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刑终132号原公诉机关横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祝建明，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于横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横峰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1月16日经横峰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经横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经横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谢良忠，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横峰县人民法院审理横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祝建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赣1125刑初1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祝建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祝建明，听取了辩护人谢良忠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9日5时左右，被告人祝建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钱江”牌二轮摩托车从横峰县龙门乡往横峰县城方向行驶，途经横峰县岑阳镇吉家村路段（店前-河口5801+20M）时，未确保安全，碰撞到行人吉某1，造成被害人吉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祝建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于2018年10月9日5时18分拨打110报警电话。同日5时40分至5时58分,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受伤一人、“钱江”牌二轮摩托车一辆，交警勘查过程中被告人祝建明到达现场并配合调查。2018年11月21日10时20分，被害人吉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6日，经横峰县公安局交通敬警大队认定，祝建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及时保护现场只报警后驾车离开现场，置伤者吉某1处于危险之中，造成二次碾轧，是造成本次事故根本原因，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2019年1月8日，被告人祝建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祝建明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173000元。同日，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祝建明的过失行为予以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祝建明的供述，证明2018年10月9时4时40分许，他驾驶二轮摩托车从横峰县龙门乡童家村出发，骑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途经横峰县铺前村吉家小组路段时候，碰到一个挑尿桶行人，他车碰撞到尿桶，挑尿桶的人向右倒在地上，他车向左翻在道路中心线位置，他马上就打电话110报警与120急救电话，打完电话他看了一下倒地的人，然后他就将车扶起来，总共在现场呆了五六分钟，他怕伤者家属打他，急着赶回去，他骑车到家没一分钟，就有自称是交警男子打电话给他，叫他马上到来现场，他就骑摩托车回到出事的地方，到了现场看到交警和救护车已经在那里了，交警查看现场后就将他带走了。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9日5时05分许，他驾驶二轮摩托车从上饶县湖村出发，准备送货沿着铺前方向行驶，在铺前吉家村位置，他感觉车碰到东西，他本人随车翻倒地；3.证人何某（系被害人妻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04时50分许，她丈夫吉某1去菜地浇菜，她在家听到一声响声，她就下去看，在马路上看到吉某1躺在路边，然后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骑车走了，过了一段时间交警过来，后来才知道骑车走了是第二次撞到吉某1的，之后第一次撞到吉某1的人骑车也来到现场了。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5时10分左右，她当时在家睡觉，突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然后又听到“彭”的一声，她就比较奇怪，刚没多久好像发生什么事，她就开门走到马路上看，看到一辆倒地的二轮摩托车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男子，听到那男子说：“我前面一个石头，见鬼了”。她反应过来，用手机照了一下，看到隔壁老头躺在地上，她就喊隔壁的人，等她回头，那男子已经骑车走了。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05时，他从横峰县城往龙门乡方向行驶，行驶至横峰县铺前村吉家小组路段时，他左侧停了一辆摩托车，地上伤着一个人，由于天气太暗，没看清什么。6.证人吉某2（系被害人儿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早晨，他听到一声响，他爬起来拿电筒往对面马路边看，看到他父亲横卧在马路的右侧，当时地上流了好多血，当时他打了报警电话，后来交警就到现场了。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祝建明准驾车型B2，有效期始2017年5月16日，有效期止至2027年5月16日；8.鉴定意见，证明（1）2018年10月11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江”普通二轮摩托车车部件损坏、痕迹符合与行人肩扛塑料尿桶碰撞形成；（2）2018年10月23日，经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吉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3）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明2018年11月26日，经横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吉某1死亡时间2018年11月21时10时20分，死亡原因交通事故致颅损伤死亡。9.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5时40分至5时58分,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受伤一人。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1125120180000062号），证明2018年12月6日，经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祝建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及时保护现场只报警后驾车离开现场，置伤者吉某1处于危险之中，造成二次碾轧，是造成本次事故根本原因，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11.交通事故调解书及谅解书，证明2019年1月8日，被告人祝建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祝建明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173000元。同日，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祝建明的过失行为予以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12.立案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9日05时18分许，被告人祝建明拨打110报警；1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祝建明肇事后离开现场后报警，交警在现场勘查过程中，被告人祝建明到达现场并配合调查14.视听光盘，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祝建明审讯情况；1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祝建明的身份情况。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祝建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逃离现场，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祝建明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经查，2018年10月9时5时许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祝建明离开现场，5时18分拨打110电话报警，其后在交警勘查现场赶到现场接受调查，被告人祝建明投案行为与逃离行为属两个独立行为，事后投案不能否定肇事逃逸理由，故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祝建明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案发后，被告人祝建明拨打电话，肇事后离开现场又及时返回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系主动投案，且在接受公安调查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在侦查期间，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祝建明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祝建明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案发后主动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受害人物质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祝建明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因公诉机关适用法律有误，故对其量刑意见予以纠正。2019年10月18日横峰县司法局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祝建明具备社区矫正条件。综上，根据被告人祝建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祝建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祝建明上诉提出：1.其在发生交通肇事后立即拨打了120和110电话，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2.其离开现场是为了取得亲友的求助而暂时离开了现场，不久之后其就立即返回了现场，不存在逃离后潜逃藏匿的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轻对其量刑。辩护人谢良忠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重伤直至死亡是上诉人祝建明所造成；2.上诉人祝建明没有交通肇事逃逸的情节。上诉人祝建明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祝建明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5时左右，上诉人祝建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钱江”牌二轮摩托车，在横峰县岑阳镇吉家村路段（店前-河口5801+20M）时，将行人吉某1撞倒在地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后，于同日5时18分拨打110报警电话。之后当事人严某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雅马哈”牌摩托车，经过该地时对吉某1进行了二次碾轧。同日5时40分至5时58分,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勘查案发现场过程中打电话给祝建明后，祝建明到达现场并配合调查。2018年10月23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方金火、讲师郑态平鉴定，被鉴定人吉某1车祸致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出现神志昏迷，意识障碍等神经系统症状，右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肌张力改变等神经系统体征，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2018年11月21日10时20分，被害人吉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26日，经横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叶常青、李源森鉴定，吉某1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2月6日，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祝建明、严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吉某1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祝建明的供述证明，并有证人严某、何某、苏某、王某、吉某2的证言，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8]车鉴横字第X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8]临鉴字第X260号《吉某1司法鉴定意见书》，横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6112512018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等证据佐证。另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8日，上诉人祝建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祝建明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173000元；同日，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祝建明的过失行为予以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事实，有交通事故调解书和谅解书证明。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祝建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祝建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祝建明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交通肇事的肇事人离开现场时是否“立即投案”是评判“逃逸”性质的形式要件，“立即投案”是“接受法律追究”的表现形式。肇事人离开肇事现场后“立即投案”，说明肇事人离开现场与“主动投案”两个行为之间具有密切的不可分割的连续性，反映出肇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接受法律追究”的意向，客观上也已经开始实施“接受法律追究”的行为。上诉人祝建明交通肇事后虽然离开了案发现场，但是其在交警打电话传唤后又主动回到了案发现场，且当时交警尚在勘查现场，其离开现场的时间不超过40分钟，应当认定为“立即投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祝建明投案行为与逃离行为属两个独立行为，事后投案不能否定肇事逃逸理由，故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判处祝建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法应当改判。上诉人祝建明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祝建明交通肇事后离开现场，经交警传唤后自动回到现场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祝建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祝建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上庆审判员  肖 萍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茜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