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10156号原告：蔡敬生，男，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蔡敬科，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蔡敬云，女，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蔡桂华，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李庆龙，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中怀，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周棣华，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告：周忠华，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告：邓会侠，女，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蔡敬生、蔡敬科、蔡敬云、蔡桂华与被告周中怀、周棣华、周忠华、邓会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系（2018）苏民终7464号案件对（2017）苏0312民初8762号案件发回重审的，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敬生、蔡敬科及邓会侠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李庆龙，被告周中怀、周棣华、周忠华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敬生、蔡敬科、蔡敬云、蔡桂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8030元、丧葬费28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6677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2日，原告父亲蔡某达（1929年生）在自家地里干农活，发现附近上坟烧纸引发了山火，蔡某达便去扑救，在扑救过程中被山火烧死。案发后，铜山区公安局进行了调查，查明事发当天只有被告在案发地上坟烧纸，无其他人。经鉴定，蔡某达的死亡原因符合烧死的特征。原告的父亲去世后，铜山区公安局进行了侦查，但原告父亲的赔偿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故起诉。被告周忠华、邓会侠辩称，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来看，二被告从2016年3月22日9时11分离开新坟地（非事发地），穿过两个监控视频之间的盲区用时21秒，视频盲区的实际距离约20米，从时间和距离可以得出二被告没有到过老坟地（事发地），而是直接下山。故无论火是谁点燃的，都与二被告无关，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中怀、周棣华辩称，二被告虽然到过老坟地（事发地）烧纸，但是监控视频显示二被告在2016年3月22日8时20分已经离开老坟地，死者蔡某达在9点50分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约7分钟左右进入老坟地，处于两个视频监控盲区，根据公安机关现场拍到的死者蔡某达的铁叉子和新翻的荒地，可以确定死者在翻地，中午12点多，监控视频显示有烟向南飘，12点17分监控视频显示有明火，有人影晃动，12点18分无火但有烟，有人用衣服扇风引火，直到12点23分，结合当天天气微风甚至无风，事发后现场未被烧毁完好的绿色外套，可以判断死者当时在烧荒。从二被告离开老坟地的时间到视频监控出现烟、火的时间间隔，至少可以确定视频监控中出现的烟火和二被告烧纸后形成的烟火无关联性，也就是说不是二被告烧纸导致的火灾，二被告上坟烧纸与蔡某达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况且，公安机关、消防部门经过缜密的调查，也没有确定上坟烧纸与着火有关联性。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周中怀、周棣华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争议的事实：原告蔡敬生、蔡敬科、蔡敬云、蔡桂华系死者蔡某达（1929年2月19日出生）的子女，2016年3月22日，蔡某达被火烧死，2016年5月19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作出（铜）公（物）鉴（法）字[2016]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也认定蔡某达符合烧死；2016年3月22日8点至13点，徐州天气为晴，东风转东北风，气温8度到18度；现场有四被告的祖坟7座（老坟地），死者蔡某达被发现的位置在7座祖坟的南边，与坟的距离约为5至6米，西北角有死者新翻的土地，周围为用石头垒的矮墙，在矮墙范围内均有烧毁的痕迹，死者趴在现场，下肢及其裤子烧毁严重，鞋子几乎被烧殆尽，上肢及其衣服可以辨认，烧毁没有下肢及其裤子严重，但是在死者身边有未烧毁的绿色外套一件，7座祖坟周围也有被烧毁的痕迹；事发现场周围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但是死者死亡处于监控的盲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四被告的上坟烧纸行为与蔡某达被烧死有无因果关系。