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汝珍，女，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吉祥，男，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系任汝珍丈夫。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吉珍，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系赵吉祥弟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强，贵州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府黔路城投大厦。法定代表人：黄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生波，遵义市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生，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福冲，男，汉族，1941年8月7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玖亮，男，汉族，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系赵福冲儿子。再审申请人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因与被申请人习水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赵福冲林地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黔03行终257号行政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行申21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被申请人习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强、王汝强，遵义市人民政府代理人包生波、胡明生，原审第三人赵福冲及其代理人赵玖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在1964年划得自留山“巴蕉湾”山林一幅，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第三人赵福冲利用其任生产队长之便，将申请人的该幅自留山填入其山林证中成为其自留山，而赵福冲在1964年划得的地名叫“岩角头”的山林并未填入其自留山证，也没有填入水井湾组任何村民，习水县人民政府在裁决过程中没有收集到“岩角头”已划归国有的证据。原审中，申请人请的证人到庭均证明水井湾生产队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自留山的划分仍按1964年各农户划得的自留山板块进行登记发证，而赵福冲将“巴蕉湾”填为其自留山，自己的自留山“岩角头”又不填入其山林证中，但赵福冲实际对该地进行管理，其行为侵犯了申请人的用益物权，习水县人民政府和遵义市人民政府在未查清案件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决定。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责令行政机关重新作出争议地归申请人的行政行为。遵义市人民政府辩称，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是赵福冲持有的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8年《林权证》，习水县人民政府调查了有关证人，均证明争议山林原系被答辩人家庭土改山林，在“四固定”时已入社归集体，1981年林业“三定”时由集体划给第三人作自留山管理使用，整个过程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其对该林地享有权属的书面证据或者管护林地的证据以及第三人取得《自留山使用证》和《林权证》存在程序违法的证据。因此，习水县人民政府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审判过程合法，公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习水县人民政府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7]3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汝珍与赵吉强是夫妻关系，赵吉强与赵吉珍系叔伯兄弟关系。2015年12月9日，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向习水县良村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第三人赵福冲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并依法对争议“巴蕉湾”林地进行确权，2016年2月18日，良村镇人民政府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和第三人送达受理及举证通知书，期间收集有关证据、进行现场勘查，并对有关证人进行调查，经县林业局审核后报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审查，2017年11月13日，习水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一、对于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请求撤销第三人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的请求不予支持；二、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与第三人争议的“巴蕉湾”山林，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归第三人管理使用，四界为(面向争议山林)︰上抵赵吉珍山林以人行路为界，下抵赵兴建退耕地以人行路为界，左抵赵福启退耕地，右抵赵吉方山林、赵兴富退耕地。对此，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不服该决定书，于2017年11月19日向遵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11月22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后，向相关当事人送达法定手续，2018年1月9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7〕3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现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争议山林系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土改”山林，在“四固定”时期已入社集体。1981年“林业三定”时，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与第三人所在集体将入社的“巴蕉湾”林地，即现争议山林划归第三人赵福冲作为自留山管理使用，并上报习水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7月22日核发了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该证中记载的“巴蕉湾”山林使用权人是赵福冲，四至界限为︰上赵吉祥山界、下责任土路为界、左责任土边、右赵兴富土边。2008年，因林改，习水县人民政府依据1981年7月22日核发的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向第三人赵福冲颁发了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0702562-1/1号《林权证》，该证登记小地名“毛盖坪子”山林，四至界限为：东抵赵福启退耕地、南抵路、西抵赵吉方林地、北抵赵兴建退耕地。该幅山林即是争议山林。争议山林小地名“巴蕉湾”。“巴蕉湾”与“毛盖坪子”属两个相临的地名﹙颁发给第三人赵福冲的“自留山证”和“林权证”地名不同，但林地界限相同﹚，中间相隔一条小路，小路上面是“毛盖坪子”，下面是“巴蕉湾”，四界为(面向争议山林)︰上抵赵吉珍山林以人行路为界，下抵赵兴建退耕地以人行路为界，左抵赵福启退耕地，右抵赵吉方山林、赵兴富退耕地。第三人赵福冲的“岩扁头”山林在“四固定”时期入社，将该山林划出，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因第三人赵福冲山林在“四固定”时期划出﹙至今未管理使用﹚，所在集体按照集体林分配方案，将入社的“巴蕉湾”山林以路为界，将山林下半部分划归第三人赵福冲管理使用，上半部分划归赵吉祥、赵吉珍共同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包括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处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一、关于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和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问题。