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龙，男，1984年11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格，隆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峰，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格，隆尧县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峰，男，1976年9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国，隆尧县卓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泉南大街民政小区。 负责人：李景福，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娟，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峰、张子龙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龙及其与王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格，被上诉人张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国，被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峰、张子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立峰、张子龙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交付保险单时附格式条款，更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由于保险单中并未载明保险责任的范围，故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所有项目的理赔责任。一审法院在（2019）冀0525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中，即持此观点。（二）王立峰、张子龙与张顺峰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确定张顺峰的损失总额，再根据王立峰、张子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张顺峰基于王立峰、张子龙的投保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形成的系保险合同关系，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计算。如果张顺峰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得到的赔偿款已经达到或者超过王立峰、张子龙应向其承担的赔偿数额，张顺峰就应当返还王立峰、张子龙在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垫付款30340.96元。一审判决将保险合同约定的残疾赔偿金、住院补贴和劳务纠纷中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相混淆，使张顺峰因为王立峰、张子龙的投保而得到了额外利益，造成王立峰、张子龙为转嫁经营风险而投保的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与《侵权责任法》的填平原则不符。（三）关于张顺峰的实际损失，王立峰、张子龙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北省农村人均收入计算应为56124元。护理费因为张顺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从事相关行业，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应为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一审法院的通常标准每天50元计算，应为850元。所以张顺峰的实际损失总额应为171503.72元(误工费31350元＋医疗费36178.72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6124元十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 (四)关于王立峰、张子龙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本案事故发生系张顺峰下车过程中不慎跌落造成，王立峰、张子龙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审判令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王立峰、张子龙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张顺峰的总损失额120052.6元（171503.72元＊责任比例70%）。（五）关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全部理赔。即使按照保险公司主张的严格按照赔偿项目理赔，应当为残疾赔偿金10万元，医疗费32470.8元，住院补贴2400元，以上共计134870.8元（包括已经给付张顺峰的医疗费21761.03元＋住院补贴1650元）。王立峰、张子龙投保是为了转嫁经营风险，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应当冲抵王立峰、张子龙的赔偿款。从以上的计算可以看出，张顺峰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总额134870.8元（包括已经给付张顺峰的医疗费21761.03元＋住院补贴1650元）后，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保险公司赔偿款总额129415元（包括已经给付张顺峰的医疗费21761.03元十住院补贴1650元），已经完全满足了其应从王立峰、张子龙处得到的赔偿，所以张顺峰在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应当返还王立峰、张子龙在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垫付款30340.96元。一审判决王立峰、张子龙给付张顺峰赔偿款34781.98元（一审确定赔偿总额65122.94元一垫付款30340.96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王立峰、张子龙不应当给付张顺峰赔偿款34781.98元（一审确定赔偿总额65122.94元－垫付款30340.96元）。张顺峰在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后，应当返还王立峰、张子龙在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垫付款30340.96元。 张顺峰答辩称，王立峰、张子龙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第一点，根据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人身属性，以及合同条款当中对残疾赔偿金等的约定，原审判决将合同项下的残疾赔偿金10万元、医疗费525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直接判给张顺峰，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第二点，保险合同之外的各项法定赔偿，原审按照双方的过错判决王立峰、张子龙承担70%，同样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点，王立峰、张子龙在投保时对意外伤害团体保险项下的各种赔偿数额以及计算方法是明知的，这也能够证实王立峰、张子龙对张顺峰符合九级伤残，主张10万元赔偿款是明知的。王立峰、张子龙在上诉当中主张，从保险条款项下的残疾赔偿金等项目，抵顶保险条款以外的其他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王立峰、张子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答辩称，王立峰、张子龙在其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于赔偿金额、赔付方式在保单的特别约定中已经作出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赔偿金额正确，且其公司已赔付完毕。 张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80518元（注：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等具体数额以鉴定报告为准），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顺峰受雇于张子龙、王立峰担任司机，张子龙、王立峰系冀Ｅ×××××号汽车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于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4日，张顺峰驾车，在下车时，不慎从驾驶室坠落受伤，入住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张顺峰住院11天，张子龙、王立峰垫付全部医疗费30340.96元。2019年10月3日，经隆尧县人民法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顺峰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15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75日。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2日，张顺峰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作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5837.76元。 张子龙、王立峰在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保险范围：1.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限额500000元；2.意外医疗保险限额50000元；3.住院补贴每日150元。张顺峰受伤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已向其赔付第一次住院医疗费21761.03元、住院补贴1650元。 张顺峰有被扶养人四人，其父亲张计林1941年7月29日生、其母亲梁粉彦1940年9月1日生、其子张超奕2015年1月21日生、女儿张楚晞2012年7月23日生。