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崇艾，女，1983年5月2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彤，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祥胜，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黎平县。上诉人吕崇艾因与被上诉人曾祥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崇艾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⒉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5800元；⒊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仅仅为26万元，被上诉人与彭永钢二人通过恶意垒高借款本金方式，将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增加至38万元，不应得到支持，故本案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26万元借款进行认定，并依法扣减法定利息。2015年8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6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利息为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内转入26万元，收到借款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93200元。后因上诉人无力偿还高额利息，被上诉人通过利滚利方式，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31万元，并介绍彭永钢借款32万元给上诉人用于偿还被上诉人31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0签订与彭永钢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条》，彭永钢在2016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账户内转入32万元，收到借款当日，彭永钢立即要求上诉人退还1.28万元。2018年3月21日，被上诉人提出，因上诉人不能向彭永钢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提出其代为偿还上诉人对彭永钢的借款38万元，并要求上诉人出具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直至本案起诉后，经人民法院调查了解后才得知，2016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将32万元转入彭永钢账户，彭永钢用被上诉人所打款项出借给上诉人。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又用该笔款项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后因上诉人无力偿还被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以替上诉人还款为由，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协议》，但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彭永钢支付该笔款项。上诉人认为，彭永钢出借给上诉人款项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其目的是虚增上诉人的借款债务，其行为属于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在上诉人无力偿还时，被上诉人安排其他人员为上诉人还款借款，继而与上诉人签订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导致上诉人最初借款26万元，在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8万元后，仍然欠付被上诉人38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彭永钢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属于无效协议。通过被上诉人与彭永钢的转账流水可知，被上诉人与彭永钢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与彭永钢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均属于无效协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祥胜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从未履行，合同也从未生效，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对合同的生效也并未进行合理审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祥胜和彭永钢共计支付了174200元，因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已经远高于国家法律规定，且行为明显属于“套路贷”，利息不应当再进行计算，故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应当抵扣本金。被上诉人曾祥胜答辩意见如下：一、被告上诉状称原告与他人“通过恶意垒高借款本金方式的”的说辞是故意隐瞒和歪曲借款真相，恶意编造谎言。1、2015年8月17日，被告吕崇艾向原告曾祥胜借款26万元用于偿还其欠他人的债务，当时吕崇艾主动提出愿意出4~5分的利息，曾祥胜本着互相帮助的原则，同意借款3个月，按时付息月利息为2%，次月3号前按时付上月利息，帮助她渡过难关，逾期罚息双倍执行（即月利息为4%）。被告在借款26万到期后无力偿还，多次向银行申请贷款也贷不到，就主动提出愿意去借来还给原告。原告实出无奈，找到亲戚彭永钢说明实际情况，请求借款给被告，帮助原告收回借款用于爱人治病。彭同意暂借3个月给被告，也按原告借款协议约定条件借款，由原告担保。彭不认识被告，借款给被告是友情帮助原告。经原告与被告结算，被告应还原告本金26万及未付利息4.8万元，共计本息30.8万元。于2016年11月11日，被告与彭协商借款32万元，偿还原告本金26万及利息4.8万元，共计30.8万元。该笔借款全部结清，所有手续当面撕毁了。借款是双方自愿的，在友情信任互相帮助的基础上借的。2、在与被告结清借款后，被告知道原告心善，又开口向原告提出借款5万元，承诺只借几天最多月底还清，用于“兔宝宝地板店”周转。原告心软，因借款数额不大期限不长，再次帮助她，还特别说明是人情钱，不计利息。超期上门讨要并计算利息。也希望以后能互相帮助。然而被告再次失信，经多次催讨，于2017年4月归还2.3万元，至今尚欠2.7万元不还，有诈骗嫌疑。