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古宋镇光明新城鸿誉大厦。 负责人：胡智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真琴，女，1957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才，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高，男，1985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真琴、张志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文真琴的伤残赔偿金77127.83元及按医疗费的15%比例扣除非基本医疗费13369.05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文真琴收入来源于农村，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应按医疗费金额的15%比例扣除非基本医疗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文真琴辩称，1.文真琴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文真琴已经63周岁，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主要生活来源是子女抚养，子女的收入来自城镇；2.文真琴是患者在医院要用什么药全部是医生安排，文真琴无任何理由安排医生用什么药，所以上诉人要求扣除15%的非基本医疗费不符合情理。 张志高辩称，无答辩意见。 文真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由张志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支付文真琴费用共计284416.21元，包括以下项目：伤残赔偿金201953.28元（19年×33216元/年×32%）、精神抚慰金16000元、护理费36000元（护理期8个月×1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住院98天×30元/天）、鉴定费4600元、续医费8600元、营养费3000元（营养期5个月×20元/天）、医疗费89126.98元、9、交通费800元，共计363020.26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为314416.21元[（363020，26元-120000元）×80%十120000元]。因张志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己支付30000元，故实际请求284416.21元；2.依法判决将文真琴所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由张志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诉讼中，文真琴变更诉讼请求为315496.2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张志高驾驶川Ｋ×××××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兴文县周家镇往长宁县龙头镇方向行驶，当日11时54分许，当车行至双上路（双河-上溪）0ＫＭ＋500Ｍ长宁县双河镇环城路新桥交叉路口处时，在直行通过交叉路口过程中，与左方道路驶入由文真琴驾驶直行通过交叉路口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文真琴受伤及上述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文真琴受伤后被送往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颞叶脑挫伤伴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骨折；脑脊液右侧耳漏、脑脊液鼻漏；左侧颞叶硬膜下出血？右侧锁骨骨折；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等。住院98天（其中在ＩＣＵ病房住院2天，住院期间外出10天），用去医疗费89126.98元（张志高垫付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预付9900元）。出院医嘱载明：1……2.饮食指导院外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019年8月7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41201900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当事人张志高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文真琴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0月11日，文真琴之子林远清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文真琴的伤残、后续医疗费、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2019年10月17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川鑫正鉴【2019】司鉴字第05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文真琴本次交通事故伤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颅脑外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评定为八级伤残；右侧共计6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文真琴本次交通事故伤出院后应继续进行门诊治疗，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8600元。3.文真琴本次交通事故伤后，营养期以5个月为宜，护理期以8个月为宜（自本次交通事故伤受伤之日起）。文真琴支付鉴定费4600元（咨询服务和伤残鉴定费3000元，咨询服务和续医费鉴定费800元，咨询服务和护理时限鉴定费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对文真琴的后期医疗费有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对其重新评定。经文真琴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协商，文真琴后期医疗费确定为6000元。2019年5月5日，张志高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投保了川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强制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张志高的车辆核定载重质量9990ｋｇ,而事故发生时的载重质量为17吨。文真琴的子女林远清与林跃宣均在外务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文真琴与张志高驾车相撞，致文真琴受伤，张志高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5115241201900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高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文真琴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张志高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张志高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投保了川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强制险和商业险。依据保险法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后，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70%。张志高因超载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志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要求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残疾赔偿金，文真琴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子女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有关标准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要求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部分费用，文真琴住院期间，其治疗行为及用药情况是医院进行安排，患者本身无法选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文真琴治疗过程中存在非基本医疗用药部分的费用及情况。对其要求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文真琴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身体、健康遭受损害，张志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应当赔偿文真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之规定，文真琴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即107元／天（39249元／年÷365天／年）；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文真琴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文真琴的营养费3000元；关于护理依赖的问题，虽文真琴的鉴定报告中有“护理期以8个月为宜”，但并未载明文真琴属何种护理依赖，该鉴定结论存在瑕疵。对文真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文真琴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文真琴住院、出院以及鉴定确需交通而产生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文真琴的交通费为400元。文真琴有关赔偿，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伤残赔偿金192174.49元（18.08年×33216元／年×32%）、精神抚慰金16000元、护理费9202元（护理期86×10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86天×30元／天）、鉴定费3800元（对护理期未采信，其鉴定费800元，文真琴自行承担）、续医费6000元、营养费3000、医疗费89126.98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322283.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在川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强制险内赔偿文真琴120000元，在商业内赔偿文真琴141598.43元［（322283.47元-120000元）×70%］，共计261598.43元；由张志高赔偿文真琴20228.35元［（322283.47元-120000元）×10%］；其余费用，文真琴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真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医疗费，共计251698.43元（已扣减垫付款9900元）；二、张志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真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医疗费，共计228.35元（已扣减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文真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0元，减半收取计3015元，由文真琴1215元，由张志高负担1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文真琴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文真琴在诊疗过程中的非医疗用药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文真琴已年满62周岁，主要生活来源于子女，其子女均在城镇务工，收入来自城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认为文真琴未丧失劳动能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文真琴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文真琴在诊疗过程中的非医疗用药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扣减，文真琴在医院的诊疗目的是为了恢复健康，医院机构根据文真琴伤情对症下药，药品及治疗方法并非伤者文真琴自己能够选择的，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哪部分药品属非医疗用药，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认为应扣减的非医保用药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