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重阳，男，汉族，1961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丽艳，女，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女，汉族，1964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男，汉族，1963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孙云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宪，河南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重阳、杨丽艳与被上诉人孙云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03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03民终29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判决并将该案发回西工区人民法院重审。西工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豫030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曹重阳、杨丽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曹重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上诉人杨丽艳，被上诉人孙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高军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重阳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0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曹重阳对位于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329号1幢1407、1409号房产享有全部产权，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5日，杨丽艳与洛阳加州宝贝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杨丽艳位于枫叶国际广场1407、1409号房屋，承租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洛阳加州宝贝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股东王霞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2015年3月11日向杨丽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房租共计42000元。后该房屋又由杨丽飞承租开办美容院，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6月20日向杨丽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2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杨丽艳已经明确说明孙云提供的杨丽艳与洛阳加州宝贝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并且在曹重阳购买涉案房屋后本打算让洛阳加州宝贝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直接搬走，但该公司以合同未到期为由拒不搬走直至2015年1月。随后一直是曹重阳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杨丽飞虽有向杨丽艳的银行账户转账，但并非是其开办美容院而支付的房租，原审中杨丽飞出具证言明确说明其向杨丽艳的转款是其委托杨丽艳女儿从国外购物的款项。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无法核实真伪的陈文平的证言认定事实，存在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曹重阳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在此类诉讼中，人民法院需要审查曹重阳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本案审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十七条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孙云申请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曹重阳已经与杨丽艳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房屋不能过户，并非曹重阳的原因造成的，故曹重阳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1）在房产不断升值的背景下，杨丽艳购买房产价格高于其出售给曹重阳的价格；（2）杨丽艳用已出售给他人的房产用于其诉讼保全担保并被人民法院查封，并无房产所有人曹重阳的授权同意；（3）杨丽艳出售给曹重阳的房产对外出租后租金仍由承租人支付给杨丽艳”。上述三点均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亦不符合生活常理。且曹重阳、杨丽艳对此无法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从而认定曹重阳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这明显错误。杨丽艳在2014年签订合同出售房产时约定的价格为40万元，由于杨丽艳迟迟不能为曹重阳办理过户，在2016年3月才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将价格变更为30万元，完全属双方自愿行为，法院无权干涉。杨丽艳虽存在用已售房产用于其诉讼保全担保被人民法院查封，并无房产所有人曹重阳的授权同意，但该行为在孙云查封之前已经解除，该行为只是杨丽艳对曹重阳的侵权行为，对孙云没有任何影响。杨丽艳出售给曹重阳后收取的租金有部分是杨丽艳在出售房屋前的收益，洛阳加州宝贝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只是使用到2015年1月，之后就是曹重阳安排人员在使用，并不存在房产对外出租后租金仍由承租人支付给杨丽艳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重阳享有排除涉案房产执行的权利，请求依法予以纠正。杨丽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重新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故意违背事实。杨丽艳没有拿到孙云一分钱，却在2017年被一审法院判决拿到了钱。本案是孙云2016年底查封杨丽艳2014年就已经卖给曹重阳涉案房产而引发的诉讼，原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后孙云提起上诉，案件发回重审。重审的案件先后分到两名主审法官那里，均被孙云以种种理由让其回避，导致最后的判决丧失公平、正义。（1）2014年3月5日的租房合同是孙云提供的，在二审和重审中，杨丽艳均明确指出签名系伪造的，房租也与实际不相符，但该份假租房合同被一审法官采纳。（2）杨丽飞转给杨丽艳的3笔款项，金额不等，是让杨丽艳女儿在国外代购的款项，杨丽飞还写有证明，杨丽艳也提交了情况说明，但一审法官故意违背事实，说杨丽飞是承租开美容院的。一审法院认为杨丽艳出售涉案房产的价格低于其购买的价格，但事实是杨丽艳30.97万元购买涉案房产且已收取十几万元的房租。2014年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价格为40万元，由于无法办理过户，双方在2016年又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将价格变更为30万元。杨丽艳因曹重阳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故备案的购房合同等资料没有给他，杨丽艳暂时借用此房产做保全担保，且很快房产就被解封，没有给曹重阳造成损失，这些情况杨丽艳在法院庭审中都如实说了。一审法院认定杨丽艳售房后一直在收租金更是违背事实。杨丽艳2014年售房前收取过租金，房子出售后都是曹重阳在收取租金，并缴纳物业费、水电费，原枫叶小区的物业公司也出具证明。因此，一审法官违背事实，判决曹重阳败诉，属认定事实错误。2.主观有意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条款来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有明确的法律条款和规定，原一审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进行审理的。但发回重审时，主审法官有意回避该两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孙云对曹重阳、杨丽艳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在申请执行杨丽艳的执行案件中，曹重阳利用其与杨丽艳之间的亲属关系，用之前的银行转账流水，虚构购房协议，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以达到妨碍执行的目的。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三个理由外，孙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有关证据证明，杨丽艳和曹重阳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其中有一套房产是本案诉争的1407号房产，该房在曹重阳与杨丽艳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一直处于查封状态，房屋在查封期间不允许买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杨丽艳认可曹重阳的上诉意见。