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冬，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娅萍，江苏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耀君，江苏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高邮镇武安路。法定代表人：徐士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清，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征援，江苏秦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小冬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斯特公司）、陈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小东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潘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芙斯特公司、陈玉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陈玉清及芙斯特公司向潘小冬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芙斯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陈玉清，后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月17日变更为徐士芳，二人系夫妻关系。芙斯特公司的股东扬州市恒丰制衣有限公司，其股东陈维林系陈玉清父亲。2013年9月17日，芙斯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玉清向上诉人潘小冬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落款为“扬州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陈玉清”，并加盖芙斯特公司印章。欠条出具后，潘小冬于当日向陈玉清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63)汇入200万元(见证据2),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后陈玉清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偿还90万元、于2014年3月21日偿还5万元，合计95万元本金，剩余105万元经潘小冬多次催要未予支付。2017年6月17日，经双方对账，陈玉清重新向潘小冬出具一份借条，确认2013年9月17日借款200万元，后偿还95万元下欠105万元的事实。2017年9月5日，经双方协商，潘小冬在原借条背面注明:“2013年10月8日还90万元、2014年3月21日还5万元、下欠人民币105万元整”。综上，陈玉清与潘小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芙斯特公司作为第三人进行债务加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扬州邮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都公司”）向潘小冬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邮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士兵系陈玉清妻子即芙斯特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徐士芳的兄弟，该公司现已吊销营业执照。首先，芙斯特公司提交的关于邮都公司向潘小冬出具的借条，系其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单方提供，借条上所注经办人也与潘小冬无关，该借条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更无法证明其所称的邮都公司与潘小冬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其次，芙斯特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只能证明邮都公司向葛军汇款200万元的事实，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潘小冬要求向葛军账户还款，其主张该还款系向潘小冬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该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潘小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潘小东在一审诉状中陈述2013年9月17日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共同向其借款200万元，现又上诉说芙斯特公司作为第三人债务加入，完全是不顾事实。2、潘小东提供的2017年6月17日借条和2013年9月17日借条两份均是伪证，是潘卫祥以“借款给陈玉清翻身为名”下套，作的假手续，时间是2017年9月份，实际未履行，共六假：“假事实”、“假主体”、“假公章”、“假时间”、“假流水”、“假金额”，一审已经阐述。3、一审认定2003年9月17日借款200万元是潘小东与邮都公司之间且已经还清，是有充分证据证实的：①有2013年9月17日邮都公司原始借据复印件为证；②有该借款经办人邮都公司工作人员解红娟的证词及视频证明上述事实；③潘小东认为此款是陈玉清个人借款，有没有陈玉清2013年9月17日陈玉清打的借条，哪怕是复印件为据？同时，2013年9月17日潘小东有没有两笔200万元的借款流水？潘小东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其主张。④一审认定200万元已经还清，有邮都公司打给陈玉清，陈玉清打给葛军的流水为证。陈玉清与葛军素不相识，从无经济往来。诉讼中查明，葛军是潘卫祥家门口饭店老板，潘卫祥是万顺小贷公司董事长，潘小东是万顺小贷公司总经理，两者是叔侄关系，足以认定此款已还清。二、潘卫祥和潘小东是叔侄关系，分别是万顺小贷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由于套路贷、寻衅滋事、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虚假诉讼，被公安机关抓捕，该案现在审理过程中，潘小东已经被关押了九个月。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潘小东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潘小东负担；同时依法追究潘小东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并赔偿因其诉讼保全划拨120万元至一审法院近2年产生的经济损失。潘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芙斯特公司、陈玉清立即偿还潘小东借款105万元，并判令芙斯特公司、陈玉清从2018年1月9日起承担上述借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本案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用由芙斯特公司、陈玉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扬州市邮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都公司）向潘小冬借款200万元，在向潘小冬出具的借据中说明：此款转入陈玉清农商行卡，经办人为解红娟。2013年10月26日、10月28日，邮都公司向葛军帐户转帐20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2017年6月17日，陈玉清经与潘华、潘小冬结帐，由芙斯特公司、陈玉清重新向潘小冬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潘小冬人民币200万元整，今借人为芙斯特公司、陈玉清，芙斯特公司未盖章。2017年9月5日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再次出具借据，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注明：2013年10月8日还90万元，2014年3月21日还5万元，下欠人民币105万元整，该备注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5日，同时在今借人上加盖芙斯特公司公章。2018年1月，潘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偿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2013年9月17日借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今借到》上印文“扬州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与送检的样本印文“扬州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2019年芙斯特公司向高邮市公安局报案，高邮市公安局作出不立案通知书，并经高邮市扬州市两级公安机关复核，维持原复议决定。另查明，邮都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开办，其法定代表人为徐士兵，芙斯特公司系2002年12月16日开办，2017年1月17日，其法定代表人为徐士芳，徐士芳与陈玉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7日，邮都公司向潘小冬借款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邮都公司也应予归还。2017年9月，陈玉清向潘小东出具借条，借款时间仍为2013年9月17日，应视为同一笔借款。根据芙斯特公司、陈玉清举证的汇款据，邮都公司已于2013年10月分两次向葛军汇款200万元，且潘小冬亦未向邮都公司主张，可以认定，潘小冬与邮都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消灭。该借据中虽加盖了芙斯特公司的公章，但鉴定结论与芙斯特公司送检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且潘小东不能举证芙斯特公司向其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认定是芙斯特公司的债务加入，故潘小东对芙斯特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能支持。