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红，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昭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赵村段西侧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院内名车馆0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利，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丽红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昭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丽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关于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昭阁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隐瞒该车辆车架号被篡改的事实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企业，且多年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在车辆销售前负有对销售的车辆进行检测的义务，这是作为一名经营者所必须承担的义务，特别是作为汽车销售企业，汽车销售属于消费领域的耐用品消费，该消费对经营者赋予了更高的注意义务。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专门向上诉人保证，向上诉人销售的车辆无改凿发动机及车架号的行为，该约定证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销售车辆时，是对车架号进行了专门检测的。被上诉人在对销售的车辆的车架号进行了专门检测后，为了不法目的，将该车架号篡改的事实对上诉人进行了隐瞒，该隐瞒行为构成了销售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且属于重大欺诈。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述，其是以较低的价格从外省购买的本案涉案车辆，一审认定其以15万元的价格从**处购买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企业，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外省购买本案车辆，应该预见到本案涉案车辆可能存在重大问题，譬如车架号被篡改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先低价购进车辆然后再销售给上诉人的事实，可以推断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车辆时是已经明知该车的车架号被篡改，但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获取不当利益的目的故意向上诉人隐瞒了该事实，该隐瞒行为构成了重大欺诈。二、不能根据车管所没有检测出车架号被篡改就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故意隐瞒该车车架号号被篡改的事实。《机动车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在受理机动车登记申请时，对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本规定的，应当在规定的时限内办结。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五）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监管车辆解除监管证明书》或者海关批准的转让证明；（六）属于超过检验有效期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以上法律规定明确了车辆管理所在受理车辆转移登记时仅对转移登记车辆的材料做形式上的审查，而不做具体的检测。车辆管理所的职能也不包括对车辆的性能等做具体的检测，对销售的车辆做具体的检测是作为一名经营者应当履行的义务，不能将经营者应当履行的义务转嫁到行政机关，否则将无限制的放大行政机关的义务。即使车管所有检测义务，如果因为车管所没有检测导致被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向车管所进行主张。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企业，明知从外地购进的车辆需要作更严格的检测，并且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车架号无篡改。故被上诉人在将本案涉案车辆销售给上诉人时是对该车辆进行了检测并明知本案涉案车辆的车架号被篡改的，但为了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故意隐瞒了该事实，并且为了让上诉人对车架号等信息确认无疑专门在合同中对车架号是否篡改的事实进行约定。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消费者的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与购买商品相关且足以影响消费者作出消费选择的信息。但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却故意隐瞒了该信息。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消费领域的欺诈不同于民法其他领域的欺诈，因为消费者和经营者对消费产品信息掌握的不对称的，故消费领域的欺诈，只要经营者实施了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即可以认定为欺诈。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欺诈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且该欺诈行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上诉人在该车辆被扣押的情况下还要承担车贷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三倍赔偿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昭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不存在任何隐瞒、欺诈行为。首先，案涉车辆为答辩人通过合法手段从**处购买，从安徽省黄山市车辆管理所办理合法的提档过户手续，后转入到河南省洛阳市车辆管理所进行入户，答辩人在出卖车辆前，已经对车辆是否出过事故、调表、水淹、大修进行过正常检测，对车架号答辩人也进行过外观检测，并未发现被篡改的痕迹，但对车架号的实质性检测技术要求较高，在实务中都是由车管所在办理提档、过户、入户等相关手续时进行检测的，该车辆成功通过了两地的车管所的检测办理了转入、入户、过户手续，车管所作为车辆的主管部门具备专业的鉴定资质，对车辆进行验车、实质性审查后尚且没有发现该车的车架号被篡改，答辩人作为一家小型民营二手车经销商，无专业的鉴定资质、检测能力，已尽到作为二手车经销商的充分的注意义务，答辩人根本不知道也无能力知道车架号被篡改，因此上诉人称答辩人故意隐瞒相关车况信息、对上诉人实施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亦为受害方，决无隐瞒、欺诈故意。第二，案涉二手车辆为答辩人从**处购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车价15万，此价格为双方合意结果，且与车况相符，并非明显低于市场价，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明显低于市价；并且，答辩人仅加价2万出售给上诉人，过户费、手续均由答辩人承担、办理，由此也可以看出，答辩人无任何欺诈上诉人的故意。第三、上诉人称答辩人为了欺诈上诉人专门在协议里约定“车架号未篡改”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为格式合同，与答辩人与**签订的协议模板一致，并非针对上诉人故意设置相关条款。