以前双方都曾经互相帮助，成了互助朋友，所以愿意再次帮她。后来才知道，被告因投资失利及工程久拖不结，已负债累累。被告于2016年11月11日向彭永钢借款后，付息多少不知道。借款超期后，彭得知被告没有偿还能力了，就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多次电话并上门找原告，要求原告承担担保义务，原告迫于无奈，分两次代被告偿还彭永钢本金10万元。在彭的催逼下，原告为诚实守信和为防止被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骚扰，萌生债权转让代被告还款的想法。就与被告商量，为缓解三方矛盾，债权转让给原告，代被告还款的想法，并主动少算利息，比原告向银行贷款利息（0.831%）略高点按1%算，减轻被告负担，被告当即同意。3、于2018年3月21日，三方达成协议，由被告与彭结算，由原告代为还款。当时结算大约有8万利息未付（按逾期算的）及本金32万，共计约40万元。被告要求减免一点。经原告极力调解，彭永钢也同意了，就按6万利息算。于是被告向原告借款38万元，由原告代偿还彭永钢的本金32万及利息6万元，共计38万元缓解矛盾三方矛盾。并讲清当天代还20万，加上原先代还的10万，共计30万，剩余的8万等被告还来是再付。为什么要代偿还，而不是直接打钱给被告，因为被告欠债太多，怕钱进去出不来，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于2018年3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特别约定期限6个月，月利息1%，次月5号前按时付上月利息。逾期将参照农商银行规定，按约定利息双倍执行（即月利息为2%)。可是，从被告借款38万后，百般躲避，至今分文未付本金和计息，经原告多次催讨，最后才起诉到法院。二、被告称彭出借给被告的钱是原告的，是恶意垒高借款等违法行为。被告已向中央打黑办举报过，调查结果是原告无违法行为。被告与彭永钢以及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是否有效，由公安机关与人民法院裁定。是不是“套路贷”以公安机关调查结果为准。三、鉴于被告的恶毒行为，如果被告未履行法院判决，原告要求计算延时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规定计算复息。原告曾祥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7000元及利息；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⒈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7000元及利息165140元，本息共计572140元。如继续超期未还，参照银行规定，利息继续计算；⒉支付借款催讨费200元/天/人次；⒊本案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被告吕崇艾同原告借款26万元用于归还尚欠朱自军的借款本息。原告找被告偿还借款，被告无钱偿还，原告便介绍被告吕崇艾同彭永钢借款。2016年11月10日,曾祥胜通过贵阳银行转账32万元给彭永钢，2016年11月11日，彭永钢通过贵阳银行借给被告32万元，当时收取被告利息1.28万元，同时原告作为被告借款的担保人，被告用此借款归还原告的本金26万元及利息。被告辩称借款期间已支付曾祥胜借款利息11.22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9月，被告共支付彭永钢利息81200元。后因彭永钢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无力偿还，原、被告与彭永钢便于2018年3月21日达成“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协议甲方：曾祥胜乙方：吕崇艾乙方于2016年11月11日向彭永钢借款，用于兔宝宝建材店经营，甲方作为双方的朋友进行担保。由于甲方的原因，没有按时还款和付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经三方协商，由甲方代乙方承担还款，债权转给甲方，缓解矛盾。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定如下借款协议：如果超出法律规定，按国家规定标准执行。一、借款条件如下：1、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或拒付甲方的借款利息和本金；2、本借款是为缓解原借款矛盾，也是乙方为经营兔宝宝建材店的借款，如果兔宝宝建材店转让，甲方是唯一的债权收益人，否则乙方要承担法律责任。二、借款期限与违约处罚：1、借款期限为陆个月，从2018年3月21日~2018年9月21日止。甲方借给乙方资金的数额，以乙方开具的借据为准；2、如果逾期不按时付息，甲方将上门或请人上门讨要，费用200元／天／人，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保留随时起诉的权利。3、逾期最长不超过叁个月，否则将向黎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借款利息约定和付息方式：1、借款利息约定：月息为百分之一（1%），即每壹万元，月利息为壹佰元整（小写：￥100.00元）。逾期不付，将参照银行规定，按约定利息双倍执行，月息为百分之二（2%），即每壹万元，每月利息贰佰元（小写：￥200.00元）。2、付息方式：转入甲方银行账号收取，次月5号前支付上月利息；四、本协议壹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从签字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如有未尽事宜，尽量协商解决，也可在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甲方账号：62×××43开户行：黎平农商行。甲方：曾祥胜，甲方电话：189××××4962。签约地点：黎平港澳新区。乙方：吕崇艾，身份证：5226311983××××××××，乙方电话：137××××3456，签约日期：2018年3月21日。”“借款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内容为：“现吕崇艾向曾祥胜借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用于还彭永钢借款，期限为陆个月，利息见借款协议。此据。借款人吕崇艾5226311983××××××××，2018年3月21日”。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而于2019年4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另查明：一、2016年11月11日，被告吕崇艾同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未约定利息。2016年11月被告归还2.3万元，尚欠2.7万元；二、被告于2019年4月25日向该院提出“民事答辩兼反诉状”，提出反诉请求，因原告暴力砸店造成被告经济损失326475.00元，要求原告赔偿。