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嫦华，女，1968年1月5日出生，朝鲜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川，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如华，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林财，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铃铃，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嫦华因与上诉人李林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嫦华上诉请求：1.判令李林财退还物业费、房租费64650元，支付设备转让费60000元，退还溢交的固定利润1665元，退还溢交的水电煤气费用2244.1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5日，李林财与金嫦华及案外人单瑞签订长达7年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李林财将位于嘉兴市的正义饭店委托给金嫦华等经营，李林财收取固定费用。金嫦华以长期经营目的累计投入201449余元购置厨房设备、收银系统、装修改造店面水电及门头等，并向李林财支付保证金60000元，预付半年固定利润60000元，房租物业费18000元后以“晨味食堂”为名营业，并于2018年11月26日又向李林财预交房租物业费46650元。2019年1月31日，双方协商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鉴于原订合同剩余期限很长，而金嫦华为改造店面投入大额资金却仅短期经营，终止协议对金嫦华造成的损失巨大，双方约定李林财向金嫦华退还押金6万元，支付6万元设备转让款并退还已付的物业费、房租费、调料费和收银系统。然而，李林财不仅未如约退还款物，反而占用调料、收银系统等全部财物又以“正义饭店”为名独自营业至今。一审法院在认定上有很多错误。其一，一审对物业费、房租费的金额认定错误。2018年8月2日，金嫦华通过工商银行向李林财转账138000元。因水电煤气费用双方另有结算，138000元除6万元固定利润和6万元押金外，剩余18000元显然系预交的房租物业费，加上一审已经查明的2018年11月26日金嫦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林财支付的46650元房租物业费，故李林财应该退还的房租物业费是64650元。其二，一审遗漏金嫦华多交的5天固定利润1665元未作出处理。其三，根据双方协议，双方合同解除后，金嫦华投入店铺20余万元并仅短期经营，遭受损失，李林财继受店铺继续经营获得利益，故李林财支付6万元设备转让费作为对金嫦华的协议补偿。其四，一审法院仅凭协议中约定金嫦华的义务是设备转让费6万元，即认定金嫦华对李林财负有6万元设备转让款支付义务是错误的。其五，退还充值卡的钱须以查明金嫦华负有义务的充值卡的具体数额为前提。涉案充值卡的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李林财经营期间留下来的，显然李林财发卡收钱所剩下的余额不应该由金嫦华退还。且协议约定退钱的前提是以检查为准。其六，李林财主张金嫦华欠付天然气费5873.9元、水电费1077.9元，金嫦华认为该两项费用均已溢交。在李林财向金嫦华催讨水电燃气费用后，2019年1月13日，金嫦华根据协议向李林财预付水电煤气费用9195.96元，金嫦华溢交数额为2244.16元。李林财辩称：一审认定的李林财要退还的物业费和房租费金额是不正确的。房租费包括房租、管理费，房租半年46650元，物业费是另外算的，一年是9732元，半年是4866元，李林财实际缴纳了9195.96元，半年应当是4597.98元。租赁期限是半年，李林财应当退还金嫦华4天的房租管理费1022元，还有物业费4698元。设备转让款李林财认为不需要退还，金嫦华要支付给李林财转让费6万元，互相之间都有设备转让款，所以是相互抵扣的。固定费用协议里没有约定。水电煤气等李林财认可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请求。9195.96元是金嫦华预交的物业费，而非燃气水电费。金嫦华应当要缴的就是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关于1.8万元的问题，这部分钱是2018年8月签定协议时，店里的原材料折价款是1.8万元。6万元押金、6万元固定投入和折价款，加上该笔1.8万元，所以才算出来13.8万元这个数字。李林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嫦华要求李林财退还已付房租物业费46650元的本诉请求，支持李林财关于锁门18天的损失11151.9元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2018年8月2日，双方签署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李林财将位于华隆广场2号楼的正义饭店委托给金嫦华经营，面积270.49平方米，金嫦华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委托经营管理期间，物业费、水电费、房租均由金嫦华缴纳。收回委托管理权限时应退押金，预交的房租、物业费和装修费用不需要补偿给金嫦华。协议签订后，金嫦华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了半年的房租管理费46650元，2019年1月3日支付了一年的物业费9195.96元。后金嫦华经营不善要求解除协议，李林财同意解除协议并退还保证金、多付的物业房租费。本案中，违约方本就是金嫦华，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房租物业费等实际开支，本身就是合同里约定金嫦华负担的。实际上协议中已付的房租是指多付的四天房租1022元，物业费是半年又四天共计4698元。其次，金嫦华擅自锁门，导致李林财停业18天，产生了损失，一审法院应该要支持李林财关于停业损失的请求。金嫦华辩称：其一，按照李林财的逻辑，两项设备费6万元应该相互折抵，那么在解除合作协议里应当写清楚。金嫦华认为系同一意思的笔误，具有盖然性。其二，李林财一方所主张的李林财将店交付给金嫦华，相关投入应当折价这一主张，如果按照同等逻辑，金嫦华对案涉的餐饮店铺，一审查明先后投入20余万元固定装修，仅仅短期经营即转让给了李林财，李林财承继后继续经营，也应当给予相应的补偿。具体在协议里已经列明。