张计林、梁粉彦生有张顺峰等共6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张顺峰受雇于张子龙、王立峰驾驶车辆，为其提供劳务。2018年10月24日，张顺峰在工作中不慎从车上跌落，受到损害，张子龙、王立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顺峰作为从事运输行业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因疏于注意受到伤害，本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原因和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张子龙、王立峰应承担70%责任，张顺峰应承担30%责任，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在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50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50000元限额内予以理赔，并按每日150元赔付住院补贴。张顺峰受伤两次住院治疗，医疗费为36178.92元（30340.96元+5837.76元），有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证实，可以认定。张顺峰支付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案件审理中，经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顺峰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15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75日。张顺峰为从事交通运输业人员，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误工期150天，按每天209元计算，误工费为31350元。张顺峰护理期75天，每天109元，护理费为8175元。张顺峰两次住院16天，参照2019年国家机关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张顺峰营养期75天，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张顺峰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为限，根据张顺峰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标准应按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张顺峰有被扶养人四人，其父亲张计林1941年7月29日生、其母亲梁粉彦1940年9月1日生，均已超过75周岁。张计林、梁粉彦生有张顺峰等共6个子女，抚养年限共10年，二人抚养费应为3794元(10年×11383元×20%÷6人)。张顺峰儿子张超奕2015年1月21日生，现年4周岁，抚养费应为15936元（14年×11383元×20%÷2）；女儿张楚晞2012年7月23日生，现年7周岁，抚养费应为12521元（11年×11383元×20%÷2）。张顺峰主张交通费500元，考虑其实际交通费需要，应予支持。张顺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因其系自身原因受伤，并非受张子龙、王立峰直接侵害造成，且伤残程度较低，应酌定为5000元。 本案中，张子龙、王立峰在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范围予以赔付，其约定保险范围及限额为1.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限额500000元；2.意外医疗保险限额50000元；3.住院补贴每日150元。住院补贴应同于张顺峰主张的院伙食补助费，故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承担张顺峰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参照中国保监会（2013）46号《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2013年6月8日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至10%。因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张顺峰伤残等级应依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确定为九级，按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限额500000元乘以伤残等级比例系数20%计算，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张顺峰伤残赔偿金100000元。张顺峰第一次住院11天，医疗费30340.96元，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医疗费21761.03元、住院补贴1650元。张顺峰第二次住院5天，医疗费5837.76元，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按保单特别约定条款2中约定的90%比例赔付，数额为5253.98元（5837.76元×90%）；住院补贴按保单特别约定条款3计算，为750元（5天×150元）。 除以上应由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理赔损失外，张顺峰损失医疗费36178.92元、鉴定费2200元、误工费31350元、护理费8175元、营养费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51元、交通费500元，扣除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第一次住院医疗费21761.03元和应承担的第二次住院医疗费5253.98元后，合计85889.91元，张子龙、王立峰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为60122.94元，加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扣除张子龙、王立峰先期垫付金额30340.96元，张子龙、王立峰最后应赔偿张顺峰34781.98元。综上所述，对张顺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顺峰伤残赔偿金100000元、医疗费5253.98元、住院伙食补助750元。二、被告张子龙、王立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顺峰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781.98元。三、驳回原告张顺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元，由原告张顺峰负担62元、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348元，被告张子龙、王立峰负担219元。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张顺峰系王立峰、张子龙的雇员，张顺峰在驾驶过程中受伤，事实清楚。对张顺峰受伤遭受到的损失，作为雇主的王立峰、张子龙应依法予以赔偿。由于王立峰、张子龙给其涉案车辆投保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所以张顺峰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对超过保险赔偿的部分，再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在王立峰、张子龙与张顺峰之间进行认定。对于保险应当赔偿的项目，王立峰、张子龙与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之间的机动车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上，对赔偿的项目、限额、赔付比例等，约定得具体、明确，王立峰、张子龙称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通知、说明义务，不予支持。本案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的应是伤残、医疗和住院补贴三项，王立峰、张子龙上诉称，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对张顺峰所有的赔偿项目和损失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张顺峰第一次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补贴，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已经依据其约定进行了赔偿。对张顺峰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补贴，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5253.98元、住院伙食补助750元正确。一审张顺峰请求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鉴定意见，张顺峰构成九级伤残，一审认定张顺峰残疾赔偿金为100000元，并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正确。一审将住院补贴认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进行赔偿适当。张顺峰户籍所在地为隆尧县，其两次住院均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护理费是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并无不可。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住院补贴）、医疗费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部分，王立峰、张子龙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根据本案事故事实，认定张顺峰存在一定过错，认定其承担自身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判令王立峰、张子龙承担百分之七十的损失适当。王立峰、张子龙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立峰、张子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上诉人王立峰、张子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