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欧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街道红山根西村298号21幢。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远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兰工坪路287号（兰州理工大学实验大楼1210室）。法定代表人：邵富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霞，甘肃兰裕英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学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刚，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欧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杨学文因与兰州远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被上诉人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富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霞，原审被告杨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案由定义错误，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引发本案纠纷的基础事实及证据为《产权共有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的实质内容是欧亚公司、远达公司、郑存仁三方共同出资认购目标地块。在签订合同后，三方对目标地块形成比例确定的合伙财产按份共有关系。现因被上诉人退出合伙，请求其他合伙人支付合伙份额引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以合伙协议纠纷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实质审理，一审定义为普通的合同纠纷不当。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回购协议》退款数额，主观将《借款合同》与《回购协议》关联起来，并将《回购协议》确定的退款数额与《借款合同》数额等同，存在基本事实和数据核实错误。l、《回购协议》约定最终欠付的合伙份额回购款1021.6万元。《回购协议》中确定的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为1365万元，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向远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付款250万元，2014年12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211.01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转账117.7615万元，因此，根据《回购协议》，最终欠付的回购款数额应当为1021.6万元。2、《产权共有合同书》《回购协议》的指向目标相同，杨学文参与签订回购协议、按照指令付款函件付款，接受被上诉人的打款应当构成职务行为，一审在该部分的认定是适当的，但一审法院认定杨学文签订《借款合同》是职务行为，属于定性错误。《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杨学文和邵富荣个人，如果认为《借款合同》是杨学文代表欧亚签订，邵富荣是代表远达公司签订，则应当有郑存仁向邵富荣授权其认可“股转债”的事实，以上事实均应当由远达公司出具明确的证据证明，而不能仅仅通过主观推理来认定。3、《借款合同》约定：“杨学文由于个人用途向邵富荣借款1000万元”，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杨学文个人向邵富荣个人借款1000万元。合同中上诉人股东丁彤并未签字，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与《回购协议》回购款关联起来不当。被上诉人提交《借款合同》《回购协议》等证据的证明目的就是要证明双方存在“股转债”，但《借款合同》并没有显示出“股转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解读出《回购协议》确定的1021.6万元回购款是以《借款合同》中的1000万元借款来抵消，《借款合同》系双方形成新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审查不够详尽，《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借款时间以乙方杨学文收款日期为准，最终以实际记载的金额和期限开始计算利息”，该内容表示邵富荣就是要给杨学文额外借款100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证明邵富荣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出借相应款项，其请求欧亚公司偿还欠款没有请求权基础。4、一审法院对《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有误。《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确认《回购协议》实际的退款数额，并确认《借款合同》中杨学文逾期不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本附件中丁彤并未签字，因此，《借款合同》和附件中关于借款的约定就是杨学文个人的行为。但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认定，转让款1021.6万元因签订《借款合同》后已经转化为借款1000万元，即形成了新债，上诉人履行了新债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载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一致，被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三、《回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超期，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回购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回购协议》是2014年11月18日签订，2014年12月3日，被上诉人要求杨学文向其指定的收款人付款250万元。2014年12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211.0l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又向杨学文转账117.7615万元。因此，《回购协议》最终确定的1021.6万元于2014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最迟应当于2016年12月25日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举证证明2017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向杨学文和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民法总则生效前诉讼时效期限已经届满的，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仍然应当按照两年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超过后，举证证明向杨学文主张过权利，该主张权利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其在诉讼时效范围内怠于行使请求返还回购款的权利，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远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本案案由的质疑毫无道理。