金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林财向金嫦华退还保证金60000元，支付设备转让费60000元，退还物业费房租费64650元、退还多交的固定利润1665元，并折价补偿调料类和收银系统费用15000元，退还晨味招牌或照价赔偿23149元，退还溢交的水电、燃气费等2244.16元，以上金额总额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付利息（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林财提起反诉请求：1.金嫦华与李林财之间的合同解除；2.金嫦华支付拖欠的天然气费5873.9元、水电费1077.9元、充值卡预付款34550元、房租与物业费及管理费51519元、半年宽带费426元，合计93446.8元；3.金嫦华赔偿李林财恢复营业装修费20000元、门头重装费4512.43元、厨房管道疏通费3000元、锁门18天损失11151.9元、保险箱及收银机损失4000元、固定利润损失60000元，合计102664.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金嫦华与单瑞、李林财签署《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由李林财作为委托方（甲方）委托金嫦华以及单瑞作为受托方（乙方），经营管理位于华隆广场2号楼的正义饭店，面积为270.49平方米。委托管理经营期限为2018年8月5日至2025年6月30日，委托期间，为了开拓市场与发展，乙方可以更改饭店名称，乙方直接管理饭店一切经营活动，盈亏自负。不管乙方经营盈亏，乙方要交给甲方每月10000元的固定利润，合同签字生效时，乙方交给甲方60000元保证金，交付6个月固定利润60000元，固定利润约定每半年交一次。甲乙双方协商后，甲方回收乙方的委托管理权限时甲方应退给乙方押金，预缴的房租、物业费，乙方装修店面的费用不需要补偿给乙方，解除合同时，甲方无权使用乙方更名的饭店名称。如果乙方不按时支付甲方每月10000元的固定利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给乙方任何补偿。乙方有权制定经营模式，乙方无权经营权转让他人。乙方有权因经营等的需要，可以更名，对商铺进行重新分割、布局。在委托管理期限内，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房租等乙方有义务负责缴纳（房租、物业费按照甲方跟华隆广场商业租赁合同缴纳）。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将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未经乙方同意，甲方私自将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的，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在解除合同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300000元违约金。甲方跟华隆广场商业租赁合同及管理服务合同约定，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租金为29619元/年、管理服务费为59237元/年，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租金为31100元/年、管理服务费为62199元/年。合同签订后，乙方对委托管理的店铺进行了装修、采购设备，并以晨味食堂对外经营。其中2018年8月20日与嘉兴余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二维火收银机销售合同》，购置收银机，合同价款为13500元。2018年8月2日乙方转账支付甲方138000元（包含押金60000元，及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的固定利润60000元），2018年11月1日金嫦华汇款给李林财4246.83元，2018年11月26日转账支付46650元（半年的物业费和管理服务费），2019年1月3日转账支付9195.96元。2019年1月31日李林财与金嫦华签订协议，约定今日李林财与金嫦华友好商定华隆广场2号楼沿街商铺（晨味食堂）废除2018年8月份签订的管理合同，条款如下：1.金嫦华的义务①设备转让费60000元。②金嫦华应付清2019年1月31日为止的水电费、燃气费。③会员卡充值的钱（以检查为准）退回李林财。2.李林财的义务①设备转让费60000元给金嫦华。②已付的物业费、房租费退还金嫦华。③押金60000元退还金嫦华。3.其他①晨味牌金嫦华有权拆除，如果拆除把我的正义饭店牌子继续挂上。②本合同2019年1月31日正式生效。备注：调料类和收银系统退还金嫦华。此合同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一方要求另一方办理移交，另一方要求对方按照协议付款，2019年2月13日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报警，报警内容为：这里有人为了经济问题把我的店门锁住了。后李林财拿回店铺并以正义饭店对外经营。目前收银机系统仍留在店铺内。截止2019年1月15日充值卡的余额共计为34550元。2019年1月、2月的燃气费为5873.9元，水电费2466元。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单瑞声明已与金嫦华清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金嫦华，包括合同变更、终止、起诉、应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2019年1月31日金嫦华、李林财签署协议，协商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有双方的签字，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李林财庭审中陈述该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按照双方约定金嫦华的义务为：设备转让费60000元，2019年1月31日为止的水电费、燃气费，会员卡充值的钱34550元。李林财的义务为：设备转让费60000元，已付的物业费、房租费46650元，押金60000元。故金嫦华保证金60000元，已付的房租费、物业费46650元，退回收银系统的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协议约定金嫦华应付清2019年1月31日为止的水电费、燃气费，2019年1月、2月均实际有发生水电费、燃气费，故李林财要求金嫦华支付拖欠的天然气费5873.9元、水电费1077.