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川，女，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吴端（系上诉人米川的丈夫），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80号。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柱，佛山市禅城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晓峰，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12号。法定代表人：朱伟，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雯，佛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密，佛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米川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佛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佛山市政府）房屋行政补偿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米川是佛山市禅城区季华六路22号五座214房的所有权人，房地产权证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号，房屋建筑面积79.69平方米。2013年3月25日，佛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对佛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佛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拟建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意见的函》（佛发改资函〔2013〕9号），认为拟建项目为城市综合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2013年3月27日，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对佛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彩管厂地块改造项目拟征收房屋范围用地的意见》（佛国土规划函〔2013〕195号），认为拟征收房屋范围用地为城乡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3年6月25日，原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布《关于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范围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拟征收彩管厂改造项目范围内的第一至五座房屋。2013年6月27日，原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布了《关于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征收范围房屋调查情况的公告》，将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调查情况予以公告，原告米川的住房也属于公告内容。2013年8月21日，禅城区政府发布了《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并于同日予以公告。2013年10月10日，禅城区政府发布《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听证会公告》，并如期于2013年10月31日上午举行了听证会。听证代表的主要意见是建议货币补偿标准提高到15000元/平方米，产权调换按套内面积1：1.2计算。2013年12月26日，禅城区政府发布了《关于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佛禅房征决告（2013）第5号），决定对彩管厂改造项目范围内第一至五座房屋予以征收，并以附件形式确定了《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米川的房屋在本次决定征收范围内。2014年2月12日，被告禅城区政府发布《关于协商选定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全体业主在2014年2月20日前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协商选定一家评估机构，若协商未果，将依法组织摇号抽签。2014年2月26日，禅城区政府主办了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抽选会，抽选并选定佛山市同一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承担项目的评估工作，后该公司因自身原因退出了评估工作。2018年6月4日，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出通知，重新抽选项目征收评估机构，并于2018年6月11日确认广东启恒土地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该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更名为广东启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启恒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了编号为启恒评字（2018）第FD060135号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认为米川的房屋在2013年12月26日的市场单价为6252元/平方米，该报告书已送达给米川。此后，因米川与房屋征收部门未能达成补偿协议，禅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了禅府征补决字〔2018〕第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第7号《补偿决定书》），决定：米川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二十日内迁出被征收房屋，米川可以选择7000元/平方米的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还可以选择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在十日内不选择的，视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米川对该补偿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佛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受理后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佛府行复〔2018〕306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后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佛府行复〔2018〕3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米川不服，遂于2019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2.撤销佛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湖景社区居民委员会、启恒公司共同签章出具《关于被征收人米川拒绝评估机构估价师入户勘查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估价师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现场查勘，但遭原告米川拒绝未能进入室内查勘拍照，仅在建筑楼下及其外围对估价对象进行查勘拍照。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上述规定，对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米川未能在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形，被告禅城区政府有权依法作出第7号《补偿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佛山市政府作为禅城区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原告不服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禅城区政府及佛山市政府的主体适格，予以确认。原告米川因不服被告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而提起本案诉讼。合法的征收补偿决定应以合法的房屋征收决定为前提，本案中，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彩管厂地块改造项目拟征收房屋范围用地的意见》认为彩管厂改造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意见》证明本次征收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同时，禅城区政府还颁发征收范围公告、征收范围房屋调查情况公告、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意见的公告并履行了听证程序。