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英，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兴雷，男，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珍，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砀山圣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563438807P。 法定代表人：韩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安徽尊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红英、童兴雷因与被上诉人砀山圣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沣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二审予以变更）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红英、童兴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红英、童兴雷不承担偿还圣沣公司64995.59元，驳回圣沣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林红英、童兴雷与圣沣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完整合同，圣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系伪造。圣沣公司要求林红英、童兴雷在准备好的格式合同上签字，关于合同双方及合同标的等重要条款都是空白的，故该合同不生效。虽然双方存在肉鸭寄养关系，但林红英、童兴雷是为圣沣公司饲养鸭子，双方真实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2、本案事实是，2019年4月圣沣公司到河南省虞城县宣传由其提供鸭苗、兽药及饲料，由养鸭农负责养，在鸭子成品后由圣沣公司收回（包含死鸭），林红英、童兴雷按照每只鸭苗0.15元的价格向圣沣公司缴纳风险金，约定如后期发生亏损损失由圣沣公司承担80%，林红英、童兴雷承担20%，且圣沣公司在结算时也是直接将风险金予以扣除；3、林红英、童兴雷所签名的“欠条”的票据仅是证明饲料收到的一种计数凭证，签字时仅是空白欠条，上面的数额系圣沣公司后期添加。圣沣公司一审提交的养户合同鸭财务核算单中风险金一项是空白，且没有林红英、童兴雷签字，该核算单系伪造。林红英、童兴雷一审中提交了真实的核算单，全部款项全部按照此单据发放；4、圣沣公司采取欺骗手段，诈取养鸭户的血汗钱。 圣沣公司辩称，1、林红英、童兴雷称未签订完整合同与事实不符，双方所签合同对赊购饲料、鸭苗、成鸭价格及其他条款均用通俗易懂语言表述，林红英、童兴雷对合同内容充分理解后予以签字并按指印。虽然案涉合同抬头为“寄养合同”，但从合同中分别约定饲料、鸭苗的单价看，林红英、童兴雷从圣沣公司赊购鸭苗饲料等，待毛鸭出栏后根据合同单价与宰杀毛鸭重量，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开出核算单交由林红英、童兴雷进行结算，双方是通过林红英、童兴雷赊购鸭苗，圣沣公司回购毛鸭的方式进行交易，由此产生的是买卖形式的市场交易行为，并无形成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的意图。2、根据“核算单”记载实际回收林红英、童兴雷毛鸭单只重量计算为5.853斤，与林红英、童兴雷及出庭证人陈述的毛鸭出栏重量（五六斤）吻合且又有高出。圣沣公司在与林红英、童兴雷交易过程中始终本着相对公平的模式，双方赊购与抵扣的具体价格，均在双方持有的核算单中有明确体现。3、风险金是带有保险性质应当在养殖意向达成时提前缴纳的费用。圣沣公司与林红英、童兴雷之间没有形成承担养殖风险的前提条件，如果林红英、童兴雷在养殖前有风险转移的想法，应当按照合同要求交纳10元每只的协议保证金，圣沣公司通过考察决定是否另行签订书面风险金协议并约定承担损失比例。4、林红英、童兴雷在上诉状中主张“鸭子成品后由被上诉人收回（包含死鸭）”，与案涉合同载明的“死鸭不收”明显不符，足以证明其虚假陈述的随意性。案涉合同对合同标的和双方有明确记载，林红英、童兴雷在欠条上签字，且已经实际赊购饲料，林红英、童兴雷主张“欠条”仅是证明饲料收到的一种计数凭证，数额系后期添加不能成立。5、圣沣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林红英、童兴雷开出结算单，林红英、童兴雷也认可收到核算单且核算单内容真实，且全部款项按照此单据发放计算。林红英、童兴雷是否签字并不能否定核算单的真实性。林红英、童兴雷提及持有的单据载有风险金金额，但该金额记载仅是证明林红英、童兴雷应当给付而不能证明实际已经给付，由此不享有主张的保险。6、林红英、童兴雷擅自对外销售待出栏的毛鸭和低价赊购的饲料，再谎称是疫情所致，这是导致林红英、童兴雷亏损的直接原因。 