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酱宗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原三合镇）卢荣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6503665XD。法定代表人：晏华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硕鑫，贵州睿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康，贵州睿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白杨小区61号楼旁物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0302000101833。法定代表人：陈丰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闪光，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酱宗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华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受让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1、熊某是债权转让人，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其为被上诉人（债权受让人）证明向上诉人（债务人）主张酒款相当于自证，不应被采纳。2、熊某的证人证言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及其债权转让人举证证明本案转让债权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支付酒款的时间是明确的，一审判决认为支付酒款（债权）的时间不明确错误；《协议书》约定支付酒款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汤卫东承诺支付酒款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时间均是明确的。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承诺期限届满后拉酒付款”错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协议书）的同一年拉酒两次，付款两次共计40万元，承诺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既没有拉酒，也没有付款。6、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若以2014年7月30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则2016年7月29日为最后付款期限；若以2014年12月30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则2016年12月29日为最后付款期限，故无论适用2014年7月30日还是适用201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均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7、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本案诉讼时效最后期限为2016年12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二、本案债权转让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按约定解除合同的权利。1、《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债权转让人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到期不能付款，无条件退回白酒，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协议约定作了变更、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2、熊某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全案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违反《合同法》第84条、第88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诉请错误。一审庭审已查明，转让债权未包含违约金，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遵义华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12月30日付款到期之后，本案上诉人仍然在一审证人熊某处拉过几次酒，拉酒过程中熊某向其催收酒款，但上诉人均表示资金紧张，待有钱后支付，所以一审认定本案的债权是没有期限的债权是正确的；证人不止熊某一人，所以上诉人说熊某的证言系孤证不成立；答辩人起诉对方的一个工程款的纠纷，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的判决已经生效，答辩人申请执行。答辩人从起诉之后就没有办法联系上诉人公司，熊某等人那时也无法联系上诉人，这个案子起诉是2013年10月就起诉的。答辩人无法联系上诉人，所以答辩人申请执行，在执行中仁怀市法院多次催促上诉人履行义务，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而熊某等人已经提起执行异议，因答辩人申请查封了熊某保管的上诉人的酒。如果答辩人不受让熊某的债权，熊某就不同意执行该酒，所以在该情况下答辩人才受让熊某等人的债权。遵义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向遵义华丰公司支付1052060元，场地租赁费50000元，违约金5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由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其法定代表人为晏华平。2013年1月15日，熊某（甲方）与晏华平（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在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文村建制酒厂内的场地租赁给乙方作存放酒罐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10000元，每年在3月份前付清租金；在租赁期内，甲方不得随意收回场地和提高租金以及变相抬高租金，乙方在租用期内，未经甲方许可不得转租给他人；乙方在租用期内，只能存放三个壹佰吨酒罐，并只能存放白酒。2014年1月27日，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甲方）与熊某、梁超、熊友光、赵汝祥（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将自有翻砂白酒约80吨，其中熊某20.6吨、梁超10.98吨、熊友光34.87吨、赵汝祥14.22吨，以每市斤人民币9元出售给甲方；2.该批出售白酒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其中熊某为370800元、梁超为197600元、熊友光为627600元、赵汝祥为255900元。此款须在2014年7月30日前全额付清。3.乙方出售的该批白酒存放在仁怀市苍头坝社区文村熊某自建酒厂区酒罐内，在甲方未付清酒款不得将该批白酒移动到其它任何位置；4.如遇甲方到付款期限时未能付款的情况下，由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此批白酒，并承担人民币伍拾万元违约金或由甲方将存放的自有白酒壹拾吨作违约赔偿。2014年9月30日，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时任总经理汤卫东向熊某等人写下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针对2014年1月27日签订协议书，现承诺在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余款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如不能付款按签订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处理，或承诺将存放苍头坝熊某处存酒任意选罐退回酒，并由汤卫东无条件配合开罐处理退回酒一事。2017年7月31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遵义华丰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义务，但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履行义务。2017年9月29日，遵义华丰公司向仁怀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仁怀市人民法院依法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在熊某场地的白酒进行轮后查封。因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熊某等人的白酒款及场地租赁费用，熊某等人提出异议。2019年1月3日，经遵义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丰伦与熊某等人协商，将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应给付熊某等人的酒款及场地看管费折酒为21.57吨。2019年1月23日，遵义华丰公司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对依法查封的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所有的在熊某处保管的白酒，按照评估拍卖后价（即2号罐21元／斤、3号罐26元／斤）抵偿给遵义华丰公司。2019年1月21日，熊某等人（甲方）与遵义华丰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因出售白酒给酱宗酒业公司及保管等原因所获得的对酱宗酒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甲方同意仁怀市人民法院将查封的、由熊某等保管的白酒尽快执行给乙方，待乙方收到该白酒后，立即将21.57吨白酒交给甲方，作为甲方向乙方转让给甲方对酱宗酒业公司债权的对价款。转让后，债权实现的风险由乙方承担；3.乙方就本转让协议所得债权对酱宗酒业公司提起诉讼时，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另查明，2011年11月21日，遵义华丰公司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遵义华丰公司先期垫资，在仁怀市荣昌坝按国家先行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为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建造酒厂生产基地。施工过程中，因征地拆迁等原因，导致工程停工。2013年3月3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清算。