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诉讼地位）：田桂红，女，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武，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1（原审被告）：九江荣信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九江荣信达总部大厦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76984611585。法定代表人：袁玉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2（原审被告）：郭春滚，男，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耀清，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颉，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金滚，男，汉族，1974年10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原审被告：郭振华，男，汉族，1985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上诉人田桂红因与被上诉人郭春滚、九江荣信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达公司”）、原审被告郭金滚、郭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桂红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78888.9元和；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被上诉人1、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2.5%的月利率且已实际履行。一审认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第一笔100万借款书面约定了2.5%的月利率，2018年4月2日再次出借，上诉人没有理由不计息。因为第一笔借款约定了月利率，考虑之前发生了100万元借款，基于诚信，故借条上未注明利率，但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2.5%利息属实。被上诉人每次还款为2.5万元和5万元，该规律性还款与100万元和后期200万元本金月利率2.5%对应，证实均未付息。2018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归还150万元，同年12月27日归还20万元，在2018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郭春滚与证人彭某的聊天微信也证实，两笔借款均约定了较高的利率，按照交易习惯，月利率为2.5%。经核算，截止到2018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尚拖欠本金478888.9元未偿还，之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直至还清之日为止。郭春滚、荣信达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完全是通过主观推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双方在第一笔100万元约定了2.5%的月利率，由此推定2018年4月2日再次出借100万元，没有理由不计息，这完全是上诉人主观推测上诉人在2018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郭春滚汇款100万元后，郭春滚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5日向上诉人指定收款人朱翔账户汇款5万元，上诉人主张上述5万元是2018年4月2日出借的100万元本金以及2017年12月15日出借的10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但被上诉人郭春滚也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7月3日向上诉人或其指定账户汇款25000元，在同一个月份对同一笔借款支付2笔利息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且按照上诉人主张月利率2.5%余还款的金额不一致。证人彭某在庭上是口头证明双方对第二笔借款有约定利息，但没有任何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属于孤证。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郭春滚与证人彭某的聊天记录，代理人认为该聊天记录是在郭春滚归还上诉人170万元金额后，为了双方快速将余款结清，因为郭春滚考虑一次性将借款还清，所以恳请上诉人对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少一些。上诉人上诉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被告郭金滚、郭振华未发表答辩意见。田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称荣信达公司、郭春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99554元和利息（按月息2%自2018年12月28日计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评估、拍卖、鉴定、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其中已实际发生一审律师费为15000元）；3.判令被告荣信达公司继续履行抵押合同条款，办理赣（2017）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不动产权的抵押登记手续；4.判决原告对赣（2017）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不动产享有上述全部诉请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5.被告郭金滚、郭振华对被告荣信达公司、被告郭春滚的债务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原告田桂红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郭春滚、被告荣信达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借款给乙方100万元，上述款项转账至被告郭春滚指定银行账户，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先息后本，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乙方将坐落在秀峰大道南侧荣信达大厦1栋2501为借款抵押物，并在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办理抵押登记。乙方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或逾期偿还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提前要求乙方偿还全部到期及未到期本金以及利息，并承担月2%借款总额的逾期罚息或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甲方享有选择权。在上述协议中，原告田桂红在甲方处签字、被告郭春滚在乙方处签字、被告荣信达公司在乙方借款人处盖章，证人彭某在担保人处签字。在协议右下方，载明“房产股东，同意抵押”，被告郭振华、郭金滚上述文字下方签字，被告荣信达公司在上述文字处亦盖章确认。同日，受原告委托，证人彭某通过其母亲徐凯玲转户向被告郭春滚账户汇款100万元。被告郭春滚收到上述汇款后，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29日、3月4日、3月29日向原告田桂红账户汇款25000元。2018年4月2日，受原告委托，证人彭某通过自己账户向被告郭春滚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被告郭春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田桂红女士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被告郭春滚收到上述汇款后，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指定收款人朱翔账户汇款5万元。此外，被告郭春滚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7月3日向原告田桂红或其指定收款人朱翔账户汇款25000元。