圣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红英、童兴雷给付圣沣公司饲料、畜药等费用计款67256元并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林红英、童兴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红英与童兴雷系夫妻，二人系养鸭农户。圣沣公司系从事肉鸭收购、屠宰、分割及销售和饲料、饲料添加剂、兽药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林红英和圣沣公司于2019年04月15日签订的肉鸭寄养合同约定：圣沣公司向林红英提供鸭苗、饲料、兽药、防疫、回收、结算并按协议价格回收林红英的协议肉鸭；林红英必须在上苗前3天向圣沣公司交纳至少10元/只的协议保证金，鸭苗到户，双方即签订协议；鸭苗养殖只数为13000只，价格为7元/只，饲料综合价格为1.25元/斤，肉鸭回收基础价格为4.08元/斤。同日，圣沣公司在林红英未交纳保证金的情况下，向林红英提供鸭苗13000只，童兴雷在养殖户签字处签署了林红英的名字。2019年05月24日，童兴雷以林红英的名义给圣沣公司出具欠条两份，载明欠圣沣公司饲料78.72吨，欠鸭肝注射液费5815元、流感880元、抗体8548元、兽药款3948元，并约定如果发生纠纷在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林红英和童兴雷饲养的肉鸭长成后，出售给圣沣公司10001只，总重量为29269.903公斤。该公司认可应给付林红英高温帮助费406元、采样鸭款47元。综上，林红英应给付圣沣公司的款项及款额为：鸭苗款13000只×7元/只=91000元，饲料款78.72吨×2000斤×1.25元/斤=196800元，鸭肝注射液费5815元、流感880元、抗体5848元、兽药款3948元，以上款合计304291元。圣沣公司应支付林红英、童兴雷的款项及款额为：回收鸭款29269.903公斤×2×4.08元/斤=238842.41元，高温帮助费406元，采样鸭款47元，合计239295.41元。相互折抵后，林红英应给付圣沣公司货款64995.59元。圣沣公司主张林红英、童兴雷应给付其抓鸭费1800元、消毒费70元、疫苗费39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林红英主张圣沣公司在其不懂合同的情况下欺骗自己，未提供相关证据；童兴雷主张其交纳保险费了，圣沣公司未给其走保险且扣留其款了，该公司不予认可，童兴雷也未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圣沣公司与林红英签订的肉鸭寄养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林红英应当支付。圣沣公司的款项及款额有其夫童兴雷代为签署的欠条、鸭苗到户确认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童兴雷和林红英共同养殖肉鸭，又系夫妻关系，所欠款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由于双方签订的肉鸭寄养合同、童兴雷代为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利息及给付期限。圣沣公司要求林红英、童兴雷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圣沣公司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圣沣公司应支付林红英的款项与款额，林红英主张圣沣公司欺骗她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该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童兴雷主张其交纳了保险费，圣沣公司未走保险且扣留其款额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该主张亦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红英、童兴雷共同偿还圣沣公司款64995.5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圣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元，由圣沣公司负担41元，林红英、童兴雷负担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红英、童兴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2019年7月13日”的圣沣公司肉鸭寄养合同1份，欲证明圣沣公司与河南省虞城县很多农户签订肉鸭寄养合同；2、对程某、童某的律师调查笔录2份，欲证明圣沣公司只是在林红英、童兴雷处寄养鸭子，所有饲料、农药、鸭苗等属于圣沣公司，且圣沣公司承诺如发生伤亡，圣沣公司承担损耗的80%。在养鸭过程中签订的欠条实际只是确认饲料数量以便用来对账。 