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21民初5345号原告：丁怡晴，女，199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支农，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立晨，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告：周倍芬，女，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告：丁云坤，男，194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伟、严欢欢，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怡晴与被告丁立晨、周倍芬、丁云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丁立晨、周倍芬，被告丁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另应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怡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坐落于嘉善县，面积62.63平方米房屋产权及征收拆迁利益归丁怡晴所有。后当庭明确为：评估报告中房屋估价739097元、新增面积部分估价36948元、装修部分34799元等拆迁利益归原告丁怡晴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各半负担。事实与理由：位于嘉善县（原嘉善县食品厂公房），于1995年经装修后用作丁立晨与周蓓芬婚后住房，1996年丁怡晴在此出生，属先租后买一直居住、使用至今。丁立晨之母俞菊花早年过世。父丁云坤于1995年已迁出户口、迁居他处，再婚后常住。丁立晨户内三人为丁立晨、周蓓芬、丁怡晴。2010年，嘉善县商业局实施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调查:原嘉善县食品厂职工丁云坤此前未享受过房改、购买公有住房工龄32年，其配偶原嘉善县丝厂职工俞菊花（已于1991年3月18日过世）未享受过房改、购买公有住房工龄15年，原租用公房中山西路728弄17号楼202室（1982年建成，年限计算折旧率54%,房改购房每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买一套）。丁云坤当时明确表示无经济能力也不愿出资购房，并决定由实际居住的儿媳周蓓芬自行筹款出资购房以落实房屋产权。周蓓芬自愿实际购买，并着手办理相关手续，以丁云坤为名义购房人于2010年5月填写《职工购买公有住房摸底表》、取得《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工龄证明》和俞菊花户籍档案《证明》等,于2010年6月29日领取《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并申请房产证办理。丁云坤2010年7月1日亲笔证明此次房改购房由儿媳周蓓芬借款购买，并与周蓓芬一起签字、捺印决定“今后将房屋转让给孙女丁怡晴”。周蓓芬于2010年7月9日交纳房改房全部价款，并于2010年7月中旬按要求交契税取得《契证》，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一直保管至今。2016年9月12日，丁立晨与周蓓芬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上述房产所有权归女儿丁怡晴所有，丁立晨有永久居住权。2019年9月23日，嘉善县人民政府作出《嘉善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对嘉善县魏塘街道西门二期一号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根据该征收决定及其附件上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另本次征收实施单位嘉善县人民政府魏塘街道办事处已知悉被征收房屋另有实际权利人，建议相关权利人及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告认为，房改前案涉房屋已由丁立晨户承租居住十五年。房改购房时，丁云坤是名义购房人，周蓓芬是实际购房人，且当时已决定将房屋给丁怡晴一人所有。丁立晨与周蓓芬离婚时亦明确房屋所有权归女儿丁怡晴。故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应是丁怡晴，丁立晨享有同住使用权。经调查，评估单位2019年10月28日对房屋估价为739097元，认定新增面积部分估价36948元，装修部分估价34799元。原告认为丁云坤已将房屋赠予原告，案涉房屋现遇征收，所得财产应归丁怡晴所有。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丁立晨、周倍芬共同答辩称：同意全部份额归于丁怡晴所有，原告所诉内容属实。被告丁云坤答辩称：对原告诉请不认可，房屋的产权归原告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房产证上是丁云坤的名字，房屋产权属丁云坤。之前购房款是周倍芬垫付的，丁云坤是被迫签的字，并非本人意思表示。且丁云坤认为与丁怡晴间存在买卖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原告请求案涉房屋产权及拆迁权益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属政策性用房，系被告及其原配偶以购买公有住房工龄折换而来，房产证上是丁云坤的名字，原告诉状中称丁云坤是名义购房人，周倍芬是实际购房人，本案属“借名买房”。