民事案由是对诉讼争议事实的法律关系属性进行的概括，主要目的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一种分类手段。本案涉及的事实情节用法律关系去分析，有各种合同关系的演进和叠加，法院选择“借贷合同关系”，是尊重事实的表现，没有错误。原审案由用了一级案由名称--合同关系，不影响实质性处理结果的公正性。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规定以法庭审理过程中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因此，本案民事案由不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和承担义务，对案件实质处理没有影响。二、上诉人关于本案争议额度事实不清楚的理由，是站在很私利的立场上，推导出自己已经付清了退股款。这种推导的错误之处在于：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与《回购协议》效力是各自独立的无关系的，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也是有错误的，但自己却将这些材料记载的金钱数额全部联系起来进行推演，从而计算出自己将回购款付清了，这种推算方法明显存在逻辑矛盾。三、上诉人认为杨学文不代表欧亚公司，这种主张和上诉人自身的诉讼行为都是自相矛盾的，违反“禁止反言规则”这一基本常规，同时也违反“内部性不能对抗外部性”生活常理。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杨学文和欧亚公司是作为一个整体答辩应诉的，委托的代理律师也是同一人，也即以一个主体的角度表达抗辩意见，在一审根据“民事行为表见代理规则”、“职务委任约束委任人规则”等法律原理，剔除杨学文个人承担责任后，上诉人在二审又在自己和杨学文之间的关系上寻找上诉理由，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一审法院对杨学文和欧亚公司之间关系的法律阐述是精准恰当的，没有瑕疵。四、上诉人关于“借款合同”和“回购协议”等契约文书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论点，实质还是纠缠“案由问题”，是用自己错误的理论方法去分析客观事实，不注重全面、辩证的思考问题，而是抓住法律规定的片言只语，无限挥发放大引申出一条对自己似乎有利的结论。上诉人欠我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没有付是最基本事实。双方在生活事实中，将这种拖欠款共同表示为“借款”，增强其给付的属性、执行的属性，在司法实践中也是认可的。例如，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借款关系如果属于其他关系派生，诉讼中要按照其他基础关系审理；但对经过结算的其他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人民法院也可以按照借贷关系审理。其本质原理是，合同法律关系是动态过程，会有产生、发展、变更、消灭等各种形态。上诉人用不变的心思硬性套用法律术语，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内容进行推导利益分配和责任承担，自然不合常理。五、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完全错误。《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6年12月18日，2017年5月我公司主张款项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1000万元的债务仍旧是认可的，故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断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杨学文述称：一、涉案《回购协议》、《借款合同》均系杨学文个人行为，与欧亚公司无关。2004年11月18日，杨学文、案外人丁彤与被上诉人远达公司签订了名为《回购协议》，实质是杨学文与丁彤共同收购远达公司持有的涉案土地份额。该协议只有杨学文、丁彤个人签字，是杨学文、丁彤的个人行为。同日，杨学文因个人有用款需求向邵富荣个人借款1000万元，在这份借款合同中，是两个完全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合意。远达公司亦认可杨学文、丁彤签订《回购协议》系个人收购行为的事实。2014年12月3日，远达公司为履行《回购协议》向杨学文、丁彤二人发出付款指令，而不是向欧亚公司发出指令，指令内容也同样显示，远达公司指令的付款方为个人而非公司，由此可以明确远达公司要求履行回购协议的主体是杨学文、丁彤二人并不是欧亚公司。杨学文已失去对欧亚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只是形式上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杨学文将欧亚公司40％股份出让给艾黎公司，此后艾黎公司取得了欧亚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杨学文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在回购协议签订之后，杨学文和丁彤将此事告知艾黎公司，但艾黎公司坚决反对回购协议，于是2014年12月3日，欧亚公司与远达公司、郑存仁签订《解除协议》，对《产权共有合同》进行了解除，并明确欧亚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前向远达公司、郑存仁支付解除款211．0l万元。2014午12月26日，欧亚公司将此笔款项支付给远达公司后，解除协议已有效履行，远达公司和郑存仁不在享有产权共有合同中的相应权益，《回购协议》已无履行的基础，而借款合同因远达公司未实际履行，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远达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工商登记记载就认定杨学文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为代表欧亚公司的职务行为，远达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此证是为孤证。远达公司必须证明杨学文签字时代表欧亚公司，而不是其私下签字，因为欧亚公司开始并不知情，得知事实后也不承认回购协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观将回购协议及附件中约定的回购款与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相等同，侵犯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杨学文和邵富荣个人，欧亚公司亦不认可杨学文的借款行为为公司借款，不能仅凭远达公司一面之词就作出认定。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合同自借贷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达成口头协议时成立，但借贷合同的成立并不意味合同已经生效。在借款合同成立后，邵富荣未向杨学文实际提供1000万元借款，故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生效。如果认为《借款合同》是杨学文代表欧亚公司签订，邵富荣是代表远达公司签订，那么，一审法院简单认定“股转债”的事实，又是以什么证据来作出邵富荣签订的借款合同里包含了郑存仁“股转债”的事实，以上事实均应当由远达公司出具明确的证据证明，而不能仅仅通过主观推理来认定，实际上这一认定已侵犯了案外人郑存仁的合法权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是以杨学文收到款项后开始计算，但杨学文并未收到任何借款。回购款转为借款的法律关系也不能成立，一审按照合同确定利息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错误。《回购协议》对双方款项支付并未约定利息，而《借款合同》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以收到借款为起算时间，在杨学文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和起算时间均不具有拘束力。