2015年9月10日，遵义华丰公司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对仁怀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依法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31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遵义华丰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义务，但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遵义华丰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3、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晏华平与熊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事项，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违约损失的约定是否过高。关于本案遵义华丰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熊某等人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1月21日让与遵义华丰公司，且按双方的真实意思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取得与债权人有关的权利，故遵义华丰公司作为债权人即本案遵义华丰公司向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权利，予以确认。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遵义华丰公司不是《协议书》的相对人，不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本案中，遵义华丰公司与熊某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就债权转让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转让的为酒款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由于案涉债权属普通债权，并无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遵义华丰公司受让债权后，按照仁怀市人民法院轮后查封后评估价26元／斤的价格折酒21.57吨给熊某等人，履行了债权转让对价款。同时，熊某出庭作证时表示，在本案债权转让前后，无法联系上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遵义华丰公司在法庭陈述时表示，因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按照生效的判决向遵义华丰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遵义华丰公司向仁怀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由仁怀市人民法院向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的酒进行轮后查封。在执行过程中，也未能联系上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为保障自身权利，故在与熊某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并履行对价款后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并主张权利。因此，结合遵义华丰公司及证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即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故该笔债权转让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遵义华丰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故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但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向本案遵义华丰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晏华平与熊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事项，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抗辩称协议书约定支付酒款的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即使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存在欠款的行为，也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在协议中约定，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酒款的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但到期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支付。2014年9月30日，由时任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公司总经理汤卫东向熊某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该酒款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分两期履行，即于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余款。但承诺期限到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只是分两次支付熊某等人400000元。同时，根据熊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在承诺期后，仍几次到熊某的场地拉运白酒，熊某等人也多次要求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余款，但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均以目前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未支付酒款。因此，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30日不应作为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约定的支付酒款的最后期限，且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在承诺期限后对酒款的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签订的协议应属于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针对支付酒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遵义华丰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未过诉讼时效，故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场地租赁协议系晏华平个人行为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无关，同时该场地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经查明，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经依法登记设立，晏华平自公司成立至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公司行使其权利义务。晏华平与熊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晏华平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关于“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应对晏华平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故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晏华平与熊顺邦签订协议书时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10000元，每年在3月份前付清租金。根据该约定，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最后一年的租赁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该期的租赁金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前，该期租金支付时间到期后，是否向主张过权利，遵义华丰公司未举证证明，熊某出庭作证时，也未明确表示其在与遵义华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前，曾向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的规定，遵义华丰公司的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对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场地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违约损失的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熊某等人按协议约定将白酒出售给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白酒欠款义务，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减少，遵义华丰公司未就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遵义华丰公司的损失实为合同相对方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本案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500000元，应当认定为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的规定，仁怀酱宗酒业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可适当减少，故本案遵义华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以欠款1052060元为基数，计算期间为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诉讼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占用期间年利率6%（月利率5‰）计算利息为315618元（1052060元×5‰×60月），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仁怀市酱宗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市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052060元，违约金315618元，共计1367678元；二、驳回原告遵义市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9元（已减半），由原告遵义市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5元，由被告贵州省仁怀市酱宗酒业有限公司负担693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庭审笔录和二审中的接待笔录以及本院（2017）黔03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乙方）租赁熊某（甲方）的场地存放白酒，双方在《场地租赁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将全面负责乙方所存放酒罐的安全问题”。