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巨能伟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同富裕旭发科技园第2栋三至五楼。法定代表人：田国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锦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185号2878。法定代表人：金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添，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巨能伟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7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巨能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粤0306民初274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9382.73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送货不存在“货不对版”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由于工业零部件之间存在兼容和负载的问题，因此，在采购零部件时，都会经历询价-送样-测试-确认样品-量产送货的过程。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确认的60A的部件承认书，就证明双方确认采购的是该款产品；而被上诉人仅仅否认说上诉人采购的不是部件承认书所确认的产品，而是另外一款产品，但他并没有提出任何有关双方变更产品采购的证据，比如新的承认书、邮件说明等。被上诉人的辩解不符合交易的规则及习惯。第二、零部件料号是仓库管理的唯一识别码，就像一个人的身份证一样，每一个料件都会有唯一的一个料号，而同一款产品却有不同的型号和名称。仓库在入库及出库时，都是以料号来管理的。在本案中，部件承认书、采购合同、送货单上的料号都是一样的，即1201-00002-00，因此，这三者应该指向的就是部件承认书所确认的60A的产品，而非被上诉人辩解的50A的产品。第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对来料进行检测，过后再主张货不对版不予支持。这说明一审判决对工业生产的流程不太了解。首先，货物送到仓库后，仓库进行初检，一般是对数量和外观进行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所送的货物为二极管，产品只有两厘米大小，60A和50A外观完全一致，不可能从肉眼分别。其次，组装工厂一般为了节约成本，都不会对产品进行参数的逐一测试，而且也不可能去买那么多设备去进行测试。都会相信生产厂家的检测报告及双方是诚信合作的。其三，产品生产出来后，50A的产品并非会在一瞬间损坏，而是在漫长的过载使用过程中被一点点地损害，最后彻底无法使用。所以，上诉人在产品组装完毕后的测试中，是不会发现有品质问题的。第四、如果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送的产品是50A的，还要使用到需要60A的产品上，完全不符合逻辑。没有哪家企业希望自己的产品出现质量事故。故本案中，上诉人要求采购的就是60A的二极管产品，同时也使用到了需要60A电源产品上。结果被上诉人送了50A的二极管产品，导致无法负载，从而造成上诉人生产的电源产品出现批量质量事故。二、一审认定8D报告不能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是非常错误的。首先，8D报告是指解决问题的8个步骤报告，也叫做八步纠正措施报告。只有在有品质问题出现的情况下，才有8D报告。一审判决认为8D报告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既然没有品质问题，为何被上诉人要出8D报告。其次，被上诉人在8D报告中，明确承认了所测试的产品有品质问题，导致品质问题的原因为“正向浪涌大电流导致的击穿失效”，解决问题的办法为“由原来的50A提高到52A”。被上诉人都承认有质量问题，为何一审判决却不承认？其三，上诉人已经提供了4850个有品质问题的产品供被上诉人测试，可见品质问题数量之大，但一审判决就是视为不见。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每个二极管产品就8分钱，但对与上诉人而言，每个成品电源产品的价值却为55元。除了电源产品本身的损失外，上诉人还要承担终端客户的损失。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两方面的违约责任。一方面是在送货过程中以次充好，上诉人明明采购的是60A的产品，被上诉人却故意配送价值比较低的50A产品；另一方面是被上诉人所送的产品，在上诉人做成成品后，造成了批量的品质问题，给上诉人的客户造成了500余万的损失，最终双方以180余万和解。该损失因被上诉人的错误行为产生，理应有被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品质验收标准为：致命缺陷为0,轻微缺陷为0.1，轻缺陷为0.05，按规格书图纸要求及国家、行业标准验收。对于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目前，上诉人已经更换的电源产品数量为4610台，原因都是被上诉人所送二极管产品引起。故其时效数量远超了双方约定的品质标准。这难道还不构成品质问题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履行合同的义务，以较便宜的50A产品替代较贵的60A产品，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维护诚实信用的交易环境。被上诉人锦荃公司辩称，一、巨能公司主张锦荃公司提交的货物“货不对版”，不能成立。电子元器件交易中，规格型号才是具有唯一性、通用性，通过“料号”无法确定具体规格型号。S2MA-KR/Z与S2MA-R/Z两种产品在外观上存在显著差额，价格亦存在差异。《部件承认书》仅能证明锦荃公司向巨能公司提供过S2MA-KR/Z样品，不能证明巨能公司意图采购单货物就是该样品。采购标的物应以采购订单的约定为准。本案中，巨能公司在订单中列明的货物是S2MA型号二极管，巨能公司在《发货单》、《销售出库单》中签收确认收到的货物即为S2MA-R/Z的二极管，在对账单中对单价、规格型号均予以确认。因此应依法认定巨能公司对货物进行了检验并确认无误。二、《8D报告》无法证明锦荃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正确。三、巨能公司主张的损失真实性存疑。巨能公司没有提供其与案外人履行合同的证据，没有案外人对外支付赔偿款的凭证，对于双方协商赔偿金额150万元没有依据，巨能公司主张通过应收账款抵扣方式支付赔偿款，也没有任何依据。锦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能公司向锦荃公司支付货款1766271.63元；2、判令巨能公司向锦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6832.3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应付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详见附表）；3、本案诉讼费由巨能公司承担。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锦荃公司赔偿巨能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809382.73元；2、本案诉讼费由锦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二、欠付货款金额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金额为1766271.63元，并提交送货单、对账单予以证实。被告辩称，对2018年3月对账单中180304.5元无异议，对69075元不认可，因没有送货单印证。对2018年5月对账单中金额认为应扣除27360元；对其他对账单的金额予以确认。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两份2018年3月的对账单，其中金额为180304.5元的对账单被告有签字确认，法院予以确认；另一份金额为69075元的对账单被告未签字确认，原告也未能提交对应的送货单予以证实，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法院对该69075元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2018年5月对账单中金额应扣除27360元，经查，被告在2018年5月对账单下方备注“扣除异常费27360元，本月金额共计546368元”，被告未注明异常原因，原告亦不确认，故被告扣除27360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被告欠付货款金额共计1697196.63元。