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计算利息存在错误。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欧亚公司给付原告财产转让价款100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年利率15％）；2．判令被告杨学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4月21日，欧亚公司成立，股东为杨学文（股权95％）、丁彤（股权5％）。2014年7月4日，欧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杨学文（股权57％）、艾黎公司（股权40％）、丁彤（股权3％），2014年7月16日，欧亚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移交清单，杨学文、丁彤将欧亚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全部移交给了艾黎公司。2017年12月22日，欧亚公司的名称由甘肃欧亚印刷有限公司变更为甘肃欧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由出版物、包装装潢及其他印刷品印制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等。期间，杨学文一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2月18日，欧亚公司（甲方）与远达公司（乙方）、郑存仁（丙方）就位于兰州市××区的原兰州橡胶制品厂的土地所有权归属问题签订《产权共有合同书》载明：“因甲方于2006年12月与兰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订立了《原兰州橡胶制品厂产权转让合同》，故该地所有权在核发证件时以甲方的名义核发；在该土地使用权的认购中，甲方出资占总价款的50％，乙方出资占45％，丙方出资占5％，该土地的实体所有人归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土地实体净有面积11.575亩，该土地范围内的现有地上建筑，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甲、乙、丙三方对该处置资产的产权在办理过程中，要经三方商议，并且手续有效、合法取得。产权取得后，甲、乙、丙三方均有协商一致的合法处分权。”后三方又陆续投入资金，购买了密炼车间的资产。2011年5月3日，经与欧亚公司对账，确认远达公司从2007年至2011年间的投资款为4028619元。2014年11月18日，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股东丁彤作为甲方与远达公司（乙方）、郑存仁（丙方）签订《回购协议》，就甲方回购属于乙方、丙方的在欧亚公司名下的土地权益达成协议：1．回购价款，甲方支付回购价款2000万元，其中回购属于乙方的土地权益价款为1750万元，确认已经支付385万元，剩余1365万元；回购属于丙方的土地权益价款为250万元，已经支付50万元，剩余款项200万元。2．相关权益处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关于《产权共有合同》约定的全部该“土地”相关权益归属于甲方；甲方与乙方、丙方之间相互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视为结清；甲方与乙方、丙方之间关于原橡胶制品厂土地所签订的《产权共有合同》终止。同日，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与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富荣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杨学文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2年，年利率15％，担保方式为股权质押，质押股权为《回购协议》中甲乙双方约定××区位于兰州市××区的原兰州橡胶制品厂的土地20％的权益，借款到期不还，远达公司有权收回借款对应的20％的股权。”2014年12月4日，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股东丁彤作为甲方与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富荣（乙方）、郑存仁（丙方）签订《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确认：“1．乙、丙两方将所拥有的欧亚公司名下土地的50％股份以共计2000万元转让给甲方；2．转让款余额：乙方1150万元，丙方200万元；3．如甲方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乙方、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则乙、丙方亦有权终止借款数额对应24％股份的转让。”2014年12月3日，欧亚公司、远达公司及郑存仁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就甲方回购属于乙方、丙方的《产权共有合同书》的相关权益达成如下解除协议：“1．甲、乙、丙自愿解除2008年12月10日和2008年12月18日签订的贰份《产权共有合同书》；2．甲方须在2015年3月10日前，向乙3-、丙方支付解除款211．01万元，贰份《产权共有合同书》方可解除。3．协议解除后，乙方、丙方向甲方返还所有与公司土地等有关的资料文件。乙方和丙方对甲方的股权、土地、房屋等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甲、乙、丙及甲方与乙方的股东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协议》签订后，欧亚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给远达公司支付了211.01万元。2014年12月4日，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股东丁彤作为甲方与远达公司（乙方）、郑存仁（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说明》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12月4日所签订的《解除合同》系为配合甲方与艾黎公司工作所签订的合同，转让价款及付款条件，以回购协议为准，即2014年11月18日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回购协议》仍然有效。”后远达公司向杨学文打款117.7615万元。2014年12月3日，远达公司向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股东丁彤发出付款指令，请求将《回购协议》约定款项中的250万元直接汇入甘肃尚文远顺危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视为其公司收到。后2014年12月5日，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股东丁彤指令兰州市城关区艾黎小额借款股份有限公司向甘肃尚文远顺危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汇款250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21日，杨学文、邵富荣、郑存仁三人的谈话录音中提到案涉1000万元的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远达公司要求欧亚公司支付财产转让价款10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杨学文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远达公司要求欧亚公司支付财产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案涉《产权共有合同书》、《回购协议》、《借款合同》、《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解除协议》、《关于的补充说明》及往来款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日的各持己见。