该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黔2631民初6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被告吕崇艾的反诉，被告不服，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黔26民终16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吕崇艾向中央扫黑督导组举报曾祥胜等人涉嫌“黑恶势力”、“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黔东南州公安局扫黑办于2019年5月10日将中央扫黑督导组交办黎平县吕崇艾举报曾祥胜等人“黑恶势力”、“套路贷”的线索[中央扫黑督导组（邮）第803号]交由黎平县公安局扫黑办侦办。黎平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关于黔东南州黎平县吕崇艾举报曾祥胜等人涉嫌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线索核查情况的工作报告”，报告中认定：吕崇艾向曾祥胜、朱自军、彭永钢之间借款系民间借贷关系，向朱自军、彭永钢借贷关系已经解除，目前仅与曾祥胜存在借贷关系，吕崇艾欠曾祥胜本金及利息共计40.7万元。因吕崇艾欠款后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造成长期拖欠和逾期，曾祥胜没有故意设置障碍或者通过其他方式造成吕崇艾不能正常还款。曾祥胜在向吕崇艾要欠款的过程中，没有使用暴力或者辱骂、威胁等方式催收欠款。曾祥胜的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的情形，没有证据证实曾祥胜涉嫌黑恶势力违法犯罪。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祥胜等人涉嫌“套路贷”及黑恶势力违法犯罪，予以终结本案。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被告同原告借款26万元，双方均予认可，事实存在。2016年11月11日，被告吕崇艾同彭永钢借款32万元，用于归还曾祥胜借款本息。被告辩称借款期间已支付曾祥胜借款利息11.22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为此，被告同原告借款26万元的债务归于消灭，被告与彭永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被告未能归还彭永钢借款32万元及利息，原、被告与彭永钢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原告代被告承担归还彭永钢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6万元，为此，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至此，被告与彭永钢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原告与被告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作为担保人，在彭永钢同被告催讨债务时，三方于2018年3月21日达成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于2016年11月11日同彭永钢借款32万元，至2018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期间，原告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彭永钢借款利息8.12万元。根据法律规定，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共计494天，被告应承担彭永钢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32万元×0.0006575×494天=103937.60元。原告已支付彭永钢借款利息8.12万元，尚欠22737.60元。原告作为原借款担保人在与被告签订代偿的借款协议时，将高额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款协议属部分无效，即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8万元无效。实际借款金额应根据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应超过342737.60元（本金32万元+利息22737.60元），加上被告尚欠原告的2.7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人民币总计为369737.6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7000.00元，支持369737.60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从借款之日2018年3月21日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共计19个月，其中借款38万元利息共为38万×2%×19=144400元、2.7万元×2%×35个月=18900.00元。该院认为，原、被告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8万元利息为月息的万分之一，逾期则按约定利息双倍计息，被告应承担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2018年3月21日)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共计579天，计算为342948元×0.0006575元×579天=130557.73元。被告借款5万元，已归还2.3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2.7万元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借款催讨费200元/天/人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崇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曾祥胜人民币369737.60元及利息130557.73元。二、驳回原告曾祥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6.00元，减半收取3703.00元，由原告曾祥胜负担1310.00元，由被告吕崇艾负担239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吕崇艾向本院提交吕崇艾几个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和2016年4月25日写给曾祥胜的《借条》，证明：1、《借条》（欠条）上注明“2016.5.16已付3万元，本欠条结清”的字样，系被上诉人亲笔书写，说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有借款利息，吕崇艾已付清2016年5月16日以前的全部利息。