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国，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放明,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姣，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源支公司，住所地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陵东路18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67012736T。负责人：王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桃，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彭放明、卢姣、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源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新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改判被上诉人在原判基础上增加少赔的上诉人损失人民币：（219535.77-1500）×25%=54508.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第三条错误认定，有违《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1.该鉴定结论仅通过阅片，缺失医院临床诊断及相关病例，推断上诉人有颈椎退行性变，认定上诉人伤情与伤残参与度为20-30%。上诉人在萍乡市第二医院诊断，明确上诉人为外伤性颈椎间盘突出（神经根型）并无鉴定报告中所述的颈椎退行性（自身疾病），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该鉴定结论错误。2.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即使鉴定结论成立，但颈椎退行性变在该年龄阶段普遍存在，受害人个人体质原因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彭放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将个人体质问题归于受害人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关于上诉人自身疾病伤情、伤残参与度20-30%的认定，是对过错责任的错误理解，上诉人的个人体质不受主观意志的影响，仅以个人体质或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有影响认定责任，使用了“结果责任制”，明显有悖于普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本身体质参与度主张减轻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按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赔付按25%参与度计算明显错误；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是针对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没有额外规定按照损伤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保险条款有相关约定，也是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无效条款。4.上诉人为下岗失业人员，以摆地摊为生，被上诉人以损伤参与度为由，减轻责任，有违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彭放明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卢姣未予答辩。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放明、卢姣、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承担袁新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1984.6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彭放明、卢姣、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袁新国驾驶三轮摩托车（后搭谭爱珍）直行经腊市镇十字路时和自炉前村驶往萍麻线由被告彭放明驾驶的赣Ｊ×××××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袁新国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认定彭放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袁新国无责。事故发生后，袁新国住院92天，花费医药费86133.7元。住院期间，十天需两人护理，其余时间需一人护理。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新国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4500元。经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新国医疗费中13622.6元为医保外费用。袁新国自身疾病对车祸损伤的参与度为20%-30%，事故损失参与度为70%-80%。袁新国因鉴定花费交通费357元。事故车辆赣Ｊ×××××的车主为卢姣，该车辆在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彭放明已向袁新国支付17500元医药费和1500元车辆修理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已支付25000元医药费。另查明，袁新国事故发生前以摆地摊为业，有儿子袁某某需要抚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放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袁新国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彭放明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袁新国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对袁新国主张卢姣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卢姣仅为事故车辆车主，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袁新国主张的误工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主张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标准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37251元／年计算的意见，结合袁新国从业情况，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袁新国主张的拖车费，因袁新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彭放明亦未提供垫付该费用的相关证据，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袁新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计算，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的意见，结合本地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认为袁新国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袁新国主张标准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袁新国主张的交通费，虽袁新国未提供治疗期间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但就医期间的交通费为必然支出，结合袁新国就医情况，一审法院认可袁新国主张的1000元（含因鉴定产生的357元交通费）交通费用。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认为袁新国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意见，因袁新国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认为医保外费用13622.6元不予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费用由彭放明承担。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认为对袁新国护理费的计算应按37426元／年计算的意见与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依法按48994元／年的标准计算。对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主张车祸外伤损失参与度为70%-80%，自身疾病参与度为20%-30%，袁新国的各项损失只能按70%赔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报告，袁新国的损伤系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损伤共同作用形成的，袁新国个人患病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因此在确定赔偿义务人的损害责任时，应先考虑损伤参与系数，再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袁新国自身疾病损失参与度为25%，除车辆财产损失外，对袁新国的各项损失由赔偿义务人按照75%比例赔付。对彭放明主张多支付的费用应予返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袁新国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如下：1.医疗费86133.7元（其中医保外费用13622.6元）；2.伤残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10%＝67638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2年×20760元／年×10%÷2＝12456元；4.误工费110天×102.06元／天＝11226.6元；5.护理费（82天＋10天×2）天×48994元／年÷365天＝13691.47元；6.后续治疗费14500元；7.营养费92天×20元／天＝184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92天×50元／天＝46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元；10.交通费1000元；11.鉴定费1950元；12.车损1500元。综上，袁新国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9535.77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为（219535.77-1500元）×0.75＋1500元＝165026.83元，由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1500元＋（67638元＋12456元＋11226.6元＋13691.47元＋3000元＋1000元）×0.75＝93259.05元，由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86133.7元-13622.6元＋14500元＋1840元＋4600元＋1950元）×0.75-10000元＝61550.83元，两项合计赔付154809.88元，由彭放明赔付13622.6元×0.75＝10216.95元，剩余损失由袁新国自身承担。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已支付25000元，还需支付129809.88元。彭放明已支付19000元，多支付的8783.05元，由袁新国在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中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袁新国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5026.83元，由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93259.0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61550.83元，两项合计赔付154809.88元，由彭放明赔付10216.95元。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已支付25000元，还需支付129809.88元。彭放明已支付19000元，多支付的8783.05元，由袁新国在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中予以返还。二、驳回袁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袁新国承担1016.91元，由彭放明承担1448.0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新国与被上诉人彭放明、卢姣、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均未提供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询问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袁新国自身疾病对损害结果的参与度，应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应否减轻侵权人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袁新国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上诉人袁新国的个人体质状况不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上诉人袁新国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袁新国患病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先考虑损伤参与系数，再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划分，认定除车辆损失外，对上诉人袁新国的各项损失由赔偿义务人按照75%比例赔付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被上诉人彭放明应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袁新国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有违《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袁新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9535.77元，由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512.07元（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15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56元+误工费11226.6元+护理费13691.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85401.1元（医疗费86133.7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3622.6元-10000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营养费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鉴定费1950元），两项合计赔付205913.17元，被上诉人彭放明赔付非医保用药费用13622.6元。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安源支公司已支付25000元，还需赔付180913.17元。被上诉人彭放明已支付19000元，多支付的5377.4元，由上诉人袁新国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袁新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袁新国各项损失共计205913.17元，核减先行垫付的25000元后，限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剩余的180913.17元；三、被上诉人彭放明赔偿上诉人袁新国非医保用药费用13622.6元，核减先行垫付的19000元后，上诉人袁新国向被上诉人彭放明返还5377.4元，限上诉人袁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袁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27.7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源支公司、彭放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