关于四被告是否均到过事发老坟地烧纸，被告周忠华、邓会侠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开始，到接受法庭询问，始终不认可到过老坟地（事发地）烧纸，仅仅在附近的新坟地烧纸了，结合视频监控，在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无法认定周忠华、邓会侠在老坟地烧纸了。被告周中怀、周棣华承认在老坟地烧纸，但是认为其离开时间为上午9时左右，而死者被烧死应当在12时之后，根据现场着火面积，不符合常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案外人蔡可兴是第一个赶到事发现场进行灭火并发现死者的人，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22日上午，蔡可兴在杏花村后面看工地，中午12点30分至13点（具体时间记不清）蔡可兴看见工地东面山坡上着火了，然后就拿着扫把过去，到现场看见火已经着了一大片了，正在往南烧，先把正在烧着的地方即地的南面给扑灭了，又看见地的北面烧过的地方还有余火，就过去扑灭余火，之后在北面没多远，看见像一个人趴在那，是一个老年人，已经不动了，身上的衣服都烧着了，当时就觉得害怕，先回工地了，吃完饭又去喊袁红星，一起又到着火的地方看了一下，袁红星就说报警。袁红星后来与蔡可兴一起到达现场并报警了。另外，结合监控视频，12点17分左右视频出现明火，不到一分钟，有人在用衣服扑扇明火，视频中出现的明火很快被扑灭，该人又到其他地方去用衣服扑扇，直到12点24分，视频再未显示用衣服扑扇的动作。从其扑扇后，明火熄灭，其又到他处扑扇的行为，可以分析其扑扇的目的不是助燃，不是被告辩称的烧荒行为。被告方认为该人影系死者蔡某达。根据现有监控视频和蔡可兴的证言，可以确定死者蔡某达死亡时间为蔡可兴到达事发现场之前，被告方根据监控录像认为蔡可兴系13:12出现在视频中用扫把扑火的，此与蔡可兴陈述的用扫把到现场灭火，是一致的，至于蔡可兴到达现场的时间，虽然有约30分钟左右的差距，考虑视频有盲区、证人时间记忆偏差的问题和监控视频时间是否准确等问题，可以从监控中显示的13:12作为蔡可兴到达现场的时间，即使监控时间不准确，但是死者进入视频监控与其死亡的时间间隔应当是准确的。根据蔡可兴的描述，其到事发地时，地的南边有明火，其先进行扑灭，然后又向北面已经烧过的地方去扑余火，而死者趴在其扑灭余火的北面，没有多远。这可以说明正在燃烧的地方晚于死者死亡地点先着火。从现场完好的死者蔡某达所有的绿色外套分析，结合视频有用衣服扑扇明火的行为，以及视频监控反映在死者进入事发场地后就没有其他人进入事发地，直到蔡可兴去救火，可以基本确定用衣服去扑扇明火的人是死者蔡某达。关于现场的着火点是否与被告周中怀、周棣华上坟烧纸有关联，本院认为，祖坟一共有7座，每座均在坟的南边进行了烧纸，并不尽然能够全部熄灭，但是从着火方向来看，也是靠近祖坟的地方先着火，虽然时间间隔有点长，但是无法排除“复燃”的可能。二被告主张系开荒烧荒或者死者自己抽烟引燃或自己不慎点燃，均属于主张新的事实进行抗辩，根据现场勘验，未发现火柴或打火机等物证，而二被告认可在当日上午进行了烧纸等行为，是明确的火源引发者，故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确认二被告烧纸的行为与蔡某达被烧死之间有因果关系。虽然公安、消防机关没有就此给出调查结论，但是刑事侦查与民事因果关系的判决标准并非完全一致，刑事侦查需要排除合理怀疑，民事诉讼仅需有高度盖然性，故刑事侦查没有结论并非认定民事因果关系的前提条件或必要条件。本院认为，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导致被侵权人人身损害或者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周中怀、周棣华在事发现场进行了烧纸，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其与蔡某达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被告周忠华、邓会侠未到事发现场烧纸，不能认定与蔡某达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但是，死者蔡某达在发现着火后，采用上衣扑扇的方式予以灭火不当，其现场有铁叉，可以采用土埋的方式予以灭火，而且其年龄较大，周围并无价值较高的物品，火势也不是太大，其完全可以先离开现场并呼救再救火，无需拖着年老体弱的身躯去救火。故综合蔡某达自身的过错，本院认定被告周中怀、周棣华对蔡某达的死亡赔偿比例为50%。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8030元、丧葬费28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66770元，本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原告进行了释明，其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故被告周中怀、周棣华应赔偿四原告833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中怀、周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敬生、蔡敬科、蔡敬云、蔡桂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3385元；二、驳回原告蔡敬生、蔡敬科、蔡敬云、蔡桂华对被告周忠华、邓会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被告周中怀、周棣华和原告蔡敬生、蔡敬科、蔡敬云、蔡桂华各负担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广伟人民陪审员  田持家人民陪审员  牛作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