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兵，男，1966年12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映致景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沙河小区30号楼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570634086。法定代表人：刘先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明应，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香军，男，1968年4月27日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104513E。法定代表人：郝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辉辉，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兴澄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官井路官井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09022646。法定代表人：谢德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全，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红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映致景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映致景公司）、胡香军、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三局公司）、贵州兴澄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澄置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红兵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天映致景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订合同的主体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综合全案事实，案涉合同是吴红兵、胡香军及万兴友分别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和天映致景公司名义签订，但合同落款签章处并没有该两个公司盖章，只是由吴红兵、胡香军及万兴友个人签字。在一审中，天映致景公司仅出具一份万兴友的个人履职情况说明，但万兴友本人并未出庭表明其真实性，该说明也没有天映致景公司的授权追认，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吴红兵均将工程款转至万兴友个人账户，从未将工程款支付给天映致景公司，可以合理推断万兴友与天映致景公司是挂靠关系，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是万兴友而非天映致景公司。二、吴红兵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应由中铁三局公司及兴澄置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使天映致景公司追认了万兴友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天映致景公司是原审中适格的原告，但吴红兵是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且合同实际履行结果受益方为中铁三局公司和兴澄置业公司，故承担义务的主体应该是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而非吴红兵。吴红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金钰苑小区系中铁三局公司和兴澄置业公司合作开发建设，万兴友外包了该工程塑钢的制作与安装，故工程款应由中铁三局公司和兴澄置业公司承担。三、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付款金额，原审法院并未核实清楚便支持了天映致景公司的主张，与实际不符，请求调查核实并改判。1、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吴红兵并未支付任何一笔工程款项给天映致景公司，而是直接通过转账或现金付给万兴友，至于万兴友转交了多少款项给天映致景公司不得而知，故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2、原审庭审中，天映致景公司并未出具与吴红兵之间的转款证明，仅以一份工程款确认书说明总工程款3578013元，至于此后吴红兵共计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并未予以说明，天映致景公司应对以上款项收支承担举证责任；3、万兴友在一审中参与旁听，但天映致景公司并未申请万兴友出庭说明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万兴友已出庭并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说明，严重违反了审判程序。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天映致景公司辩称：一、天映致景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万兴友系天映致景公司员工，万兴友以天映致景公司名义与吴红兵、胡香军签订合同是履职行为；二、至于中铁三局公司与兴澄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三、天映致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吴红兵、胡香军应当支付的金额为402908.25元。被上诉人胡香军未答辩。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吴红兵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吴红兵、胡香军既不是中铁三局职工，更无权代理中铁三局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中铁三局公司认为吴红兵、胡香军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属无效合同，而且是合同欺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兴澄置业公司辩称：兴澄置业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与兴澄置业公司无关，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天映致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吴红兵、胡香军、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向天映致景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02908.25元；二、由吴红兵、胡香军、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胡香军、吴红兵与万兴友签订了一份《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为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乙方为天映致景公司，甲方将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的塑钢窗及栏杆制作与安装工程包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不同类型材料的安装价格。该合同并无甲乙两方盖章，胡香军、吴红兵在甲方处签字，万兴友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天映致景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安装制作。2016年9月2日，经胡香军，吴红兵儿子吴清猛及吴红兵管理人员官和伟签字确认，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门窗工程的总价款为3578013元。后胡香军，吴红兵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402,908.25元未支付。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万兴友到庭，并向原审法院说明其系天映致景公司的员工，其与胡香军，吴红兵签订的《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系其代表天映致景公司签订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天映致景公司作为起诉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是胡香军、吴红兵应当支付多少工程款。关于焦点一。合同的乙方为天映致景公司，虽然乙方系万兴友签字，但万兴友本人已经到庭并作出书面说明，且吴红兵在庭审中陈述其将门窗制作及安装业务包给天映致景公司，实际也是天映致景公司进行制作及安装，并与胡香军、吴红兵进行结算，故天映致景公司作为起诉的主体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并未与天映致景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胡香军、吴红兵不能举证证明其还欠天映致景公司30万元的工程款，故胡香军、吴红兵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天映致景公司主张的402908.25元。胡香军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香军、吴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天映致景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02908.25元。二、驳回贵州天映致景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0元（已减半收取），由胡香军、吴红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5日，兴澄地产公司与中铁三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澄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遵义市河上坡金钰苑住宅小区1、2、3、4号楼发包给中铁三局公司承建。2013年4月28日，兴澄地产公司（发包人）、中铁三局公司（承包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三方协议书》，约定由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承建该工程，吴红兵、胡香军以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该合同上签字。庭审中，吴红兵自称胡香军系合伙关系，其与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3月16日，吴红兵、胡香军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万兴友以天映致景公司名义签订《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约定将遵义市河上坡金钰苑住宅小区塑钢窗（80型）及栏杆制作与安装分包给天映致景公司施工。该合同未加盖项目部或天映致景公司印章，吴红兵、胡香军在甲方处签字，万兴友在乙方处签字。案涉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工程完工后，2016年9月2日，胡香军，吴红兵儿子吴清猛及吴红兵管理人员官和伟签字确认，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门窗工程的总价款为3578013元，二审中，吴红兵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3578013元。庭审中，天映致景公司主张吴红兵、胡香军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402908.25元；吴红兵、胡香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天映致景公司或万兴友付款的情形，吴红兵在二审中明确表明因付款凭证不齐全等原因，不提交其向天映致景公司或万兴友付款的凭证。再查明，2019年8月30日，万兴友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是天映致景公司职工，2014年3月16日，我受公司领导指派，与胡香军、吴红兵签订《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一份，约定金钰苑住宅小区塑钢窗的制作与安装事项，该合同中我方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属于天映致景公司享有和承担，我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审中，天映致景公司申请万兴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万兴友述称其是天映致景公司员工，系代表公司签订《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并认可应由天映致景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天映致景公司是否有权向吴红兵、胡香军主张工程款；二、吴红兵、胡香军应向天映致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何确定；三、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是否负有向天映致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是万兴友以天映致景公司名义签订，虽然该合同未加盖天映致景公司印章，但根据万兴友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二审中的陈述，万兴友是天映致景公司职工，其代表天映致景公司名义签订《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并履行合同是职务行为，且万兴友认可应由天映致景公司主张工程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应由天映致景公司享有和承担该《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签订后，天映致景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塑钢窗（80）型及栏杆制作与安装工程。案涉工程完工后，吴红兵、胡香军已对天映致景公司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根据吴红兵、胡香军于2016年9月2日所出具的结算凭证，吴红兵、胡香军应向天映致景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5780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红兵、胡香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举证证明向天映致景公司付款的情况。本案中，天映致景公司主张吴红兵、胡香军已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402908.25元。虽然吴红兵主张其欠付工程款约25万元左右，但其并未提交向天映致景公司或万兴友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应由吴红兵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采纳天映致景公司的主张，判令吴红兵、胡香军向天映致景公司支付工程款402908.25元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三，吴红兵认为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方，应由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首先，虽然案涉《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是吴红兵、胡香军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河上坡路金钰苑住宅小区项目部”名义签订，但该合同并未加盖中铁三局公司印章，且吴红兵、胡香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中铁三局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系职务行为或有权代理行为，故该合同对中铁三局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中铁三局公司不负有向天映致景公司付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兴澄置业公司虽然是案涉工程的建设方，但其并非《塑钢窗制作与安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兴澄置业公司不负有向天映致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吴红兵提出由中铁三局公司、兴澄置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红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上诉人吴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