禅城区政府在履行上述程序后依法作出了征收决定，且该决定至今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确认违法或无效，仍具有法律效力，故该征收决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原告起诉认为禅城区政府将其房屋列为“三旧”改造对象没有法理依据、征收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禅城区政府作出第7号《补偿决定书》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启恒公司以征收决定公告日的2013年12月26日作为本次评估的时点，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原告起诉称，《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的作出日与评估时点相差了近5年的时间，被征收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价格已发生重大变化，此时进行评估显失公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并未限定房屋征收部门确定评估机构的时间，因此房屋征收部门在2018年6月委托启恒公司实施房屋价值的评估并无不当。在评估期间因客观原因造成房地产价格波动的事实也不能成为否定《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合法性的依据。同时第7号《补偿决定书》确定了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和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等三种补偿模式供原告选择，逾期不选择的视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因此评估期间房价上涨的客观事实并不会实质上损害原告的补偿利益。原告以评估期间房价上涨的事实来否定第7号《补偿决定书》的合法性，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又称，本次评估没有被征收人员的参与而由征收方单方指定，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的规定。经查，被告已于2014年2月12日发出《关于协商选定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书面通知全体业主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并于2014年2月20日前报送协商选定的情况，若协商未果，将组织公开摇号抽签。因被征收人未能协商选定评估机构，故征收人在2014年2月26日通过抽签选定了评估机构。后因抽签选定的评估机构退出评估程序，征收方再于2018年6月11日抽签选出启恒公司作为评估机构。本次选定评估机构是2014年随机选定程序的延续，没有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故原告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告米川主张被征收房屋配套使用的单车房和过道等附属设施也应进行补偿。《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五条“征收补偿标准”规定：“配套车房（库）面积应计入住宅面积，再选择按同类住宅货币补偿标准或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独立取得权证的车房（库）只适用货币补偿。”根据上述规定，被征收房屋的配套单车房确属于征收补偿的范围，但获得补偿的主体依法只能是单车房的所有权人，原告仅是单车房的实际使用人，故第7号《补偿决定书》没有将单车房纳入对原告的补偿范围并无不当。原告还主张，其未拒绝评估师入屋评估。原告的该主张《关于被征收人米川拒绝评估机构估价师入户勘查的情况说明》相驳，且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又主张，禅城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时未考虑其房屋3.35的空间高度。如前所述，由于米川拒绝估计师入户勘查，故估计人员无法查实其房屋的实际高度，即使如米川所述未考虑其房屋实际高度亦系由其自身原因造成。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原告米川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佛山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该府受理后，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告禅城区政府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佛府行复〔2018〕306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经调查后佛山市政府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禅城区政府作出第7号《补偿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佛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原告米川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米川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米川负担。上诉人米川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估价师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现场查勘，但遭原告米川拒绝未能进入室内查勘拍照”错误，上诉人从未拒绝估价师入室。上诉人的涉案房产评估价只有6552元每平方，估值过低。涉案房产评估时间为2018年（此时房价已经大涨），却用2013年作为估值时点，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选定评估机构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单车房予以补偿不公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以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因此评估期间房价上涨的客观事实并不会实质上损害原告的补偿利益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行初18号行政判决，改判征收方以事实为依据，用公平的态度与被征收方洽谈补偿；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进行评估导致征收补偿决定不具有公平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违规选定房屋评估机构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配套单车房的所有权人，其要求将单车房纳入涉案房屋补偿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佛山市政府二审答辩称，第7号《补偿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行政补偿及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禅城区政府作出的第7号《补偿决定书》及佛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启恒公司以征收决定公告日的2013年12月26日作为本次评估的时点，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上述规定。同时第7号《补偿决定书》确定了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和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等三种补偿模式供上诉人选择，逾期不选择的视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因此评估期间房价上涨的客观事实并不会实质损害上诉人的合法补偿利益。上诉人所称选定评估机构程序不合法问题，由于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依照法定程序通过抽签选出启恒公司作为评估机构，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米川主张被征收房屋配套使用的单车房和过道等附属设施也应进行补偿问题，《佛山彩色显像管公司地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五条“征收补偿标准”规定：“配套车房（库）面积应计入住宅面积，再选择按同类住宅货币补偿标准或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独立取得权证的车房（库）只适用货币补偿。”根据上述规定，被征收房屋的配套单车房确属于征收补偿的范围，但获得补偿的主体依法只能是单车房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仅是单车房的实际使用人，故第7号《补偿决定书》没有将单车房纳入对上诉人的补偿范围并无不当。综上，禅城区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第7号《补偿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佛山市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该补偿决定，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米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黎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