六十年代初，我国实行以土地改革确权和农业合作化为基础，根据实际情况对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山林、水面、草原）、牲畜、农具、劳动力进行统一调整和固定﹙又称“四固定”﹚，本着属地原则，兼顾有利生产、方便管理，将土地等生产资料划归就近的生产队集体所有，是重要的农业政策，由此产生了部分土地山林的所有权变动，当时该政策成为中国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权属确定的基本依据之一。1981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提出林业政策，稳定山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要确定权属，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又称“林业三定”﹚。本案争议山林原属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土改”山林属实，但在六十年代“四固定”政策时期，争议山林因调整“入社”被划定为集体所有，权属已发生改变，不再属于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管理使用。1981年“林业三定”时，申请人集体将该山林按当时集体分配方案，分配给第三人作为“自留山”管理使用，并上报县政府依法进行登记并取得了《自留山使用证》，第三人取得的该《自留山使用证》，符合当时政策规定，且在2008年“林改”时，再次确认并颁发“林权证”归第三人管理使用。在“四固定”和“林业三定”时期，第三人赵福冲管理使用的“岩偏头”也“入社”，现也非属其管理使用，此可以印证“巴蕉湾”山林在“林业三定”时期调整归属于第三人赵福冲的事实。为此习水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以争议山林属其老业为由，请求将争议山林权属处理归其所有，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向习水县良村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第三人赵福冲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并依法对争议“巴蕉湾”林地进行确权，2016年2月18日，习水县良村镇人民政府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受理及举证通知书，期间收集有关证据、进行现场勘查，并对有关证人进行调查，经县林业局审核后报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审查，习水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程序正当、合法；三、关于遵义市人民政府的复议问题。遵义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向相关当事人送达了有关法律手续，并依法对案件的事实及证据，适用法律法规和处理程序进行了全面审查，在查明全部案件事实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维持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承担。宣判后，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1、赵吉珍在2016年2月28日接受调查时陈述，在上世纪70年代，赵福冲将属于他自己的“岩扁”山林调整到“毛盖坪子”，也就是将赵吉珍家“毛盖坪子”自留山划分了一半过去。“岩偏”山林没有下户，生产队人人都在开耕，赵福冲也在其中开荒。2、任汝珍在2016年2月28日接受调查时陈述，地名叫“毛盖坪子”，赵福冲的证上填的是“毛蕉湾”，“毛盖坪子”在上段，下面叫“毛蕉湾”，上面的“毛盖坪子”是我家的自留山，下面段“毛蕉湾”是我家的责任山。以前是我家的老业，1981年山林下户时，被赵福冲填写在其山林证中并一直是他管护使用。多年以来，由于我家是弱势群体，就不敢去管理，赵福冲就在里面砍料子卖。途中我伯娘冯贵秀（已故）找他要还山林，赵福冲要打我伯娘，我们就没有追问。3、赵某1在2016年2月28日接受调查时陈述，四固定时争议山林“巴蕉湾”是任汝珍家的老林入社，赵福冲入社的山林“岩扁”被划为国营林，大队就在赵吉珍、任汝珍家的“毛盖坪子”山林划了一片给赵福冲，就是现在争议的“毛蕉湾”山林，在“毛盖坪子”的下段。4、赵某2在2016年2月28日接受调查时陈述，四固定时争议山林“巴蕉湾”是赵吉祥、赵吉珍家的，赵福冲的山林“岩扁”被划为国营林，大队牵头在赵吉珍、任汝珍家的“毛盖坪子”山林划了一块给赵福冲管理，“岩扁”山林后面被群众开成了土地，有几家退耕还林了，前年赵吉祥家人在“岩扁”的土地上种海椒，被赵福冲扯了，导致双方发生纠纷。赵福冲现在只有“巴蕉湾”一块山林。此外，任汝珍、赵吉珍都称，主张争议山林权属没有书面证据，有证人赵某1、赵某2、赵某3。本院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争议山林“巴蕉湾”（又称“毛盖坪子”）在“毛盖坪子”山林的下段，与“毛盖坪子”山林系一整片山林，中间有人行小路为界，原属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父辈在“四固定”时入社的山林，对此各方无异议。社员所有的山林土地入社后，按当时计划经济体制的政策和法律，一律属于集体所有，集体管理使用，是不容争议的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和国家实行政革开放，对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山林改革使用管理方式，依照“林业三定”政策，将本案争议的“巴蕉湾”山林分给第三人赵福冲户管理使用并于1981年7月22日由习水县人民政府登证颁证（证号为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此后一直由赵福冲户管理使用，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的山林在其上段相邻，其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也能证明对第三人划分得到“巴蕉湾”山林并登记颁证的事实是知情的。因此，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在该登记行为生效34年后申请撤销该自留山证并重新确权，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习水县人民政府查明相关的事实后，作出的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遵义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复议维持，并无不当。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称第三人是队长，私自把属于他们的山林登记在自己名下，第三人有两块山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原审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中，申请人向习水县良村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第三人赵福冲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并依法对争议山林“巴蕉湾”进行确权。良村镇人民政府立案受理后，依法收集相关证据、进行现场勘查及询问有关证人，习水县人民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作出了习府处［2017］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随后遵义市人民政府接受申请人复议申请后作出了维持该决定书的意见，政府在整个调查过程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争议地“巴蕉湾”原系申请人“土改”山林，在“四固定”时期已入社集体，1981年“林业三定”时当事人所在集体将争议林地划给赵福冲作自留山管理使用，并颁发有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佐证，2008年，因林改，习水县人民政府根据习府自山字第2326号《自留山使用证》向赵福冲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是《自留山使用证》的权利延续，是政府为了顺应国家土地改革政策，方便土地管理而调整相应的产权证明，并非作出新的行政行为。至于赵福冲原有的山林“岩扁头”，根据赵吉珍、赵某2等人的证言和查明的事实，已在“四固定”时期入社，被划为国营林，生产队根据政策规定，结合实际情况将“巴蕉湾”分给赵福冲管理使用长达三十四年，现三申请人提出赵福冲利用任职生产队长之便违规将“巴蕉湾”填入其山林证内，侵害了申请人的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在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未进一步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任汝珍、赵吉祥、赵吉珍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行终257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