2、双方每月正常结算利息，利息结算金额是以万元为单位。3、银行流水体现上诉人在2016年3月15日转款10890元、2016年4月25日转款11600元、2016年7月13日转款1万元、11月11日转账30.8万元、11月14日转款2000元。4、其中在2016年5月16日结算利息后，2016年5月17日至11月11日期间，共计6个月，上诉人仍然按照每月1万元支付利息，共支付6万元。5、根据双方利息支付可知，上诉人均按照约4%/月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曾祥胜质证意见为：1、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欠条）内容是真实的，但与38万元的借款无关。2016年5月16日的借款已结清并收到部分利息，双方不再催收，全部结清。2、不知道对方的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的证明目的想体现什么意思，既然对方到公安机关举报我高额利息和“套路贷”，那就以公安机关的认定为准。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曾祥胜也向本院提交了：1、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拟证明是按银行的规定收取逾期利息。2、曾祥胜与吕崇艾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祥胜没有对吕崇艾威胁、逼迫还款。吕崇艾及其代理人质证意见为：1、信用社的贷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银行借款利率明显低于本案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利率翻倍就达到年利率48%，明显违反国家法律规定。2、微信催款过程中是正当催款，并不等于其在日常生活中的追债行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究其打砸店铺造成损失的权利。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吕崇艾向曾祥胜借款26万元，约定借期为3个月，月息2分，逾期按月息4分计息。2016年3月15日在曾祥胜的黎平瑞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ＰＯＳ机刷卡支付10890元利息、2016年3月16日转账支付曾祥胜利息6400元，2016年4月25日在曾祥胜的黎平瑞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ＰＯＳ机刷卡支付11600元利息、2016年5月10日转账支付曾祥胜利息30000元、2016年7月13日转账支付曾祥胜利息10000元。2016年11月份，曾祥胜找吕崇艾还款，因吕崇艾无钱偿还，曾祥胜便介绍吕崇艾同彭永钢借款。2016年11月10日,曾祥胜通过贵阳银行转账32万元给彭永钢，2016年11月11日，彭永钢通过贵阳银行借给吕崇艾32万元，当天收取吕崇艾利息1.28万元，同时曾祥胜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吕崇艾用此借款归还曾祥胜的原借款本金26万元及双方计算的尚欠利息（当天吕崇艾向曾祥胜转款308000元）。2016年11月14日吕崇艾又转账支付给曾祥胜2000元。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9月6日，吕崇艾分12次共计支付彭永钢利息68400元（不含2016年11月11日支付给彭永钢的12800元）。该笔32万元的借款到期后，彭永钢向吕崇艾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吕崇艾无力偿还，吕崇艾、曾祥胜与彭永钢便于2018年3月21日达成《借款协议》，内容为：“借乙方（吕崇艾）于2016年11月11日向彭永钢借款，用于兔宝宝建材店经营，甲方（曾祥胜）作为双方的朋友进行担保。由于乙方的原因，没有按时还款和付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经三方协商，由甲方代乙方承担还款，债权转给甲方，缓解矛盾。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定如下借款协议：如果超出法律规定，按国家规定标准执行。一、借款条件如下：1、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或拒付甲方的借款利息和本金；2、本借款是为缓解原借款矛盾，也是乙方为经营兔宝宝建材店的借款，如果兔宝宝建材店转让，甲方是唯一的债权收益人，否则乙方要承担法律责任。二、借款期限与违约处罚：1、借款期限为陆个月，从2018年3月21日~2018年9月21日止。甲方借给乙方资金的数额，以乙方开具的借据为准；2、如果逾期不按时付息，甲方将上门或请人上门讨要，费用200元／天／人，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保留随时起诉的权利。3、逾期最长不超过叁个月，否则将向黎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借款利息约定和付息方式：1、借款利息约定：月息为百分之一（1%），即每壹万元，月利息为壹佰元整（小写：￥100.00元）。逾期不付，将参照银行规定，按约定利息双倍执行，月息为百分之二（2%），即每壹万元，每月利息贰佰元（小写：￥200.00元）。2、付息方式：转入甲方银行账号收取，次月5号前支付上月利息；四、本协议壹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从签字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如有未尽事宜，尽量协商解决，也可在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甲方账号：62×××43开户行：黎平农商行。甲方：曾祥胜，甲方电话：189××××4962。签约地点：黎平港澳新区。乙方：吕崇艾，身份证：5226311983××××××××，乙方电话：137××××3456，签约日期：2018年3月21日。”《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吕崇艾出具一份借条给曾祥胜，内容为：“现吕崇艾向曾祥胜借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用于还彭永钢借款，期限为陆个月，利息见借款协议。此据。借款人吕崇艾5226311983××××××××，2018年3月21日”。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吕崇艾未及时偿还借款，为此，曾祥胜于2019年4月19日诉至黎平县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吕崇艾称其在2015年8月17日借款的当日就已从ATM机取款两笔5000元（共计10000元）后又加400元现金支付给曾祥胜利息10400元的事实能否认定存在？