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延萍，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海峰，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巨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桥东区胜利中路2号冠垣广场2号楼9层15号。 法定代表人：李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男，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飞，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周延萍因与被上诉人阎海峰、张家口巨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泰公司）、原审被告高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延萍、被上诉人阎海峰、巨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高飞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延萍上诉请求：撤销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改判阎海峰返还2万元，巨泰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退房退款协议和补充协议，及阎海峰提交的收据、录音等材料，认定阎海峰不承担返还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阎海峰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拟证实其收到周延萍转的2万元租金已经交给高飞，委托高飞将该款项还给周延萍，对该组证据，周延萍在庭上已经表示不予认可，因收据上的高飞签字与合同上的签字明显能够用肉眼分别不是一个人所签的，高飞没有到庭，所以无法对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作出判断。阎海峰提供的录音也存在剪辑的可能，如果录音中的人真的是高飞，就说明二人还一直存在联系，协商作假的可能性极大。一审法院在高飞未能出庭的情况下，未能核实以上证据的真伪，所以，阎海峰不能证明其已经将2万元交给了高飞。另外，在阎海峰的质证笔录中，称其与高飞已经离婚，双方还存在其他的债务关系，这2万元是高飞偿还她的钱。由此可见，阎海峰所收取的2万元并未能返还周延萍，一审法院对周延萍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如阎海峰所陈述其与高飞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的说法成立，在她收到高飞还的钱之后，怎能再返还呢，这也不符合常理。同时，阎海峰在经侦所作的笔录中，也显示其陈述与高飞之间存在债务关系，2万元是高飞还她的，所以阎海峰说其已经将2万元还给了高飞让高飞还给周延萍的说法是不具有事实依据的。根据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巨泰公司完全没有尽到审查、核实、告知的义务，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在退房协议中并未设定巨泰公司的赔偿义务，因此不承担责任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巨泰公司作为专业的房产中介机构，在周延萍交纳中介费用的前提下，应当对其刊登在58同城的信息真实性进行提前的审查和确认，房产的权属问题也应当进行核实，但巨泰公司并未完成其相应的义务，出具格式合同就使周延萍签了字。签订的过程中也并未对存在的风险进行提示和说明，周延萍之所以选择中介机构，就是出于对中介机构的信任，但巨泰公司未能完成双方之间中介服务合同的义务，对高飞所出租的房屋权属问题未能进行核实，对此造成周延萍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在周延萍与巨泰公司协商的过程中，巨泰公司的相关人员也认可其在此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退房退款协议与补充协议中未能涉及巨泰公司的责任，但是约定了高飞不能偿还款项时，巨泰公司将中介费用返还的内容也能够从侧面反映巨泰公司对于自己的过错是明知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均未能作出认定，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阎海峰和巨泰公司不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支持周延萍的诉讼请求。 阎海峰答辩称，其所作的询问笔录是在一审法院通知其到法院作出的，是在一审开庭前，在询问的过程中，因家中小孩睡觉醒来，急于回家，所以并未能将本案的事实完全讲述清楚。当时一审法院也告知了，开庭的时候要携带相关的证据前来将事实说明，所以阎海峰的陈述内容应当结合庭审中所出示的证据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 巨泰公司答辩称，周延萍、高飞和巨泰公司所签订的退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对款项的返还有明确的约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巨泰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属于居间方，没有约定义务向周延萍返还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周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延萍、高飞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高飞、阎海峰、巨泰公司共同返还房屋租赁费5万元、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以改水电为由借款1万元、违约金及其他损失3万元，合计9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周延萍（乙方）作为承租方与高飞（甲方）作为出租方、巨泰公司（丙方）作为居间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的相关内容载明“房屋坐落于张家口市高新区，建筑面积1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高飞。租赁用途为商业。租赁期间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甲方应于2018年6月20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年租金55000元整，承租方先行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20日支付，剩余租金付款方式由出租方与承租方协商决定。丙方应当认真负责地为甲乙双方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提供机会或媒介服务，如实报告有关订立租赁合同的事项。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丙方支付4500元作为佣金”。该合同另载明了相关费用的承担方式、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后2018年6月24日，周延萍与高飞签订退房退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今承租方周延萍承租高新区时代金茂南门底商1-224，因出租方高飞个人原因导致该房屋无法继续出租，经租赁双方协商决定，现由出租方高飞退还承租方周延萍全部房款52000元，外加中介居间服务费4500元，额外承担违约金4500元，同时弥补承租方周延萍损失费3500元，共计64500元，经双方协商决定，此协议自租赁双方签字当日生效，出租方高飞应于2018年6月26日下午6点前退还全部房款加中介居间服务费加违约金加损失费64500元给承租方周延萍，如出租方高飞未按指定时间还款，承租方有权占用此房并使用，以合同约定为准，如出租方高飞未按指定时间还款，居间方巨泰地产全额退还承租方周延萍居间服务费4500元，并以此证明。该协议下方证明人处写有巨泰地产并捺有手印”。后2018年6月29日，周延萍作为承租方与高飞作为出租方、巨泰公司作为居间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租赁双方所签署的租赁合同做以下补充，今承租方周延萍承租高新区时代金茂南门底商1-224，因出租方高飞不是该房屋所有人，无权出租此房屋，导致合约无效，经双方协商决定，针对租赁双方所签署的租赁合同，做以下补充，现由出租方高飞退还承租方周延萍全部房款及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6500元。现经双方协商决定，出租方高飞必须在2018年7月15日前退还承租方周延萍全部款项。