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林，男，生于1987年4月16日，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现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岐、刘培峰，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张付生，曾用名张富生，男，生于1956年9月27日，汉族,户籍地：西峡县，现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红，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杜鹃，女，生于1990年7月17日，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仁民，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1410976595。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惠林与被上诉人张付生、原审被告杜娟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2017）豫13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杜娟于2019年4月1日向西峡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西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9日以西检民（行）违监[2019]411323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豫1323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豫1323民再4号民事判决，李惠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付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杜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3民再4号民事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1、上诉人与张付生从未见过面，也不认识，不存在介绍张付生认识杜娟，上诉人未从事生产经营行为，也未建房，上诉人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或捺印，本案涉及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系杜娟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现与杜娟也已离婚，不是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张付生答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均发生于上诉人与杜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万的借条系拖欠我的运输费用及垫支费用，26万元杜娟称用于偿还家庭建房的工程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娟答辩称，不存在建房的情况，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张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4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两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西峡县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1）杜鹃与李惠林系夫妻关系，李惠林介绍张付生给杜鹃拉货，在杜鹃未付清运费且张付生垫资的情况下，2014年1月29日杜鹃以结算货款为由，给张付生出具了借条一支，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福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杜鹃，2014.1.29号。”。（2）2013年11月6日被告杜鹃以结算家里盖房建筑工资为由向黄振伟借款20万元并由张付生作担保，后因杜鹃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份，此后未按期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张付生偿还黄振伟200000元本金及60000元利息，黄振伟给张付生出具有证明，内容为：“今证明张付生担保杜鹃在2013年11月6号借款本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及利息全部还清，证明人：黄振伟，2016.8.4号”，后杜鹃于2016年4月30日给张付生出具了借条一支，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付生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借款人：杜鹃，2016、4、30号。”（3）2016年5月9日杜鹃以去邮政银行贷款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急需用钱为由向张付生借钱，当天张付生通过银行转账15000元到杜鹃卡里。杜鹃与李惠林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李惠林应当对上述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西峡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付生在李惠林的介绍下与杜鹃相识，为杜鹃拉货及垫资运费,并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杜鹃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张付生主张杜鹃偿还200000元借款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保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付生作为杜鹃的借款担保人，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担保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有权向债务人杜鹃追偿，并且杜鹃给张付生出具有260000元借条一份，故原告依照法律规定，诉请杜鹃偿还张付生偿还的借款本息260000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张付生因杜鹃办理银行手续转账给杜鹃15000元，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付生主张杜鹃偿还15000元借款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被告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杜鹃、李惠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主动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判决：一、杜鹃、李惠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付生借款475000元及利息（本金475000元，从2017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付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4213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233元，由杜鹃、李惠林承担。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没有依法向被告杜鹃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依法再审。西峡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杜鹃与李惠林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9月6日在淅川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杜鹃与张付生有运输业务关系，因杜鹃拖欠张付生运费，2014年1月29日杜鹃给张付生出具借条一支，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富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杜鹃，2014.1.29号”。2013年11月6日杜鹃以做化工贸易生意为由向黄振伟借款20万元，提供其父房产做抵押并由张付生作担保，后杜鹃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份，未按期偿还借款及后续利息，因黄振伟向张付生催要该笔借款，杜鹃于2016年4月30日给张付生出具借条一支，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付生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借款人：杜鹃，2016.4.30号。”协商借黄振伟款由张付生偿还。2016年5月9日杜鹃以办理贷款手续急需用钱为由向张付生借钱，当天张付生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到杜鹃银行卡，该借款至今未偿还。另查明：1、2016年9月6日杜鹃与李惠林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财产分割：夫妻双方婚后所有财产都归男方，与女方无关。三、债权债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和债务都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关……”。2、黄振伟出具的证明：“今证明张付生担保杜鹃在2013年11月6号借款本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及利息全部还清，证明人：黄振伟，2016.8.4号”。3、李惠林不服原审判决，于2018年10月13日申请再审。西峡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时李惠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2017年10月30日收到判决书后未上诉，原判于2017年1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李惠林于2018年10月13日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申请期限；且原审判决在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前已经生效，该解释对原审判决没有溯及力。西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豫1323民申20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惠林的再审申请。4、原审在向杜鹃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时，送达方式为邮寄送达，邮寄地址为李惠林住所地“淅川县英泰时代花园三期17号楼803室”，李惠林收到邮件后并未转达杜鹃。西峡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张付生为杜鹃运送货物,经双方结算，杜鹃为张付生出具20万元的借条后，双方即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鹃与张付生约定由张付生偿还杜鹃借黄振伟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4月30日出具借条起杜鹃与张付生之间亦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杜鹃因办理贷款手续向张付生借款1.5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张付生主张原审被告偿还欠款三笔共计47.5万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杜鹃提出所欠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惠林主张本案应适用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由李惠林承担杜鹃所欠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形成于杜鹃与李惠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鹃与李惠林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张付生与杜鹃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也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原审2017年10月8日作出判决，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已生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6日公布实施，对本案再审无溯及力，故本案不适用新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由杜鹃与李惠林共同承担。对杜鹃及李惠林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张付生所提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照准。综上，原审判决部分程序瑕疵、诉讼费用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但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西峡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872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745元，由杜鹃、李惠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黄振伟在本院指令期限内到庭证明一审中张付生提交的其本人证明内容属实，本案争议的26万元已由张付生代为偿还。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借款性质认定及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实施，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2017）豫13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时上述司法解释尚未公布实施，后检察机关仅以未依法向杜娟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为由进行抗诉，一审法院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的庭审及作出（2019）豫1323民再4号民事判决均在该解释实施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关于办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通知）》“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二、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的规定，本院现在的审理系二审程序，况且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的规定，上诉人虽然已办理离婚手续，但本案涉及的三笔款项均发生于上诉人与杜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2014年1月29日借条涉及20万元的认定应结合张付生一审中提供的拉货明细表及称重单、杜娟出具的借条、杜娟再审申请书认可该20万元系运费的内容综合认定，且上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杜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让张付生代为运送货物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应当是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构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该20万元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原审及再审判决对该20万元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同时，本案涉及的1.5万元数额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发生于杜娟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张付生称本案涉及的26万元系杜娟用于偿还家庭建房所拖欠的工程款，杜娟及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款项原用途，张付生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确实用于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笔款项仅由杜娟个人签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一审原审及再审判决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该26万元应为杜娟个人债务，上诉人李惠林不应承担偿还26万元的责任。综上，李惠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部分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二、杜鹃、李惠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付生215000元及利息（本金215000元从2017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杜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付生260000元及利息（本金260000元从2017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付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减半收取4363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共计16108元，由杜鹃负担13000元，由李惠林负担3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