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全早，女，199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平，西畴县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瑞宽，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敬诚，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高健，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全学，男，199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上诉人黄全早因与被上诉人谢瑞宽、吕高健、黄全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黄全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福平，谢瑞宽及其委托代理人黎敬诚，吕高健、黄全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全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条错误，导致本案裁判不公，因为黄全早购买的无牌照普通二轮摩托车并未办理落户登记手续，只能证明该车系黄全早购买，不能证明黄全早系该车的车辆所有权人。二、黄全学驾驶黄全早购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并未取得黄全早的同意，黄全早外出打工时将该车的钥匙放于箱子内收藏，本案一审庭审时，黄全学在法庭上承认了未经黄全早同意而擅自盗取黄全早购买的二轮摩托车钥匙后使用该车辆。一审法院认定黄全早将车借给黄全学使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黄全早在广东打工，黄全学在家居住生活，又怎么能认定黄全早同意将车借给黄全学使用呢？三、从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兴街中队对目击证人杨福荣调取的询问笔录中，充分能够证明本案受害者谢世稳是强行借用黄全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而不是黄全早将该车借给黄全学后，黄全学再将该车转借给本案受害者谢世稳的。所以，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裁判宗旨。四、本案受害者谢世稳从2019年5月27日退学后一直随其母亲吕高健居住生活在西畴县牛塘子村民委马六塘村民小组，消费性支出的标准是农村的生活标准，不是城市的消费及生活标准，所以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纯收入的标准来计算本案的赔偿费用错误，本案的赔偿标准，依法应该以农村居民的纯收入标准来计算。五、本案根据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2623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系受害者谢世稳的全部责任，黄全学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且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不是黄全学自愿或者同意让受害者谢世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所以从公平责任划分，黄全学最多承担10%的责任，但与黄全早并无任何关系，因为黄全学未经黄全早同意，擅自盗取黄全早的二轮摩托车钥匙驾车外出而导致事故发生，造成的法律后果应该由黄全学承担。综上所述，黄全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谢瑞宽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已经查明摩托车系黄全早购买，虽然摩托车未办理落户登记手续，但依据购车发票，可以证明摩托车属于黄全早所有。黄全早主张其外出打工后是将摩托车钥匙放在箱子里，且未同意将摩托车借给黄全学的观点不能成立。从公安机关对黄全学的询问笔录可知是黄全学打电话向黄全早借车，黄全早才将车借给黄全学的。谢世稳生前仅年满14周岁，系未成年人，也没有驾驶证，黄全学将摩托车借给谢世稳存在过错，所以黄全早主张谢世稳抢骑摩托车的主张是不可能的，因为谢世稳是女孩子，黄全学是20多岁的小伙子，谢世稳不可能抢得过黄全学。谢瑞宽与吕高健离婚后，谢世稳由谢瑞宽抚养教育。黄全早将摩托车借给没有驾驶证的黄学全，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黄全早、黄全学共同承担30%的责任，因考虑到谢世稳已经过世等原因，才未提出上诉。故黄全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高健答辩称，其不愿意追究黄全早的责任，一审也不是其主动参加诉讼的，是被法院追加的。黄全学答辩称，事发当日其确实没有打电话向黄全早借摩托车，摩托车的钥匙是放在柜子里面，是其自己去找的。谢瑞宽、吕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全早、黄全学共同赔偿因谢世稳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771798.5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黄全早、黄全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谢瑞宽、吕高健之次女谢世稳驾驶无号牌普通摩托车载姚贤来由西畴县西洒镇向兴街镇方向行驶（谢世稳、姚贤来、杨福荣、黄全学四人相约骑车准备到兴街南丘燕子洞玩耍），于当日14时10分许，行驶至西畴县219国道K9176+760M路段时车辆右侧与路侧防护墩发生碰撞，造成谢世稳、姚贤来现场死亡，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及路侧防护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世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姚贤来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谢世稳死亡后，于2019年6月26日被送至西畴县殡仪馆进行火葬。事故发生时，谢世稳所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黄全早，该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当日，该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管理使用人为黄全学，黄全学使用过程中将该车交由谢世稳驾驶。谢瑞宽与黄全早、黄全学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谢世稳死亡的赔偿问题协商无果，谢瑞宽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谢世稳年龄为14周岁，其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谢世稳因交通事故死亡前就读于西畴县第二中学初二年级12班，父亲谢瑞宽与母亲吕高健于2011年8月9日经原审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离婚时谢世稳确定由谢瑞宽监护抚养，谢世稳生前与谢瑞宽长期在文山租房居住生活。黄全早与黄全学为姐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谢瑞宽、吕高健主张的合理费用应为多少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谢世稳当场死亡，对谢瑞宽，吕高健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作如下确认：1、谢世稳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2、丧葬费104077元÷2=52038.5元；3、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谢瑞宽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以上费用合计731798.5元。