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9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乐艳，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彬，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乐艳、王福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及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王乐艳右小腿神经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其于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6日住院期间及其后的门诊诊疗主要是治疗右小腿神经损伤，其用药（除戴芬、氟比洛芬凝胶贴膏、骨疏康胶囊）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该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564.2元，其中戴芬花费179.4元、氟比洛芬凝胶贴膏261.72元、骨疏康胶囊230.2元，共计671.32元。但一审法院未按照鉴定意见对无因果关系的用药进行剔除，不合理费用为3892.88元。2.被上诉人在王乐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或在城镇具有固定收入来源，其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3.被上诉人王乐艳仅提供营业执照，无法证明护理人存在收入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王乐艳的右小腿神经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原告王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6422.89元、交通费4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住宿费1965元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暂主张100000元，以上共计166063.89元。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二被告共同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56582.82元、误工费45360元、护理费20086元、交通费68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44元、住宿费3418元、鉴定费9730元、拐杖费110元、轮椅费568元，合计150041.32元，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为14004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3月23日，王樱瑾驾驶鲁Ｆ×××××号宝来牌轿车沿文化宫西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事处，王乐艳站在路东侧转身时，王樱瑾车右前轮碾压王乐艳右脚，致王乐艳受伤。肇事后，王樱瑾下车查看王乐艳，征得王乐艳同意后离开现场。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王樱瑾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王福彬系鲁Ｆ×××××号车辆的所有人，自愿承担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二、事发后，原告先后至烟台毓璜顶医院、北京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医疗费机构治疗，先后住院108天，共花费医疗费56574.92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福彬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认为肇事车辆右前轮碾压王乐艳右脚，伤情较轻，原告左侧踝关节腔积液、左踝关节皮下水肿、肩部受伤、肩胛下肌肌肉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原告的用药不合理。三、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其肩部受伤、肩胛下肌肌肉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是否需要康复治疗及康复治疗费用标准申请司法鉴定。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亦申请对原告用药的合理性、踝关节神经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法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先后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经审核材料结合初步查体，我中心鉴定人无法确定被鉴定人目前的症状及体征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不予受理”。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认为“本所无法确认其右下肢神经损伤与2017年12月23日外伤的因果关系，该鉴定超出了本所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后，法院又先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2019】临鉴字第16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乐艳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本次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后酌情休息420日，护理90日，定残后无需护理依赖。2.被鉴定人王乐艳本次外伤与右肩胛下肌肌腱损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临床诊断‘右小腿神经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9】临鉴字第1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乐艳伤后需1人护理。2.王乐艳是否需要康复治疗及康复治疗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实际支出的合理部分计算。3.王乐艳于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6日住院期间及其后的门诊诊疗主要是治疗右小腿神经损伤，其用药（除戴芬、氟比洛芬凝胶贴膏、骨疏康胶囊）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余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原告支出鉴定费9670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430元。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两鉴定意见均有异议，原告称，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时，原告在华山医院预约了10项肌电功能检查，但做相关肌电测试时，只检查了前三项，其余七项医院以设备老旧、无法做检查为由取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没有对原告进行全面检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第一、三项有异议，原告至今无法行走，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太少。被告认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过长，应当扣除原告右小腿损伤的误工时间；原告右肩胛下肌肌腱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提供事发时的视频予以证明；原告无需护理；涉及治疗原告右小腿神经损伤的全部用药均应扣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被告的上述异议回复的主要内容如下：“原告所述10项功能检查并非鉴定人预约，也非鉴定人的要求，对于原告的伤情特点，肌电图检查仅需包括华山医院“电生理检查预约单”中前三项即可，其余项目与本案涉及的原告伤情无关联，无需过度检查，原告关于华山医院的检查报告没有进行全面检查的说法不成立；对原告休息、护理期的鉴定过程中，并未考虑其右小腿神经损伤相关治疗的情形；本院出具的鉴【2019】临鉴字第1635号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当时送检的病史资料、影像学资料等综合分析判断得出，交通事故的视频资料不影响鉴定意见书关于因果关系的判断。”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用药情况补充说明如下：“被告鉴定人2018年7月13日之前的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6日住院期间及其后的门诊诊疗主要是治疗右小腿神经损伤，其中戴芬、氟比洛芬凝胶贴膏、骨疏康胶囊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属合理；其余用药与本次外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四、王乐艳与费洪锋系夫妻关系。原告无固定工作，自2012年起与其丈夫共同在城镇居住生活。费洪锋系芝罘区金岛制冷设备维修中心的经营者，芝罘区金岛制冷设备维修中心于2014年3月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中央空调、家用电器维修、空调、家用电器、五金、制冷设备配件零售。2017年3月27日，原告购买拐杖二根，花费110元。2018年10月30日，原告购买轮椅一辆，花费568元。原告为鉴定伤情支付住宿费共计3418元。庭审中，原告称为治疗病情及鉴定花费交通费6842.5元，提交出租车票据及火车票单据共计59张予以证明。被告认为护理人员的交通费不应支持，且原告的右小腿神经损伤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应扣除部分交通费、住宿费。五、鲁Ｆ×××××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王樱瑾驾驶的鲁Ｆ×××××号轿车右前轮碾压王乐艳右脚，致王乐艳受伤，王樱瑾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被告王福彬系鲁Ｆ×××××号车辆的所有人，自愿承担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情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人数已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对该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原告及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不予支持。原告申请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关于原告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结合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原告用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起诉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人员费洪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从事中央空调、家用电器维修、空调、家用电器、五金、制冷设备配件零售等，原告按照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维修行业年人均收入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及必要护理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鉴定情况，结合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单据，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6733.5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3418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对交通费、住宿费所提异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的右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原告购买拐杖及轮椅符合其伤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被告应根据鉴定结论依法分担鉴定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6230.99元、误工费45360元、护理费20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44元、交通费6733.5元、住宿费3418元、拐杖费110元、轮椅费568元、鉴定费5802元合计145636.49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系鲁Ｆ×××××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依法应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交强险赔偿后剩余损失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付。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被告王福彬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乐艳误工费45360元、护理费20070元、交通费6733.5元、住宿费3418元、拐杖费110元、轮椅费568元、鉴定费5802元，合计82061.5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623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44元，合计53574.99元，以上共计135636.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原告王乐艳负担5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2576元；鉴定费2430元，由原告王乐艳负担121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2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2018年7月13日至8月6日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用的戴芬、氟比洛芬凝胶贴膏、骨疏康胶囊等大部分用药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合理用药。但乐瑞卡等用药与本次外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用药予以扣除正确。现上诉人只认可本次住院的合理用药费用671.32元，主张其他费用3892.88元均予以扣除，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的右脚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所主张的拐杖费、轮椅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