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振海，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上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铜陵市铜官区。2010年10月因犯赌博罪被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018年6月7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胶东，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云涛，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铜陵市铜官区。2018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勇，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矿生，男，1967年5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铜陵市铜官区。2017年4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8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夕能，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德忠，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铜陵市义安区。2015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4月17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鲍克群，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0706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6年3月，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签订合伙协议，挂靠安徽溧铜建设有限公司，从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承建意大利风情街N、E、F(3栋外装饰)、公共部位工程并施工。该协议约定农民工工资优先于叶振海、王德忠股本及利息支付。期间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承接该项目内装饰工程，四人商定王德忠不再参与内装饰及公共部位施工，只参与外装饰，但在实际施工中王德忠仍然投资并参与公共部位工程。 上述工程于2016年11月底基本完成，四人因资金问题，无法向参与施工的34个班组的工人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遂将发包方抵付工程款的北斗星城4-G2栋2号门面房(开票价格516万余元)向王良凤、裴姑宝、梁继凤(王德忠妻子)抵押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先行扣除王德忠退股股本55万元、此前欠款及利息100余万元，实际到手金额不足以足额支付工人劳动报酬。期间，被欠薪工人多次集体信访表达诉求，叶振海等四人也多次向信访部门、安徽溧铜建设有限公司书面保证优先保障支付工人工资，但始终未及时足额支付。2017年2月，被告人王德忠经其他三名股东同意以协议形式退股。 2018年2月9日，铜陵市义安区人力资源局向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四人于同年2月10日17时前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四人接到指令书后最终仍拒不履行。同年5月10日义安区人力资源局经认定，以叶振海等四人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工人21.7万元劳动报酬向公安机关移送处理。 因工程完工后，叶振海、周云涛等人与施工工人就工程量等问题存在纠纷，叶振海、周云涛等人主张涉案意大利风情街(内、外、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共拖欠工人工资255123元；各班组主张被拖欠工资合计552701元。 2018年6月7日叶振海被义安分局传唤至五松派出所接受调查；6月5日周云涛到五松派出所投案接受调查；6月12日刘矿生到公安机关投案接受调查；10月24日王德忠被义安分局传唤至五松派出所接受调查。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共同支付工人工资22384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意大利风情街内、外、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工人工资合计255123元，被告人王德忠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风情街外、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工人工资合计125136元，均系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上述被告人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共同支付工人工资223841元，并预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未退出全部拖欠工资，依法责令退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叶振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2.被告人周云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3.被告人刘矿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4.被告人王德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5.剩余未支付工资三万一千二百八十二元责令退出。 上诉人叶振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叶振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二审开庭前已将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到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请求撤销原判，对其宣告缓刑。 上诉人周云涛提出上诉理由，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周云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不清，其有能力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证据不足；2.案发后，周云涛积极支付农民工工资，预缴罚金，取得被害人谅解，主动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改判缓刑。 上诉人刘矿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数额没有异议；2.刘矿生二审期间积极筹款将剩余拖欠工资结清，并得到了农民工的谅解；3.刘矿生认罪悔罪，请求撤销原判，对其宣告缓刑，使其尽快处理可能还存在的拖欠农民工工资差额问题。 上诉人王德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王德忠二审期间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对其改判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2016年3月至同年11月间，发包方井湖集团陆续转账工程款到名义承包方安徽溧铜建设有限公司账户260万元，并转让一套北斗星城价值516万余元的门面房抵作工程款，经查实，以上财产均转入上诉人账户或名下，财产数额足以优先支付所有工人工资。上诉人主张融资过程中，由于债务抵扣、优先退股等原因导致资金不足，不能作为其无支付能力的抗辩。价值516万余元门面房转入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就已经具备了支付工人工资的能力。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鉴于四名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将拖欠工资全部结清并取得谅解，主动缴纳罚金，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故提出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至一年；判处王德忠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至一年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挂靠安徽溧铜建设有限公司，合伙承建意大利风情街N、E、F(3栋外装饰)、公共部位工程，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承建项目内装饰工程。工程施工基本完成后，四人因资金问题，无法足额支付工人劳动报酬。发包方将北斗星城4-G2栋2号门面房(开票价格516余万元)给四人抵付工程款，四人仍未足额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经铜陵市义安区人力资源局向四上诉人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仍拖欠工人工资255123元，王德忠拖欠125136元工人工资未支付。一审期间，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共同支付工人工资223841元及四上诉人到案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在一、二审庭审时经法庭调查属实，本院对该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矿生退出剩余拖欠工资31282元，部分被害人对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出具书面谅解书。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自愿认罪认罚，预缴罚金，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有文飞扬、胡亚东、王旭元、李明建、黄后祥等人出具的谅解书、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及现金存款客户回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工人工资合计255123元，上诉人王德忠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工人工资合计125136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发后，上诉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四名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涉案拖欠工资已全部结清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依法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量刑情节发生变化，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叶振海、周云涛、刘矿生、王德忠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量刑情节变化，请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关于周云涛辩护人提出，周云涛无支付能力，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刑初8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振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云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矿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德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莉 审  判  员  周正利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璨 书记员（代）  朱瑞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