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奇，男，199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林，男，194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梦军，男，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薛奇因与被上诉人毛梦军、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无需归还毛梦军借款30000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款1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证据不足。案外人顾星仅转账10000元，其提供新证据证明2018年1月15日共分三次转账杨静20000元，1月16日转账杨静10000元。经回忆，当时毛梦军与上诉人商量，先借10000元垫付杨静，故实际收到毛梦军20000元，而实际支付杨静30000元，毛梦军理应返还上诉人10000元，返还理由是法院认定杨静借款毛梦军80000元。毛梦军二审答辩称，其并未少转上诉人1万，其认可一审判决。杨静二审未作陈述。毛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静、薛奇归还其借款人民币96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以96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薛奇、杨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毛梦军（出借人，甲方）、杨静（借款人，乙方）、薛奇（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含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协议，双方本着平等一致，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本协议，并共同遵守以下条款；一、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6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二、甲方付款，乙方在本协议签字即发生效率（力）；四、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办理延期手续认可，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五、担保人承诺，如乙方逾期或无力偿还，由担保人承担；签订日期2018年1月15日；收条，今收到现金人民币96000元，收款人杨静，2018年1月15日。毛梦军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并表示，2018年1月15日由案外人顾星分两次微信转账薛奇合计20000元，2018年1月16日毛梦军微信转账薛奇10000元，2018年1月19日毛梦军微信转账杨静10000元，2018年1月22日毛梦军微信转账杨静10000元；2018年1月17日毛梦军支付宝转账杨静10000元，2018年1月19日毛梦军支付宝转账杨静10000元，2018年1月23日毛梦军支付宝转账杨静10000元；以上合计向薛奇转账30000元（含案外人顾星转账的20000元），向杨静转账50000元，另外向杨静交付现金16000元，时间、地点忘记了；因为签订合同后，支付宝、微信都有转账限额，不能一次全部转账，是杨静自己同意先签借款协议及收条，之后再慢慢支付借款。案外人顾星表示，其向薛奇微信转账20000元属实，是代毛梦军支付薛奇，相关权利属于毛梦军，对毛梦军主张该权利无异议。薛奇表示，对上述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如果是因为限额的话，两天就能完成借款交付，所以毛梦军的解释不成立。再查明，毛梦军表示，其与薛奇从小就认识，因为杨静是薛奇带来的，当时说急需用钱，薛奇当天也签了字，薛奇说转谁都一样，他收款后再转给杨静就行了；其一开始不放心，所以打电话问过杨静，杨静在电话里同意了，所以其将30000元转给了薛奇，但薛奇是否转交杨静其不清楚。薛奇表示，其与毛梦军从小就认识，因为杨静是其带来的，当时说急需用钱，其当天也签了字，转谁都一样，其收款后再转给杨静就行了；其收到30000元后已经转交杨静。以上事实由毛梦军提供的借款协议（含收条）、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毛梦军表示，要求杨静、薛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为向两人都转账交付了款项，并且薛奇是担保人，也不知道薛奇收款后有无转交杨静；如果杨静收到薛奇转交的30000元，要求薛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杨静没有收到薛奇转账的30000元，则要求杨静归还6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由薛奇归还30000元及相应利息。薛奇表示，借款都是虚构的，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毛梦军、薛奇、杨静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并由杨静签署收到现金96000元收条，但毛梦军承认签署收条时尚未支付借款，可以认定毛梦军与杨静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尚未交付借款。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杨静向毛梦军借款50000元（2018年1月17日10000元，2018年1月19日20000元，2018年1月22日10000元，2018年1月23日10000元）。该款已经超过还款期限，杨静理应归还。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认定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可以支持毛梦军的逾期利息主张，认定为：均按照年利率6%，10000元自2018年2月16日，20000元自2018年2月18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21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22日，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薛奇对上述借款自愿提供担保，合法有效；该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间，应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现已超过保证期间，故薛奇免除保证责任。毛梦军主张还向杨静交付了16000元现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薛奇收到的30000元，毛梦军与薛奇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杨静指定由薛奇收款，以及薛奇实际将款项转交杨静，故不足以认定该30000元系杨静向毛梦军借款。现毛梦军主张该30000元应由薛奇归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该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毛梦军可以随时要求还款，现毛梦军起诉催讨，薛奇理应归还；对利息认定为：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杨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静应归还毛梦军借款5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10000元自2018年2月16日，20000元自2018年2月18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21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22日，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薛奇应归还毛梦军借款3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上述两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毛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196.5元，由毛梦军负担230.5元，杨静负担623元，薛奇3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薛奇向本院提供转账记录，证明一审判决其承担的30000元其已经交付给杨静，其中2018年1月15日分两笔微信支付给杨静共计15000元，于2018年1月16日微信支付给杨静10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给案外人5000元，共计30000元。被上诉人毛梦军经质证认为，其认可薛奇已就其中25000元交付给杨静，另外5000元的转账凭证其不予认可，收款人并非杨静。杨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职权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函调取薛奇二审提交的四笔微信转账的发送方及接收方的身份信息，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复函，内容为四笔转账发送方均为薛奇，金额分别为11000元、4000元、10000元，共计25000元的接收方系杨静，另有5000元转账的接收方为案外人刘骥。经审查，本院对薛奇二审提交的转给杨静共计25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认定；对案外人刘骥接收的5000元微信转账，因薛奇并无证据证明系受杨静指示转给刘骥，故对该5000元本院无法认定系由薛奇转交付给杨静。二审中，毛梦军、薛奇均陈述，借款协议载明的96000元中，有16000元系利息，并未实际交付；且薛奇亦陈述其与毛梦军、杨静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出借人毛梦军向借款人杨静交付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第二，薛奇应否就其未能举证证明交付给杨静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毛梦军向借款人杨静交付借款金额问题。毛梦军为主张其与杨静达成借贷合意并完成款项交付义务，向法院提交了毛梦军、薛奇、杨静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杨静出具的收到96000元收条以及相应的转账记录，并在二审中认可其中16000元系利息，并未交付。现薛奇上诉认为，杨静本人收到50000元，其收到30000元，另外16000元系利息，其收到的款项已交付给杨静，并向本院提交相应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认为，薛奇二审中已就其收到的25000元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给杨静，毛梦军予以认可，杨静未到庭对此提出异议；对于2018年1月15日薛奇转账给案外人刘骥的5000元，因毛梦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系由杨静授权薛奇代收，亦无证据证明薛奇受杨静指示将该款项转账给案外人刘骥，故本院认定毛梦军就案涉借款共向杨静交付75000元，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杨静向毛梦军借款50000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因案涉款项交付时间分散，一审根据实际交付金额及时间，按照年利率6%分别计算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薛奇应否就其未能举证证明交付给杨静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毛梦军认为，杨静向其借款80000元，其中部分由薛奇代收，薛奇应就其未能举证证明交付给杨静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薛奇自认收到毛梦军一方交付的30000元，其已经全部转交给杨静一方；但根据薛奇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薛奇仅将其中25000元转付给杨静，其余5000元并无证据证明转付给杨静一方，且其二审中亦陈述与杨静、毛梦军均无其他经济往来，薛奇亦无收取该5000元的其他正当理由，故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薛奇仍应就其收到的毛梦军一方转账后，未转付给杨静一方的5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梦军归还借款75000元及该款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15000元自2018年2月14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15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16日，20000元自2018年2月18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21日，10000元自2018年2月22日，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薛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梦军归还借款5000元及该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四、驳回毛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196.5元，由毛梦军负担200元，杨静负担934元，薛奇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毛梦军负担133元，杨静负担625元，薛奇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