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楠，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赟，唐山市古冶区古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和，男，194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开滦吕家坨矿退休工人，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萍，女，194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燕，河北益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李华楠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和、陈惠萍、李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契约系“分单”而非赠与合同。契约是处分、分割家庭共有房产，第四条写明“因共同财产楼房价值21万”，可以理解是二原告和二被告的共同楼房。该楼房是用原旧平房拆迁置换，建造旧平房时上诉人初中毕业，即使在没有毕业的时候，也是和父亲一起捡石头拉焦子，对建造房子出了很大力，置换楼房是四人的共同财产。2.假如契约是赠与行为，赠与房屋已交付受赠人使用，尚未办理过户，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任意撤销。当事人之间仅就物权的变动达成合意，而没有办理登记，合同仍然有效。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占有使用七年之久，没能过户的原因是因为相关部门尚未给该小区办理房产证，不是上诉人的原因。3.李某在本案中充当“托儿”，契约分给她的18万元挥霍一空，现在企图把持父母，要回属于上诉人的房屋。一审中主动答应归还已经挥霍的分家款，但一审法院判决不用返还，偏袒李某。 被上诉人李瑞和、陈惠萍辩称：1.契约中写明“夫妻俩一生中积累85平米楼房和15万现金”、“夫妻共同财产之一15万现金”、“夫妻共同财产之二85平米楼房”。唐古集用（大农宅）字第（2002）1029号集体使用证、0870号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计算表、古冶区平房楼安置协议等证件均可认定涉案房屋为李瑞和、陈惠萍夫妻共同财产。二被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房产和15万存款无偿赠与上诉人和李某，将财产在二人中间无偿分配。2.一审判决并未否定契约的有效性。上诉人引用《物权法》第十五条，该条是关于物权效力和合同效力区分原则的规定，也就是说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并不必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房产并未发生物权变动，产权人仍是二被上诉人夫妻。3.本案赠与合同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亦未经过公证，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有权撤销契约。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李瑞和、陈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告李瑞和、陈惠萍和被告李某、李华楠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赠与“契约”（价值210000元）。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华楠十日内搬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瑞和、陈惠萍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某为二原告之女，被告李华楠为二原告之子。二原告与二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契约》一份，约定：“夫妻俩一生中积累85平米楼房一处，坐落繁兴花苑四期143-4-102室和15万现金，现二夫妇年岁已高，愿将积累之共同财产分割给儿子李华楠及女儿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之一15万元现金（已被女儿占用）归女儿李某所有。2、共同财产之二85平米楼房（毛坯房）产权归李华楠所有，立约之后房产证更名于李华楠。3、85平米楼房由李华楠负责出资装修，李瑞和、陈惠萍具有终生居住权，不再有产权和分配权；4、因共同财产楼房价值21万元，现金15万元。二者差额6万元此差额由李华楠另付给李某3万元补差。5、李陈二老，以后生活、医疗出现困难时，李华楠、李某必须履行赡养义务各款项二人均担。被告李华楠于2012年6月18号按照约定给付被告李某房屋差价款3万元，2012年年底，二原告与被告李华楠均已搬入繁兴花苑四期143-4-102室，因家庭纠纷，二原告于2019年3月16日搬出。涉案房屋已经被告李华楠进行装修，现由其居住。 另查明，唐古集用（大农宅）字第（2002）102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原告李瑞和，用途为宅基地，0870号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李瑞和，建构年份1985年10月份，三间。原告李瑞和、原告陈惠萍于1967年10月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契约》载明“现二夫妇年岁已高，愿将积累之共同财产分割给儿子李华楠及女儿李某”，故该合同应为赠与合同。原、被告签署的《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首先，原告李瑞和、陈惠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旧房，虽然被告李华楠辩称“建造旧平房的时间是在1988年左右，自己对建造房屋出了很大力，房屋属于家庭四人共同财产”，但旧房于1985年建造，被告李华楠15岁，被告李某17岁，均为未成年人，本案涉案旧房认定为原、被告共同财产不符合常理及日常生活习惯。现原告李瑞和、原告陈惠萍均作为本案原告，亦认可旧房平改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契约》亦约定“夫妻俩一生中积累85平米楼房一处，坐落繁兴花苑四期143-4-102和15万元现金”，故本案认定繁兴花苑四期143-4-102为原告李瑞和、原告陈惠萍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对于原告请求撤销原告李瑞和、陈惠萍和被告李某、李华楠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赠与“契约”的诉讼请求：1、协议第1条即原告诉请撤销赠与被告李某现金部分：被告李某答辩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因原告赠与的标的系现金且已履行完毕，该部分赠与不具有可撤销性，故本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2、协议第2条即原告诉请撤销赠与被告李华楠房产部分：二原告与被告李华楠赠与的房产为不动产，尚未办理登记手续，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二原告可撤销赠与。被告李华楠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认为赠与有效，但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特别约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约定。3、协议第3、4、5条：对于协议的第3条，因被告李华楠已经实际对房屋进行装修，故本院不予撤销；对协议的第4条，房屋折价款部分属于附义务的赠与，故本院对该条款予以撤销；因协议第5项所约定的系子女的法定赡养义务，故本院对该条款不予撤销。最后，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华楠十日内搬出房屋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因此二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李华楠搬出房屋具有法律依据。对于被告李华楠装修及房屋找价款的损失，其可另行向二原告及被告李某主张。遂判决：一、撤销原告李瑞和、陈惠萍与被告李某、李华楠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契约》第2条、第4条；二、被告李华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搬出坐落于繁兴花苑四期143-4-102室楼房一处；三、驳回原告李瑞和、陈惠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0元，减半收取计2265元，由原告李瑞和、陈惠萍负担1113元，被告李华楠负担115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华楠主张原旧平房系其与被上诉人李瑞和、陈惠萍、李某四人的共同财产。但旧平房建造于1985年，上诉人与李某均未成年，且旧房的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均为李瑞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契约中也写明李瑞和、陈惠萍夫妻俩一生中积累85平米楼房一处和15万元现金。故上诉人主张旧房置换楼房属于四人共同财产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签订了契约，上诉人也已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但尚未将涉案房屋变更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李瑞和、陈惠萍有权撤销对上诉人的房屋赠与。故上诉人主张无权撤销对房屋赠与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瑞和、陈惠萍已将15万现金赠与李某，且已履行完毕，故该部分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不具有可撤销性，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偏袒李某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上诉人李华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春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