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邙山路78号。负责人：胡克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颖浩，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秋华，女，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原审第三人：张香连，女，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秋华、原审第三人张香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寿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颖浩、被上诉人姬秋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香连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寿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由此可见，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不退还保险费。而本案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故意××投保的行为在先，其主观上存在涉嫌骗保的行为，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主观上无任何过错。××投保的情况，保险公司拒赔这是常识，也是保险合同中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的相关事项，而投保单上也明确约定故意隐瞒投保事实的，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而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却不予认定，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并无录音双方当事人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不符合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却依据录音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而按照被上诉人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上的签字及投保单中健康告知事项的询问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义务在先，且对自身存在脑梗塞住院的事实也是明知的，仍然在住院期间投保本案保险合同，主观恶意明显。上诉人之所以不退还保险费也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作出的拒赔决定。本案的录音证据明显与投保单、投保提示书的内容相矛盾，而一审法院径直作出判决上诉人退还保险费的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姬秋华辩称，上诉人说答辩人隐瞒××事实、××投保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业务员是在医院认识的答辩人，上诉人业务员知道真实的情况，业务员说这种情况能出保险，能理赔。答辩人出院后业务员就来答辩人家里给办理投保手续，后来录音里面也说答辩人的情况能够理赔。对录音真实性问题，答辩人拍的视频上有业务员的手机号，能够证明视频是真实的。一审判决正确。张香连未对太平洋寿险公司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姬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编号为210081504392467人身保险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294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险合同编号为210081504392467的人身保险合同上显示：投保人姬秋华，被保险人姬秋华，保险公司太平洋寿险公司，合同生效日2015年9月18日，业务员张香连。××保险A款（2014版）条款2.3保险责任在本附加险合同保险期间内，且主险合同和本附加险合同均有效的前提下，我们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无论一种或多种，下同），或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保险金，主险合同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的有效保险金额降为零。2、若被保险人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内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保险金，主险合同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降为零。3、本条所述“已支付的保险费”指您根据主险合同与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已支付的保险费，若发生减保，减保前已支付的保险费将按减保比例相应减少。4、××，××符合主险合同约定的全残保险金给付条件，我们仅给付其中一项保险金。姬秋华2015年9月17日、2016年10月14日、2017年9月18日、2018年9月17日分4次，每次缴费7360元，总计缴费29440元。姬秋华2019年3月5日因脑梗塞入住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524.63元。太平洋寿险公司提供了姬秋华2015年9月9日入住漯河市中医院的住院病案，以姬秋华在投保时已经在医院因脑梗塞进行治疗，××投保，本次因脑梗塞申请理赔被拒赔。姬秋华提供的其女儿吴亚杰与张香连2019年5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吴亚杰问，俺妈这合同如果继续交咋说。张香连回答，不交，那就不交了，如果继续交就不打官司了。吴亚杰问，咱办的时候说的是脑梗管保吧，张香连回答，那是的，脑梗管保啊。吴亚杰与张香连2019年6月10日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吴亚杰说，按你说的这个方法不让公司和律师知道你是在医院认识俺办的保险。张香连说，你不用管了，人家说有把握管打赢。吴亚杰说，是不是骗保姨你也可清楚，因为俺办的时候是搁医院认识的俺，你在医院就很给俺爸俺妈说俺爸俺妈的情况管办，然后让俺办的。张香连说，那时候就是管办啊，你看那时候就是管。吴亚杰说，俺办的时候你就给俺承诺俺妈这个脑梗管保。张香连说，是的啊，那时候管办，谁知道现在弄的严了，弄的严了，所以说不让你吃亏，保费还给你退回来。吴亚杰说，因为你当时给俺办的时候，你就跟俺承诺说俺妈这个脑梗管保，××了，××投保骗保哩，那当时是不是骗保，××投保你最清楚了是不是。张香连说，我跟你说，骗保这事咱不承认骗保吗，我就给他说的是客户，就是一张白纸，我是经过转介绍认识的，我能敢说当面，当面咱就是属于偏保的。就不这样说就说是人家转介绍给我的，转介绍给我的，××。吴亚杰说，你这样一说，你一点责任没有了，责任全部在俺身上里，××还投了保险，关键情况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姨。张香连说，嗯，是的啊，你不能给律师这样说啊，××是保不了的，我心里想着是按以前给你说的，间隔几年了还可以。吴亚杰说，××不管办保险，保不了，那你还是在俺妈住着院你还给俺妈吹，让俺爸俺妈办来。张香连说，我给你说你就是因为人家保险公司不赔了你知道吧。一审法院认为：从姬秋华提供的其女儿吴亚杰与张香连的通话录音中可知，在姬秋华投保时被告的业务员没有如实陈述，致使姬秋华误认为其再次因脑梗塞治疗能够得到赔偿，因重大误解签订了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姬秋华因重大误解签订了保险合同，并已支付保险费29440元，故姬秋华要求撤销其与太平洋寿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编号为210081504392467人身保险合同，太平洋寿险公司返还保险费29440元，予以支持。由于姬秋华是在2019年3月因脑梗塞住院，出院后进行理赔时才知道该情形，姬秋华从知道到提起诉请并未超过一年，故对太平洋寿险公司辩称本案保险合同至今已经成立四年，姬秋华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姬秋华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编号为210081504392467人身保险合同。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姬秋华保险费29440元。本案受理费27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本院对张香连进行了询问，张香连称姬秋华不知道保险的具体要求，但既然签了合同，也交纳了保费，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责任。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中，姬秋华提供了其女儿吴亚杰与张香连的通话录音；二审审理中，本院对张香连进行询问时，张香连并未否认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且认可太平洋寿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话录音和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太平洋寿险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对通话录音虚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在姬秋华投保时，太平洋寿险公司的业务员没有如实陈述，致使姬秋华误认为其再次因脑梗塞治疗能够得到赔偿，因重大误解签订了保险合同。同时，根据通话录音可知，姬秋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姬秋华因重大误解签订了案涉保险合同，其请求撤销与太平洋寿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并请求太平洋寿险公司返还保险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寿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