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男，住所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俊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振喜。上诉人赵强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强，被上诉人森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石振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1974年至2018年上诉人办理退休之前的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以单位名义为上诉人办理养老保险退休手续;四、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1974年至2018年退休之前期间内应当为上诉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五、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只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1992年至2007年12月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及档案始终由被上诉人管理和使用,且被上诉人始终也没有和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只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1992年至2007年12月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1992年至2018年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补交养老保险费及办理退休之前的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理应依法为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不为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是违法的，为此,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担社会保险费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上诉人到达退休年龄后，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而被上诉人无故不为上诉人办理养老退休手续势必导致上诉人发生不可弥补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为了避免发生无法弥补的经济损失，无奈，以个人名义办理的补交养老费、办理退休手续，这并不免除被上诉人以单位名义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的义务。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补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虽然被上诉人以文件形式将森林食品公司及人员一并移交给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但是并未履行人员调动的手续，人事档案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保管，是集团内部的一种管理模式。敦化林业有限公司及森林食品有限公司均是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敦化林业有限公司即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又未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既不开工资，也不交纳五险一金，一直都是对森林食品公司进行管理，即使股份转让敦化林业有限公司及人员交给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管理，也不影响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因此，在没有办理解除手续及调动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森工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赵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赵强2018年之前在职期间（1974年至2018年退休之前）与森工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森工集团为赵强补交2008年至2018年期间森工集团应负责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3、要求森工集团为赵强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强于1974年到敦化市官地公社前腰大队工作，赵强在1975年10月至2002年一直在敦化林业局及其相关企业工作，但在1983年9月至1986年6月在长春师范学院生物系学习。2003年3月份赵强调到珲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野生动物科研繁殖中心工作，2003年12月18日经延边林业集团有限公司聘任为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2007年12月6日，经延边林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鉴于敦化森林食品公司的经营状况，考虑到该公司地处敦化市内，集团公司不便于管理，经出席会议的董事讨论，将集团公司持有的敦化森林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整体划归敦化林业有限公司，集团公司不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赵强一并随公司划归敦化林业公司管理。2007年12月30日，延边林业集团有限公司印发延林集财字（2007）140号文件，通知敦化丹峰林业有限公司，根据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定，集团公司将持有的敦化森林食品有限公司400万元的股权（占总股本的53%）划转给敦化丹峰林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对森林食品有限公司控股管理。2007年12月份森工集团停止向赵强发放工资，并停止缴纳养老保险与失业保险。2008年4月份停止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2010年12月9日，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与赵强签订协议书，延边州林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森林食品有限公司划归敦化林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给敦林）经营管理的前提下，双方均持有森林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现双方协商一致，就森林食品公司的经营达成如下协议：赵强对公司办公用房及生产设施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经营期限为2010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经营公司期间不享受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的福利待遇，福利待遇由赵强自行解决，如遇普调工资，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进入档案等内容。2011年6月5日，敦化森林食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任瑞国为执行董事，尹卓伟为公司监事。2011年6月6日，敦化林业有限公司董事会议决定，任瑞国为股东代表进入敦化森林食品有限公司，并同意接收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53%的股权。2014年6月16日，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与赵强签订协议书，依据该协议将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转让给赵强，该协议中记载2008年延边林业集团将所持有的53%股权转让给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后，选派宋胜贵协助经营等内容。自2012年起赵强通过信访要求解决相关待遇的问题，森工集团也多次作出处理意见，延边州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作出延政信复告字（2019）2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之后，赵强就本起劳动争议向延边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仲裁院以赵强请求不属于仲裁院管辖范围驳回申请。另查明，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5年1月20日，于2015年6月9日更名为延边森林食品有限公司，性质由国有控股改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强。再查，赵强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5月1日，2004年11月13日参加失业保险，缴费时间为2004年8月至2007年12月，赵强参加养老保险的时间为1992年1月1日，缴费记录开始时间为1995年7月，结束时间为2017年12月，上述保险的缴费单位为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即森工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赵强要求确认其与森工集团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客观状态。事实劳动关系具备三个特征：一是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成果归用人单位所有。