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东门外安源路三眼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41970717R。法定代表人：应小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良前，男，1973年1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智，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兵，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良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被上诉人邹良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智、徐家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9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据以诉讼的欠条系2015年2月出具的,在其取得该欠条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所出示的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首先,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是否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双方无合同和施工签证等关于工程施工方面的证据,也无其他结算依据。其次,上诉人也从未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整个工程均由上诉人自行施工完成。其三,该欠条涉嫌虚假证据,对于欠条中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三、本案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与史朝军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由于被上诉人无实际施工的证据,而其与史朝军为同乡,史朝军利用其曾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机会,私刻公章或可能盗用上诉人的公章,故意伪造证据进行诉讼,扰乱司法秩序。上诉人从未使用过项目部的印章，并且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史朝梅，并非史朝军，史朝军出具欠条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中，上诉人只委托了何和平为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和平制作了一份史朝军的委托书，上诉人未委托史朝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可能存在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被上诉人邹良前辩称，1、上诉人与永仁县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合同过程中，史朝军是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代上诉人签订合同。通过合同和欠条可以看出，史朝军是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行使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每年都向上诉人提出履行的要求，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欠条的真实性问题。欠条上盖有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YS5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且该欠条中载明了所差欠的工程款金额，该欠条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虚假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史朝军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双方的劳务关系真实存在，不属于虚假诉讼。邹良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邹良前支付材料运输结算款及水泥混凝土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费用585450元；2、判令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邹良前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为人民币130595.45元，主张至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ＹＳ5标段项目。2013年9月26日，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永仁县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发包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确定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实施永仁县的鲁至面硬化工程的承包人，史朝军作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到邹良前进行项目工程的材料运输、水泥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2015年2月10日，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向邹良前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兹有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截止日期2015年2月10日欠邹良前材料运输结算款及水泥混凝土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费用￥：伍拾捌万伍仟肆佰伍拾元整（小写：585450.00元）。史朝军在欠条上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后邹良前每年向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要求支付欠款，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另查明，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到邹良前进行项目工程的材料运输、水泥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系双方口头约定，在庭审中，邹良前未向法庭提交建筑施工资质。邹良前请求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资金占用费130595.45元，其年利率为4.823%。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邹良前作为承包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与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口头约定进行项目工程的材料运输、水泥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YS5标段项目经理部与邹良前经过结算，项目部尚欠邹良前材料运输结算款及水泥混凝土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费用585450.00元。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后进行结算，且其在结算过程中未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异议，应视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默认工程验收合格。故邹良前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邹良前所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邹良前与项目部于2015年2月10日进行结算，并交付使用，项目部尚欠邹良前材料运输结算款及水泥混凝土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费用585450.00元，但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和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以双方共同认可的结算并交付的时间确定为2015年2月10日，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585450.00元欠款的利息。邹良前主张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邹良前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为人民币130595.45元，主张至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邹良前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因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YS5标段项目经理部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史朝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欠条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根据法律规定起诉诉讼时效已过，因邹良前每年向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YS5标段项目经理部提出履行请求，属诉讼时效中断，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良前支付工程款585450.00元及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利息130595.45元，同时按年利率4.823%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未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欲证明2014年3月21日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史朝梅。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工程竣工结算一份、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一份、工程施工进度表一份、永仁县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基本建设项目资金提款申请书两份、发票两份，欲证明上诉人与永仁县交通运输局就永仁县的鲁至面硬化工程进行结算、申请拨款和开具的发票中，均使用“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所使用的“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非经上诉人备案登记，该公章不具备合法性。该枚公章在相关法律文件中的使用上诉人不知情，且该使用行为也无法确认公章为合法有效；2、“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为史朝军私刻并对外使用，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史朝军个人承担；3、史朝军私刻项目部公章，并以该公章的名义私自向没有实际施工的第三人出示欠条，制造虚假证据，并恶意诉讼，意为通过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上诉人财产的目的，其行为应当依法被制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到邹良前进行项目工程的材料运输、水泥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没有找被上诉人施工，也没有与其签订施工合同。2、对“欠条载明……并加盖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YS5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有异议，认为欠条内容不真实，项目部没有印章，上诉人也从未使用过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史朝军也不是项目部负责人。3、对“后邹良前每年向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YS5标段项目经理部要求支付欠款”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从未接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4、对“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到邹良前进行项目工程的材料运输、水泥路面和级配碎石层摊铺施工系双方口头约定”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过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支付邹良前工程款585450元及资金占用费？二、邹良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2013年9月26日，史朝军以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永仁县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永仁县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将永仁县的鲁至面硬化工程发包给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史朝军陈述其是永仁县的鲁至面硬化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邹良前施工，邹良前提交的欠条是其出具的。一审中，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和平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史朝军的授权范围，史朝军向邹良前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中加盖了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邹良前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与永仁县交通运输局办理工程价款结算、申请拨款等事宜时均是使用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根据本案证据和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史朝军是代表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邹良前出具欠条，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条上加盖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仁县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ＹＳ5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确认欠款事实，故一审判决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邹良前支付工程款585450元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永仁县的鲁至面硬化工程是由其自行施工，其未对外分包或转包，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邹良前出具了欠条，欠条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邹良前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本案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江西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