2、吕崇艾认为案涉的三笔借款实际均是曾祥胜出借，并认为只能按原始本金26万元及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一、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2015年8月17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6万元，吕崇艾辩称在2015年8月17日借款的当日吕崇艾就已从ATM机取款10000元再加400元现金支付给曾祥胜利息10400元，因曾祥胜否认借款当天已收到吕崇艾支付的10000元或10400元，而现实生活中，从ATM机取款后的用途有多种可能，不一定取出该款项就是用于支付给曾祥胜利息。吕崇艾仅提供其在ATM机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该款项已支付给曾祥胜。在吕崇艾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因证据不足，本院对吕崇艾所称的“2015年8月17日借款的当日吕崇艾就已从ATM机取款两笔5000元共计10000元再加400元现金，支付给曾祥胜利息10400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吕崇艾辩称的该项事实不能成立。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万元。二、关于争议焦点2。曾祥胜在2015年8月17日借款给吕崇艾的26万元到期后，因吕崇艾未能全部偿还约定的本息，曾祥胜便采取以介绍其朋友彭永钢借款给吕崇艾的方式，并在2016年11月10日通过贵阳银行先转账32万元给彭永钢，以彭永钢的名义在11月11日出借给吕崇艾32万元用来偿还尚欠自己的26万元借款本息，以结清第一笔借款26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以吕崇艾向彭永钢出具借条的方式转变为新的债务。在以彭永钢之名义借款给吕崇艾的32万元到期后，曾祥胜又以“代替吕崇艾偿还彭永钢借款”的方式，把所谓的“彭永钢债权”转让给曾祥胜，再次要求吕崇艾向曾祥胜出具38万元的《借条》，以表面上结清了第二笔32万元债务的形式又形成一笔新的38万元债务，但对于“代偿”行为，曾祥胜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彭永钢支付了该笔代偿款项。故2016年11月11日以彭永钢之名出借的32万元和2018年3月21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实质上的债权人都是曾祥胜。曾祥胜的这种操作方法实际是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有关“利息转为本金”的限制性规定，有谋取高额“利滚利”之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的最初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万元，并以2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其中吕崇艾已支付到曾祥胜（或其公司）和彭永钢名下的借款利息，均应视为吕崇艾已偿还给曾祥胜的利息数额，并按还款时间分时段计算应偿还的利息额，其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冲抵尚欠的借款本金。另外，2016年11月11日曾祥胜以彭永钢之名借给吕崇艾32万元，但当天就预先扣回“砍头息”1.28万元，实际只得借款30.72万元，同一天，吕崇艾即转账30.8万元给曾祥胜，因此相抵后，等于2016年11月11日当天吕崇艾偿还了利息800元（即32万－30.8万－1.28万）。另从曾祥胜一审期间补充增加的诉讼请求和计息时间看，曾祥胜在一审期间仅要求吕崇艾支付2019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根据上述折抵及计算规则计算后，利息计算到曾祥胜主张的付息截止时间2019年10月21日止，吕崇艾尚欠曾祥胜的借款本金为234969.49元及利息为128179.42元，详见下表：            计息本金      基数              付息时间              计息标准      (24%/年)              计息      天数              应付利息      (含上期      累欠数)              已付利      息数额              尚欠利      息数额              本次超付      利息数              备注                  260000.00               2015/8/17              0.24/年              0              0.00               0              0              0                                 260000.00               2016/3/15              0.24/年              211              36072.33               10890              25182.33               0.00                                  260000.00               2016/3/16              0.24/年              1              25353.29               6400              18953.29               0.00                                  260000.00               2016/4/25              0.24/年              40              25791.64               11600              14191.64               0.00                                  260000.00               2016/5/10              0.24/年              15              16756.03               30000              0.00               13243.97                                  246756.03               2016/7/13              0.24/年              64              10384.03               10000              384.03               0.00                                  246756.03               2016/11/11              0.24/年              121              20016.35               800              19216.35               相抵后多付800元视为付息                  246756.03               2016/11/14              