承租方周延萍同意出租方高飞分期三次退还，第一期于2018年7月5日前退还人民币30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7月10日前退还人民币30000元，第三期于2018年7月15日前退还人民币36500元。出租方高飞必须如期履行，如有逾期，每日按人民币1000元违约金支付承租方周延萍，逾期超过三日，承租方周延萍追究其法律责任”。另查明，阎海峰为证明涉案租赁房屋系其个人所有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的位于张家口市高新区底商系阎海峰购买；阎海峰提供的其与高飞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及桥西民政局婚姻资料显示二人于2017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2月23日登记离婚，离婚原因为感情不和，对于财产处理一栏并未显示上述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周延萍表示其对此情况并不清楚。巨泰公司表示其签订居间租赁合同时并不清楚二人已离婚的情况。再查明，对于本案所涉情况，阎海峰陈述“涉案房屋是我2012年购买的，首付付了多少我忘了，贷款贷了38万元，借款合同在家，以我本人的名义贷的，贷款已经于2019年6、7月份结清，此房屋一直没有房产本，房产本在房管局，此房屋在2019年7月出售，贷款用本人的工资及其他外部的资金来源偿还，月还款额44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所陈述的内容，可以证实2018年6月高飞以涉案房屋产权人的名义将该位于张家口市高新区房屋出租于周延萍，并在巨泰公司的居间服务下三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高飞收取了周延萍交纳的定金2000元、房租5万元。后因高飞并非该房屋产权人导致该房屋无法继续出租，周延萍、高飞及巨泰公司又于2018年6月24日、6月29日签订退房退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因高飞无权出租该房屋后，高飞退还租金及承担违约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高飞出租涉案房屋既未取得该房产的处分权及出租代理权，事后又未能取得权利人或被代理人的追认，故高飞与周延萍及巨泰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高飞应返还收取的相关款项并赔偿因其过错造成的相关损失。对于退款、赔偿事宜，双方曾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退房退款协议，确定高飞退还周延萍租金、承担居间服务费、违约金及损失费共计64500元。后双方及居间方巨泰公司又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确定高飞退还租金及承担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6500元，并确定了给付期限。现周延萍起诉要求高飞返还房屋租赁费5万元、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给付借款1万元、赔偿违约金及损失3万元。本案中，根据周延萍的陈述内容及上述协议的约定内容，可知上述96500元已对其所主张的款项种类均予以了涵盖，双方应按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款项予以履行，虽然巨泰公司后于2018年6月30日退还居间服务费4500元，但双方亦约定“周延萍在收到出租方高飞退还全部款项后，承租方周延萍再行支付给居间方巨泰公司4500元”，故上述96500元中所包含的4500元居间服务费，高飞应给付周延萍，另因周延萍陈述高飞已给付2万元，故高飞还应给付周延萍96500元-20000元＝76500元。对于周延萍要求阎海峰返还租金、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本案中，虽然周延萍向阎海峰账户转入2万元，但其陈述该转款行为是其按照高飞提供的账号所为，本案证据亦不能反映周延萍与阎海峰存在合同关系及高飞与阎海峰存在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且阎海峰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已将该2万元给付高飞并委托高飞归还周延萍，周延萍与高飞签订的退房退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亦约定了由高飞履行房屋租金5万元及相关款项的返还义务，故周延萍要求阎海峰承担返还赔偿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周延萍要求巨泰公司返还租金、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因巨泰公司在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属于居间服务方，即使合同无效其亦无法定或约定义务返还租金、定金及借款等费用，对于违约损失费用，因周延萍与高飞及巨泰公司在上述退房退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该款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设定巨泰公司的给付赔偿义务，现周延萍要求巨泰公司承担损失赔偿义务，不予支持。高飞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判决：一、周延萍与高飞、张家口巨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高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延萍人民币76500元；三、驳回周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周延萍在向阎海峰账户转账时，并不认识阎海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周延萍与高飞签订退房退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巨泰公司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盖章，协议中所约定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高飞应当按照约定向周延萍履行给付义务。周延萍对于其本人签订以上协议不持异议，故其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在以上协议中均予以涵盖，并且约定为高飞履行给付义务，并未涉及到阎海峰。虽然周延萍将2万元租金转入阎海峰账户，但经庭上询问，周延萍表示其在打款时并不认识阎海峰，系接受高飞的指示，将款项汇入阎海峰账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阎海峰不承担返还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周延萍所主张的阎海峰返还2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延萍要求巨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其该项诉讼请求并不明确，未能说明其要求巨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周延萍系通过巨泰公司与高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巨泰公司在合同丙方处签字，故周延萍与巨泰公司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的租赁合同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退房退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巨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及盖章，虽然上述协议中约定了高飞不能赔偿周延萍中介费用由巨泰公司承担责任的内容，但该项内容并不涉及巨泰公司在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的责任承担问题，且在高飞、周延萍、巨泰公司三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中，亦未对居间方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法律并未排除此类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情况下的救济权利，故周延萍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周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周延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