熊某出庭陈述：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与熊某等人谈涉案买酒交易时其法定代表人宴华平在场，同时在场的人还有汤卫东。宴华平告知熊某等人涉案买酒交易由汤卫东出面负责。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的同年即2014年在熊某等人处拉了两次酒，每次付20万元。出具《承诺书》后，熊某对于未支付的款项多次催收未果。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当时称暂时困难，没有谈过退酒的事。汤卫东称自己在外面，一直不露面。熊某最后一次见汤卫东是拉酒的时候，后来一直电话联系。债权转让时曾联系仁怀酱宗酒业公司，但未联系上。仁怀酱宗酒业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汤卫东不是其公司高管，也不是其公司职工。遵义华丰公司陈述熊某等人转让给遵义华丰公司的债权包含违约金，其支付给熊某等人的债权转让对价款不包含违约金。2017年7月31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仁怀酱宗酒业公司支付遵义华丰公司工程款9698911.21元和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等义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场地租赁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无异议，视为当事人的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及转让的酒款和违约金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熊某与上诉人达成的《场地租赁协议》、熊某等人与上诉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书》以及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汤卫东向熊某等人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汤卫东不是其公司高管和职工，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熊某的陈述不符，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前述协议和《承诺书》，上诉人尚欠熊某等人酒款和场地租赁费未支付，熊某等人对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因上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向被上诉人支付建设施工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在无法与上诉人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经与熊某等人协商一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熊某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前述合法债权受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以及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前述转让债权不属于法定的禁止转让类型，同时被上诉人已通过诉讼方式通知上诉人，已符合法定的转让程序要件，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尽通知义务，因法律仅规定债权转让在通知债务人后对债务人生效，并未规定通知的时间必须在转让时，且根据被上诉人、熊顺邦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在申请执行上诉人的工程款案件中仁怀市人民法院无法联系到上诉人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在债权转让时根本无法联系到上诉人，故被上诉人通过诉讼通知上诉人涉案债权转让事宜不仅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且也是因上诉人逃避债务导致，现上诉人已经收到通知，故涉案债权转让有效。上诉人认为涉案债权因未通知债务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熊某是债权转让人，不能作为本案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关于“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的规定，证人的身份具有优先性。本案中，熊某作为债权转让的债权人，对相关情况比较了解，其也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其作为证人出庭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熊某的证言系孤证，因本案债权转让的认定除熊某的证言外，还有《协议书》、《承诺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等重要书证，故本案认定相关事实证据充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协议书》约定了债权转让人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形，若上诉人到期不能付款，无条件退回白酒，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遇上诉人到付款期限时未能付款，约定将由上诉人无条件退还熊某等人白酒，同时在承诺书中也约定上诉人如不能付款按签订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处理，或承诺将存放在熊某处存酒任意选罐退回酒，但熊顺邦已出庭陈述上诉人在拖欠酒款的过程中并无退酒和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仅表示暂时无法支付，熊某等人同意等待上诉人支付，故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继续履行合同，待上诉人有钱时继续支付酒款，并非退酒或终止合同。由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租赁熊某的场地存放白酒，租期从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后上诉人又在熊某等人处购买白酒存放于前述场地，根据上诉人（乙方）与熊某（甲方）《场地租赁协议》第五条关于“甲方将全面负责乙方所存放酒罐的安全问题”的约定，熊某对上诉人存放于其场地的白酒有保管义务。上诉人差欠熊某等人酒款，其承诺酒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后上诉人未按约付清酒款，熊某基于保管义务占有包括其本人及梁超、熊友光、赵汝祥卖给上诉人的涉案白酒，在上诉人未支付酒款的情况下，有权拒绝上诉人取走其保管的白酒，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和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熊某等人不仅一直在主张酒款，而且因包括熊某本人及梁超、熊友光、赵汝祥卖给上诉人的白酒也保存在熊某的场地内，熊某等人一直有占有的白酒作为保障，对于熊某而言不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依法并未开始起算，故涉案酒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上诉人差欠熊某等人的酒款，同时又有白酒存放于熊某等人处，在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诉人存放在熊某处的白酒时，熊某提出异议。熊某提出的异议，实质行使的是留置权，即对其合法保管的上诉人的白酒，在上诉人未支付酒款时，有拒绝被上诉人取走保管白酒的法定权利。因留置权作为担保物权，属于主债权的从权利，熊某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将该从权利与主债权一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享有要求上诉人支付酒款的权利，而上诉人一直未支付酒款，但其有白酒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有权行使留置权。诉讼时效，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其适用对象为债权请求权，而前述留置权属于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因熊某等人与上诉人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被上诉人已与熊某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熊某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且被上诉人已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款，被上诉人现基于已受让的债权向上诉人主张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债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调减，一审法院依法调减后认定违约金为315618元正确，应予确认。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款为1052060元无异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贵州省仁怀市酱宗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8元，由贵州省仁怀市酱宗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