2018年11月26日，原告田桂红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荣信达公司、郭春滚、郭金滚、郭振华、彭某价值2600000元的财产。其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2018年12月25日，被告郭春滚委托案外人袁组汇款150万元至原告账户。2018年12月27日，九江市顺恒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汇款20万元，备注“郭春滚还款”。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无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田桂红与被告荣信达公司、被告郭春滚并未对秀峰大道南侧荣信达大厦1栋2501房屋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4月2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本案两笔债务的归还顺序。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从借据本身分析，被告郭春滚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借条上并未载明利息。其次，从交易习惯上分析。在原告2018年4月2日向被告郭春滚账户汇款100万元后，被告郭春滚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指定收款人朱翔账户汇款5万元。原告主张上述5万元是2018年4月2日出借的100万元本金以及2017年12月15日出借的100万本金按照月利率2.5%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但是，除上述款项之外，被告郭春滚亦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7月3日向原告田桂红或其指定收款人朱翔账户汇款25000元。在同一月份，对同一笔借款两次支付利息并不符合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且按上述款项支付方式，亦不是按照原告陈述的月利率2.5%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被告荣信达公司、郭春滚、郭金滚、郭振华的关于2018年4月2日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2017年12月15日，原告出借的100万本金，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2018年4月2日，原告出借的100万本金，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本案中，原告田桂红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扣押或冻结荣信达公司、郭春滚、郭金滚、郭振华、彭某价值260万元的财产。其后，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从原告的保全标的260万元可见，原告系对上述两笔借款均主张权利，故案涉两笔100万元借款在原告主张权利后均系到期债务。在案涉两笔100万债务中，2017年12月25日的借款约定了担保人（彭某）以及抵押物（秀峰大道南侧荣信达大厦1栋2501室房屋），在上述两笔债务均为到期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的债务即2018年4月2日的债务。关于焦点三。按照上述确定的关于2018年4月2日借款视为未约定利息，被告郭春滚于2018年12月25日的还款150万元、2018年12月27日的还款20万元，优先充抵2018年4月2日借款的原则，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27日，被告荣信达公司、郭春滚尚欠原告田桂红于2017年12月25日出借的借款本金232665元。对于上述借款，原、被告双方已书面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2.5%，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28日按照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田桂红与被告荣信达公司、郭春滚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田桂红按约向两被告提供了借款，两被告未依约还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被告荣信达公司、郭春滚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32665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向被告荣信达公司的股东即被告郭金滚、被告郭振华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秀峰大道南侧荣信达大厦1栋2501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生效，故对于原告要求对上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九江荣信达实业有限公司、郭春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田桂红返还借款本金232665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3266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田桂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记载：“被告郭春滚收到上述汇款后，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29日、3月4日、3月29日向原告田桂红账户汇款25000元。”经本院查明，被上诉人郭春滚收到上述汇款后，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29日、3月4日、3月29日向原告田桂红账户汇款25000元。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8年4月2日借款100万的借条是否约定了利息。2、对于还款性质及抵偿顺序应该如何认定？对于焦点1，根据2018年4月2日的借条记载内容，未注明利息及还款时间，上诉人称2017年12月25日的借条约定了利息，第二笔借款也应该约定了利息，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观点。而且根据后续还款方式，被上诉人郭春滚在2018年4月2日借款后，分别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5日向田桂红指定收款人朱翔账户汇款5万元，但同时被上诉人郭春滚又在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7月3日向上诉人田桂红指定账户转款25000元，如果上述还款均为上诉人所称的是归还借款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还款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月利率2.5%也不一致。因此达不到上诉人证明2018年4月2日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2.5%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一审法院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优先冲抵到期债务及无担保债务的原则，2018年4月2日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而2017年12月25日借款100万的借条已到期，因此，认定还款优先冲抵2017年12月25日借款；此后在上诉人田桂红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此时2018年4月2日该笔借款已到期，对于两笔到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还款优先冲抵无担保的债务，即2018年4月2日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桂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受理费6051元，由上诉人田桂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晏晨思书记员陈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