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7行初197号原告北京红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崔家庄前街11号。法定代表人**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京娜，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婉君，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55号。法定代表人马立文，局长。出庭负责人马树军，工会主席。委托代理人贾金虎，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绪宽，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红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遍汽车公司）诉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以下简称平谷交通局）撤销扣押车辆决定书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平谷交通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9年12月11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红遍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京娜，被告平谷交通局工会主席马树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贾金虎、王绪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25日，被告平谷交通局作出京交法（16）字1800503《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扣押车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扣车决定），主要内容为：当事人任志永于2019年9月25日7时07分在北京市平谷区密三路英城路口被检查发现，现场无法出示合法有效的车辆营运证或其他有效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以下简称《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平谷交通局决定于检查当日在上述检查地点将涉案车辆×××白色金龙大型客车扣押3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执法人员告知当事人取走车内财物。车辆停放于平谷区马昌营停车场。原告红遍汽车公司诉称，一、被告的扣押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被告执法人员于2019年9月25日扣押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并出具被诉扣车决定，被告扣押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且被告已查看车辆行驶证知悉车辆的所有人为原告，但登记的当事人却为任志永。《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被告未告知原告，原告丧失了申辩等权利，被告违反了法定程序。二、被告扣押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被告认定涉案车辆现场无法出示合法有效的车辆营运证或其他有效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告已向被告出示行驶证。被告所述需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属于行政许可，且属于全国统一的行政许可。该行政许可并未设定原告租赁车辆需要办理行政许可及相应的程序。而原告与北京七星华创精密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公司）签订《班车租赁服务协议》，原告将自有的汽车租赁给七星公司由其自用，七星公司支付租赁费，原告保证所租赁汽车的良好车况能够正常使用。上述合同及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规定。原告已取得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包含汽车租赁，有权租赁汽车。原告已出具车辆应具备的行驶证，被告的认定有误。综上，被告未按法定程序告知原告且认定的事实及依据的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诉扣车决定。原告红遍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被诉扣车决定，证明被告扣押了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扣押理由是无法出示车辆营运证，显示的当事人是任志永与事实不符；2.行驶证，证明原告系被扣押车辆的所有人，拥有合法驾驶证件；3.京交法(16)字NO.1-1901996号《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企业）》，证明被告已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被告无理由继续扣车；4.京交法（平）字1600106号《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证明被告既已查清了事实，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无理由延长扣押，还作出了延长扣押决定，两次扣押决定均欠缺足够的法律支持；5.视频，证明被告要求先缴纳罚款，后送达严重违反处罚程序，虽违反程序，但被告已经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无理由扣押车辆；6.录音，证明原告就要求先缴纳罚款后送达等事项向12345投诉后，被告进行回复，另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后不应再进行扣车；7.班车租赁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七星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并未从事客运经营；8.营业执照，证明原告营业范围包含汽车租赁；9.其他班车情况，证明租赁班车用于员工或学生上下班属于普遍行为；10.北京市交通委行政许可权利清单，证明北京市交通委行政许可权利清单事项不包含原告将汽车租赁的情况；11.被告行政许可权利清单，证明被告行政许可权利清单同样不包括原告将汽车租赁的情况；12.平谷区政府部门权利清单（2019），证明被告也无审批原告将汽车租赁需办理道路经营许可的权利事项；13.重庆市汽车租赁管理办法，证明原告与七星公司本质上属于租赁关系，而重庆市汽车租赁管理办法对于九座以上汽车规定可以出租，但仅能用于自用。说明对于九座以上汽车租赁是否适用道路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并非全国统一的行政许可事项；证据7-13还证明原告系汽车租赁行为，无任何行政许可项目要求办理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被诉扣车决定依据的内容即未出示车辆营运证的认定错误；14.证人证言，证明行政处罚决定已作出，因原告拒绝未送达前缴纳罚款，因而未取得原件。被告平谷交通局辩称,一、被告对平谷区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工作具有法定管理职责。《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二、被诉扣车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019年9月25日6时50分，执法人员在密三路英城路口，对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移交的原告员工任志永驾驶的京G79700白色金龙大型客车进行检查，发现该车载有35人为七星公司员工，任志永称此车为七星公司从原告处租赁的班车，租金为每月29000元，但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运输证件，该行为涉嫌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同日被告依据《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依法作出被诉扣车决定并送达给原告。三、原告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告认为其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故其将车辆对外出租是合法的。《北京市汽车租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的汽车租赁活动及其监督管理使用本办法。本办法所称汽车租赁是指经营者在约定时间内将汽车交付承租人使用，收取租赁费用，不配备驾驶人员的经营活动。第二十九条规定，出租9座以上客车的，适用道路运输管理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认知与上述规定相悖。《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包车客运是指以运送团体旅客为目的，将客车包租给用户安排使用，提供驾驶劳务，按照约定的起始地、目的地和路线行驶，按行驶里程或者包用时间计费并统一支付费用的一种客运方式。原告的行为符合包车客运的方式，属于道路客运经营行为。《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故原告应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但其并未取得。综上，被诉扣车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望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平谷交通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京交法（16）字1800140平谷交通局现场检查笔录；2.被诉扣车决定；3.京交法（16）字1803000平谷交通局行政执法有关事项审批表；4.平谷交通局询问笔录（司机任志永笔录）；5.京交法（16）字1703335平谷交通局询问笔录（七星公司员工笔录）；6.京交法（16）字1703301平谷交通局询问笔录（七星公司员工笔录）；7.