三、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虽2018年4月份部分采购订单中勾选为“月结90天”，但其他月份采购订单均勾选为“月结60天”，且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均显示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并有被告签字确认，故法院确认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四、关于交易货物型号问题被告主张向原告采购的货物型号应为S2MA2A/1000VSMA/D0-217AC，即部件承认书的样品，且峰值电流应不少于60安，而原告交付的货物电流为50安，货不对版。原告辩称，被告采购的货物型号为S2MA-R/Z，即送货单上显示的客户料号为1201-00002-00、对应货物规格型号为S2MA-R/Z的货物，并非被告所称部件承认书中型号为S2MA-KR/Z的货物，且S2MA-R/Z型号的二极管与S2MA-KR/Z型号的二极管在型号、名称、标签、外观、尺寸、框架、封装芯片、价格方面均不相同。经查，被告提交经原告工程部盖章的《部件承认书》首页显示：零部件料号：1201-00002-00，零部件规格：S2MA。《部件承认书》左上方有一小标签显示：TYPE：S2MA-KR/Z。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显示：存货编码1201-00002-00，存货名称二极管，规格型号S2MA2A/1000VSMA/D0-217ACRollS锦荃。原告提交经被告签收的送货单显示：客户料号1201-00002-00，存货编码S2MA-R/Z，存货名称S2MA。法院认为，采购订单无法确认被告采购的具体规格型号为何种型号，也未备注按照《部件承认书》样品发货；送货单上显示：客户料号1201-00002-00，存货编码S2MA-R/Z，存货名称S2MA，被告予以签收确认，可以确认双方交易货物型号为S2MA-R/Z。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被告收货后未提出异议，也应视为被告对货物型号的确认。故法院对被告主张货不对版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主张的损失被告主张因原告供应的货物与约定不符，货不对版，导致被告向客户赔偿1500000元，另有客户退回电源产品价值253550元，被告库存货物价值7812.2元，及被告技术人员到客户端更换电源产品差旅费48020.53元，共计1809382.73元。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8D报告无法证明原告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作为举证一方，无法对原告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被告遭受损失、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充分举证，故法院对被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巨能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锦荃公司支付货款1697196.6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别以4309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以895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以180304.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4440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以57372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以4060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以246881.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93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锦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巨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巨能公司负担25010元；由原告锦荃公司负担1018元。一审反诉费10542.22元，由被告巨能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巨能公司不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要求法院退费。二、锦荃公司一审提供的巨能公司签名、盖章确认的《对账单》、《销售出库单》、《发货单》均显示规格型号为S2MA-R/Z、客户料号1201-00002-00。巨能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货物照片，显示外包装上显示货物规格型号为S2MA-R/Z。三、巨能公司二审提交质量保证协议书、巨能公司与锦荃公司之间采购其他产品的《部件承认书》、巨能公司与其他供应商之间的《部件承认书》、锦荃公司的发货单、出库单、巨能公司的《入库单》、《8D报告》、二极管照片等证据，以证明双方确定交货标准以样品或承认书为准，巨能公司虽然签收了锦荃公司的《销售出库单》，但在巨能公司的入库单上注明的规格型号为S2MA2A/1000VSMA/D0-217AC锦荃，巨能公司是基于对锦荃公司的信任，只要料号一致，就予以签收，不能得出巨能公司改变了采购货物的型号的结论。锦荃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为是新证据，且认为没有关联性，对巨能公司的入库单、巨能公司与其他公司的《部件承认书》、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锦荃公司向巨能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货不对版的情况。涉案订单显示巨能公司向锦荃公司采购的货物型号为S2MA2A/1000VSMA/D0-217AC。并非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锦荃公司生产的S2MA规格下的产品有S2MA-KR/Z和S2MA-R/Z两种不同规格型号的二极管产品，涉案订单中没有明确约定采购的是上述S2MA规格中哪一种型号的产品。巨能公司主张其采购的该货物型号即S2MA-KR/Z，并提交锦荃公司提供的S2MA-KR/Z《部件承认书》为证，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份S2MA-KR/Z《部件承认书》系涉案订单配套的合同附件内容，无法确认该《部件承认书》与涉案订单具有必然的关联性。而从锦荃公司提供的有巨能公司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发货单》、《销售出库单》中均明确显示其提供货物的规格型号为S2MA-R/Z，巨能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货物外包装上亦标明规格型号为S2MA-R/Z。上述证据可以佐证巨能公司已经确认其采购交易的货物型号为S2MA-R/Z。巨能公司主张订单中的客户料号为才是产品的唯一识别码，其收货时只看客户料号是否正确，未发现《发货单》、《销售出库单》上是否是S2MA-KR/Z规格的产品。但巨能公司所称客户料号系巨能公司仓库管理编制的号码，并非供货方产品本身的相关规格型号，巨能公司称其以客户料号作为收货识别依据，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巨能公司主张其采购的产品型号为S2MA-KR/Z，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巨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存在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损害赔偿，亦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4.4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巨能伟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