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09行赔初5号 原告严水兴，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朱芬娟，女，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9002514793U。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占月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立波，后更换为于尧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严水兴、朱芬娟（以下简称原告）因与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在原告补正起诉材料后于同年1月3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2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2020年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严水兴、朱芬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克海，被告北干街道办行政负责人占月华（副主任）及委托代理人朱立波、王蓥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严水兴、朱芬娟，被告北干街道办行政负责人占月华（副主任）及委托代理人于尧平、王蓥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就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期限三个月，期满未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6月24日上午，原告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遭到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实施非法拆除。原告认为上述不法行为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侵害其合法享有的财产权。原告依法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6年11月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2016年6月24日对原告严水兴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赔偿不公平，未依法赔偿原告的损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位于萧山区北干街道的房屋恢复原状，或在被强拆房屋的区域范围内，提供与被拆除房屋面积相同、结构类似、容积率类似的产权调换房；2.被告赔偿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物品损失172.106万元（详见物品清单）；3.被告赔偿因原告房屋被拆造成的租赁损失参照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函［2014］119号）五类土地住宅用房临时过度费补贴标准，每平方米35元／月计算临时过渡费。（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实际赔偿或者安置之日止计算）；4.律师代理费25万元；5.赔偿精神、名誉、形象、人格损害费200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实施的行政行为被确认为强制拆除违法行为的事实。 2.原告强拆房屋前后照片1组，证明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 3.物品损失清单，证明原告户的屋内物品损失情况。 4.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之内已经先行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事实。 5.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之后作出了违法的赔偿决定，原告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6.结婚证，证明两原告是夫妻关系，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7.视频光盘一张（含三段视频），证明2016年6月24日被告的拆除并非误拆，而是故意违法拆除。 8.关于崔金芬同志来信调处意见（萧农信（2000）5号），证明案涉房屋系2000年加层修建，并非被告在答辩状当中所陈述的2002年。 被告北干街道办辩称：原告严水兴、朱芬娟在答辩人辖区范围内开办幼儿园，其所用房屋为两原告的农村住房。1984年，原萧山县城北乡荣星村村民严云仙经审批取得宅基地，建造农村房屋四间，每间均为两层半。1988年，严云仙的儿子严水兴、严水权分家，严水兴分得东面两间房屋，严水权分得西面两间房屋。1999年土地核查时，严水兴房屋（含道地）实际使用面积为239平方米，严水权房屋（含道地）实际使用面积为246.1平方米。2002年，两原告为扩大幼儿园经营面积，未经审批，将自己及严水权的房屋均翻建为四层，并在自己原有房屋边的自留地上加建一间半的四层房屋，并且占用房屋周边土地建造幼儿园塑胶跑道、宣传栏等设施。2015年6月9日，杭州市规划局萧山分局复函给答辩人，明确严水兴户存在未经审批进行建设的行为，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规划影响。2016年1月29日，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改正违法建筑行为，故答辩人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该拆除行为，向萧山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萧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5日做出杭萧复字[2016]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2016年1月29日所做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6年6月24日，答辩人对严水权户拆除时，导致严水兴户坍塌，考虑到原告房屋常年由其父亲居住使用，故在坍塌后向其父亲戴荣富收购全部被压物品，支付76000元。2016年11月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告2016年6月24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原告的赔偿请求，答辩人认为：一、考虑到严水兴户的建造年限，故参照周边集体土地上房屋标准确定补偿金额。二、关于原告提出的关于临时过渡费等主张，要求参照杭政函[2014]119号相关规定适用于国有土地上的过渡费标准，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况，并且周边拆迁户的过渡费的标准均为决定书第二项的金额。三、动产赔偿，综合考虑几次拆除情况，答辩人考虑市场价值及相关情况酌定赔偿15万元。四、关于赔偿精神、名誉、形象、人格损害费200万元以及律师费用25万元等在多个行政赔偿中重复计算，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答辩人据此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案涉《赔偿决定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北干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严水兴、严云仙）；2.杭萧复字[2016]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1-2证明案涉房屋的相关审批手续及2016年6月24日坍塌的具体原因。 3.（2018）浙0109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原告多次主张相关赔偿，部分事实已在该判决书内容中予以论证。 4.财产转让协议书及拆迁补偿清单，证明被告已对户内成员戴荣富的全部财产进行了赔偿。 5.行政赔偿申请书、赔偿清单；6.赔偿决定书；证据5-6证明被告作出了相应的赔偿决定。 本院依法调查拍摄的案涉房屋原址照片四张，证明案涉房屋位于萧山区北干街道××路东侧、××河北侧，被拆除后的土地状况为绿化带。 