二、上诉人称“车管所在受理车辆转移登记时仅对车辆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不做具体检测”属上诉人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与事实与法律均不符。《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一条：申请变更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一日内，确认机动车，审查提交的证明、凭证，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签注变更事项，收回行驶证，重新核发行驶证；第十三条：申请机动车转入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提交身份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档案，并交验机动车；第十九条：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一）机动车与该车档案记载内容不一致的；《机动车登记规范》：第三条：车辆管理所应当按照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查验机动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车管所办理车辆转出、提档、入户、过户手续时，车管所除需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外，更重要的是需要对车辆本身进行实质性查验，其中就包含了对车架号是否准确、有无被篡改的审查。如果车管所在查验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现了车辆的车架号被篡改，不可能成功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上诉人称车管所在受理车辆转移登记时仅做形式审查，与法律、事实严重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任何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销售者三倍赔偿”的使用前提是，销售者确实实施了欺诈行为，且消费者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所谓“隐瞒”“欺诈”的前提应该是行为人对相关事实知情，综上所述，两地车管所作为具有专业鉴定检测资质的单位在查验车辆时都未发现案涉机动车车架号被篡改，答辩人作为一家小型民营二手车经销商更无能力知道，答辩人对此完全不知情，隐瞒、欺诈更是无从谈起，上诉人极力主张答辩人主观上为欺诈，应举出直接证据，不可通过曲解法律与事实的方法进行主观臆测，单方加重答辩人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理解正确，望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丽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昭阁公司退还徐丽红购车款17万元及过户费、保险费、装饰费、贷款利息等，并赔偿徐丽红购车款三倍的金额共计70255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昭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徐丽红和昭阁公司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洛阳昭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大众迈腾轿车（车架号ＬＦV３A23C７G3087988）、发动机号F99021以1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徐丽红，甲方向乙方保证提供办理过户的所需材料，并保证车辆来源合法、手续真实完备，无改凿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所需材料、参数与车管所档案一致、符合车管所过户要求。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付购车款102500元，办理完车辆的过户手续后，付清余款70000元。该车过户手续由甲方办理，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甲方将车辆过户至乙方徐丽红名下，车牌号为豫Ｃ×××××，乙方徐丽红将车款付清。2018年12月19日，该车被洛阳市公安局邙山分局以发动机号被篡改为由将该车扣押，徐丽红遂诉至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3日，昭阁公司员工史俊鹏同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的**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以15万元的价格从**处购买涉案车辆，车牌号为皖Ｊ×××××，该车有关手续由黄山市车管所转入洛阳市车管所，洛阳市车管所检测后办理了入户、过户手续，后史俊鹏通过昭阁公司将该车卖给徐丽红。另查明：徐丽红为购买该涉案车辆，支付GPS服务费2500元，支出装饰费4386元，购买车辆保险3995元，支付平安银行洛阳分行按揭车辆贷款利息13196元。一审法院认为:昭阁公司同徐丽红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将涉案车辆卖给徐丽红，徐丽红按约定已支付了车款，昭阁公司应保证该车辆来源合法、手续真实完备，但该车被洛阳市公安局邙山分局以发动机号被篡改为由将该车扣押，由此给徐丽红造成的损失昭阁公司应予以赔偿。昭阁公司应退还徐丽红购车款17万元，徐丽红支付的GPS服务费2500元、支出的装饰费4386元、购买车辆保险支出的保险费3995元、支付平安银行洛阳分行按揭车辆贷款利息13196元，系徐丽红为购买该车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应由昭阁公司承担。关于徐丽红要求昭阁公司按车辆价款的三倍赔偿的请求，该院认为，昭阁公司卖给徐丽红的车辆系从安徽省黄山市**处购买，在该车档案手续从黄山市车管所转入洛阳市车管所期间，两地的车管所并没有发现该车发动机号被篡改，洛阳市车管所检测后办理了入户、过户手续，作为车辆的主管部门具备专业的鉴定资质尚且没有发现该车的发动机号被篡改，对经营二手车的经销商而言，其不具备专业的鉴定资质，认定昭阁公司故意隐瞒该车发动机号被篡改的事实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者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该条针对的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的所做的惩罚性赔偿，具体本案而言，昭阁公司所购的二手车，该车档案手续从黄山市车管所转入洛阳市车管所期间，车辆管理部门并没有发现该车发动机号被篡改，否则该车不可能办理正常的入户、过户手续，昭阁公司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欺诈，不适用该条的规定，因此徐丽红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昭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徐丽红购车款17万元，并赔偿原告为购买该车支付的GPS服务费2500元、装饰费4386元、车辆保险3995元、按揭车辆贷款利息13196元，共计19407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826元，由原告承担5826元，被告承担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昭阁公司在买卖二手车时，涉案车辆的有关手续由黄山市车管所转入洛阳市车管所，洛阳市车管所检测后办理了入户、过户手续。昭阁公司尽到了自己的注意义务，其对车架号曾有涂改情况并不知情，也未故意隐瞒。原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徐丽红要求进行惩罚性赔偿的主张并无不当。徐丽红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多处存在将车架号误写成发动机号，该问题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徐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