林红英、童兴雷申请证人程某、童某出庭作证。 证人程某陈述：她和林红英、童兴雷是邻居关系，都是养鸭子的。圣沣公司来郑集乡和他们签订肉鸭寄养合同，他们交了保险，风险金是从结算款里扣除。结算是圣沣公司的人来拉鸭子、称重、出具结算单并让他们签字，一周之后挣钱了再打钱，不挣钱就走保险。她养圣沣公司的鸭子挣了两万多，扣除了一万多的押金，亏损的时候就从押金里扣。她养成的鸭子大概五六斤一只。 证人童某陈述：他和童兴雷是一个村的，是童兴雷与圣沣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上没有加盖公章。他当时觉得合同价格不理想就没有与圣沣公司合作。他和别的公司的合作模式与林红英、童兴雷和圣沣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差不多，由公司把鸭子拉走，赚钱了就给他钱，回收的鸭子减去饲料等得出的钱就是他挣得的欠，如果亏损他承担的就从下次盈利里面扣。童兴雷和圣沣公司签合同时，业务员说有风险金。他养鸭子基本上都盈利，鸭子一般养成也就是五六斤重，一只鸭子能挣两三块钱。 圣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加盖圣沣公司印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证据2是林红英、童兴雷的代理人向证人单某进行的调查，问话过程没有圣沣公司与审判机关参与，对调查过程和证据本身均不予认可。3、程某、童某与林红英、童兴雷系邻居关系，对程某、童某的证言中关于保险金及合同签订主体的内容，与林红英、童兴雷一审自述不一致，不能成立，对证言中关于毛鸭出栏重量、利润以及养鸭模式的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证据1载明的合同双方为圣沣公司和“徐冰冰”，但未加盖圣沣公司印章，证据来源不明，圣沣公司不予认可，且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2、对程某、童某的调查笔录，谈话笔录系林红英、童某在二审谈话前单独进行，圣沣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二审不予确认。3、对证人程某、童某的证言，对圣沣公司认可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圣沣公司不予认可的其他部分，须结合在卷其他证据予以判定。 对林红英、童兴雷提出异议的圣沣公司一审提供的署名“林红英”的总欠条、兽药总欠条，本院二审认证如下：林红英、童兴雷认可总欠条、兽药总欠条中署名的“林红英”系童兴雷代签，总欠条、兽药总欠条中载明的饲料、鸭肝注射液费、收费流感、抗体、兽药款的金额与林红英、童兴雷提供并认可的财务核算单中载明的数额完全一致，对总欠条、兽药总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林红英与童兴雷系夫妻，二人系养鸭农户。圣沣公司系从事肉鸭收购、屠宰、分割及销售和饲料、饲料添加剂、兽药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林红英和圣沣公司于2019年04月15日签订的肉鸭寄养合同约定：圣沣公司向林红英提供鸭苗、饲料、兽药、防疫、回收、结算并按协议价格回收林红英的协议肉鸭；林红英必须在上苗前3天向圣沣公司交纳至少10元/只的协议保证金，鸭苗到户，双方即签订协议；鸭苗养殖只数为13000只，价格为7元/只，饲料综合价格为1.25元/斤，肉鸭回收基础价格为4.08元/斤。同日，圣沣公司在林红英未交纳保证金的情况下，向林红英提供鸭苗13000只，童兴雷在养殖户签字处签署了林红英的名字。2019年05月24日，童兴雷以林红英的名义给圣沣公司出具欠条两份，载明欠圣沣公司饲料78.72吨，欠鸭肝注射液费5815元、流感880元、抗体8548元、兽药款3948元，并约定如果发生纠纷在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林红英和童兴雷饲养的肉鸭长成后，出售给圣沣公司10001只，总重量为29269.903公斤。该公司认可应给付林红英高温帮助费406元、采样鸭款47元”，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肉鸭寄养合同是否生效；2、林红英、童兴雷与圣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3、林红英、童兴雷与圣沣公司之间是否达成有关风险金的约定；4、圣沣公司要求林红英、童兴雷偿还案涉款项应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林红英、童兴雷上诉称圣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系伪造，圣沣公司要求林红英、童兴雷在准备好的格式合同上签字，关于合同双方及合同标的等重要条款都是空白的，故该合同不生效，并主张圣沣公司提供的肉鸭寄养合同并非林红英本人所签，申请对该合同中的林红英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审理认为，林红英、童兴雷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对其鉴定申请亦应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如下：1、圣沣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单独以林红英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在该案卷宗中载明的2019年8月21日法庭笔录中，林红英本人对圣沣公司举证的案涉肉鸭寄养合同的真实性明确表示无异议。