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三是欠缺形式要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根据干部任免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个人缴费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本院确认1992年至2007年12月份，森工集团与赵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赵强要求森工集团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可知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是国家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只有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且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人民法院才作为劳动争议案件予以受理，本案中赵强已补交了社会保险，故对赵强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强要求森工集团为其办理退休的诉讼请求，因退休引发的纠纷，是否符合退休条件、能否办理退休手续等均系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仲裁时效的问题，赵强自2011年知道存在劳动争议后，不断通过信访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益，且在2019年通过信访无果后，向仲裁院提起仲裁，故本案没有过仲裁时效，对森工集团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强与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在1992年至2007年12月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赵强向本院提供证据1：2008年3月30日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上诉人与敦化林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任瑞国签订）。证明：当时经营承包属于内部承包，不影响我的劳动关系。森工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上诉人已经知道延边州林业集团把森林食品有限公司划归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以及2008年1月1日起应该由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森林食品公司负责其本人的工资支付和各项保险缴纳的事实。森工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于涛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交接给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的交接会议记录，会议中只是研究公司交接问题，对员工相应的工资待遇等问题没有进行研究。森工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于涛本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证明内容我们不清楚。该证据为书证，因出具人未到庭，森工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2015年6月5日森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证明：该公司在2015年6月5日前仍然是被上诉人所属公司，章是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森工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只是从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更名为延边森林食品有限公司的一个决议，其主体还是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因森工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强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个人档案。证明：赵强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森工集团质证认为：2008年1月1日以后，上诉人不是我们集团公司机关员工，我们多次通知上诉人取走本人档案，目前档案我们只是代保管，档案在被上诉人处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系本院依赵强申请调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该证据不能证明赵强与森工集团自2008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再查部分存在笔误即“赵强参加养老保险的时间为1992年1月1日，缴费记录开始时间为1995年7月，结束时间为2017年12月，上述保险的缴费单位为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即森工集团”，更正为“赵强参加养老保险的时间为1992年1月1日，缴费记录开始时间为1995年7月，结束时间为2007年12月，上述保险的缴费单位为长白山森工集团有限公司即森工集团”）。另查，敦化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日之前系森工集团的直属公司，之后转入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是森工集团的子公司，敦化丹峰林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敦化林业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赵强向州领导“关于我的工作情况反映”，该反映内容主要内容为“2006年（应为2008年）冯君任林管局局长期间我的工资被停发，同时社会社会统筹养老保险等也随之中断缴纳，在冯局离开林管局时，森林食品公司的国有股份归敦化林业局，孙士勇副总裁在与敦林交接时公布，我与当时财务总监潭延平人事关系属托管性质，后来潭延平回集团上班，我则一直在敦化工作，2011年林管局通知我将工资关系调走时我才知道我的养老保险等已中断缴纳多年，对此我的心里很不平衡，在林业工作了38年，这样的结局对我不公平，我希望集团领导及冯州长对我的事情给予解决为盼。”冯君在该情况反映中作指示：该人中断工资关系及企业划敦林确系我的意见。但养老关系中断，工资关系没有着落不妥，请学义局长研处冯君8月17日。2012年8月22日，森工集团对赵强提出的情况反映作出了处理意见：依据规定，延边林业集团公司敦化森林食品有限公司划归敦化林业有限公司后，赵强本人工资及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都随之转移，从2008年1月1日起应由赵强所在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森林食品公司负责其工资支付及各种保险的缴纳。2008年3月30日，赵强与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经营方式为采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8条约定，“经营期内森林有限公司不享受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的福利待遇，福利待遇由赵强自行解决，如遇普调工资，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进入档案”。本院认为，森工集团将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及人员（包括赵强在内）划归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以及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与赵强分别于2008年3月30日、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及协议，均约定“经营方式为采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期内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不享受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的福利待遇，福利待遇由赵强自行解决，如遇普调工资，吉林延边林业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进入档案”；2008年1月份森工集团停止向赵强发放工资。以上事实能够确认自2008年1月开始森工集团与赵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从属关系；赵强提供的劳动不是森工集团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完成工作的成果，不归森工集团所有，因此赵强提出其与森工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符合劳动关系应具备的特征，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赵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强提出其与森工集团未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虽双方未签订自2008年1月开始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但根据森工集团将其所属的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及人员（包括赵强在内）划归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森工集团自2008年1月停止向赵强发放工资，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接收该公司后与赵强签订的内部协议和协议约定，归属至敦化林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延边林业集团森林食品有限公司由赵强经营管理，并且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福利待遇自行解决等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在事实上解除了劳动关系。综上，赵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