该借条系陈玉清个人向潘小东出具，应由陈玉清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潘小东向陈玉清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潘小东在法庭上未能举证欠款105万元债务形成的证据，且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已举证还款200万元的事实，故潘小东仅凭2017年所打欠据证明陈玉清欠款105万元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依法也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潘小东可依据新的证据另行起诉。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小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原告潘小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潘小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3年10月8日账号为3210840011990000095010账户收到90万元的银行流水单，证明陈玉清通过该账户向潘小东账户还款90万元的事实，该证据与其提交的陈玉清于2017年重新出具的借条上阐述的还款时间相吻合。芙斯特公司、陈玉清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对潘小东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该款不是打给潘小东的，并无证据证明是打款给潘小东的；在一审中数次开庭，潘小东代理人都认为是还的现金，并且是多次偿还的现金；该流水中的还款账户不是潘小东的，故真实性不能成立。2、无关联性，陈玉清汇款的对方账户是叶翠的。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7日，陈玉清向潘小冬出具借据两张，一张载明：“今借到潘小东人民币贰佰万元正。今借人：扬州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陈玉清；2013年9月17日”并加盖了芙斯特公司公章；另一张载明：“今借到潘小冬人民币200万元整。说明：此款于2013年9月17日由陈玉清向潘小东借款；2013年10月8日陈玉清还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2014年3月21日陈玉清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截止2014年3月22日下欠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今借人：芙斯特服饰有限公司、陈玉清”。后陈玉清在前一张借条上备注：“2013.10.8日还玖拾万元正，2014.3.21日还伍万元正，下欠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正。2017.9.5”。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前，陈玉清系芙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9日，潘小东以芙斯特公司、陈玉清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偿还款10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潘小冬存在虚假诉讼犯罪嫌疑，遂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1084民初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潘小冬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不构成虚假诉讼，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2013年10月8日，陈玉清名下账号为62×××63的账户向户名为叶翠、账号为3210840011990000095010的账户转账9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潘小东主张芙斯特公司、陈玉清偿还尚欠借款105万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双方提举证据，可以认定潘小东与陈玉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潘小东于2013年9月17日向陈玉清转账汇款200万元，有高邮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条（客户回单）在卷佐证，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潘小东据此主张其与陈玉清之间于2013年9月17日发生一笔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2、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据是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就本案讼争借款，陈玉清先后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的200万元借条，以及载明原借款金额、已还款金额、尚欠借款本金105万元的2017年6月17日借条，并于2017年9月15日在前一张借条上备注：“2013.10.8日还玖拾万元正，2014.3.21日还伍万元正，下欠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正。”现陈玉清对前述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不持异议，但认为前述借条是其为了获得借款翻身而按照潘小东的要求所写。陈玉清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不但于2017年重新出具200万元的借条，还就借款本金、还款情况及尚欠借款数额等情况再次出具借条，其所述为获得借款翻身而出具前述二张借条的理由，无法令人信服，也与常理不符。3、陈玉清认为其所收到的200万元转账款系潘小东与邮都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且已还清，提供了经办人为解红娟、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加盖邮都公司公章的200万元借条，以及其向葛军转账2次计200万元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但潘小东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该借条系复印件，且出具人为邮都公司，而邮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芙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兄妹，陈玉清与芙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故仅凭该借条复印件尚不能认定邮都公司与潘小东之间于2013年9月17日发生一笔200万元的借款款项。陈玉清辩称其于2013年10月向葛军汇款的200万元即为归还案涉借款，但并无证据证明该200万元转账款项与本案有关；陈玉清也不能对其所述案涉200万元在2013年已经偿还，却在2017年仍然出具二张借条并备注说明等情形作出合理解释，故前述证据并不足以令人对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况且，邮都公司与潘小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款项是否归还等，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4、就案涉借款，潘小东曾于2018年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以潘小东涉嫌虚假诉讼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不构成虚假诉讼，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故现无证据表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同时，案涉200万元借条上加盖的芙斯特公司印章虽然经鉴定与工商备案印章不一致，但陈玉清在一审期间已确认系其本人所加盖，故该印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潘小东与陈玉清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经审查现有证据并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潘小东与陈玉清于2013年9月17日发生了20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陈玉清抗辩称案涉200万元借款即为邮都公司借款且已归还，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潘小东上诉主张陈玉清偿还尚欠的10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潘小东上诉主张芙斯特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对案涉105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潘小东据以起诉的200万元借条系2017年补打，其上所盖的芙斯特公司印章系陈玉清所盖，且与工商备案印章不一致，而此时陈玉清已非芙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案涉借款与芙斯特公司无关，潘小东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小东主张从2018年1月9日起承担上述借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双方并未对利息、还款时间进行约定，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潘小东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上述标准分段计算。综上所述，潘小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二、陈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潘小东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潘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潘小冬负担2125元，陈玉清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潘小东负担2450元，陈玉清负担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