京交法（16）字1703334平谷交通局询问笔录（七星公司员工笔录）；8.京交法（平）字1600106平谷交通局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9.京交法（16）字1802971平谷交通局行政执法有关事项审批表（延长扣押）；10.班车租赁服务协议；11.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12.机动车行驶证。证据1、4-7、10-11证明原告存在违法事实；证据2、8证明执法行为合法；证据3、9证明程序合法；证据12证明违法车辆属于原告所有。证据3和证据9在证据交换时提交错误，提交的复印件是用于先行登记的，故重新提交。《道路运输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北京市汽车租赁管理办法》、《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系被告平谷交通局行使职权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4、7-8、10-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不能证明被告有违法行为；证据9和本案无关；证据11和本案无关；证据1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3和本案无关;证据14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证言和书面证词自相矛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持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行为是汽车租赁行为；证据2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车辆行驶证，被诉扣车决定的当事人是司机任志永是错误的；证据3处罚依据是《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理由是证件可能灭失，但是车辆的行驶证不会灭失，新的审批表不认可，编号不连续，被告的扣押理由是先行登记保存，但是最初的证据是扣押，不是先行登记保存，《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先行登记保存应当在七日内作出处理决定，被告因此作出扣押30天的强制措施是错误的；证据4至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也证明了车辆的所有人是原告，被诉扣车决定的当事人是任志永，扣押决定书错误，证据5-7证明了七星公司的员工也陈述了从未向原告支付过费用，原告不是运输经营；证据8当事人又改成原告，同一辆车同一行为，主体前后不一是错误的，理由是案情复杂，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延长扣押的需要负责人签字，就案情复杂的认定，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需要集体讨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据9延长决定的理由是证件可能灭失，依据《行政处罚法》第37条规定是错误的，和被告当庭陈述的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依据是不一致的，原告的证件不存在灭失的风险，且编号不对；证据10-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扣车决定，作为本案审理的对象，不宜作为证据出示；证据2真实，证明目的成立；证据3不能证明被告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真实，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被告已查清事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无理由延长扣押的目的，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6无法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8真实，但证据7虽为租赁协议，但该合同的法律关系为汽车租赁或是道路运输服务不能仅由合同的名称决定，故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4不能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平谷交通局出示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扣车决定，不宜作为证据出示，证据3、证据9显示扣车决定和延长扣押期限虽履行了内部审批程序，但扣车原因、引用法条确与本案不符，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可以证明相关事实，被告重新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9不符合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注册在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崔家庄前街11号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装饰、汽车租赁、体育运动项目经营等。原告与七星公司签订了《班车租赁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向七星公司提供一辆品牌为金龙海格、载客量为37人的车辆并随车配备具有客车驾驶证及上岗证、具有5年以上客车驾驶经验且基本无违法、违规记录的司机；行车路线为上班：平谷区官庄路口-打铁庄站-朝阳区酒仙桥七星公司门口，下班：朝阳区酒仙桥七星公司门口-平谷区官庄路口；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租赁费为每月29000元及其他事项。2019年9月25日6时50分至7时00分，司机任志永驾驶载有七星公司员工35名的涉案车辆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密三路英城路口时被被告执法人员示证检查，被告执法人员发现涉案车辆未取得道路经营许可及道路运输证件，擅自从事旅客运输行为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同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司机任志永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任志永称其属于原告公司员工，专职开大型客车，已在原告公司两年，涉案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证。同日，被告依法作出了被诉扣车决定。2019年10月9日，被告执法人员对两名乘车人员及七星公司办公室主任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因案情复杂，被告在2019年10月25日作出了《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决定将扣押期限延长30日。该车于2019年11月21日发还。本院认为，依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具有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在本辖区内对原告车辆进行执法检查，属于其职权范围之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运载七星公司员工上下班是车辆租赁还是车辆营运的问题。《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包车客运是指以运送团体旅客为目的，将客车包租给用户安排使用，提供驾驶劳务，按照约定的起始地、目的地和路线行驶，按行驶里程或者包用时间计费并统一支付费用的一种客运方式。《北京市汽车租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的汽车租赁活动及其监督管理适用本办法。本办法所称汽车租赁是指经营者在约定时间内将汽车交付承租人使用，收取租赁费用，不配备驾驶人员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包车客运属于道路客运经营的一种经营方式。本案中，原告主张将涉案车辆租赁给七星公司使用，但从现有证据中询问笔录、《班车租赁服务协议》、司机任志永的工资发放情况等看，原告指派司机运载七星公司员工上下班，车辆运行的风险责任由原告承担，原告的行为应属于道路客运经营中的包车客运。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故原告从事包车客运应当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被诉扣车决定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扣车决定的主体，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原告，被诉扣车决定列司机任志永为当事人属于相对人错误，同时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被诉扣车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关于被告提交的扣押决定和延长扣押期限审批表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审批表系被告作出的内部审批行为，反映了被告办案不规范的情况，但上述审批表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直接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被诉扣车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鉴于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作出的京交法（16）字1800503《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扣押车辆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交通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查金枝人民陪审员  王凤有人民陪审员  王海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悦书 记 员  石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