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石化交易大厦1619室。法定代表人：高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金港路29号。法定代表人：宁振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户瑞奇，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航公司每次提车均以提交订单方式进行，并与骏鹏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但中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下单或另行签订供货合同，违约在先。二、中航公司要求骏鹏公司返还136万元订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中航公司辩称，一、中航公司没有违约在先。虽框架协议约定了中航公司可以根据市场情况和生产情况的需要，不定时地下订单，与骏鹏公司另行签订具体的供货协议，但签订供货协议的签订，属于双方行为，并非由中航公司单方可以决定。二、中航公司一审中提交过部分协议，但因台账不全，无法提供全部协议。关于136万元订金未返还一事，系骏鹏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自认的事实，现骏鹏公司针对这一确认过的事实进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案涉框架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为一年，现约定的合作期限已经届满，故协议已经终止，骏鹏公司理应返还136万元订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鹏公司返还订金136万元；2.判令骏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3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骏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中航公司（甲方）与骏鹏公司（乙方）签订《国外定车年度框架协议》一份，就甲方中航公司向乙方骏鹏公司从国外订购改装商务车和房车的原型车事宜签订了该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原型车车型范围为Metrispassengervan，合作期限为一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度订货数量300台，每月发50台，发货时间为2017年1月至6月，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和生产情况的需要，不定时地向乙方下订单，每次订单就车型、数量、配置、交货时间、车辆价格等与乙方签订具体供货协议，车辆价格暂定为￥460000元/台，合同订金为￥50000元/台，本框架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10000元/台用于外商订车，车辆运至加拿大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余下订金部分￥40000元/台。2016年10月31日，中航公司向骏鹏公司分别支付人民币290万元、10万元，合计300万元，付款用途为车辆订金。一审审理中，中航公司、骏鹏公司一致确认，中航公司及中航公司关联公司已经从骏鹏公司处提了几十辆车，300万元订金中的164万元已经转化为该部分已提车辆的车款，尚有136万元订金在骏鹏公司处，但双方均表示无法明确已提车辆的具体数量。中航公司陈述已提车辆均另行签订过汽车销售合同，但表示公司台账不全无法提交，对法庭要求核实的每次提车前先下订单然后骏鹏公司安排供货，还是骏鹏公司货到之后中航公司再发订单，中航公司亦没有回应。对法庭要求核实的框架协议中的300辆车为何没有能够全部履行的原因，中航公司陈述系因为骏鹏公司无法提供附有随车环保清单的车辆，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骏鹏公司认为车辆市场价格降低，中航公司不愿继续下订单。另外，框架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但发货时间为半年，对此双方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公司与骏鹏公司签订的《国外定车年度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航公司、骏鹏公司在签订该框架协议后，中航公司按照1万元/台订金标准向骏鹏公司支付了300台车辆订金300万元，后实际交付了部分车辆，300万元中的164万元已转化为车款，尚余136万元订金在骏鹏公司处，但是，对于该框架协议约定的年度300台车为何没有能够继续全部履行，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各执一词，又均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现有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进行判断。第一，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为一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现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并且，从2017年12月31日合作期间届满至中航公司本次起诉已将近一年半时间，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框架协议的后续履行进行过沟通、商谈，故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但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二，案涉框架协议约定，“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和生产情况的需要，不定时地向乙方下订单，每次订单就车型、数量、配置、交货时间、车辆价格等与乙方签订具体供货协议”，据此约定，中航公司应当根据需要向骏鹏公司发送订单，但是，在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间内，中航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剩余未提车辆向骏鹏公司发送过订单，亦不能证明骏鹏公司拒绝交车或者所交付车辆不符合环保要求，因此，中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骏鹏公司提出的要求中航公司继续履行的主张，由于双方的框架协议已经终止，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国外定车年度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中航公司给付骏鹏公司的订金尚有136万元在骏鹏公司处，骏鹏公司理应返还。但中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中航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中航公司本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骏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航公司购车订金136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2元，由骏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航公司与骏鹏公司签订的案涉框架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该框架协议中载有“年度订货数量300台”，但双方还约定中航公司将根据市场和生产情况的需要，不定时向骏鹏公司下订单并签订具体供货协议，同时双方对于订货数量不足的情形亦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后果。因此，骏鹏公司对于该框架协议下订货数量并不具有可期待利益。现上述合同期满后，骏鹏公司以中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下单，进而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显然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骏鹏公司一审中对于结欠136万元订金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骏鹏公司应向中航公司返还136万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骏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2元，由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