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负责人：王亚玲，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攀，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得芳，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荣，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刚，内蒙古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负责人：苏晓彬，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男，汉族，1956年1月2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医务科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得芳、刘凤荣、开鲁县蒙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2018）内0523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诉请不承担给付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0000.00元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篡改病历本书就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此违法行为特指诊疗行为本身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医师不得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第三十七条：“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6个月以上1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隐匿、伪造或者擅自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的”所以篡改病历行为本身就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将正常的违法进行特定的狭义解释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与社会一般观念进行认识与解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上诉人认为医院通过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是为了掩盖其他治疗上或其他的相关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只承担正常的医疗责任，而不是医疗违法行为。法院不应要求上诉人对一审原告承担赔偿义务。李得芳、刘凤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开鲁县蒙医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根本不能成立。一、答辩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经内蒙古某司法鉴定中心的尸检报告等证实是导致新生儿死亡的主要因素。二、答辩人对病历的修改内容与新生儿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对病历进行修改也是诊疗行为的具体体现，如果被认定存在过错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就应该依照合同进行理赔。四、病例是否存在被篡改不在免赔责任范围内，上诉人所提出的“不能为违法行为买单”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李得芳、刘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原告刘凤荣的医疗费2100.21元、误工费52天×122.29元/天计6359.08元，陪护费10天×129.64元/天计129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100.00元/天计1000.00元，返还住院病人预交款4000.00元，合计14013.77元；赔偿因医疗过错致二原告之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3803.00元/年×20年计2760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6300.08元/月×6个月计37800.48元，已经给付2000元，还应给付376616.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李得芳（李得方）、刘凤荣（刘风荣）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1日2时0分，原告刘凤荣入被告处住院待产，诊断为“G2P1G38+4周，胎膜早破”。7月11日4时48分，在连硬外麻醉下剖宫取出一活男婴，于5时0分抢救无效死亡。经二原告申请，由开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内蒙古某司法鉴定中心对二原告之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凤荣之子，“符合因急性宫内窘迫、伴羊水吸入导致新生儿窒息死亡。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因素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2、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申请对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婴儿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自己保存的刘凤荣诊疗病历作为检材，本院组织当事人对送检病历进行了质证，发现与事发当时开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查封的病历存在多处涂改和添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坚持以送检病历作为鉴定依据，本院委托天津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以“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不合法”，决定不受理。开鲁县蒙医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医疗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20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00元，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5%，每次索赔免赔额：1000.00元”。此次诊疗行为发生在保险期内。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对被保险人对每位患者人身伤害的赔偿责任和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扣除保险合同列明的每次事故免赔额或按每次事故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后，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之内进行赔偿。第三十条约定：对于法律费用，保险人在第二十九条计算的赔偿金额以外按以下约定另行计算赔偿：（一）保险人对法律费用的每次事故赔偿金额以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为准。但不得超过本保险单列明的法律费用每次责任限额。二原告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76060.00元（13803.0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37800.48元（75601.00元/年÷12×6个月），合计363860.48元，已经给付2000.00元。刘凤荣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4013.77元的支出是常规的待产、分娩和产后恢复应当支出的正常费用支出，非医院过错侵权而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凤荣入住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待产及生产的目的是追求依靠医院的专业技术和设备，以期达到母子平安的效果，虽然司法鉴定认定新生儿“急性宫内窘迫、伴羊水吸入”，但是娩出时是活婴，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因素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导致新生儿死亡，院方对新生儿“颅脑损伤”的原因没有给出合理解释，无法确定两种原因在新生儿死亡过程中的作用大小，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对自己的诊疗行为与婴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申请司法鉴定时，不是以开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查封的原始病历作为鉴定依据，而坚持以自己保存的、存在多处涂改和添加的诊疗病历作为检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应当推定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有过错，由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以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为准。刘凤荣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4013.77元的支出是常规的待产、分娩和产后恢复应当支出的正常费用，非因医院过错侵权而产生，故请求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住院病人预交款4000.00元应当用于支付刘凤荣住院费用。关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在被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200000.00元，此次诊疗行为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根据合同条款第五条第一款，认为医院篡改病历是违法行为，保险公司不应为违反行为承担保险责任。该条款是：“被保险人或其投保医务人员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和非执业行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以上所列行为应当是特指诊疗行为本身，病历只是对诊疗过程的记录，对病历的涂改添加不能证明诊疗行为的过错是“故意行为、犯罪行为和非执业行为”，保险公司依据该条款应当免责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关于二被告争议的免赔率和免赔额：本案二原告损失是363860.48元，根据保险责任条款，按免赔率5%计算，扣除免赔额18193.02元，仍然大于责任限额，所以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以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200000.00为限，诉讼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得芳、刘凤荣损失20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赔偿原告李得芳、刘凤荣损失163860.48元（363860.48元-200000.00元，已经给付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李得芳、刘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3.00元，由原告李得芳、刘凤荣负担2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负担3459.00元，被告开鲁县蒙医医院负担283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上诉请求的基础事实依据是其与被上诉人开鲁县蒙医医院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投保医务人员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和非执业行为。在本案中，婴儿死亡发生在医院诊疗过程中，不属于非执业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开鲁县蒙医医院对于婴儿的死亡结果不存在故意行为的情形。被上诉人开鲁县蒙医医院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应依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主张依据被上诉人开鲁县蒙医医院存在篡改病历违法行为适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犯罪行为”免责条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孟良                                                                                                  审判员  包永春                                                                                                    审判员  朱秀峰 二〇二○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