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鹏程，系该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民，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盛，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银隆，男，汉族，1993年3月2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仁刚，男，汉族，1967年1月27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址，系被上诉人夏银隆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负责人：李军科。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恩，男，汉族，1969年12月27日出生，四川省阆中市人，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义，男，汉族，1964年3月5日生，四川省阆中市人，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安，男，汉族，1962年3月11日出生，四川省阆中市人，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九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夏银隆、魏明安、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魏明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九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下银隆对水电九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发包方为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水电九局公司，经中建公司分包后，涉案工程项目的沥青砼面由夏银隆施工，水电九局与夏银隆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夏银隆无权向水电九局公司主张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了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的发包人是大娄山文化公司，并非水电九局公司。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魏明安、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魏明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夏银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夏银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魏明恩、魏明安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639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2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决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魏明恩、魏明安支付原告合同违约金10万元；3.判决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应付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魏明恩、魏明安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魏明恩、魏明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承建了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项目，2017年5月19日,被告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与被告中建伟业公司签订《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S九局-桐梓水银河水毁-〔2017〕-001），约定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将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中建伟业公司承建，分包工程范围为全长6.45KM道路修复，包括水毁挡墙修复9800㎡，沿线路肩修复1500㎡，路基水稳层37000㎡，路面沥青混凝土37000㎡等，具体以施工图和总包合同所示范围为准，暂定总价金额为7544714.96元，暂定总价不作为结算支付依据，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后双方又签订了《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S九局-TZSYH-〔2017〕-01号）,该合同未注明签订的时间，合同封面打印时间为2017年12月，合同第2页注明签约时间为2017年7月，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分包工程范围为公路线路起于木瓜镇龙塘，起点桩号K0＋000接木瓜至羊磴公路，沿老路经水银村（K5＋400），至终点木瓜镇水银河旅游景区，终点桩号K6＋450.000，老路路基宽7.5M,路线全长6.45km，（具体范围以图纸和发包人指定为准）；第二条约定分包合同含税总价为11411192.03元，其中不含税总价为10280353.18元，增值税为1130838.85元，分包合同暂估价不作为本工程结算依据和金额。合同第二部分第39.2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7日内组织预检，预检内容包括工程实体验收、质量保证资料及质量评定资料的检查，对于预检发现的问题分包人应自费进行整改。完全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承包人将质量保证资料、质量评定资料、观感评定表和综合评定表一起报送监理单位，由业主负责组织竣工验收，并向工程所在地政府质量监督部门申请竣工核验；第39.4.1条约定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或交付使用后14日内（两者相比较，比较迟的日期为准），分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第39.4.2条约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经承包人确认后28日内，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双方应签署达成一致的工程结算书，并按照结算书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第三部分第9.2款约定分包人项目经理为魏明恩；第34.5条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项目竣工经业主验收交付使用后一次性办理结算，结算价格（总价或单价）按本合同第34.2.2款约定价格执行。支付方式：第一次付款：本项目竣工经业主验收交付使用后56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50%，第二次付款:本项目第一次付款后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30%；第三次付款：本项目第一次付款后三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付清剩余结算工程款，且在承包人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按相同比例支付分包人工程款，支付上述款项前，按承包人要求开具合格的专用增值税发票提交承包人，否则承包人有权拒付工程款。支付时应扣除的费用如下：5%质量保证金、2%安全文明施工费、2%民工工资保证金、0.14%的雇主责任险（不返还）、0.03%印花税（不返还）、2%资料保证金及相应罚金和根据本合同约定应由分包人承担的其他费用，上述属保留金费用的扣留可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当分包人已履行完毕相应责任及义务的，结算和支付工程款时可不用扣留。同时中建伟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该公司委托魏明恩为委托代理人，代表中建伟业公司办理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结算、转账支付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至合同终止。被告魏明恩提交的《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合同段工程开工申请批复单》显示，涉案工程的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3日，原告夏银隆与被告魏明安签订《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接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项目的沥青砼面层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每平方米40元（不含税），规格为普通沥青混合料面层AC-13厚度40mm厚，结算总价=现场签证方量乘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付款节点1：合同签订后预付款伍万元；节点2：沥青砼面层摊铺开始后支付贰拾伍万元；节点3：沥青砼面层摊铺至两公里后支付贰拾万元；节点4：沥青砼面层摊铺完后支付拾万元，节点5：至2017年1月25号支付已完工程量总价的80%，付款节点6：综合验收合格后支付沥青砼供应数量的95%；留存5%的质量保证金，综合验收合格后起算质保期1年后不计息全部返还；（路基软基造成的质量问题不在质保范围内）。甲方或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条款履行义务的，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7年3月19日，魏明安与夏银隆签订《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沥青砼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原沥青砼供应合同签订后，2016年底未履行原合同权利与义务；2，原合同付款方式付款节点1不变，工程款支付至70万；3，付款节点6不变：综合验收合格后支付沥青砼供应数量的100%，扣除质保金5万元；4.补充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必须验收，否则视为合格并于4个月底必须付清合同约定总款，延期按合同剩余金额的百分之五每月支付供应方资金占有费；5，甲方要求摊铺5cm厚的单价为50元／㎡，并以双方实际收方计算。2018年2月7日，魏明安向原告夏银隆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到夏银隆水银河公路抢险工程油面铺筑工程款共计1539500.00元（壹伍拾叁玖5仟元正），已付柒拾万（700000元），下欠捌拾叁玖仟伍佰元（839500.00）。另查明，被告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夏银隆名下的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红桥支行账户汇款200000元。对于涉案工程的开工、竣工时间，被告魏明安陈述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4月，被告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工期为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各方均陈述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补签，但补签时间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因原告夏银隆无建筑施工的资质，其与魏明安签订的《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是否属实，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三、被告水利九局公司应否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639500元，有魏明安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结合到双方签订的《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审法院对该欠款予以确认，虽然《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及补充协议被确认无效，但被告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魏明安等均陈述该工程竣工后于2017即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获得该笔工程欠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对于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被告魏明安与原告签订，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魏明安系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而魏明恩系中建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明安与原告签订的《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涉及的工程项目为中建伟业承建，故魏明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与原告结算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故该639500元工程欠款应当由中建伟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对于争议焦点二，因原告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魏明安签订的《沥青砼供应及铺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及利息的约定亦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标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根据被告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及魏明安等人的陈述，涉案工程于2017年交付使用，原告与被告魏明安结算工程款的时间2018年2月7日，原告主张从2018年2月7日开始计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应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水电九局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范围的认定，水利九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付工程款6780000元，根据其分公司与中建伟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竣工经业主验收交付使用后56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5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项目第一次付款后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3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项目第一次付款后三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付清剩余结算工程款。虽然本案中无项目验收的相关证据，但是各方均陈述工程已经交付投入使用，且水利九局公司已于2018年2月前已向中建伟业公司支付了超过6000000元的工程款，故涉案的工程款至少已经达到第二次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水利水电公司至少应当支付的金额为9000000元以上，但其自述已付金额为6780000元，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故水利九局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涉案《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然系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与中建伟业公司签订，但该分公司系水利九局公司设立，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水利九局公司承担。被告中建伟业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夏银隆工程欠款人民币639500元，并以63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2018年2月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人民币639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夏银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5元，由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发包人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九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发包人为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夏银隆无异议，但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本院查明，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由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给中国水利水电九局有限公司。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夏银隆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由于本案的发包人是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夏银隆不向其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付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夏银隆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5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5元，由夏银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