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肃矿区矿区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73447920M。 负责人：唐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甘肃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30420F。 法定代表人：朱纪，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矿区雨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肃矿区兴华市场柒号铁皮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053129588H。 法定代表人：陈锁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荣，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剑宏，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四〇四三分公司）、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四〇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矿区雨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〇四三分公司、四〇四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华，被上诉人雨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荣、殷剑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〇四三分公司、四〇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加工申请表、加工委托书，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加工申请表及加工委托书均为上诉人内部各生产部门的申请流程单，并非对外委托的单据，所有单据上没有“雨晨”字样，无法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雨晨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7日，一审判决认定其自2011年5月开始加工制作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加工制作完毕后交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无证据支持，双方对原材料，价款等也没有约定。2.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书》不当。首先，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加工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以及加工事实是否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准许被上诉人价格鉴定申请不当。其次，《评估报告书》依据的报价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认可，加工申请表及加工委托书绝大多数为复印件，无印章无签字，并存在涂改、补签、造假等问题，一审法院在未对证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将其作为鉴定的依据，严重违背了鉴定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同时评估程序不合法，评估机构在开展评估工作时，资产清查环节没有按要求收集《资产清查评估申请表》，对评估对象的产权状况未能查证，亦没有现场勘验记录。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评估报告提出诸多异议，但一审法院仅对一项数量错误予以阐述，对其他问题视而不见。3.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即使双方存在加工关系，《评估报告书》评估明细表第417-494项记载的零件是在2015年10月以后加工的，其余零件均是在2015年9月之前加工，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提出具体的利息数额，属于诉讼请求不明。 雨晨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环环相扣，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2.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评估资格，评估程序合法，且申请书上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评估所依据的材料均系双方质证过的证据，鉴定方法客观公正，鉴定结论真实合法，上诉人虽对《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但其拒绝重新鉴定，说明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是认可的，故评估报告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3.被上诉人在2016年还在给上诉人加工制作零配件，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3日发送律师催告函，且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回函，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回函之日起起算，故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因上诉人没有明确付款时间，所以无法计算具体的利息数额，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5.被上诉人完成加工承揽工作后，因上诉人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且一直拒付承揽费用，导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支付了诉讼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负担。 雨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承揽价款2067779.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涉诉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被告四〇四三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机械加工申请表或加工委托书，由原告根据申请表所列配件型号及图纸进行零配件的加工制作，加工制作完毕后交付被告四〇四三分公司，并由该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期间共计加工制作零配件332次。2017年10月13日，原告委托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四〇四三分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加工的机械及配件款2046452.42元。2017年10月18日，被告四〇四三分公司向律师事务所给予回函。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已完成的加工件的加工费进行评估。2019年4月15日，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甘至信评报字（2019）第008号评估报告书，确定评估价值为1242968.44元。经原、被告及鉴定人当庭确认，评估报告书中明细表第一页第6项“蒸发器接头”的数量应为2个。故多计算的18个“蒸发器接头”价值为1638元，应当从评估价值中予以扣减，最终确定的评估价值应为1241330.44元。另查明，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已完成的加工件的加工费进行评估，产生评估费用6万元。被告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产生咨询服务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甘肃矿区雨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各种机械设备及零配件的加工制作工作并交付被告，被告未及时支付相应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承揽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被告收到律师催告函后回函的日期为起算日期。被告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被告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对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支付甘肃矿区雨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制作费用1241330.44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评估费6万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由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成立的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在公司成立之前并不存在加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其成立时间认可，但主张在公司成立之前以矿区伟诚加工部的名义经营并为上诉人加工零件。被上诉人持有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之间的加工申请表及加工委托书，上诉人虽主张加工事实不存在，但其对被上诉人持有上述单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上诉的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加工申请表及加工委托书上有上诉人的公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上诉人认可在上述证据上签字的人员均为其工作人员，其虽对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视为上诉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上述人员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亦认可对收到被上诉人加工的零件，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自认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不当的问题，因双方未对加工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交由本院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涉案加工费进行鉴定，评估报告作出后，双方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在质询后虽仍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其在一审法院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明确表示拒绝重新鉴定，故视为上诉人对评估报告认可，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涉案加工费亦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自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持续为上诉人加工零件，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交付最后一批零件后向其支付加工费，故本案诉讼时效自被上诉人交付最后一批零件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上诉人发出催要加工费的律师函，本案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要求而发生中断，自同年10月14日重新计算，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提出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有明确的起算时间及利率，其主张利息计算至上诉人付清款项之日并不违法法律规定，至上诉人款项实际付清之日可以计算出具体的利息数额，故不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程序启动的原因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得以支持的情况确定鉴定费及诉讼费的分摊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4元，由上诉人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23342元，中核四〇四有限公司负担233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