而根据法律规定，政策性保障房屋一般不得上市交易，且仅有符合政策条件的特定人群可以购买，不符合购买条件的主体借名购买的行为属无效。故案涉房屋产权属于丁云坤毋庸置疑。原告诉请判决案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依据是周倍芬与丁云坤签订的证明。首先，该证明并非产生于原告与丁云坤之间，而是周倍芬与丁云坤之间，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过户；其次，由于购买涉案房屋时的款项由周倍芬帮忙垫付，后答辩人不得不在周倍芬强迫下写下证明，并非丁云坤真实意愿。最后法律上的转让包含两种意思一种是无偿转让，即赠与，一种是有偿转让，即买卖，本案丁云坤的意愿是成立买卖关系。退一步讲，如认定为赠与意思，截至目前，涉案房屋始终没有变更登记，没有完成交付，故赠与尚未完成，丁云坤可随时撤销；如认定未买卖，则原告需支付相应对价，以获得房屋所有权，实际上丁云坤始终是抱着买卖而非赠与的态度，从其后期补办房产证可以看出。因此，原告想要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支付此房屋的市场价值。2.原告起诉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不管是丁云坤要将房屋赠与给原告还是卖给原告，都不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而只是一个合同履行问题。在赠与合同中，丁云坤未完成交付，可随时撤销，也不存在丁云坤必须强制继续履行赠与的情形；在买卖合同中，原告未支付对价，故不管是赠与还是买卖，都没有交付，没有完成物权变动的公示条件，自然不可能产生所有权转移，原告自然也没有诉讼资格来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也无法获得所有权确认。综上，本院丁云坤与丁怡晴之间没有需要人民法院确认所有权的标的物，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被告丁立晨、周倍芬未举证。三被告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丁云坤仅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丁云坤针对其抗辩亦提交了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丁立晨、周倍芬则称不清楚相关情况。本院经审核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丁立晨与周倍芬原系夫妻（1995年12月4日登记结婚），生育一女即原告丁怡晴。丁云坤与丁立晨系父子关系，丁云坤现户籍地为嘉善县。2016年9月12日，丁立晨与周倍芬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嘉善县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离婚后房产所有权归女儿丁怡晴所有，男方拥有永久居住权”。案涉房屋原系丁云坤单位公房。2010年，嘉善县商业局就职工购买公房进行摸底调查。被告丁立晨及周倍芬称因两人自1995年结婚及丁怡晴1996年出生后均居住于案涉房屋，且丁云坤当时“表示无经济能力也不愿出资购房”，故由周倍芬借钱出资购买了登记在丁云坤名下的案涉房屋，并办理相应购房手续。周倍芬持有的案涉房屋“摸底回执”显示：购房职工为丁云坤，产权单位食品厂，房屋坐落即案涉房屋，面积62.63平方米，建成年份1982年；“工龄证明”显示：购房人丁云坤（食品厂）工龄32年，配偶俞菊花（丝厂）工龄15年（于1991年3月18日死亡）；“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显示：丁云坤购房面积62.63平方米、结构砖混、折旧率54%，实付总金额13284元。后周倍芬缴纳了购房款13152元、维修基金132元及税款197.28元，并取得登记所有权人为丁云坤的案涉房屋契证（善契证0017618）、房产证（嘉善县房权证善字第××号）。2010年7月1日，丁云坤与周倍芬在一份《证明》上签字，内容（摘要）为：案涉房屋系食品厂分配给丁云坤福利房；本人无经济实力，房款全部由媳妇周倍芬向亲戚借钱买下房屋；周倍芬2007年身患癌症，动了手术、长期服药，孙女读书……经济非常困难；鉴于上述实际情况，考虑到孙女实际情况，今后将房屋转让给孙女丁怡晴。2019年9月23日，嘉善县人民政府作出《嘉善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对嘉善县魏塘街道西门二期一号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案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丁云坤（乙方）持其补办的案涉房屋房产证（嘉善县房权证善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证，与嘉善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对乙方被征收的案涉房屋采用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评估补偿金额776045元，装修、附着物补偿金额34799元，签约奖励金额40000元，合计850844元；甲方提供位于大西门1＃地块29幢503号房作为产权调换房屋，该房屋为期房，预测建筑面积85.84平方米，经估算产权调换房价款为621914.02元，代收费7678.32元，总计629592.34元；上述产权调换差价为-146452.66元，负数部分款项在乙方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交由甲方验收确认后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承诺在2020年7月4日前搬迁完毕并腾空被征收房屋等。