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帮银，男，汉族，1970年10月24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春，女，汉族，1976年1月5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以下简称巧家供电局）。地址：昭通市巧家县白鹤滩镇红卫街。法定代表人蒋先乾，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建，云南滇东北（巧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9年8月7日下午18时左右，肖帮银、陈正春之子肖世雄在修建肖帮银、陈正春家自己房屋时，在该房屋二楼的屋檐边触电死亡。2019年8月8日，经巧家县金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于2019年8月8日前垫付20000.00元的丧葬费用，肖帮银、陈正春保留诉讼权利的协议。巧家供电局已向肖帮银、陈正春垫付20000.00元丧葬费。该触及肖世雄致肖世雄触电死亡的电线路系肖加应户的居民用电220V低压电线路，产权属于肖加应户所有；该电线路设施由巧家供电局于2000年架设，架设的主线路和进入农户的分线路均由巧家供电局提供材料并安装；肖帮银家在修建房屋时将该肖加应户的居民用电线路移到了肖帮银家的屋檐下。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受到损害时有权向责任人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该触及肖世雄致肖世雄触电死亡的电线路系肖加应户居民用电的220V低压电线路，肖帮银户在修建房屋时为便于施工，擅自移动肖加应户的电线线路到自家屋檐下，对肖世雄被触电致死的后果显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对该移动电线线路的危险行为未及时发现并加以制止，对该公司运营的电力安全及居民用电安全未做好有效检查、防护措施，对肖世雄被触电致死的后果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肖世雄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自家楼板上施工时，应当明知该电线路已被移动至该屋檐下而存在一定施工危险，然而肖世雄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产生触电的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向肖帮银、陈正春释明并询问肖帮银、陈正春是否申请追加肖加应为被告，肖帮银、陈正春陈述不申请。肖帮银、陈正春已申请肖加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本案中若有应由肖加应承担的责任，依法视为肖帮银、陈正春放弃。结合本案实际，本案责任划分为由肖帮银户负担60%、死者肖世雄负担30%、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负担10%。对于肖帮银、陈正春主张电线掉下致肖世雄触电死亡系因电线老化断裂所致的事实，肖帮银、陈正春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电线系因电线老化断裂还是人为移动因素等其他外力原因导致电线断裂，故原审法院依法对该电线因老化断裂的事实主张不予确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同时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9]56号文件的规定，肖帮银、陈正春主张的损失丧葬费40260.0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肖帮银、陈正春上述损失合计255620.00元，应当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按照肖帮银、陈正春双方的责任比例赔偿肖帮银、陈正春损失合计25562.00元(255620.00元×10%),扣除巧家供电局已支付肖帮银、陈正春的丧葬费20000.00元，巧家供电局还应当赔偿肖帮银、陈正春损失5562.00元。对于肖帮银、陈正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肖帮银、陈正春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案件实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除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已垫付肖帮银、陈正春的丧葬费20000.00元外，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帮银、陈正春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562.00元。二、驳回肖帮银、陈正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00元（缓交），减半收取为811.00元。由肖帮银、陈正春负担729.00元，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负担82.00元。宣判后，肖帮银、陈正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巧家供电局赔偿肖帮银、陈正春各项赔偿款共计224496.00元。2.由巧家供电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国务院《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巧家供电局应对被害人肖世雄因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无论是根据《立法法》之规定或是依据新法优先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中被害人的损失均只适用上述二法条，不应适用水利电力部发布的《供电营业规则》之规定。(三)本案中巧家县供电局所铺设的所有供电设施，实际已为供电局占有、使用并因此获利。根据利益与风险共存及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巧家供电局理应承担对所有供电设施的维护管理责任。为此供电局应当承担由供电设施管理不善引发的赔偿责任。(四)巧家供电局将电表安置在线路主电杆上的电表箱内，就单方面私自拟定以此为产权分界点，从此分界点到农户家房体这段电线无论距离长短均界定由农户自行维护和管理，而农户根本就不具备此方面的专业知识，也无此方面的法定资质，这是不合理的；《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据此法条：1.此规定中未规定责任分界点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电表处的进出线或是电表。2.从主线电杆至肖加应房体墙壁“供电接户线用户端”的“最后支持物”应如何理解和界定：该线路段产权如何划分已非常的明显，供电接户线明显是指从电杆到用户房体墙壁的电线“着力点”为闸刀和漏电保护器处，这充分说明从主线电杆电表箱到农户墙体最后支持物处电线路段产权应属供电企业所有。