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福，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雷，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福，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毛家饭店天鸿店，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联纺东路505号B座511号。 个体经营者：赵星，该饭店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福，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伟伟，女，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东，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路永召，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赵星、石雷、邯郸市丛台区毛家饭店天鸿店（以下简称毛家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岳伟伟、原审被告路永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星、石雷、毛家饭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各项费用共计49625元，并支付45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的判决、程序严重错误。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报酬，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并予以判决，程序上具有明显的错误。根据原审庭审查明，毛家饭店欠被上诉人2019年9月工资3000元，补贴1265元。原审法院已认定该款项为工资和补贴，那就说明了这两笔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劳动报酬，而劳动报酬明显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而不应由原审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一并予以判决。被上诉人对工资、补贴存在争议的，应先提起劳动仲裁，方可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并予以判决，程序上严重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毫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仅仅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路永召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任何证据体现了该借款协议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根据原审被告路永召的当庭陈述，饭店的经营、管理、收益等，均没有证据证明赵星是知情的，欠条上也没有赵星、石雷的签字，饭店的具体业务又是由路永召、被上诉人在做，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岳伟伟答辩称，1、上诉人是在停业清算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工资及补贴的证明，使得双方当事人在其他法律关系基础上形成了存续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具体权利义务与民间借贷并无二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视为债务转化，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该笔债权债务纠纷并无不妥。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一，赵星一审时自认“我和石雷口头提出退出”，假如赵星、石雷和路永召不是合伙关系，何来退出一说。结合路永召一审的陈述可以证实，毛家饭店名为“个体工商户”，实为石雷、赵星与路永召“合伙经营”的合伙企业，理应由合伙人共享盈余、共担亏损。其二，石雷、赵星、路永召均证实，被上诉人是毛家饭店聘用的会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路永召的陈述“具体饭店的业务是我与原告在做”来推卸其合伙人责任是缺乏法律依据的，路永召“在做”的行为是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的合伙行为，而被上诉人在“在做”的是履行劳动者的职务行为，二者岂可同日而语。 路永召答辩称，上诉人是毛家饭店第一大股东，也是牵头人，饭店的一切工商、税务都是对上诉人的口，后三个月因为工作性质，来的少一点，后几个月负债经营，上诉人没有掏钱，被上诉人垫钱的事情，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不存在退股的事。上诉人说过想退股，但是我没有同意，客观原因也不允许退股。 岳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5000元及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为12600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欠款4265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底为239.7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伟伟于2016年11月28日应聘到毛家饭店天鸿店从事会计工作，该饭店为个体工商户，实为赵星、石雷、路永召共同经营。在饭店经营期间，该饭店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让岳伟伟垫付房租、水电费、购买饭店经营食材款，后该饭店于2017年10月关张停业，路永召代表饭店向岳伟伟出具了欠条即借款合同，确认岳伟伟向饭店出借了45000元，月息为2分。另外根据毛家饭店天鸿店出具的证明，该饭店尚欠岳伟伟2017年9月工资3000元、补贴1265元（购菜款）。一审法院认为，毛家饭店天鸿店拖欠岳伟伟借款、工资、垫付款，事实清楚，本院应予确认。毛家饭店天鸿店系赵星、石雷、路永召共同经营，应当共享盈余、共担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对于毛家饭店天鸿店拖欠岳伟伟的借款、工资、垫付款，毛家饭店天鸿店、赵星、石雷、路永召应当连带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岳伟伟请求的垫付款、工资利息，因拖欠的具体开始时间不确定，且未约定利息，按相关法律规定，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计算利息，其主张起诉之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星、石雷、路永召、邯郸市丛台区毛家饭店天鸿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伟伟借款、垫付款、工资共计49625元并支付45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止）。二、驳回岳伟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毛家饭店为个人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赵星。赵星与石雷系夫妻关系。该饭店由石雷与路永召共同经营。岳伟伟于2016年11月28日应聘到毛家饭店从事会计工作。 岳伟伟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石雷、路永召，借款人为岳伟伟，借款金额为45000元，借款交付时间为2018年6月31日前，借款利息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8个月，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路永召、岳伟伟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路永召一审期间认可石雷拒绝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岳伟伟称该借款系因自己为饭店垫资产生。 岳伟伟提交的毛家饭店出具的证明载明：饭店欠发岳伟伟2017年9月份工资3000元、补贴1265元。 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岳伟伟称上诉状上毛家饭店的印章是假的，真实的印章在自己手里。对此，2020年1月16日询问时，赵星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上诉状上的印章是重新刻制备案的印章，原印章已挂失。上诉人赵星等提交的河北青年报及邯郸市公安局印章刻制备案证明显示，毛家饭店印章登报声明作废的时间是2020年3月4日，而新印章刻制备案的时间是2020年3月6日。上诉状上加盖的印章与赵星等人提交的重新刻制备案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赵星、石雷、毛家饭店提交了情况说明称，由于饭店的公章在岳伟伟处，饭店另有一内部使用章，在上诉时使用的内部使用章，上诉是毛家饭店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情况说明由赵星、石雷签字，并加盖有毛家饭店新备案的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赵星、石雷、毛家饭店对2017年10月10日路永召、岳伟伟签订《借款合同》确认的借款45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一，现有证据虽然能证明石雷与路永召是合伙经营毛家饭店，但《借款合同》上没有石雷签字，路永召亦认可石雷拒绝签字，说明石雷自始不认可案涉借款与自己存在关联；其二，《借款合同》未加盖毛家饭店印章，经营者赵星亦未签字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毛家饭店因经营需要向岳伟伟的借款。综上，岳伟伟不能证明其和赵星、石雷、毛家饭店存在借款的合意，其要求赵星、石雷、毛家饭店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路永召在《借款合同》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字捺印，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岳伟伟提交毛家饭店证明中载明的该饭店欠付岳伟伟的工资和补贴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从毛家饭店出具的证明内容看，仅是确认了欠付岳伟伟工资和补贴的数额，而不能体现是毛家饭店和岳伟伟经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不能同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并审理。岳伟伟称毛家饭店出具欠工资及补贴的证明，是当事人在其他法律关系基础上形成的存续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岳伟伟二审提出上诉状上毛家饭店印章的真实性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印章与备案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但是毛家饭店作为个体工商户系特殊的民事主体，与登记的经营者不可割裂，并且赵星确认代表毛家饭店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毛家饭店具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赵星、石雷、毛家饭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路永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伟伟借款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岳伟伟承担50元，路永召承担1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岳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郝瑞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