2、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林红英、童兴雷虽否认圣沣公司提供的肉鸭寄养合同系林红英本人所签，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3、林红英一审举证的肉鸭寄养合同与圣沣公司举证的肉鸭寄养合同系事先准备的格式合同，合同基本条款完全一致，双方所举合同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圣沣公司和林红英、童兴雷各持一份合同，故林红英、童兴雷所举的合同不足以否定圣沣公司持有合同的真实性。4、在双方所举合同需自行填写的部分中，两份合同均载明“饲料综合价格为1.25元|斤，鸭苗价格为7元|只，合同回收基础价格为4.08元|斤”，所不同之处在于：在合同上部“乙方姓名：”“身份证号码：”“养殖地址：”“合同只数：”“联系电话：”，以及合同下部“甲方（签章）：”“乙方（签章）：”“签订日期：年月日”处，林红英、童兴雷提供的合同系空白，而圣沣公司所举合同填写了相关信息并有双方签字盖章。对于“合同只数”，圣沣公司向林红英、童兴雷交付13000只鸭苗，林红英、童兴雷予以认可。对于合同中其他不同之处，仅涉及到合同双方基本信息，并不涉及双方依照合同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5、二审谈话中林红英、童兴雷申请作证的童某陈述案涉合同系童兴雷所签，童兴雷与林红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养殖肉鸭，童兴雷代签合同亦不影响合同效力，且案涉肉鸭寄养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圣沣公司所举合同是否为林红英本人签名，并不影响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的事实。综上，本案并无启动司法鉴定的必要，林红英、童兴雷本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如前所述，圣沣公司和林红英、童兴雷分别举证的肉鸭寄养合同的基本条款一致，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提供的饲料、兽药、种苗所有权归甲方，由乙方打欠条，养殖出栏后到甲方结算”“合同回收基础价格为4.08元|斤”“甲方向乙方提供鸭苗、饲料、兽药、防疫、回收、结算等一系列服务”“甲方负责按时、按协议价格回收乙方的协议鸭”“车间屠宰完毕后，甲方按出成率开出结算单，乙方凭养殖合同书、购药发票、饲料发票、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号、养殖记录表及养殖产地证明到甲方财务当日结清，交鸭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款”。圣沣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向林红英、童兴雷交付鸭苗并提供饲料、兽药，林红英、童兴雷负责饲养，在饲养的肉鸭出栏后由圣沣公司负责回收，圣沣公司根据出成率、购药、饲料等进行结算并开出结算单。虽然林红英、童兴雷提供的其认可的核算单与圣沣公司举证的核算单中个别栏目中的数额不一致，但核算单所反映的结算方式一致，即根据回购合同鸭的数量、重量及价格计算合同鸭金额，再与高温鸭补助、采样鸭补助相加，得出养殖户的核算总收入；根据交付的鸭苗数量及价格计算苗款，根据交付的饲料重量及价格计算料款，二者相加后再与兽药款及代扣抓鸭费、代扣抗体费、代扣疫苗费等代扣费用相加后得出由养殖户承担的费用总和；用上述养殖户的核算总收入减去养殖户承担的费用总和，得出的即为养殖户所获盈利或亏损情况。根据案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及结算方式，结合林红英、童兴雷申请的证人程某证言“结算是圣沣公司的人来拉鸭子、称重、出具结算单并让他们签字，一周之后挣钱了再打钱”，证人童某证言“他和别的公司的合作模式与林红英、童兴雷和圣沣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差不多，由公司把鸭子拉走，赚钱了就给他钱，回收的鸭子减去饲料等得出的钱就是他挣得的钱”，能够认定圣沣公司与林红英、童兴雷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圣沣公司公司负责提供技术、种苗产品及养殖饲料、药品疫苗，林红英、童兴雷负责提供场地设备及喂养劳动，最终成品由圣沣公司公司保价回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特征。