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金嫦华要求退还溢交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会员卡充值的钱，按照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约定，应退回李林财，故34550元李林财要求退还的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金嫦华的相关抗辩，缺乏证据佐证，难以采信。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即是对双方管理合同的协议解除，对此双方不持异议，故李林财再行要求法院判令双方合同解除已无必要。按照合同约定6个月的固定利润为60000元，金嫦华要求退还多交的固定利润，缺乏依据，亦与2019年1月31日协议不符，不予支持。物业费、房租费半年为46650元，故金嫦华要求退还64650元缺乏依据，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设备转让费，双方在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中在李林财及金嫦华的义务中均有写明，故两者相抵。金嫦华关于两者是同一笔钱，存在笔误的抗辩，未有证据佐证，且双方均为成年人，存在重复书写的笔误，实难以采信。故金嫦华要求支付的请求，不予支持。金嫦华的其余本诉请求，李林财的其余反诉请求，均与2019年1月31日协议不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基于单瑞的声明，金嫦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并不存在主体不适合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林财退还金嫦华保证金60000元，已付的房租费、物业费46650元，共计106650元；二、金嫦华退还李林财会员卡充值的钱34550元及拖欠的天然气费5873.9元、水电费1077.9元，共计41501.8元；上述第一、第二债务相抵后李林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嫦华65148.2元；三、李林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嫦华收银机系统；四、驳回金嫦华的其余本诉请求；五、驳回李林财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08元，保全费1120元，共计3828元，由金嫦华负担2028元，李林财负担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李林财负担1692元，由金嫦华负担41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金嫦华提交卡余额信息明细一组，并附有嘉兴余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业务员王绪光的说明，用以证明充值卡有两种类型，卡号位数不同，8月27日批量导入的是李林财发的卡，8月28日之后的才是金嫦华发的卡，与李林财有关的部分理应从金嫦华要归还的部分剔除。李林财质证认为：对明细的最终确定金额为34550元无异议，对王绪光陈述的三性均有异议。具体细节与李林财一审中提交的有出入，双方都是请人从系统导出的，具体为何会有差异李林财也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金嫦华提交的卡余额信息明细与李林财提交的信息明细相同的部分，因双方陈述一致，本院予以认定。王绪光身份尚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其一方陈述，尚需其他证据佐证。李林财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后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订立协议一份，废除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就之前就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算，故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协议确定。从双方争议来看，主要涉及几笔费用的计算。就双方争议的费用，本院分别予以评判。其一，设备转让费。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金嫦华需返还李林财设备转让费6万元，李林财需返还金嫦华设备转让费6万元。金嫦华称出现两次设备转让费是笔误，该陈述既缺乏依据，也不合常理。故双方互付返还义务的两笔设备转让费，可以抵销。其二，物业费、房租费。协议约定已付的物业费、房租费李林财应该退还金嫦华。李林财称实质应系超额支付的物业费、房租费退还。但是协议的订立本就是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无法继续后双方进行的清算，不能仅因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了物业费、房租费的承担就必然得出协议项下的物业费、房租费仅指超额支付的部分。李林财的该抗辩不成立。金嫦华称，物业费、房租费不仅46650元，还有包括2018年8月2日其汇给李林财的138000元中的18000元。但是该笔18000元的性质，金嫦华并未举证证明，且金嫦华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订立日与押金、半年固定利润一起将该笔费用支付李林财，故李林财陈述的该笔18000元系当时店里原材料的折价款，更具有合理性。故对于金嫦华关于该18000元的抗辩，亦不成立。其三，水电燃气费。金嫦华认为李林财应该归还金嫦华溢交的水电燃气费，但是金嫦华所称其缴纳的水电燃气费9195.96元，系2019年1月3日汇给李林财的，李林财系于收到该笔钱之后催促金嫦华缴纳欠缴的水电燃气费。故金嫦华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四，会员卡充值余额。从双方提交的会员卡余额明细表来看，余额信息截止日在协议订立日之前，当时金嫦华理应知道会员卡内的具体余额。在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余额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明细表载明余额，并无不当。其五，金嫦华主张的固定利润，在协议中并未载明。李林财所提的锁门损失，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金嫦华、李林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金嫦华负担2735元，李林财负担1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