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7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芳，女，197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广德铝压铸件厂，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车逻镇上庄村十二组。经营者：吴广山，男，196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辉、孙红芳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广德铝压铸件厂（以下简称广德铸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辉、孙红芳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收料单作为收到货物的凭证，本应由被上诉人持有，不存在归还上诉人的可能，故不能以此作为主张货款未付的依据。而被上诉人发货不写单价或者总价不符合常理，时隔多年，也充分说明款项已经清结。2.同一商品卖给不同的主体价格都有所不同，一审参照被上诉人出卖他人的价格作为基准价格有失公允。3.即便存在欠款，一审认定孙红芳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辉，而非孙红芳。一审不充分考量收益是否归家庭共有或者用于家庭支出，轻易认定为共同经营有失偏颇。被上诉人广德铸件厂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辩称的双方交易模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事实，若是即时清结，上诉人就不会在有些收料单上备注“补年前单”的字样，说明收料单中的配件年前就收到，但未付款。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则根本无需补单，且上诉人也会备注“货款已结清”。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在地有多家业务单位，双方交易习惯都是先送货后不定期结账的模式，和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也是如此，上诉人并不能提交结清货款的凭证。3.一审法院采用询价的方式得出配件价格是符合客观事实的。4.原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虽为陈辉，而该厂实际由陈辉、孙红芳共同经营，故该厂所负的债务应当由陈辉、孙红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广德铸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辉、孙红芳共同给付广德铸件厂配件款120845.8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人民币120845.8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6月起，广德铸件厂与原“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即发生交易往来，由广德铸件厂为该厂供应自行车配件并送货上门，陈辉、孙红芳验收货物后向广德铸件厂开具收料单，数月后，广德铸件厂凭收料单与陈辉、孙红芳结算。根据陈辉、孙红芳及孙红芳的弟弟孙鸿宇出具的旭洋车件厂收料单显示，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的收货明细如下：2015年5月29日，110黑金刚壳1008只；同年9月12日，黑金刚壳1008只、黑金刚蹄块1320只；同年10月5日，80前毂壳628只、黑金刚壳1008只；2016年2月23日，TB50前盖3028只（单价2.2元）、TB蹄块3000只（单价1.6元）、曲拐3000套（单价0.7元）；同年3月15日，80前毂壳3528只、80蹄块3000只、摇臂凸轮3000套、80前鼓闸500只；同年3月17日，110前毂盖1020只、金刚锁盖1000只；同年3月20日，110黑金刚2028只、110蹄块3000只；同年7月5日，80前壳（黑）1512只（补6.28）、110前壳600只（补客车发货）、125蹄块600付（补客车发货）、80前壳2016只、110前壳750只；同年8月12日，110黑金刚壳546只；同年8月15日，黑金刚锁壳302只、大洋锁壳900只；同年8月18日，黑金刚壳601只。退货明细如下：2016年3月20日退110前毂壳30只；同年8月16日，黑金刚锁壳退302只、大洋锁壳退300只。上述收料单中除2016年2月23日TB50前盖3028只、TB蹄块3000只、曲拐3000套标注了数量和单价，其余收料单中仅载明了日期、名称和数量，未标注价格。2016年6月25日，陈辉、孙红芳分别向广德铸件厂转账汇款10000元、9700元、300元；同年8月18日，陈辉、孙红芳又向广德铸件厂转账7000元、8000元，以上汇款合计35000元。一审另查明，广德铸件厂同一时间向其他厂家供应的同一类产品市场价格单价如下：2015年5月29日，110黑金刚锁壳7.13元/只；9月12日，黑金刚壳6.55元/只、110蹄块2.7元/只；10月5日，80前毂壳2.2元/只、黑金刚壳5.8元/只；2016年3月15日，80前毂壳2.2元/只、80蹄块1.6元/只、摇臂凸轮0.675元/套、80前鼓闸2.2元/只；3月17日，110前鼓盖4.97元/只、金刚锁盖7.13元/只；3月20日，110黑金刚5.8元/只、110蹄块2.7元/只；7月5日，80前壳（黑）2.2元/只、110前壳2.2元/只、125蹄块2.7元/付、80前壳2.2元/只、110前壳5.1元/只；8月12日，110黑金刚5.8元/只；8月15日，黑金刚锁壳7.13元/只、大洋锁壳7.13元/只；8月18日黑金刚壳5.8元/只、黑金刚锁壳7.13元/只、大洋锁壳7.13元/只。