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三社。住所地：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负责人：罗桂林，系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郑子亮，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宗文，男，1959年12月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元马镇政府工作人员，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三社（以下简称南门三社）因与被上诉人聂宗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门三社的负责人罗桂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郑子亮，被上诉人聂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门三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遗漏认定或错误认定以下事实。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南门三社在包产到户时原有村民17户，现有村民48户，48户系从17户老户中分家形成”系事实认定错误，南门三社在1982年土地下户前，共有20户，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有21户，其中1户为老户分家为2户，1996年年底，1997年年初时，南门三社有村民44户，而需要说明的是，截止1996年11月，同时符合“1、1982年土地下户前的老户；2、1996年11月分配停车场门面时户口还在本社的老户”条件的老户为17户，并不是说在分配停车场门面时南门三社只有17户。其次，认定“1997年1月，南门三社为解决集体负债和停车场资产闲置的问题，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将停车场7格门面和12格尚未建房的门面地基按每户分配1格的标准，分给17户农户使用”事实错误。一是在1996年11月，南门三社部分群众以停车场从建成以来没有收益及王建伟在停车场空地建房为由，煽动南门三社群众连夜抢占停车场建好的7格门面及在12格门面石脚基础上抢建房屋，激化了南门三社社员之间的矛盾，为了解决集体财产被抢占的问题，南门三社从1996年至1997年1月被迫组织召开社员会议，最终会议通过了对停车场19格门面，按南门三社17户老户，每户分给一格门面的决议，一审法院遗漏认定1997年1月南门三社对于门面分配决议的背景，遗漏认定从北至南第7格至第19格总共12格门面系由南门三社部分村民连夜抢占抢建建设完成，即在1997年1月通过门面分配决议前就已经被建设完成。三是遗漏认定17户指的是符合条件的老户有17户，一审法院对于17户老户事实认定不清，南门三社在1997年1月作出的停车场门面分配方案并未得到实施，在实际分配中因仁金荣、聂宗英、聂宗文3户多占，唐华芬户因土地下户时已分户，不符合老户条件，但其不听劝阻私自在停车场内建房，因而造成南门三社停车场分配方案无法正常执行。杨加元户虽为老户但因门面已被其他社员抢占，并没有分配到门面，不听劝阻私自在停车场内建房。以上事实属于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及错误认定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每户均分到了门面房或者门面地基”系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在1996年11月截止，南门三社共有村民44户，而1997年1月的分配方案中能够分配到建好的7格门面或者12格门面石脚的系仅指符合条件的17户老户，并不是所有的农户当时都分配，根据1997年1月门面分配方案，被上诉人聂宗文户并不属于符合条件的17户老户之一，故被上诉人聂宗文户是不可能分配到门面或者门面石脚基础的，故被聂宗文户占有的南门三社停车场从北至南第21号、22号门面基础系聂宗文强行占有，对此，聂宗文在庭审过程中亲口承认，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据此认定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亦属于遗漏认定该部分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了“2011年8月30日，聂宗文向南门三社支付两格门面转让预付金40000元”，但是并未认定支付40000元款项的背景是该两格门面自1996年11月被被上诉人强行占有至今，并未向南门三社集体缴纳任何费用，导致村民怨声载道，而对于被侵占的该两格门面地基如何处理，又并未形成意见，亦未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但是被被上诉人占有的两格门面地基不可能不作处理，也不可能让被上诉人无偿占有，故为了平息民愤，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因其占有门面地基的行为也必须支付相应的费用，南门三社村集体才接收被上诉人支付的40000元款项，但是当时并未明确40000元款项的用途，综合现状，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30日支付的40000元及2017年6月14日支付的1800元只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南门三社集体门面地基占用费，而不能认定为门面地基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至2018年年底，因分户后未分到门面地基的村民有意见，南门三社向聂宗文主张收回门面地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是1997年1月作出的停车场门面分配方案根本未得到实施；二是聂宗文占有的两格门面地基系通过强行占有获得，不是分配获得；三是不仅仅是因为部分村民对被上诉人抢占强占行为有意见，而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村集体的利益，亦属于违法行为，且因为停车场被抢占、强占的问题，村民之间发生了严重矛盾，且上升至发生身体冲突，这是上诉人起诉请求收回被被上诉人侵占的两个门面地基的根本原因。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抢占、强占南门三社停车场从北至南第21号、22号门面地基的行为，并不是居于合同关系的占有，亦不是居于法律事实的占有，而是因为看到其他村民去抢占、强占而实施的占有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违法占有，故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有权要求其返还。其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及《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但是却没有明确具体是什么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内容。而根据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抢占、强占事实，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就停车场门面或门面地基之间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最后，如果认为被上诉人聂宗文抢占、强占南门三社停车场门面地基行为系合法行为，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南门三社其他村民亦可以同样的方式强占停车场地基，并且取得合法的使用权，从而获得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聂宗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门三社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并限期归还原告停车场从北至南第20、21号门面土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南门三社在包产到户时原有村民17户，现有村民48户，48户均系从17户老户中分家形成。