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冬，男，1983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盐城市东台市，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磊，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甪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21号。法定代表人：周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经纬，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佛教协会，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包山禅寺内。负责人：心培。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华，苏州市吴中区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小冬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甪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旅游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佛教协会（以下简称为佛教协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6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旅游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旅游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其并非张林公园(张陵禅寺)的所有权人，其也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明文件证明其对张林公园(张陵禅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二、关于张林公园(张陵禅寺)接管的协议违反《宗教事务条例》无效。接管协议名为“关于张林公园(张陵禅寺)接管的协议”，但是从签约主体、内容、资产清单、见证主体、报备主体来看实质上就是关于张陵禅寺的接管协议，且按照接管协议约定，佛教协会每年需要向被上诉人上交资产租赁费28万元。《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因此，该接管协议违反《宗教事务条例》的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三、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张小冬与旅游公司并未直接建立租赁关系，但是却在租赁合同纠纷的案由下判决上诉人张小冬承担返还相应资产的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四、张小冬为禅寺的修复建设、装饰装潢、绿化等投入巨大，如判决返还，旅游公司应赔偿损失。旅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旅游公司与佛教协会系租赁合同的而当事人，且案涉租赁资产属于旅游公司管理的资产；二、接管协议不违反宗教事务条例的规定，张林公园在交付佛教协会前不属于宗教资产，且协议有甪直镇政府、宗教局见证；三、张小冬虽不是协议当事人，但系实际使用人，故其有义务返还。佛教协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小冬承担租赁费并返还租赁标的物。事实和理由：一、张小冬系实际承租人，佛教协会并未实际接收租赁物；二、张小冬的上诉请求应由旅游公司承担。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佛教协会签订的《关于张林公园（张陵禅寺）接管的协议》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判令佛教协会归还张林公园（张陵禅寺）所有财产（依照现状），并支付租金676547.95元（截至2018年12月26日）以及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每日767.12元计算至实际交接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旅游公司（乙方）与佛教协会（甲方）签订《关于张林公园（张陵禅寺）接管的协议》，约定张林公园一切事务均由寺院管理小组自主管理，即甪直旅游公司不参与寺内任何管理；张林公园如需扩建、修建，须预先申请，在征得区宗教局、甪直镇、甪直旅游公司等有关部门的同意后，方可进行。扩建、修建的报批手续均由寺院按规定办理；张林公园（不含东山庙）每年上缴甪直旅游公司资产租赁费贰拾捌万元，每年7月1日前付清全年费用（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为寺院基础设施改造完善期），园内所有租赁资产在租期结束时须保持完好，寺院管理小组不得将园内集体资产（包括房屋、场地以及其他公共设施）进行转租；关于日常经营问题：寺院在正常开放期间，所售门票归寺院所有，浏览古镇景区的旅游团队凡持有古镇区门票或旅游公司签单的，可免费进园；寺院管理小组将接受区佛教协会管理，区民族宗教事务局、甪直镇、甪直旅游公司的行政监督，并按照宗教事务管理条例依法管理；本协议一式三份，呈报吴中区宗教事务局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五年。双方在协议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张林公园资金数量予以清点，包括房产、空调、佛像、绿化、其他设施五部分，房产：二十四孝院、城隍庙、天王殿、大雄宝殿、食堂、宿舍等，并明确具体面积；空调：立式机5台、挂机3台、吸顶空调2台，已写明所在位置；佛像部分则列明四面厅、天王殿、大雄宝殿、二十四孝院中的佛像数量；绿化分为竹林、梨园、桂花园；其他设施：吊桥一座，秋千椅3把。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佛教协会负责人均签字确认。旅游公司银行账户于2015年7月30日收到库存现金50000元，用途为“现金租金”，另于2017年1月17日收到邱国建转账支付的250000元。2018年1月17日，旅游公司向佛教协会发送催款函，认为佛教协会仅支付租金300000元，仍有2016年、2017年租金未付，要求佛教协会履行协议，支付或督促相关方支付上述租金。旅游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佛教协会寄送律师函，明确佛教协会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双方签署的接管协议解除，要求佛教协会接函后十日内按照现状归还场地，不得破坏园内所有物品，继续支付欠付租金。次日，佛教协会签收该律师函。一审审理中，佛教协会对接管协议、资产清单、付款情况、律师函等均无异议，认为租金实际由张小冬所付，邱建国系张小冬朋友，旅游公司与张小冬形成租赁关系，其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律师函后，就已告知张小冬，是因旅游公司设置障碍，要将张小冬赶走，张小冬才未付租金；接管协议由旅游公司予以制作，实际未成立管理小组，其仅是介绍旅游公司与张小冬形成租赁关系，未对资产进行实质管理，张小冬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其与张小冬从未签订书面合同。