一审又查明，陈辉与孙红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7日，陈辉申请注销了“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同年4月14日，陈辉、孙红芳共同注册“泰州市旭洋车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原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陈辉，而该厂实际由陈辉、孙红芳共同经营，有其二人出具的收料单予以佐证，故该厂所负的债务应当由陈辉、孙红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孙红芳辩称的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广德铸件厂提供的陈辉、孙红芳及其弟弟孙鸿宇出具的收料单能够证明其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8月18日多次向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供应自行车配件的事实。2016年2月23日的收料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依法予以认定；虽然其余收料单上仅载明了货物名称及数量，未标注价格，但参照广德铸件厂同一时间向其他厂家供应的同一类产品市场价格，结合收料单中载明的配件名称及数量，广德铸件厂共计供给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111153.9元的货物，扣除陈辉、孙红芳已向广德铸件厂转账支付的35000元，仍应承担给付所欠货款76153.9元的责任。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等，广德铸件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自2016年8月19日起算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陈辉、孙红芳辩称的其不欠广德铸件厂货款的意见，2019年9月11日的庭审中，其陈述：“每次都是一手交钱一手结清交货，有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承兑、现金，多数是现金支付。”但在同年10月9日的庭审中，陈辉、孙红芳陈述的五笔转账金额与时间并不能与广德铸件厂的送货时间相对应，且根据调查，广德铸件厂与其他厂家的交易模式为先由广德铸件厂送货到买受方，由买受方出具收料单、收货单等手续给广德铸件厂，数月后，广德铸件厂凭该单据向买受方主张货款，从未发生过“一单一结”的情况，这与广德铸件厂向法院陈述的其与陈辉、孙红芳之间的交易方式相吻合，故陈辉、孙红芳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辉、孙红芳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广德铸件厂与被告之间系连续多次发生交易往来，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6年8月18日，广德铸件厂于2019年7月11日诉至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辉、孙红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广德铸件厂所欠货款76153.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7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广德铸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广德铸件厂负担1005元，陈辉、孙红芳负担171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的交易是否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时清结的模式；2.收料单未载明单价的配件如何确定单价；3.孙红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系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广德铸件厂向上诉人送货，提交的送货单载明了货物的品种、数量、单价（部分送货单未载明单价），而送货单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双方交易模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不欠被上诉人的款项。若是此种交易模式，则上诉人应将作为结算凭证的送货单收回，或者在送货单上注明“货款已清结”的字样，或者给付款项的时候要求送货人出具收款收据。但上诉人都没有以上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反观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3月15日的收料单上，上诉人陈辉备注了“补年前单”的字样，这也能说明收料单中的配件年前就收到，但未付款的事实。再结合广德铸件厂在上诉人住所地有多家业务合作单位，他们之间的交易方式均是先送货后不定期结账的模式，上诉人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也能进一步推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模式和他人一致。2.关于双方买卖的配件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口头买卖合同，部分收料单上仅载明了货物名称及数量，未标注价格。纠纷产生后，双方对价格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据此，一审法院参照广德铸件厂同一时间向其他厂家供应的同一类产品市场价格确定广德铸件厂与上诉人之间的价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参考价格有失公允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孙红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为个体工商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原泰州市海陵区旭洋车件厂登记经营者虽为陈辉，但孙红芳参与经营、管理，故该厂应认定为家庭经营，所负债务应当由陈辉、孙红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孙红芳以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陈辉、孙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