1993年3月17日，南门三社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3年6月在该土地上新建停车场发展集体经济。1997年1月，南门三社为解决集体负债和停车场资产闲置的问题，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将停车场7格门面房和12格尚未建房的门面地基按每户分配1格的标准，分给该17户农户使用。分配到门面房的，每格门面房由农户向集体交纳13886元；只有石脚基础的，每格门面地基由农户向集体交纳900元。并按各户人口从经济上进行找补，每户以6人为基准，每不足一人，6需向集体交纳2400元；每超出一人，由集体补偿给该户2400元。每户均分到了门面房或门面地基。1997年1月，聂宗文在南门停车场从北边起第20、21格地基上建盖门面使用。2011年8月30日，聂宗文向南门三社支付两格门面转让预付金40000元。2014年12月24日，南门三社对涉案土地补办了集体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停车场，使用类型为划拨。2017年6月14日，聂宗文按照南门三社的要求，参照1997年的分配方案（只有石脚的每格门面交900元土地租赁费），向其支付1800.00元。案涉地基一直由聂宗文使用，至2018年年底，因分户后未分到门面地基的村民有意见，南门三社向聂宗文主张收回门面地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南门三社为解决集体负债和停车场资产闲置的问题，将本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村民，属于村集体经民主议定程序处置集体事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南门三社虽未与聂宗文签订书面合同，但参照1997年的分配方案分别于2011年、2017年向聂宗文收取土地转让预付金，表明其对聂宗文使用涉案土地的认可，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聂宗文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取得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侵占，南门三社要求聂宗文归还门面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三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三社负担（已付）。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南门三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南门三社在包产到户时原有村民17户，现有村民48户，48户均系从17户老户中分家形成”。认为事实是南门三社在1982年土地下户前共有20户，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有21户，其中一户老户分家为两户，到1996年年底，97年年初时，南门三社有村民44户，这里的17户主要是指同时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是1982年土地下户前的老户，二是1996年11月份分配停车场门面时，户口还在三社的老户。二、“每户均分到了门面房或者门面地基”，根据1997年的分配方案，能够分配到7个门面或者12个门面石脚基础的是指17户老户，并不是所有的户，因为当时是有44户，不是17户。三、“2017年6月14日，聂宗文按照南门三社的要求，参照1997年的分配方案（只有石脚的每格门面交900元土地租赁费），向其支付1800元”，因聂宗文交纳的1800元是因其占用21、22号门面基础，是从97年一直占用到现在的石脚占用费。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1996年11月南门三社部分群众和停车场在建厂以来没有收益及王建伟在停车场空地建房为由，南门三社部分群众连夜强占停车场建好的7个门面，即在12格门面石脚基础上抢建房屋，激化了社员之间的矛盾，故为了解决被抢占的问题，南门三社从1996年至1997年1月被迫组织召开社员会议，最终通过了对停车场19个门面让南门三社17户老户每户分到一个门面的决议，也即遗漏认定了1997年1月南门三社对应门面分配决议的一个背景。2、从北至南第7格至第19个总共12个门面，因为南门三社的部分社员连夜抢占、抢建，决议没有实施，即在1997年1月通过门面分配决议前，就已经被建设完成。3、南门三社在1997年1月做出的停车场门面分配方案未得到实施，因为在实际的分配中，任金荣、聂宗英、聂宗文多占，唐华芬户因土地下户时已分户，不符合老户条件，不听劝阻，私自在停车场内建房，因而造成南门三社停车场分配方案无法正常执行。对其余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聂宗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上诉人主张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处理南门三社停车场矛盾纠纷情况调查报告》可予以证明，经阅看上述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系其单方制作，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查明，聂宗文户在1997年建盖的门面房已拆除由村委会统一建盖，目前工程已建盖了部分，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南门三社经过召开户长会议的方式集体讨论统一收回案涉土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聂宗文对诉争土地的占有是否合法，是否应归还本案诉争的土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如若对村民委员会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分配方案不服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但因执行分配已经确定特定主体所有的财产权利产生履行或者侵权争议时，就具备了平等主体之间民事争议的民事诉讼构成要件，具备了可诉性。本案中，被上诉人聂宗文持有向南门三社支付二间门面房转让预付金的收条，又以1997年的分配方案向南门三社支付1800元，南门三社虽未与聂宗文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将建设用地使用权交付了聂宗文，聂宗文已接受并使用至今，结合其余相同系列案件，可以认定南门三社存在出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意向并已实际履行。聂宗文占有涉案门面房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南门三社诉请聂宗文归还涉案门面房不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南门三社上诉主张聂宗文不属于97年分配方案中享有分得门面房的人员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三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元谋县元马镇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南门村民小组三社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