林红英、童兴雷上诉提出其与圣沣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妥当，本院依法变更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 （三）关于争议焦点3 林红英、童兴雷上诉称其按照每只鸭苗0.15元的价格向圣沣公司缴纳风险金，圣沣公司在结算时直接将风险金予以扣除。圣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风险金是带有保险性质应当在养殖意向达成时提前缴纳的费用，须按照合同要求交纳10元每只的协议保证金后，由圣沣公司决定是否另行签订书面风险金协议并约定承担损失比例。经查，林红英、童兴雷提供的未加盖圣沣公司印章的核算单，载明风险金1950元，圣沣公司提供未经林红英、童兴雷签字确认的核算单，载明的风险金为0。审理认为，圣沣公司一审中对林红英、童兴雷提供的核算单不予认可，但在二审答辩状中又称“林红英、童兴雷持有的单据载有风险金金额，该金额记载仅是证明林红英、童兴雷应当给付不能证明已经给付”，二审谈话中就林红英、童兴雷持有的核算单是否为圣沣公司出具，圣沣公司表示谈话后予以核实，但圣沣公司二审谈话后并未给出明确意见；林红英、童兴雷提供的核算单与圣沣公司提供的核算单除“风险金”一栏及由此导致的最终结算结果不一致外，其他栏目载明的项目及数额完全相同，且两份核算单中载明的“代扣抓鸭费1800元”“代扣消毒费70元”“代扣疫苗费390元”并无其他单据予以佐证，除从圣沣公司获取外并无从其他途径获取的可能；核算单系确定双方承担承担给付钱款义务的依据，圣沣公司向林红英、童兴雷开具核算单应当交由林红英、童兴雷签字确认，但圣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提交经林红英、童兴雷签字确认的核算单，与常理不符合。综合以上考虑，应当认定林红英、童兴雷所举证的核算单系圣沣公司提供，该核算单载明了风险金，且在结算时将该风险金作为林红英、童兴雷应当承担的费用进行了抵扣，应当认定圣沣公司与林红英之间达成有关风险金的约定且风险金已由圣沣公司代扣。林红英、童兴雷上诉提出其与圣沣公司之间约定风险金的意见，本院二审予以采信。 （四）关于争议焦点4 林红英、童兴雷以其举证的核算单为依据，主张其与圣沣公司之间已就养殖肉鸭亏损损失，达成按照林红英、童兴雷承担20%，圣沣公司承担80%的比例进行分配的约定。虽然圣沣公司否认与林红英、童兴雷达成风险金的约定，但圣沣公司自认风险金具有保险性质，达成风险金协议并约定承担损失比例。根据双方所述，可以认定风险金具有在合同双方之间分配损失的功能，即对养殖户养殖肉鸭产生的亏损损失按照一定的比例在养殖户和圣沣公司之间进行分配，养殖户在其承担的比例份额内向圣沣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超过自身承担部分由圣沣公司自行承担。圣沣公司与林红英、童兴雷就案涉养殖亏损损失达成风险金约定已如前述，据此应在圣沣公司与林红英、童兴雷之间对林红英、童兴雷案涉养殖亏损损失进行分配。圣沣公司对林红英、童兴雷主张的损失分担比例不予认可，林红英、童兴雷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林红英、童兴雷上诉主张的损失分担比例，本院二审不予采信。鉴于案涉养殖亏损损失分担比例不明，根据本案起因、事实及具体情节，就案涉养殖亏损损失，本院二审酌情确定按照林红英、童兴雷承担50%，圣沣公司承担50%的比例予以分担。根据林红英、童兴雷提供的其认可的核算单，林红英、童兴雷养殖总收入为239295元，承担的费用总和为308501元，故林红英、童兴雷案涉养殖亏损损失应为69206元（308501-239295元）。但圣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红英、童兴雷偿还67256元，一审认定林红英、童兴雷给付圣沣公司货款64995.59元，圣沣公司并对此未提起上诉，应当认定对该数额无异议。故对林红英、童兴雷本次养殖亏损损失，仍应按一审认定数额即64995.59元予以计算。综上，林红英、童兴雷应承担的亏损损失为32497.80元（64995.59元×50%），即林红英、童兴雷应给付圣沣公司32497.80元。 综上所述，林红英、童兴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红英、童兴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砀山圣沣食品有限公司32497.8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砀山圣沣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1元，由上诉人林红英、童兴雷负担358元，被上诉人砀山圣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上诉人林红英、童兴雷负担741元，被上诉人砀山圣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