曹重阳认可杨丽艳的上诉意见。曹重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曹重阳对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329号1幢1-1407、1-1409号房产（每间53.59㎡，共107.18㎡）享有全部产权，判决停止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孙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云与杨丽艳、河南海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12月7日将杨丽艳名下位于枫叶国际广场的房产予以查封，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豫0303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判令杨丽艳、海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孙云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判决生效后，杨丽艳未按判决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孙云持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303民初2125号执行裁定。在执行涉案财产过程中，曹重阳以涉案房产系其全款购买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豫03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曹重阳的异议请求。曹重阳对此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1.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三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显示:蒋红霞与杨丽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根据蒋红霞的申请，10月13日将杨丽艳名下位于枫叶国际广场1407、1409号房产予以查封，后于2015年9月1日解除查封。2.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三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显示：杨丽艳与李丽、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杨丽艳诉讼保全申请及其提供的担保房产，2015年3月16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将杨丽艳名下位于枫叶国际广场1407、1409号房产予以查封，后于2015年6月17日解除查封。（三）2008年7月21日，杨丽艳与河南鸿信枫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杨丽艳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枫叶国际广场1407、1409号房产，面积107.18㎡，价款30.97万元。2009年3月26日，杨丽艳缴纳购房款30.97万元。2009年9月2日，杨丽艳缴纳房屋买卖契税14543.51元。2014年10月20日，杨丽艳与曹重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杨艳丽将其名下位于枫叶国际广场1407、1409号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曹重阳。2.合同签订时，曹重阳支付购房款1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再付10万元。办理过户时，再将余款20万元全部付清。3.鉴于该房屋因房地产商的原因，现不能在房管部门取得房产证办理过户，曹重阳表示理解，但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均归曹重阳。2016年3月30日，杨丽艳与曹重阳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一份，以该房因房地产商的原因无法办理过户为由，将原商议的购房款从40万元降至30万元。根据曹重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4年10月23日、10月24日，2016年3月31日先后三次向杨丽艳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0万元。（四）2014年3月5日，杨丽艳与洛阳加州宝贝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宝贝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杨丽艳枫叶国际广场1407、1409号房屋，承租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加州宝贝公司股东王霞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2015年3月11日向杨丽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房租共计42000元。后该房屋又由杨丽飞承租开办美容院，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6月20日向杨丽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所涉房产的购买人为杨丽艳，杨丽艳、曹重阳均称该房产已由曹重阳购买，并有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转账凭证为证，但本案证据显示：（1）在房产不断升值的背景下，杨丽艳购买房产价格高于其出售给曹重阳的价格；（2）杨丽艳用已出售给他人的房产用于其诉讼保全担保并被人民法院查封，并无房产所有人曹重阳的授权同意；（3）杨丽艳出售给曹重阳的房产对外出租后租金仍由承租人支付给杨丽艳。上述三点均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亦不符合生活常理，且曹重阳、杨丽艳对此无法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综上，根据曹重阳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曹重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杨丽艳提交的涉案房产公摊面积及网上下载的其他楼盘的均价，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于其与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对方当事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孙云提交的照片，从照片无法确认拍摄地点为涉案房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曹重阳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银行转款凭证、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曹重阳已经与杨丽艳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但杨丽艳与曹重阳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在杨丽艳与李丽、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丽艳又把涉案房产作为其担保财产申请诉讼保全，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213-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杨丽艳名下的涉案房产。杨丽艳关于其已于2014年将涉案房产卖给曹重阳的陈述与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能确定合同落款时间是否为合同真实的签订时间以及该协议的真实性。曹重阳、杨丽艳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除了显示其主张的分三次向杨艳丽转款30万元外，二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同时，曹重阳、杨丽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重阳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享有房屋收益的事实。据此，曹重阳、杨丽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重阳与杨丽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重阳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曹重阳、杨丽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等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重阳、杨丽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3元，由曹重阳负担6123元，杨丽艳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