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平，男，生于1965年8月20日，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50820201X。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远航，咸阳市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杰，男，生于1974年5月13日，汉族，住扶风县，公民身份号码：61032XXXX405132830。 上诉人王亚平因与被上诉人吴红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远航、被上诉人吴红杰通过陕西法院微法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平上诉请求：1、撤销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告返还原告车牌号为陕VXXXXX牵引车及陕CXXXX挂的挂车各一辆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3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吴红杰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多种方式联系上诉人，要求其将车辆开走，并声明如不及时开走，则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概不负责。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将钥匙及手续交给法庭，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按法庭要求于7月3日对车辆状态进行评估并交接，其主张被上诉人强行将车辆扣押与事实不符。导致车辆长期停运正是上诉人恶意的故意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车牌号为陕VXXXXX牵引车及陕CXXXX挂的挂车各一辆；2、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3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被告吴红杰通过宝鸡市高新开发区千河镇天惠物流公司联系到原告王亚平，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王亚平从崔木煤矿拉煤运往被告吴红杰指定的地点，由收货方向原告王亚平支付运费。原告于同日在崔木煤矿装载30.70吨煤炭，但到达指定地点后，收货人以煤炭品种不符，拒绝收货并拒绝支付运费。原告与被告联系后，被告指出原告运输到的沫煤并非其要求运输的水洗中块煤，双方协商处理无果后，原告将沫煤卖掉，得款13815元。 2018年8月18日，原告变卖沫煤后，返程途径眉县境内时，被告带领其员工堵住原告，要求原告给被告退还卖掉沫煤的钱款，原告称没有钱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告知，原告在两日内筹到钱后给被告，被告再归还扣押的车辆及相关材料。后被告方将原告的陕VXXXXX号汽牵引车、陕CXXXX号挂车开走，并拿走了车辆相关手续。 两天后，原告并未找被告要车，被告及张喜娥通过打电话、发送微信消息方式催促原告给被告支付钱款或者给被告写个欠条，然后原告就可以将自己的车开走，但原告不予理会。 2018年8月21日，被告给原告发短信，告知其尽快将他的车开走，否则产生的停车费及其他损失被告不负责。原告仍不予理会。 2018年9月7日，原告联系张喜娥，要求被告将车辆的钥匙、资料等送回给原告，张喜娥与被告联系后，被告将相关物品通过宝鸡市至扶风县XX号班车司机赵有生的帮助，将陕VXXXXX号汽车、陕CXXXX号挂车的资料、钥匙、行驶证、驾驶证、资格证送到扶风客运站，经与原告联系后，依照原告的指示，将相关物品放在扶风客运站门卫徐某某处，当日下午5点左右，原告从门卫徐某某处取走相关物品，过了半个小时后，原告又将相关物品退给扶风客运站门卫徐某某，原告对徐某某说东西他不要了，之后原告就离开了，徐某某怕物品丢失，便将相关物品交到公司办公室保存。 2019年7月2日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在法庭的组织下，将陕VXXXXX号牵引车、陕CXXXX号挂车的资料、钥匙、行驶证、驾驶证、资格证等资料交还给原告王亚平，同时向原告王亚平告知陕VXXXXX号牵引车、陕CXXXX号挂车的停放地点位于凤翔县南指挥镇八旗屯村砖厂，法庭要求原告及时取走车辆，并要求被告不得阻拦。 另查，2019年3月26日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4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亚平向吴红杰返还煤款13815元，王亚平、吴红杰均上诉后，被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原告王亚平诉称其每个月收入4万多元，但原告并无相关证据能证明其月收入为4万多元，原告以经营车辆运货为生，被告吴红杰确实将原告的车辆、车辆相关手续及原告的准驾车型为A1A2驾驶证、资格证等证件扣押，致使原告无法生产经营，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致使车辆停运造成原告收入减少是实际存在的。本院认为，结合原告王亚平使用自己所有的陕VXXXXX重型半挂车及准驾车型为A1A2的驾驶证进行生产经营，就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车辆停运造成原告收入的减少，本院以2018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993元为标准，以每日205.46元标准计算原告的停运损失。 被告吴红杰辩称，2018年8月18日，被告挡住原告车辆讨要煤款后，双方经协商，原告自愿提出将自己的车辆抵押给被告，两天内原告筹钱给被告支付煤款后再取回自己的车，后被告才将原告的车辆开走，被告并没有非法扣押原告的车辆。以上陈述原告当庭并不认可，在2018年8月20日张喜娥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0日原被告电话通话录音中原告均未认可该事实。且当日被告扣押原告车辆之时张喜娥并未在现场，张喜娥是从被告吴红杰口中得知当日扣押的过程，是转述被告吴红杰的陈述，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就原告是否自愿提出将自己的车辆抵押给被告这一事实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被告吴红杰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王亚平未向被告吴红杰支付煤款，被告吴红杰有权向原告王亚平讨要煤款，但被告吴红杰无权以阻拦、扣押原告的车辆及相关物品的方式讨要煤款，被告吴红杰扣押原告的车辆及相关物品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车辆及相关物品物权所有权的侵权。在被告扣押原告车辆及相关物品的两天后，2018年8月20日被告积极与原告联系，想要通过协商调解处理此事，但原告不予理会。2018年8月21日，被告给原告短信通知，让其尽快将他的车开走，否则此后产生的停车费及其他损失被告吴红杰不负责，但原告仍不予理会。2018年9月7日应原告的要求，被告将扣押原告的车钥匙及相关物品还给原告，原告拿走自己的物品后，又将自己的物品退还给帮忙送东西的门卫徐某某。可见在原被告双方矛盾的后续处理过程中，被告是想积极处理此事，防止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而原告一直以赌气、消极的方式应对。2018年8月21日被告吴红杰无条件的让原告王亚平取回原告的车辆，原告王亚平根本不予理会。在2018年9月7日，被告已将扣押原告的车钥匙等物品退回给原告。以一个善良、理性的成年人出发，原告理应领回自己的车钥匙等物品，同时自2018年8月20日起就应积极联系被告取回自己的车辆，但原告却对被告要求原告取回自己车辆的通知不予理会，同时在知道就是属于自己的车钥匙等物品的情况下，不领取自己的物品，而放任自己的损失扩大化。