旅游公司则称，其向佛教协会出租资产，并非寺庙，张陵禅寺是由镇政府于1994年出资建造，作为旅游景点及教育场所使用，无宗教场所登记证；2015年，佛教协会看中该区域，与镇政府协商，其才与佛教协会签订接管协议，资产均交由佛教协会，当时并不认识张小冬，该协议相当于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佛教协会应承担合同义务；佛教协会接管后，未按约成立管理小组，而是先交给其他人管理，后由张小冬承接，现相应资产确由张小冬使用，要求张小冬予以返还，张小冬应为佛教协会指派的管理人员，或由佛教协会违规将寺庙管理权转让给张小冬；佛教协会添附的不可移动物品需要留存，其不予补偿，可移动部分在不破坏主体结构的情况下应由佛教协会取走。张小冬称，该协议对应资产确由其占用，其并非寺庙管理小组成员，与佛教协会应为转租关系，并从佛教协会处接管相应资产，但未签订书面合同；300000元系其支付给旅游公司，佛教协会并未向其催促付款，资产清单中的物品大部分都在，部分已做调整。张小冬提供修补协议、绿化养护合同、装饰装潢协议书等，载明对张陵禅寺天王殿神像、景观绿化、厢房及卫生间等予以修复，加盖印章为“苏州市吴中区张陵禅寺（筹）”。张小冬表示，张陵禅寺未能成立，处于筹备之中，其对张陵禅寺予以投入，如旅游公司解除协议，应予赔偿，修复作业时，已口头告知佛教协会，但无书面报批手续。旅游公司对此无法确认，认为如要修建，应预先申请，其不认可张小冬所述施工情况，因佛教协会违约解除协议，不应赔偿，部分物品可能已不在。佛教协会称，签订协议后，就由张小冬实际使用，张小冬仅头口提出修复，张陵禅寺（筹）印章由张小冬制作，对外订立合同使用，旅游公司已认可张小冬支付租金，其仅为介绍人，宗教协会不可能作为经营主体接管禅寺，实际应是张小冬与旅游公司发生租赁关系，接管协议已上报宗教事务局；至于是否要赔偿张小冬，由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由旅游公司提供的接管协议、资产清单、银行回单、催款函、律师函、邮寄凭证，张小冬提供的修补协议、绿化养护合同、装饰装潢协议书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旅游公司将张林公园（张陵禅寺）相关旅游资产交由寺院管理小组，而该小组接受佛教协会管理。双方由此签订的接管协议已呈报宗教事务部门，应当合法有效。从接管协议内容看，佛教协会管理下的张林公园每年需上交旅游公司租赁费280000元，并约定租金支付方式及协议有效期，可以参照租赁合同确定各自权利义务。佛教协会作为协议主体签字盖章，并与旅游公司完成资产的清点交接，属于合同相对方。张小冬表示，其与佛教协会应为转租关系。故佛教协会据此认为，应由实际使用的张小冬与旅游公司直接建立租赁关系，缺乏依据。接管协议载明，自2015年起，每年7月1日前付清全年费用，但佛教协会未履行付款义务，仅由张小冬向旅游公司支付300000元，构成违约，旅游公司有权解除接管协议，而张小冬未能向旅游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以抗辩该解除权。旅游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佛教协会寄送解除协议的律师函，明确接管协议自佛教协会收到函件之日解除。佛教协会于2018年12月26日予以签收，接管协议解除时间应以此日为准。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佛教协会或张小冬无权继续占用租赁物。双方已经履行部分，旅游公司要求佛教协会支付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核算，租金数额为676611.79元，旅游公司主张676547.95元，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佛教协会应当返还租赁的资产，张小冬对旅游公司同样负有返还义务。但是，从双方陈述看，张小冬对张林公园（张陵禅寺）相应设施已予以调整，原始状态已不复存在。旅游公司主张依照现状返还，又无法确定张小冬添附的实际情况，难以实现。如返还过程中，佛教协会或张小冬对旅游公司资产造成损失，旅游公司可另行主张赔偿权利。旅游公司要求，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年租金2800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小冬认为，如协议解除，应由旅游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但是，涉案资产虽由张小冬实际使用，可张小冬确认其与佛教协会存在转租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外处理，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市甪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吴中区佛教协会签订的《关于张林公园（张陵禅寺）接管的协议》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二、吴中区佛教协会、张小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苏州市甪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张林公园（张陵禅寺）相应资产。三、吴中区佛教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甪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租赁费人民币676547.95元，并支付以每年人民币280000元为标准，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涉案资产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66元，由吴中区佛教协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小冬认为旅游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旅游公司、佛教协会系案涉接管协议的签订主体，张小冬在一审中亦称其系依据转租关系自佛教协会处取得对租赁标的占有，现佛教协会经旅游公司催告后仍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旅游公司有权解除涉案接管协议。协议解除后，佛教协会应当返还租赁的资产，自佛教协会处取得占有的张小冬对旅游公司同样负有返还义务，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小冬认为涉案接管协议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张小冬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旅游资产系属宗教资产性质，故并不存在违反《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另外，根据接管协议的约定，旅游公司将张林公园（张陵禅寺）相关旅游资产交由寺院管理小组，而该小组又受佛教协会管理，且接管协议已呈报宗教事务部门，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接管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张小冬认为旅游公司应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张小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6元，由张小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