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瑜，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军，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均，男，汉族，1978年12月03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禄成，男，汉族，1957年0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王瑜、刘先均与原审第三人黄禄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禄成的受伤系刘先均的行为导致，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刘先均将吊车位置摆放在货车车头，阻挡了观察货车车厢的视线。刘先均在未观察周详的情况下，要求黄禄成去推树，且在黄禄成受伤后未查看具体情况下又冒然起吊树木，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存在过错；其次，黄禄成并不负责装车的协助工作，其是在刘先均本应配备信号工等人员但未配备的情况下，受刘先均的邀请而协助其完成装车任务。刘先均并未对黄禄成等人进行培训，而直接邀请其协助装车，最终导致黄禄成受伤，存在过错。2、一审认定医疗费具体金额错误，王瑜垫付了12万元，应认定医疗费为12万元。刘先均辩称，刘先均和王瑜之间是雇佣关系，应该由雇主承担。刘先均不存在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医疗费正确。刘先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先均和王瑜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仅仅是整个作业的一部分，其自身是无法单独完成亦无向被上诉人交付将车上树木卸下这一劳动成果的。上诉人虽是以自有设备参与作业，但其本身仍需听从被上诉人管理和调配，在具体作业过程中也需听从现场起重信号工等人员的指挥和安排，故刘先均与王瑜之间应系雇佣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雇主王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黄禄成作为成年人，且无起重指挥的资质，在吊装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责任。3、事故发生之时，吊车已经停止作业，处于静止状态，上诉人并未采取任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王瑜辩称，王瑜与刘先均之间系承揽关系。刘先均作为承揽人，致使黄禄成受伤，应该由刘先均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刘先均的上诉。王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20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黄禄成、刘宗久等5名工人受王瑜所请为其砍伐树木。刘先均系具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资格的司机，其应王瑜的邀约为王瑜吊树上车，车辆由刘先均自行准备，双方提前确认装吊时间，价款按照装车的数量结算。黄禄成在吴家镇十烈玉峰村12组砍伐树木后，在吊装树木的过程中，因树丫在车辆货箱的档栏上卡住，导致被刘先均先后两次吊装后仍未完整的将树木平整的安放在货箱内，后吊车司机刘先均便叫人搬动树木，黄禄成应邀搬动树木过程中不幸被压受伤，刘先均随即将树木吊起。后黄禄成被送入荣昌区吴家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86.62元。2019年5月23日，黄禄成转院至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4363.32元；2019年5月27日，黄禄成转入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98714.69元。以上三次黄禄成因受伤共计产生医疗费115344.63元，均由王瑜垫付。庭审中，王瑜和刘先均确认：刘先均长期帮其吊树木，7-10米的树木装车每车1000元，10米以上的树木则是1200元每车，吊车是刘先均开来，是按装车车辆次数进行的结算；如果刘先均自己能观察到吊车装载情况，则能自行确保吊车装载到位，如若不能确认装载到位，则根据对方的工人的指引和提示进行操作；对方工人包括本案黄禄成的工作范围为通过观察提示刘先均启动吊装的时间及辅助安放树木，并确认树木安放位置并对套绳进行取和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瑜雇佣案外人黄禄成为其砍伐树木，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三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王瑜和刘先均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瑜和刘先均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长期有合作往来，刘先均为王瑜吊装树木的结算方式为1000元-1200元每车，工作内容为吊装树木。双方有明确的结算标准即按车结算，有明确的工作成果即吊装树木，刘先均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及劳力完成约定的吊装工作，吊装过程凭借自己的专业技能独立完成工作，不受王瑜的安排和指示。故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刘先均称双方成立雇佣关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黄禄成作为王瑜雇佣的工人，工作内容为砍伐树木、套取吊绳及协助刘先均指引和确认吊装位置及协助吊车安放树木，刘先均的工作内容为吊装树木包括将树木平稳的放置于车箱内。黄禄成在安放树木的过程中受伤，故其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刘先均作为具有专业资格并在本案中专门从事树木吊装业务。吊装树木属于复杂且具有高度危险的作业，事发时，在多次树木吊装未果的情况下，刘先均更应下车周详的观察情况、排除安全隐患，并再次对树木进行吊装，但其为了省事，却指示工人去搬动树木，违反安全操作义务，导致黄禄成受刘先均所邀便去搬动树木遂受伤。综合整个过程来看，黄禄成在无吊车承担树木主要重力的前提下应刘先均的指示搬动树木的行为，刘先均存在不作为过失以及指示过失，其应当对黄禄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本案50%的损害赔偿责任。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本案王瑜垫付的医疗费合计115344.63元，其依法可以向刘先均追偿57672.32元（115344.63元×50%），对超出部分，因王瑜并未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刘先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瑜垫付的医疗费57672.32元；二、驳回王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此款王瑜已经预交，由王瑜负担1458元，由刘先均负担1242元，刘先均负担之金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王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瑜与刘先均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向承揽人给付报酬，且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瑜邀约刘先均将树木吊装至货车车厢内。在吊装过程中，刘先均驾驶自己的吊车，利用自己的驾驶技术，独立完成树木的吊装任务，并交付给王瑜。虽然刘先均在吊装过程中需王瑜雇请的工人协助其完成吊装任务，接受工人的信号指挥，但这种工作上协助并不属于雇主对雇员的管理。刘先均吊装树木仍是其独立完成，并不接受王瑜的管理和安排。另外，刘先均获得报酬的计算方式是每车1000元或1200元。故王瑜与刘先均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王瑜与刘先均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关于黄禄成损失的赔偿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王瑜上诉认为其并不负责装车的协助工作，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调查笔录和申请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协助刘先均进行树木装车是其负责的工作内容，故本院对王瑜不负责装车协助工作的陈述不予采信。黄禄成系王瑜雇佣的工人，其负责的工作内容除了砍伐树木外，还有协助刘先均吊装树木，即在吊装过程中由黄禄成套取吊绳等。而刘先均的工作内容为驾驶吊车将树木从地面上吊至货车车厢内且树木在车厢内保持平整状态。黄禄成系王瑜雇佣的工人，其代表王瑜参与树木的装车工作，即该工作需作为定作人的王瑜和作为承揽人的刘先均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在树木装车工作中造成的损害，应根据定作人和承揽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方的责任大小。本案中，事发时，作为承揽方的刘先均，其吊车虽处于停止作业状态，但其在多次吊装树木并未将树木平整地放置于车厢内时，由于树木重量过重，其本应再次驾驶吊车吊装树木，但其为了节省自己的工作，却让黄禄成用手搬动已经无吊车承担主要重力的树木，给出错误的建议，导致失去平衡的树木将黄禄成抵在车厢挡栏上，造成黄禄成受伤，对黄禄成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定作方未对树木吊装工作中的危险有明确的认知，未对树木吊装的安全工作进行周详地管理，未采取有效的危险防范措施，接受承揽方的建议，用手推动树木，最终导致受伤。对于黄禄成的受伤，承揽方和定作方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酌定承揽方即刘先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本案系王瑜诉刘先均追偿权纠纷，其诉讼请求仅要求刘先均返还王瑜垫付的医疗费120000元。根据刘先均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刘先均返还王瑜垫付的医疗费的50%正确。关于医疗费的金额问题。王瑜上诉认为其共计向黄禄成支付了12万余元，但根据王瑜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其共垫付医疗费金额为115344.63元。一审按照王瑜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认定医疗费为115344.63元正确。综上所述，王瑜、刘先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上诉人王瑜负担621元，由上诉人刘先均负担6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