法庭审查时，原告对被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认为被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能确定，但认可严水兴户年检工作表记载的内容。对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认为是戴荣富与被告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和赔偿清单，与原告的物品损失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6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内容不合法。对本院调查拍摄的照片不予认可。 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赔偿的物品清单内容超出一般农户生活需要和经营幼儿园所需，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在庭审时，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420平方米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本院调查拍摄的照片没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3系原告关于其物品损失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原告物品的合理损失。原告证据7的视频内容有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和本院调查拍摄的照片等证据相印证，能够反映强拆当时的情况，予以采信。原告证据8信访材料的内容不能反映案涉房屋建造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被告证据3，该行政赔偿判决审理的虽然是原告开办的洁露幼儿园因强拆引发的赔偿问题，但能够反映原告在荣星村整体建房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证据4能够反映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后被告对戴荣富的物品赔偿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调查拍摄的照片反映的案涉房屋原址与原告证据7视频资料反映的案涉房屋位置一致，予以采信。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证据，经审查，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原告与被告均认可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420平方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严水兴、朱芬娟是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村民，二人是夫妻。原告位于北干街道的住房（即案涉房屋）于2016年6月24日被被告北干街道办强制拆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2016年11月7日作出杭萧复［2016］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北干街道办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严水兴2018年8月9日向北干街道办提出书面行政赔偿申请，2018年10月10日，北干街道办作出赔偿决定，主要内容是：一、对北干街道严水兴户的房屋及装修等，参照同区块集体土地上房屋标准给予补偿825720元。二、从2016年6月24日起的临时过渡费，参照萧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过渡费补偿标准计算，至本赔偿决定书作出之日止总计88000元；搬家费参照萧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搬家费补偿标准计算为1200元。三、房屋内被压动产给予补偿150000元。原告不服被告的赔偿决定，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赔偿请求。 另查明，严水兴的母亲严云仙在北干街道建造有一幢房屋，后严水兴与其兄弟严水权分家，严云仙的房屋分给严水兴、严水权兄弟二人，严水兴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增建，形成案涉房屋。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420平方米。根据杭萧复字［2016］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记载，北干街道办在案涉行政复议期间答辩称：严水兴与其兄弟严水权在荣星村4组经审批后建房，两处房屋相邻并共用外墙；严水权与北干街道办2016年5月11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1693400元。在严水权户腾房后，北干街道办于2016年6月24日对严水权户的房屋实施拆除，在此过程中，严水兴户的房屋也被拆除。案涉房屋位于萧山区北干街道××路东侧与××交叉处，现为一片绿化带。2016年7月25日，北干街道办与严水兴的父亲戴荣富签订一份《财产转让协议书》，由北干街道办支付戴荣富76000元作为戴荣富因案涉房屋拆除时个人财物损失的补偿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对于原告严水兴、朱芬娟的赔偿请求，本院分析如下：案涉房屋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在被违法拆除之后，原告有权获得相应赔偿，至于具体的赔偿方式和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鉴于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所在地块已经拆迁完毕，现状为绿化带，恢复原状客观上难以实现。同时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鉴定其价值，须酌情认定。在酌情认定时，应保证原告获得的赔偿不低于其应得到的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时，被补偿人的补偿安置利益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原有房屋重置价格补偿，二是根据被补偿人户内常住人口确定的安置面积实行产权调换或者实行迁建安置。具体到本案，原告可通过获得参照类似房屋包括搬家费、过渡费、各项奖励在内的拆迁补偿总金额确定的赔偿金和原告符合安置条件的户内人口应享受的安置利益共同实现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参照与原告类似的严水权户房屋总补偿金额、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与实际状况、房屋拆除行为发生时间、原告在房屋拆除后需要租住房屋的租房支出等，经综合考量，酌情认定被告违法拆除案涉房屋造成原告的房屋损失为2005000元。同时，被告应对原告户的安置问题及时报送职权部门审核处理，以保证原告户安置利益的实现。关于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鉴于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相应正当程序，致使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屋内财物损失情况，该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相关证据，结合行为违法情节、被拆房屋性质、物品损失发生时间、原告家庭经济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物品损失为220000元。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严水兴、朱芬娟因房屋拆除造成的损失2225000元; 二、责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严水兴户的安置问题作出处理; 三、驳回原告严水兴、朱芬娟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杰 人民陪审员  徐亚兰 人民陪审员  陈颖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