关于上述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车辆登记所有人黄全早购买该普通摩托车后，其未尽到管理责任，致使该车被其弟黄全学骑走后又交由谢世稳驾驶，导致谢世稳发生交通事故现场死亡，故黄全早、黄全学对谢世稳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对谢世稳死亡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谢世稳系未成年人，谢瑞宽、吕高健对谢世稳未尽到监护管理职责，致使谢世稳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谢世稳的行为系本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谢瑞宽、吕高健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将本案的过错责任比例确认为谢瑞宽、吕高健承担70%，黄全早、黄全学承担30%，故黄全早、黄全学应共同赔偿谢瑞宽、吕高健各项费用共计219539.6元（731798.5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黄全早、黄全学赔偿谢瑞宽、吕高健各项费用共计219539.6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谢瑞宽、吕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全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详单》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4日14时10分期间，黄全学均未给黄全早打过电话，黄全学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6月24日16：05分才第一次给黄全早打过电话，即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黄全学并没有打电话向黄全早借车，黄全学是盗取黄全早购买的二轮普通摩托车钥匙后，擅自使用了黄全早购买所有的二轮普通摩托车的事实。经质证，谢瑞宽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不能反映出黄全学是否打电话借车的事实，在公安机关对黄全学询问笔录中，黄全学已经陈述摩托车是其打电话向黄全早借的，且第一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吕高健、黄全学对该组证据认可。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通话清单能否证明案发前黄全学打电话给黄全早借车，本院将在后文部分予以评述。第二组证据：吕高健的《询问笔录》一份、《询问笔录照片》三张。用以证明：吕高健一开始就放弃起诉要求黄全早与黄全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庭追加其为原告参加庭审诉讼后，在一审开庭时，吕高健也明确表示自己依法应该享有的赔偿款份额自愿放弃，不要求黄全早与黄全学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谢瑞宽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至于吕高健是否放弃对黄全早主张权利是吕高健的权利，但是吕高健在一审的陈述是由一审法院公正判决。吕高健、黄全学对该组证据认可。本院认为，虽然吕高健自愿放弃相应权利，但不影响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黄全早对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谢世稳所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黄全早。”错误，事实是车辆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2.一审法院认定的“黄全学使用过程中将该车交由谢世稳驾驶。”错误，事实并不是黄全学将车辆交由谢世稳驾驶，而是谢世稳抢骑。本院认为：1.肇事摩托车是黄全早购买，但该车并没有办理保险和产权登记手续；2.事发当日，谢世稳如何取得肇事摩托车，本院将结合事实和证据在后文部分阐述。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吕高健是否应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对于谢世稳的死亡，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吕高健是否应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谢瑞宽与吕高健已离婚多年，但死者谢世稳属于其婚生女，吕高健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虽然其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放弃追究黄全早、黄全学的责任，但属于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其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二）关于谢世稳的死亡，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黄全早作为肇事摩托车的购买者，没有及时为该车办理投保和产权登记手续，且在离家外出打工时，没有将该车锁住或是交由他人保管，而是将车钥匙放在家里的柜子里，虽然其主张其外出时房间门是锁住的，钥匙只有其一个人有，事发当日是黄全学盗取摩托车钥匙的。但据黄全学陈述，其也有黄全早的房间钥匙，并且有三把，基于二人系家庭成员关系，黄全学的陈述符合正常生活逻辑和日常生活习惯，故黄全早对于摩托车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和保管义务，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黄全学在事发次日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中陈述，其是打电话给黄全早说要骑踏板车送谢世稳到兴街，而该案进入诉讼后，黄全学主张是其擅自骑的车，没有告知过黄全早，即黄全学的陈述出现了前后矛盾的地方，且黄全早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通话清单证明事发前黄全学并没有与其通过话。本院认为，黄全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力显然大于其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此外，并不能排除黄全学用其他号码或是用其他方式告知黄全早的事实。第三，黄全学在公安机关陈述摩托车不是其主动交由谢世稳的，而是谢世稳抢去骑的。本院认为，谢世稳死亡时年仅14岁，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黄全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陈述明显有悖于生活常理，且黄全学是在明知谢世稳没有驾驶证、车辆未上牌、也未投保的情况下擅自将车交由谢世稳驾驶的，黄全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谢世稳在公路上驾驶摩托车可能会发生安全事故，但其并未积极阻止而是主观上放任了该损害结果的发生，黄全学的过错程度显然大于黄全早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并未区分二者的过错程度而直接判决由黄全学、黄全早共同承担3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一审判决谢世稳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731798.5元，由谢瑞宽、吕高健承担70%的责任，谢瑞宽、吕高健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了一审判决结果。对于剩余的30%，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认由黄全早承担10%，由黄全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黄全早应赔偿的数额是：731798.5×10%=73179.85元，黄全学应赔偿的数额是：731798.5×20%=146359.70元。至于黄全早主张谢世稳的死亡赔偿标准不应按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谢世稳死亡时是与吕高健生活，但谢瑞宽与吕高健离婚时，谢世稳就一直随谢瑞宽居住生活，谢瑞宽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一直在文山租房生活，故谢世稳的死亡应按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黄全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导致判决处理结果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谢瑞宽、吕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黄全早、黄全学赔偿谢瑞宽、吕高健各项费用共计219539.6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黄全早赔偿谢瑞宽因谢世稳死亡的各项费用73179.8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由黄全学赔偿谢瑞宽因谢世稳死亡的各项费用146359.7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00元，由黄全早承担159.80元，由黄全学承担319.60元，由谢瑞宽承担1118.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