规定的该条款为d，鉴定依据写的是4款，鉴定表述为被鉴定为包福全截瘫，但二便功能障碍，损伤程度为一级伤残，而鉴定规范表述截瘫（肌力二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鉴定书内的表述与该法律规定不一致。3、鉴定护理依赖依据不足。该鉴定护理依赖的标准适用的条款与鉴定依据的条款不一致，鉴定的内容表述与鉴定的依据表述不一致。包福全辩称，一、涉案工程项目庞大，工程涉及范围广泛，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而不是联通公司所述的“公司内部职工工作范围之内的工作”。而联通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包福全明知没有相应资质而从事立杆工作”，说明联通公司也是认可该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需要施工单位具有相应资质，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定性正确。二、在原审庭审中，王亮当庭自认其父亲王宪清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联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在包福全受伤后基于领导授意为应付安监局签订的假合同，并且依据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某旗某局基于本次事故作出的案卷笔录，可以证明王宪清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联通公司上诉状中所述该工程属于公司内部职工工作范围也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三、答辩人包福全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雇主要求施工，在受伤一事上既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重大过失，答辩人包福全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答辩人在2018年11月8日受伤，本案一审在2019年4月4日立案，答辩人的鉴定申请是在一审立案后，向法院申请，请求法院指定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答辩人的伤情及护理依赖等级进行的鉴定，该鉴定结论是在立案两个多月后在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距离答辩人受伤早已超过了半年时间，故不存在联通公司在一审所述的受伤的时间长短等情况。答辩人鉴定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而联通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联通公司的重新申请并无不当。鉴定结论是在联通公司认可的情况下通过法院委托的第三方做出的鉴定，并且鉴定结论属于结论性依据，联通公司的上述观点不足以影响鉴定结论的效力。五、答辩人在保险公司是否投保其他商业保险及是否进行了理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理赔。联通公司辩称，根据证据证明，包福全系农村户口，适用农村的标准是正确的，另外一审判决，伤残适用2019年标准，护理依赖适用2018年标准，其本身也是错误的。综合全案，应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宪清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主体正确，因为在一审中原告并非是联通公司，原告有选择由谁承担责任的权利，联通公司作为这个工程的有资质的主体，必然有责任，原告选择让联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错误。二、王亮是联通公司的员工，他不可能既从事本职工作，又从事发包的活，从某局的资料中显示，王亮一直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他一直没有干过发包的活，这个联通公司是认可的。并且在某局的资料中显示，实际承包人是王宪清，也是由王宪清与联通公司结算。王亮是联通公司的职工，这个活是承包给王宪清，他们之间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打款。我认为联通公司是为了推卸责任，联通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王亮述称，我本是联通公司的职工，我从未从事联通公司的线路发包的工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其余与王宪清代理人的意见一致。包福全、格日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宪清赔偿原告医疗费70982.52元、护理费20851.20元（192天×108.64元）、误工费20851.20元（192天×108.6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000元（20天×100.00元）、交通费1200(00元、残疾赔偿金713400.00元（35670.00元×20年×100%）、护理依赖费792900.00元（39654.00元×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20306.00元（12184.00元×5年×100%÷3人）、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共计1603309.07元；2，判令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关键问题是原告包福全受雇于谁，对此被告联通公司出示2018年8月24日与第三人王亮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从该协议上看，工程承包人应该是王亮，但从2018年11月11日某旗某局对包某某做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工程承包人是王宪清，且至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没有工程承包合同。如果2018年8月24日确实签订过协议，包某某在某局询问的时候不可能说没有合同，因为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的承包协议上由包某某的签字，这显然被告联通公司与第三人王亮之间的承包协议是事故发生之后才签订的，与第三人王亮的陈述一致，且联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将工程承包给王亮，因此被告联通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王亮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成立。2018年11月11日某局做的王宪清的询问笔录、包某某的询问笔录均证明工程承包人是王宪清，且被告王宪清承认原告包福全的工钱由其给付，原告亦认可是被王宪清雇佣，因此认定王宪清为工程承包人，亦是雇主，故应由被告王宪清承担二原告赔偿责任，第三人王亮不承担责任。被告联通公司明知被告王宪清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将工程承包给被告王宪清，导致原告受伤，因此应与被告王宪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包福全在本案所涉及的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故原告包福全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无责任。二原告均农村户口，因此均按农牧区标准计算。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医疗费70982.52元、鉴定费2700.00元、交通费1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伙食补助费2000.00元（20天×100.00元）、护理费17596.80元（192天×91.65元）、误工费20858.88元（192天×108.64元）、伤残赔偿金276060.00元（13803.00元×20年）、护理依赖费669020.00元（33451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0306.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宪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包福全医疗费70982.52元、鉴定费2700.00元、交通费1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伙食补助费2000.00元、护理费17596.80元、误工费20858.88元、伤残赔偿金276060.00元、护理依赖费669020.00元，共计1090418.20元，扣除被告王宪清已给付的20000.00元，被告王宪清实际给付原告包福全的赔偿数额为1070418.20元；二、被告王宪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格日勒被抚养人生活费20306.00元；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对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3.62元由被告王宪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包福全出示结婚证及购房合同，结合一审出示的社区证明，拟证明包福全自2012年至今一直在城镇务工生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包福全在城镇居住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对其他证据的采信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包福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包福全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通过2018年11月某旗某局询问王宪清、包某某的笔录可确认案涉工程承包人为王宪清，并与第三人王亮的陈述一致。因本案工程属于高空作业，联通公司明知王宪清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将工程承包给王宪清，导致包福全受伤，应与王宪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通公司提出的包福全自身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故对联通公司提出的诉讼主体、适用法律有误及包福全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联通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及计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确为2019年计算标准，应予纠正，经适用2018年计算标准应为251680.00元（12584.00元×20年），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包福全是否投保人寿保险及进行理赔与本案无关，对联通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包福全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包福全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联通公司提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依据不足，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联通公司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包福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联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王宪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格日勒被抚养人生活费20306.00元；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对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宪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包福全医疗费70982.52元、鉴定费2700.00元、交通费1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伙食补助费2000.00元、护理费17596.80元、误工费20858.88元、伤残赔偿金251680.00元、护理依赖费669020.00元，共计1066038.20元，扣除王宪清已给付的20000.00元，王宪清实际给付包福全的赔偿数额为1046038.20元；三、驳回包福全、格日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8元，共计17562元，由包福全负担80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库伦旗分公司、王宪清负担9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永春审判员 朱秀峰审判员 刘景国 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