2018年8月21日之后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是因原告王亚平故意造成的，被告吴红杰不承担责任，原告应当对进一步扩大化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吴红杰对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21日这4天因扣押原告车辆及相关物品的侵权行为而致使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王亚平对2018年8月21日之后产生的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责任。 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21日因被告吴红杰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告王亚平车辆停运损失以205.46元/天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为821.84元，该损失应由被告吴红杰承担赔偿责任。对2018年8月21日之后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王亚平自己承担。 本案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王亚平已经领回王亚平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陕VXXXXX牵引车及陕CXXXX半挂车的行驶证、营运证以及车钥匙两把，同时法庭向原告王亚平告知其所有的陕VXXXXX牵引车及陕CXXXX号半挂车的停放地，并要求原告王亚平及时将自己的车取回。现被告处扣押原告的所有物品已经全部退还给原告，就原告王亚平请求返还原物部分的诉请已得到全部实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款、第六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亚平请求被告吴红杰返还原告王亚平所有的陕VXXXXX牵引车及陕CXXXX挂车的诉请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得到履行； 二、被告吴红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亚平支付车辆停运费821.84元；三、驳回原告王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00元，经原告王亚平申请减交3000元，实收3700元，由原告王亚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向上诉人明确告知了车辆停放地点，并要求上诉人及时取走车辆，被上诉人不得阻拦，并要求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3日去车辆停放地点交接车辆。上诉人以车辆未评估不能接收为由，未去车辆停放地点。并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表明不接收车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采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未到庭参与询问，但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被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赵有生、李金虎、徐某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天惠物流经营者张喜娥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未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张喜娥的证言中有证据佐证的部分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仅仅口头表示愿意归还车辆，但对车辆存放地点一概未提及，故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并未有任何归还车辆的行动，因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则主张已告知上诉人车辆存放地点。本院认为，只有在上诉人领取钥匙后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取回车辆，而被上诉人拒绝沟通、拒绝提供车辆停放地点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以不告知车辆存放地点的方式，拒绝归还车辆。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扣押原告车辆两天后，即积极与上诉人联系，通过电话、短信及委托天惠物流经营者张喜娥联系等方式明确告知上诉人取回其车辆。随后，通过天惠物流经营者张喜娥联系，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车钥匙等物品送往其指定地点。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积极、主动归还车辆的意思表示未能正确对待，拒绝沟通，亦无证据证明其曾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取回车辆。上诉人不仅在事发后二十余天时，领取车辆钥匙后又无故退回，而且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车辆存放地点并让双方交接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拒绝前往车辆存放地点查看领取车辆。因此，被上诉人在扣押上诉人车辆两天后，已采取了积极的行动。而上诉人以其行为表明其故意不愿取回车辆，恣意放任损失的扩大。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告将车辆的钥匙、资料等送回，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7日积极送还陕VXXXXX号汽车、陕CXXXX号挂车的资料、钥匙、行驶证、驾驶证、资格证等资料，上诉人领取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成立并生效。表明双方已就归还车辆一事达成了合意，自上诉人领取钥匙时起，车辆的控制权已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之后又退回钥匙等物品的行为，属于反悔。因此，未能取回车辆的责任在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已取得车辆钥匙的情况下，又反悔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上诉人以短信方式通知其尽快领取走车辆并交还车钥匙等物品后，应当给予上诉人来往路途、检查车辆的合理时间。在此期间因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车辆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的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本院酌定取回车辆的合理期间为15天。因此，吴红杰应承担的停运损失为（4+15）天×205.46元/天=3903.74元。在此之后，因上诉人恣意放任损失的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取回车辆的合理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红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亚平支付车辆停运损失3903.74元。 二、撤销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王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王亚平负担6627元，由被上诉人吴红杰负担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小剑 审 判 员 李 喆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李雯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