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德平，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丹江口市公安局均县水陆派出所民警，出生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住丹江口市。曾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1月5日被湖北省丹江口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湖北省郧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湖北省郧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郭书兵，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德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鄂0322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将本案全部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倩出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郭书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德平于2004年由部队转业至丹江口市公安局工作任民警，2013年7月起在丹江口市均县派出所工作。2018年7月18日17时许，丹江口市公安局均县水陆派出所和该市“扫黑办”民警在均县镇联合将网上逃犯闫某抓获。19时许，均县水陆派出所所长徐天平安排被告人张德平带领该所辅警张某、曾某、朱某押送闫某到丹江口市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当被告人张德平驾驶押送车辆行至汉十高速鄢家垭路段时，闫某突然用双脚蹬踹正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车辆的被告人张德平右手臂及方向盘，致使车辆行驶方向往左偏离，被告人张德平紧急制动、致车辆熄火，车斜停在高速路行车道上，后被告人张德平重新启动车辆将车辆移停在高速路应急车道上。被告人张德平安排辅警将闫某拉下车后，自己使用警棍击打被害人闫某身体背部、臀部等部位，后将被害人横卧在后排座位前继续执行押解任务。车行至丹江口市看守所附近停车后，在丹江口市看守所门外路边及大厅内，被告人张德平又先后两次使用警棍击打被害人闫某。2018年8月13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闫某体表挫伤多呈长条状中空性挫伤，其损伤形态符合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所致。被害人闫某体表累计挫伤面积为1442cm2，挫伤面积累计达体表总面积8％，被害人闫某体表多处挫伤面积达体表6％以上，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张德平在其所领导的陪同下，到郧西县公安局投案并对自己殴打闫某的事实供认不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2、被害人闫某的陈述；3、证人张某、朱某、曾某、祝某、涂某、徐某、刘某、侯某、严某1、郭某、庹华伟等人的证言；4、检查笔录及照片；5、现场勘查笔录；6、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7、视听资料；8、被告人张德平的供述和辩解。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质证、认证，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七条和第八条对人民警察使用警棍和使用约束性警械有明确规定。被告人张德平身为人民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未严格遵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的规定，违规使用警棍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德平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在高速公路实施的击打行为属于依法履行职务和正当防卫行为，且闫某的挫伤面积未达体表6％以上，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案中被害人闫某在高速公路突然用双腿蹬踹被告人张德平右手臂及方向盘，被告人张德平将车辆紧急制动后，被害人闫某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经完成。被告人张德平安排辅警将拉闫某下车后，被害人闫某被四人控制，且被背拷，被害人闫某已经丧失继续实施犯罪能力，被告人张德平使用警棍击打闫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尚未停止的时间要件，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且被告人张德平又先后二次在丹江口市看守所门外路边及大厅内使用警棍击打闫某，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德平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同时多位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起诉指控被害人闫某体表多处挫伤面积达6％以上的伤情是被告人张德平一人所致。故对被告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闫某在高速公路上双脚踢踹被告人张德平右手臂及方向盘，严重危害了被告人张德平及三位辅警的生命安全，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被告人张德平故意伤害的主观恶性不深。鉴于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客观上危害行为、行为对象及危害结果，综合评价可以认定被告人张德平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张德平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德平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张德平上诉并辩解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本人不构成犯罪。理由：1、上诉人张德平是依法履行人民警察的法定职责，依法使用警械，不构成犯罪。其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也没伤害他人的行为。其主观目的，是为了控制被押解对象闫某，使用警棍的限度也在合法合理范围内。2、闫某有杀害一名警察和三名辅警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严重危害了行车安全，危及一名警察和三名辅警的生命安全，妨害了警察执行公务。上诉人张德平有权依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七条、第九条和第十一条之规定，使用武器、警械依法不构成犯罪。3、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矛盾，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存在其他可能性，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应认定张德平无罪。闫某体表挫伤不是张德平一人造成的，多因一果，也有其他原因造成的，与张德平无关。4、从另一个法律角度看，在公路上控制闫某属正当防卫，依法不构成犯罪。5、本案判决宜充分考虑对警察执法可能产生的影响，应充分体现对警察执法（打击犯罪）的保护，合理兼顾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辩护人郭书兵辩护称，上诉人张德平无罪。理由：1、张德平作为人民警察依法履行公务，不构成犯罪。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他意见与上诉人张德平的上诉理由与辩解意见一致。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出席二审法庭认为：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德平故意伤害闫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合全案证据情况来看，张德平故意伤害闫某犯罪事实中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来源合法，案件证据收集程序合法、齐全有效，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张德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德平犯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张德平作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一名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未严格遵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规定，违规使用警棍伤害他人身体，且客观上造成被害人闫某身体损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张德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起因是被害人在被押解过程中，采用双脚蹬踹的方式袭击正在驾驶车辆的张德平，严重妨害了人民警察的执法活动，具有过错，综合上诉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以及主观、客观等方面原因，原审法院综合评价认定上诉人情节轻微，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量刑适当。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检察员、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经审查、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平身为人民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超出必要限度，违规使用警械，致被押解对象轻伤二级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一审辩解、辩护意见基本相同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作出评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德平提出被害人闫某具有杀害警察及辅警的故意和动机，因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闫某所犯罪行系妨害公务罪，该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闫某身体所受伤害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其一，上诉人张德平故意伤害被害人闫某的事实，在案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已排除他人殴打致被害人轻伤的事实。其二，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人员的资质合法。上诉人张德平在收到对被害人闫某第一次伤情鉴定意见后提出了异议，办案机关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新的鉴定意见送达上诉人张德平后，其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其三，上诉人张德平表示本案不存在刑讯逼供，其本人及辩护人一、二审均没有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因此，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相关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德平系依法执行公务，有权使用武器、警械将严重危害行车安全的被押解对象控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本案中押解车辆停在应急车道之后及在看守所外路边和看守所大厅内，严重危害行车安全的情形已经消除，上诉人张德平及三名辅警均有足够条件和时间，采用符合相关规定的正当有效方式制伏被押解对象、使其不能再次实施危险行为，但上诉人张德平却违反相关规定，采用故意殴打被押解对象身体方式泄愤、撒气、致其心理畏惧不敢反抗，严重超出了人民警察执行公务使用警械限度，应属违规使用警械。其二，原审判决并未否定案发时上诉人张德平正在依法履行人民警察职务。本案中被害人闫某采用危险方法妨害人民警察执行公务，是案发诱因，具有一定过错，可认定上诉人张德平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减轻处罚。正是基于此，原审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量刑适当，既维护了人民警察的执法权威，也彰显了在法律面前人平等。因此，上诉人张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相关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德平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已作出评价，且在量刑时予以了充分考量，本院予以确认。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友山审判员  王 锐审判员  黄彦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珊珊附：本（判决）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