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秉利，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秉林，男，19xx年xx月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秉利，系甘秉林之姊，其余身份情况同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伟述，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甘秉利、甘秉林因与被上诉人甘伟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4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秉利，上诉人甘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秉利，被上诉人甘伟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秉利、甘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甘秉利、甘秉林与甘伟述达成的建房使用及所有权的家庭口头协议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甘伟述承担。事实与理由：甘伟述与妻子余维均（身份证号：5102261950××××××××）原有土墙瓦房155.54Ｍ2及附属设施（厨房、厕所、鸡圈、牛圈等），因长女甘秉利成家、次子甘秉林即将成家而住房紧张，向政府申报改建80地平方房屋。甘伟述、甘秉利、甘秉林于1997年4月达成口头协议：1.经预算80Ｍ2两层楼房（层高3.3Ｍ、墙体厚一尺、两层预制板、砖石混）加第三层2.5Ｍ高的隔热层、瓦木架封顶须23000元；2.由甘秉利出资15000元；3.由甘秉林出资8000元；4.建房手续及资金安排由甘伟述负责；5.房屋建成后，①未改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由全家人共同使用，由甘伟述夫妻所有，由甘秉利、甘秉林共同出资维修维护，②新楼房（坐西向东）右边（南）一楼一底两间由甘秉利（3人：魏能国，男，身份证号：5102151972××××××××，电话158××××7656。魏元昊，男，刚出生3个月，现身份证号5003821997××××××××，电话153××××3976）使用、所有，③左边（北）一楼一底两间，楼上一间由甘秉林居住，楼下一间由甘伟述夫妻居住，两间都属甘秉林所有，④中间一楼一底由甘秉林、甘秉利一人一间使用、所有，⑤楼梯间由甘秉利、甘秉林共有，全家人共同使用，⑥顶楼隔热层由甘秉林、甘秉林共有，共同出资维修维护，由全家人共同使用；6.甘伟述、余维均百年归世后，未改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由甘秉利、甘秉林共同使用、所有，共同出资维修维护。房屋建成后，按当时的法律规定换证登记在甘伟述名下，甘秉利、甘秉林分户各立锅伙，按建房使用协议使用房屋，一家人安居乐业。2014年6月25日（暴雨天），该房屋及室内财产、附属设施被合川区政府突击爆拆。经信息公开，该房屋产权证未被注销，仍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之规定，不能因为产权证上记载的产权人系“甘伟述”一个人的名字而使甘秉利、甘秉林的合法权益（物权、债权、所有权）受到损害，为了家庭和谐、法的安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具体理由是：1.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十、合同纠纷67.确认合同效力纠纷（1）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之规定，本案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仅是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还涉及物权保护纠纷，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违反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公序良俗，应当予以受理，涉案房屋被强拆，当事人的物权、债权及所有权、生存权均受到侵犯，应通过法律途径予以救济。2.确认之诉应以具有诉的利益为前提，本案当事人协议建造使用的房屋被强拆，致使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实体利益被侵害，以上即是甘秉利、甘秉林请求诉权保护确认的理由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灭失，甘秉利、甘秉林的起诉不具有诉的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及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协议建造、使用、所有的房屋灭失，不影响当事人之间协议效力的确认，本案确认之诉也是当事人进一步寻求法律保护合法权益的前提条件，是法定权利，一审中，甘伟述变更协议未改建部分的使用权，一审法院未予审查。4.诉的标的是甘秉利、甘秉林依法提出的与甘伟述有争议并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主张，双方当事人协议建造的房屋现登记在甘伟述一人名下，在协议解除前，甘秉利、甘秉林的权利处于被侵害状态，有权提出本案之诉。5.一审判决出现多处笔误。甘伟述辩称，同意甘秉利、甘秉林的上诉请求，口头协议是有效的，涉案房屋改建部分属于甘秉利、甘秉林，未改建部分的所有权应是甘伟述。甘秉利、甘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秉利、甘秉林与甘伟述达成的建房使用及所有权的家庭口头协议有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甘伟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甘秉利、甘秉林请求确认其与甘伟述达成的建房使用及所有权的家庭口头协议有效，对于该诉求的性质，该院结合法律规定及相关法理作如下分析：所谓诉，是指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请求法院就特定的法律主张或权利主张进行裁判的诉讼行为。诉的内容有两个因素，诉讼标的与诉讼理由。诉的标的是甘秉利、甘秉林依法提出的、与甘伟述有争议并要求法院通过审判解决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主张。诉的理由是甘秉利、甘秉林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指引起当事人之间实体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或者权利受到侵害或法律关系发生争议的事实。论及诉的种类，可分为给付之诉、变更之诉、确认之诉。本案不属于给付之诉、变更之诉，也不符合确认之诉的基本要求。确认之诉在于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其客体是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和事实关系，该诉之目的在于消除当事人有关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争议，使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化。因此，当事人请求法院审理确认之诉必须具有值得诉讼救济的利益，并非任何请求都可成为确认之诉的客体，此举不仅为克制诉权的滥用，亦是确认之诉的本质要求。综合上述分析，结合本案案情，甘秉利、甘秉林与甘伟述之间对达成的建房使用及所有权的家庭口头协议均表示认可，现登记在甘伟述名下的位于合川区一社的房屋已灭失，故甘秉利、甘秉林的起诉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甘秉利、甘秉林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认为，诉讼权利是指民事主体因民事权益发生争执或出现不稳定状态起诉到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的权利，是司法救济请求权。“无利益即无诉权”，作为诉权要件之一的诉的利益是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前提。诉的利益是指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需要运用民事诉讼予以救济的必要性，它是原告所主张的利益面临危险或不安时，为了除去危险或不安而诉诸于法的手段。确认之诉在于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其客体是争议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权利，且该法律关系是纠纷的主要构成或核心，而不是某一纠纷的前提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甘秉林、甘秉利请求法院确认其与甘伟述之间达成的建房使用及所有权的家庭口头协议效力，但依据的事实系案外人强拆涉案房屋致其享有的物权、债权及所有权、生存权受到侵犯，由此可知，即使甘秉林、甘秉利的利益确面临危险或不安，侵害来源也并非本案被告甘伟述，其救济请求权并非基于与甘伟述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所致。此外，甘伟述对口头协议不持异议，双方对于合同效力并无争议，也并不存在因合同关系所引发的其他争执，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并非纠纷的主要构成，也即是说，对甘秉林、甘秉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判决并无必要性和实效性。因此，甘秉林、甘秉利的起诉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诉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甘秉利、甘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