0.24/年              3              19703.10               2000              17703.10               0.00                                  246756.03               2016/12/11              0.24/年              27              22083.87               3000              19083.87               0.00                                  246756.03               2016/12/19              0.24/年              8              20381.87               4800              15581.87               0.00                                  246756.03               2016/12/20              0.24/年              1              15744.12               5000              10744.12               0.00                                  246756.03               2017/1/21              0.24/年              32              15936.14               3000              12936.14               0.00                                  246756.03               2017/2/24              0.24/年              34              18452.66               6000              12452.66               0.00                                  246756.03               2017/3/1              0.24/年              5              13263.91               10000              3263.91               0.00                                  246756.03               2017/3/9              0.24/年              8              4561.91               3000              1561.91               0.00                                  246756.03               2017/3/13              0.24/年              4              2210.92               1600              610.92               0.00                                  246756.03               2017/5/3              0.24/年              51              8885.69               2000              6885.69               0.00                                  246756.03               2017/5/4              0.24/年              1              7047.94               5000              2047.94               0.00                                  246756.03               2017/6/11              0.24/年              38              8213.46               20000              0.00               11786.54                                  234969.49               2017/9/6              0.24/年              87              13441.54               5000              8441.54               0.00                                  234969.49               2019/10/21              0.24/年              775              128179.42               0              128179.42               0.00                      因曾祥胜在一审期间诉讼请求计付的利息是计算到2019年10月21日止，一审也仅判决支持其计算到2019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曾祥胜对一审判决结果不上诉，视为服判并认可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故本院对2019年10月22日之后的利息亦不再计算支持。关于吕崇艾在2016年11月11日另外向曾祥胜借款的5万元，双方约定2016年11月底全部还清并已在借条中约定“绝对人情钱未算利息”，故对曾祥胜要求支付该笔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双方都认可吕崇艾已于2017年偿还了2.3万元，尚欠2.7万元。现曾祥胜要求吕崇艾一并偿还，应予以支持。再加上前述第一笔26万元借款尚欠的本金234969.49元，现吕崇艾尚欠借款本金261969.49元（234969.49元＋2.7万元）、尚欠计算到2019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128179.42元。对于曾祥胜要求吕崇艾支付其催讨借款费200元/天/人次的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二、吕崇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尚欠曾祥胜的借款本金261969.49元及利息128179.42元。三、驳回曾祥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703元，由吕崇艾承担2525元，由曾祥胜承担1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吕崇艾承担5050元，由曾祥胜承担2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