二、本案中，依据1999年国家经贸委印发的《关于加快乡（镇）电管站改革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国家经贸委批转国家电力公司《关于加快乡（镇）电管站改革实行县(市)乡（镇）电力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规定，依法肖帮银、陈正春所在村社所有用电农户的全部电力资产（包括致被害人触电死亡之电线）的产权应属巧家供电局所有，该电力资产已不存在“产权分界点”之说。三、本案中巧家供电局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对肖世雄触电死亡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1.对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应当从形式和实质特征进行综合分析。从形式特征上，巧家供电局于2000年架设该段线路，该供电线路所有权归巧家供电局所有，应由产权所有人巧家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从实质特征上，巧家供电局作为电力资源的出卖方，己履行了对该村所有用电农户收取电费的职责，如果简单按错误确认的“产权”归属认定巧家供电局仅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就会造成“我出资，你赚钱;你赚钱，我担责”的不合理现象。综合上述形式和实质特征的分析，肖帮银、陈正春认为巧家供电局应当承担由供电设施管理不善引发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2.对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应当分析供电企业是否存在过错。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事发时间在1999年《电力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施行之后，因而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巧家供电局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方面根据有关规定，供电企业具有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的工作职责，巧家供电局作为管理者，近20年时间内未组织对供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行为应属失职。另一方面巧家供电局认为供电线路的所有权属于肖加应，肖加应未委托其进行管理，其就不应承担维护管理责任的观点与电力法和相关行政法规相悖，应属推卸维护管理责任。3.对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应当适当兼顾案件的价值取向和社会效果。四、肖帮银、陈正春新建房屋时曾找过供电所工作人员，要求巧家供电局方更换电线，移动电杆，消除危险，但巧家供电局怠于履行其职责，不予办理，在无计可施之下，肖帮银、陈正春便只好自行加接电线，为安全起见，便将该段电线移至防止雨水淋着的新建房屋墙壁处。时隔5个多月后，2019年7月7日，因该段己使用年限长久（20年），表层绝缘体已老化破损脱落的电线触及被害人而致该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巧家供电局作了二审服判的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除对原判触电损害责任划分及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电线属于自然老化的案件事实未予确认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电线属于自然老化未予确认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触电责任划分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电线属于自然老化不予确认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触电事故发生的电线属于因表层绝缘体老化破损脱落所致，依据举证责任原则，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电线属于自然老化的认定正确。焦点2，关于原审法院触电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用户用电不得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对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供电企业有权制止。”第六十条：“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条第（五）项：“用户不得有下列危害供电用电安全，扰乱正常供电，用电秩序的行为；（五）擅自迁移、更动或者擅自操作供电企业的用电计量装置、电力负荷控制装置、供电设施以及约定由供电企业调度的用户受电设备”的规定，本院认为，（1）本案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为修建房屋便利，违反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移动为用户肖加应供电的电线，擅自加接电线，致使用电电线处于危险状态，属于因自身过错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故上诉人肖帮银和陈正春对本案中触电损害事故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提出应适用国家经贸委印发《关于加快乡（镇）电管站改革若关问题的指导意见》，认为本案中触电电线产权归属属于巧家供电局系法律认识错误，该条文并未将用户产权内的电线设施收归电力企业，并且该文件已于2016年1月1日废止，故针对上诉人的该法律适用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巧家供电局与居民用户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双方自愿签订的居民供电合同合法有效，在居民供电合同中，双方就产权划分有了具体的规定，故依照该合同可以认定本案中造成触电伤亡的电线产权归属于用户肖加应，因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陈述放弃追加肖加应为原审被告，故视为上诉人肖帮银放弃该部分诉讼权利。（4）巧家供电局针对肖帮银、陈正春为修建房屋擅自移动电线线路的行为未做好有效的检查、制止的安全防范工作，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予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巧家供电局承担10%的责任划分正确。（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肖世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移动后的电线线路所附带的危险性应当尽到注意义务，但其仍坚持在具有危险性的区域施工，故应当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关于本案触电责任的划分正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0元，由上诉人肖帮银、陈正春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昆阳书记员陈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