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寿，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山淼，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高，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金寿因与被上诉人崔山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金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山淼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金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崔山淼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的鞭炮买卖合同应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得依据无效合同判令上诉人朱金寿承担责任。首先，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企业法人条件；……”，因此，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只能是获得相关许可证的企业法人，而非个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崔山淼系自然人，不具备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资质。其次，依据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应当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取得相关零售许可证，而被上诉人崔山淼明知上诉人没有相关手续，依然将烟花爆竹供应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因双方均不具备批发、零售烟花爆竹的经营资质，双方的买卖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时，合同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关责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烟花爆竹，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被公安部门查没，属于赃物。故本案不存在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的基础。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出的保全费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因双方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明知合同无效，依然申请财产保全，属于保全错误，保全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主张保全错误而要求损失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崔山淼未予答辩。崔山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朱金寿偿还所欠货款797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朱金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开始发生鞭炮购销往来，因朱金寿拖欠货款未付，经崔山淼催收，朱金寿分别于2017年3月27日及2017年6月30日向崔山淼出具欠条一张，合计欠款金额为79700元，之后经崔山淼催收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崔山淼销售鞭炮给朱金寿，朱金寿因不能及时付清货款而出具欠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和约束。双方都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崔山淼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供应鞭炮的义务，朱金寿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其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崔山淼要求朱金寿支付货款797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利息未书面约定，崔山淼没有证据证明朱金寿应向其支付相关利息，故对崔山淼要求朱金寿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金寿逾期付款给崔山淼造成的损失，应由朱金寿承担。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酌定该逾期付款损失按月利率0.5%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金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山淼支付货款797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诉讼费896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817元，由朱金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金寿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朱金寿于2017年4月2日支付了崔山淼欠款18700元，系支付其本人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款项。庭后，经询问被上诉人崔山淼，其表示银行卡号确实是崔山淼的，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且被上诉人崔山淼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崔山淼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开始进行鞭炮购销往来。朱金寿分别于2017年3月27日和2017年6月30日向崔山淼出具了18700元和61000元的欠条各一张。2017年4月2日，朱金寿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崔山淼支付了2017年3月27日的欠款18700元。尚未支付2017年6月30日的欠款。经崔山淼催收至今未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于上诉人朱金寿提出双方均无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违反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主要规范生产经营者的条件和生产经营行为，系国务院颁布的管理性强制性行政法规，不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上诉人朱金寿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金寿庭审中提出崔山淼销售的烟花产品系“黑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烟花爆竹系非法生产的产品，双方在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2日还曾成功交易了一批烟花爆竹。据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对于上诉人朱金寿提出崔山淼未向其交付2017年6月30日欠条上的烟花爆竹产品，不应支付61000元的意见。欠条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在买卖合同中具有交付货物的证明力，且根据双方2017年3月27日的交易方式来看，朱金寿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欠条，随后六天内支付了欠款18700元。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朱金寿在出具欠条时，崔山淼完成了烟花爆竹的交付义务。上诉人朱金寿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金寿根据欠条应向崔山淼支付欠款61000元。一审法院关于朱金寿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朱金寿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2017年3月27日的欠款18700元，故对崔山淼主张2017年3月27日的欠款18700元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的承担问题。财产保全费属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朱金寿应就败诉部分承担财产保全费。综上，上诉人朱金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金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崔山淼欠款6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损失，以6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损失，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崔山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元、财产保全费817元，共计1713元，由朱金寿负担1311元，崔山淼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25元，由朱金寿负担686.25元，崔山淼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