根据相应明细清算表及评估报告显示：案涉房屋62.63平方米评估价为739097元，新增面积3.32平方米评估价为36948元，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为34799元。被告丁立晨、周倍芬称不清楚丁云坤补办房产证、土地证情况，且写证明是为了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原告。被告丁云坤庭审认可新增面积及装修、附属物部分归原告或丁立晨、周倍芬所有；但称其现无房居住，不可能赠予给原告；如是转让，原告也未支付对价；购房款系周倍芬垫付，后再把钱还她，故认为案涉房屋及相应拆迁权益应归其所有。经查，丁云坤并未向周倍芬返还相应购房款项等。丁云坤1994年左右搬出案涉房屋，周倍芬2016年与丁立晨离婚后亦搬出。现丁立晨与丁怡晴仍居住在案涉房屋。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调解。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均系丁云坤。在无相反证据或相关权利人无异议的情况下，丁云坤原则上即为案涉房屋权利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因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13284元及税费确由周倍芬支付，且原告、丁立晨、周倍芬三人在案涉房屋居住二十余年，故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可能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又考虑到案涉房屋原系丁云坤单位福利房，丁云坤的职工身份及丁云坤夫妻工龄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有一定贡献。故综合相关证据，同时考虑到原、被告间的亲属关系及各方对案涉房屋的贡献，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丁云坤名下，但实质应数丁云坤、丁立晨及周倍芬三人共同共有。就三人享有的案涉房屋具体份额，考虑出资、居住情况等，丁立晨、周倍芬对取得及维护案涉房屋的贡献较大，故本院酌情认定丁立晨、周倍芬原享有案涉房屋60%的份额，丁云坤享有案涉房屋40%的份额。另房屋拆迁权益系指被拆迁人因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安置、补偿权益，其归属应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进行确定。各方当事人庭审对被告丁云坤与拆迁单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均无异议。因协议所涉被拆迁房屋系丁云坤、丁立晨、周倍芬共有，由此获得的拆迁权益应属三人共有财产的转化。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妥善解决本案纠纷，原告现基于其父母丁立晨、周倍芬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及周倍芬、丁云坤共同签署的证明，主张享有案涉房屋及相应拆迁权益，有一定依据。理由是：案涉房屋作为丁云坤、丁立晨、周倍芬三人共有财产，丁立晨、周倍芬均同意将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赠与女儿丁怡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丁云坤主张证明中“今后将房屋转让给孙女丁怡晴”的表意系买卖，原告及丁立晨、周倍芬认为系赠与。本院认为不论是买卖抑或赠与，确都尚未发生权利转移的效力。原告基于该证明主张享有案涉房屋中丁云坤的份额，依据不足，本院暂难支持。但不影响原告基于其父母的赠与享有案涉房屋中父母相应份额的权利。依此，根据查明事实，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及相应拆迁权益的份额酌情确定为60%予以支持。剩余40%归被告丁云坤所有。另丁云坤庭审认可拆迁补偿中新增面积部分36948元、装修及附属物部分34799元归原告或丁立晨、周倍芬所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不做分割。又考虑到本案成讼原因及当事人间的特殊亲属关系，为平衡各方利益，就本案案件受理费等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浙江省嘉善县，建筑面积62.63平方米房屋及相应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等拆迁权益由原告丁怡晴享有60%的份额，被告丁云坤享有40%的份额；二、位于浙江省嘉善县房屋的新增面积部分补偿款36948元、装修及附着物补偿款34799元归原告丁怡晴所有；三、驳回原告丁怡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8元，减半收取6154元（原告已预交），保全申请费4775元，均由原告丁怡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