根据《产权共有合同书》可以认定欧亚公司、远达公司、郑存仁三方合作投资后就原兰州橡胶制品厂的土地形成比例确定的财产共有关系，虽欧亚公司及杨学文认为三方形成合伙企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二被告的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欧亚公司、杨学文辩称，所有《回购协议》《借款合同》《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关于的补充说明》等合同上杨学文的签字只是代表杨学文个人，与欧亚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从欧亚公司成立至今，杨学文一直是法定代表人，其所签署的与公司财产有关的上述合同，就公司之外的合同相对方远达公司来说，有理由相信杨学文是代表公司而为，因为合同涉及的是对公司财产的处理。其次，杨学文签字时，因其已将公章交付艾黎公司，未能在合同上盖章系存在上述原因。第三，杨学文明知处理的是《产权共有合同书》上的公司财产，仍然为之，其应向公司负责。第四，欧亚公司未变更股东前的所有股东（杨学文、丁彤）均在《回购协议》上签字，故不存在公司不知情的问题，其二人完全能够代表公司。第五，《回购协议》达成后，欧亚公司也履行了除案涉1000万元之外的付款义务。综上，欧亚公司、杨学文辩称所有《回购协议》、《借款合同》、《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关于(解除合同)的补充说明》上的杨学文的签字仅是代表其个人的答辩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确定财产共有的情况下，三方达成《回购协议》，目的就是由欧亚公司出资回购远达公司、郑存仁的共有财产份额，而获得全部土地权益，并明确剩余未支付的回购款为1365万元（属于远达公司）和200万元（属于郑存仁），且2014年11月18日签订《回购协议》后，2014年12月5日杨学文支付回购款250万元，至此回购款剩余数额为1115万元。与签订《回购协议》同时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约定股权质押，但该《借款合同》中的100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而在之后的《回购协议、借款合同的附件》三方约定中明确转让回购款余额为1150万元（远达公司认为该数字应是1115万元，系笔误），三方约定其中115万元在2014年12月25日支付，如未按约定支付则有权终止借款数额对应的股份转让。后欧亚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给远达公司，支付了211.01万元（欧亚公司认为是解除款），同日，远达公司向杨学文打款117.7615万元。远达公司认为给杨学文打款117.7615万元，则其和欧亚公司之间未付的回购款数额就只剩1000万元，也就是转化成借款的1000万元。从上述款项约定及往来打款数额核算，案涉1000万元确系欧亚公司、远达公司、郑存仁三方约定的未支付的剩余回购款，和《借款合同》中的1000万元是一回事，即不论是请求支付剩余回购款还是以借款名义请求支付，远达公司该项请求权始终存在。从《解除协议》与《关于的补充说明》分析，可以认定是远达公司、郑存仁为了配合欧亚公司及杨学文与艾黎公司之间的工作所签，欧亚公司支付给远达公司的211.01万元名为解除款，实际是支付的一部分回购款，并不能否定《回购协议》的效力。故远达公司要求欧亚公司支付回购财产的转让价款1000万元并承担约定利息（年利率15％），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关于杨学文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杨学文是代表欧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欧亚公司来承担，远达公司明知杨学文是履行职务行为，仍然请求杨学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有录音证据证明，2017年5月21日，原告远达公司仍然在向杨学文及欧亚公司主张权利，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告远达公司的主要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被告欧亚公司及杨学文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欧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州远达科技有限公司财产转让价款100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年利率15％）；二、驳回原告兰州远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甘肃欧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欧亚公司申请欧亚公司股东丁彤出庭作证，证明回购协议系杨学文及丁彤以个人名义签订，不是欧亚公司的行为。远达公司对丁彤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杨学文系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彤系股东，签订回购协议之后，土地权属并未发生变更，仍然登记在欧亚公司名下，且欧亚公司支付了部分回购款，足以说明杨学文签订《回购协议》是职务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欧亚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欧亚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土地转让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12月18日，欧亚公司、远达公司、郑存仁三方签订《产权共有协议》，确定三方对案涉土地按份共有。2014年11月18日，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股东丁彤与远达公司、郑存仁签订《回购协议》，将远达公司、郑存仁在该土地上的权益收归欧亚公司，由此，应支付远达公司回购价款1750万元，扣减之前支付的385万元，应支付远达公司1365万元。2014年12月5日，欧亚公司向远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250万元，2014年12月6日，欧亚公司向远达公司支付211.01万元，后远达公司向杨学文支付117.7615万元。综上，欧亚公司应支付的回购款为1021.7515万元。远达公司起诉主张1000万元，系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职务行为还是杨学文个人行为的问题。双方签订《回购协议》及《借款合同》之后，除上述相互支付的款项外，对于剩余的款项，双方均未实际履行，欧亚公司没有支付剩余的回购款1021.7515万元，远达公司也未交付借款1000万元，实质上是将应支付的回购款转换为借款。《借款合同》虽以杨学文个人名义签订，但杨学文是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行为与欧亚公司应支付回购款的事实相互关联。欧亚公司认为《借款合同》系杨学文个人行为，进而认为远达公司主张支付回购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回购协议》及《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二年，欧亚公司支付回购款的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7日，根据远达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2017年5月21日，远达公司向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文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回购款，2017年7月，远达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73元，由甘肃欧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李元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