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364号林森国际商住小区（综合楼）3栋一层、四层。负责人：何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广彪，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军，男，汉族，1959年7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魁福，男，汉族，1963年12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林，男，汉族，1988年5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518号鸿城国际大厦A座102号门市。负责人：刘鑫，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林，男，汉族，1988年2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旧寨乡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仁军、李魁福、朱洪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赵兴林、蒙阴县鑫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不承担38205.26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肇事司机赵兴林的驾驶证记载其为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19年9月13日。本起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20日，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第4条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造成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该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禁止性规定，肇事司机此种行为不但违约而且违法，因此不应得到保护。一审判决我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赵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华联合公司、人保临沂分公司、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仁军医疗费59003.10元、护理费168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3600.00元、交通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31080.00元、营养费10000.00元、后续治疗费48000.00元、误工费73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4000.00元、住宿费50.00元、日用品688.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00元，以上共计204772.70元；2.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足部分由朱洪林、李魁福、赵兴林、鑫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4时50分许，李魁福驾驶×××号灰色五菱小型普通客车沿德惠市富有村水泥路由东往西行驶，行驶至京哈线（1136公里）交汇处左转进入京哈线，与赵兴林驾驶的沿京哈线由北往南行驶的×××（×××）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号灰色五菱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李魁福及乘员赵仁军、马桂芳、马国学、曹国仓、马守义、李振芳、李金喜、闫得利、刘淑敏、宫长胜、闫德娟受伤的交通事故。此起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魁福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赵兴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赵仁军、马桂芳、马国学、曹国仓、马守义、李振芳、李金喜、闫得利、刘淑敏、宫长胜、闫德娟无责任。赵仁军受伤当日，被送至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诊断为颅脑损伤重型、颅骨骨折、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双侧）、头皮血肿、低蛋白血症、左侧髋臼下缘骨折、左侧髂骨骨折、颅骨凹陷性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双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部感染、肋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赵仁军支付门诊费2115.60元、住院费55635.25元。2019年7月3日，赵仁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7月11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赵仁军此次外伤致颅脑损伤开颅术后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情构成十级伤残。2.赵仁军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48000.00元。3.赵仁军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120日。4.赵仁军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为100日。赵仁军支付鉴定费4000.00元。本次诉讼，赵仁军支付代理费14000.00元。另查明，赵仁军系农村居民。赵兴林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及投保人为鑫华公司。该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6日18时起至2019年12月25日18时止；在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30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29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魁福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人。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9日00时起至2020年3月28日23：59：59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另十名伤者，李魁福已经赔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赵兴林、鑫华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德惠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现场勘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对于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赵兴林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李魁福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人，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理赔义务。关于人保临沂分公司、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主张赵兴林实习期内驾驶本案事故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不予赔付问题；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主张超载免赔10%的问题；中华联合公司主张李魁福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改装，商业险不予赔付问题。人保临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在交强险理赔范围，且履行了告知义务。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中华联合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以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赵兴林、李魁福的超载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故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中华联合公司仅负有提示义务无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中华联合公司应就其已向投保人提供所保险种的保险条款以及就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取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中华联合公司虽在庭审中提供了商业保险条款，但是不能认定其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提供，而提供给投保人保险单上亦未体现出案涉免责条款。赵兴林、李魁福驾驶的车辆投保人虽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打印字体，亦属于格式条款，亦不能证明投保人确已收到保险条款。另外，超载行为仅是减轻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赔偿责任即绝对免赔10%，但赵兴林驾驶的车辆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仍应对不计免赔险仅能免除事故责任免赔（相对免赔）而不包括绝对免赔负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综上，人保临沂分公司交强险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主张绝对免赔10%、商业险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中华联合公司商业险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故赵仁军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李魁福已经赔偿了本次事故中的其他伤者，故不用预留份额。交强险不足部分由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按责任比例30%予以赔偿。因李魁福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外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70%，其中由中华联合公司赔偿20000.00元，剩余部分由侵权人李魁福予以赔偿。鉴定费、代理费、诉讼费系赵仁军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必要损失，应由诸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赔偿数额问题，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相关标准计算。赵仁军提供的收据均非正规发票，且无法证明系赵仁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对住宿费、日用品费不予保护。对赵仁军的医疗费57750.85元，住院伙食补助3600.00元（100.00元/天×36天）予以保护。到庭当事人对赵仁军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伤残赔偿金为28490.00元（12950.00元/年×20年×11%），护理费16814.40元（140.12元/天×120天），后续治疗费48000.00元，营养费10000.00元（100.00元/天×100天），误工期限应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44天，故误工费为7337.20元（141.10元/天×52天）。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双方责任比例认定、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赵仁军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酌情保护8000.00元为宜。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就医实际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保护，酌情保护200.00元。对赵仁军支付的鉴定费4000.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00元予以保护。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问题，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仁军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16814.40元、误工费为7337.20元、伤残赔偿金为28490.00元、交通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以上合计70841.60元。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仁军医疗费47750.85元、住院伙食补助3600.00元、后续治疗费48000.00元，营养费10000.00元、鉴定费4000.00元、代理费14000.00元，以上合计127350.85元的30%，即38205.26元。中华联合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内赔偿127350.85元的70%即89145.60元中的20000.00元，由李魁福赔偿剩余部分69145.60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赵仁军70841.6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赵仁军38205.26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其承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内赔偿赵仁军20000.00元；四、李魁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赵仁军69145.60元；五、驳回赵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00元，减半收取218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负担654.00元；由李魁福负担1526.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主张本案事发时赵兴林驾驶证记载其为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19年9月13日，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赵兴林驾驶证记载来看，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增驾A2。目前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于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尤其针对本案“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赵兴林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乌鲁木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