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66号。法定代表人：季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嘉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月新，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建月，女，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敏，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法定代理人：葛某（系朱敏敏母亲），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季月新、支建月、朱敏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港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家港农商行对朱敏敏提供的抵押物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朱敏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朱敏敏主张其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举证责任。（2019）苏05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朱敏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期限为2019年9月9日，而案涉抵押的合同签订时间和办理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故上述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而辨别一个人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有严格的法定程序，仅根据朱敏敏提供的2012年就医记录及后续用药记录，推定其在签订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不当。二、朱敏敏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时朱敏敏的父亲朱永达在场，其未对朱敏敏的签字提出异议，还专门告知朱敏敏在何处签字。视频中可见朱敏敏神态举止正常，不时东张西望，无异常反应，张家港农商行工作人员无法判断其是否存在精神问题。三、抵押房产为朱敏敏父母出资购买，其父母为其法定监护人，朱永达利用朱敏敏名下财产抵押并出具房产抵押承诺书，获得贷款后又以张家港农商行未查明朱敏敏无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抵押无效，属于恶意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朱敏敏辩称：一、朱敏敏自幼存在智力低下以及精神问题，2012年其因精神疾病住院，后一直服用药物进行控制和治疗，至2019年被判决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间朱敏敏一直无民事行为能力，故签订案涉合同时，朱敏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朱敏敏的行为异于常人，且在其签署合同时，其父亲朱永达未在身旁。三、案涉贷款并非给付给朱敏敏或其家人，贷款资金也不是用于朱敏敏自身需要。季月新、支建月未作辩称。张家港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季月新偿还本金50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的利息577元、逾期利息34812.50元、复利1808.26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复利均按照年利率1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家港农商行对朱敏敏提供抵押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支建月、朱敏敏对季月新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季月新、支建月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季月新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的利息500元、逾期利息183918.75元、复利33720.38元，合计708139.13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张家港农商行（贷款人）与季月新（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农商行高借字[2016]第（21014）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同意在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的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最高额度为5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在上述期间内发放的每笔借款的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利率、具体用途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实行固定利率，即以每笔贷款发放时借款借据约定的利率为准，在该笔借款到期前，如遇人民银行利率调整的，则该笔借据项下的贷款利率不作调整；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在借款人出现违约或违反本合同义务时，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逾期的贷款（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的贷款）按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计收逾期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不按期付息（包括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的，贷款人有权就未付部分从应付息日的次日起按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计收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非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个人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农商行个保字（2016）第（21014）号】载明：债权人为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债务人为季月新，保证人为支建月、朱敏敏；为确保季月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农商行高借字（2016）第（21014）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完全了解主合同债务人的融资用途，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人民币借款，本金数额为50万元；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支建月、朱敏敏在该合同上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农商行高抵字（2016）第（21014）号】载明：抵押权人为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抵押人为朱敏敏，债务人为季月新；为确保季月新（债务人）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的期间及最高额度内与债权人（抵押权人）签订的一系列融资业务合同（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自愿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116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处置费、过户费、差旅费等）；抵押财产为位于张家港市房屋。2016年1月25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取得了张房他证杨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房屋所有权人为朱敏敏，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149898，房屋坐落于自行车库，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债权数额为116万元。2016年1月25日，张家港农商行向季月新发放贷款50万元，该款转入季月新账户，贷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到期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季月新在该贷款凭证上签名。借款到期后，季月新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10月17日，季月新结欠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金49万元、利息500元、逾期利息183918.75元、复利33720.38元。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5年5月6日向朱敏敏签发《残疾人证》，载明：朱敏敏为多重残疾人，残疾证号73，智力四级、精神三级，残疾等级叁级。张家港农商行于2017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书。朱敏敏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葛某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10月16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请求确认朱敏敏（被申请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在2018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广济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607号】。该意见书分析说明内容为：1、医学诊断。根据病历资料，朱敏敏因“自笑、乱语、毁物半年，自幼智力低下”，于2012年9月19日入住张家港市康乐医院，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定型、精神发育迟滞，经药物治疗后出院，具体出院日期及诊断不详；据2017年11月17日张家港市第四人民医院健康指导处方，朱敏敏所患疾病：精分症，服药处方：启维0.2g0-0-1/日，博思清5mg0-1-1/日；据2018年5月31日张家港市第四人民医院健康指导处方，朱敏敏所患疾病：精分症，服药处方；启维0.2g0-0-1/日，博思清5mg0-1-1/日；据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15年5月6日签发的残疾人证反映：朱敏敏为多重残疾人，智力四级，精神三级，残疾等级叁级；据被鉴定人父亲朱永达在本所现场反映，朱敏敏智力差，一般家务料理差，有精神分裂症病史7、8年，目前服用富马酸喹硫平及博思清，病情控制欠佳，有时跺脚；精神检查：意识清晰，接触被动，检查不合作，数问一答，应答多以“我不清楚的”作答，思维内容暴露不充分，情感反应平淡，表情呆滞，意志行为减退，自知力缺乏；综合病史资料、调查反映及精神检查所见，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相关标准，被鉴定人朱敏敏符合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诊断。2、法律能力评定。被鉴定人朱敏敏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长期坚持服药，病情控制欠佳，社会功能差，不能正常工作，简单家务料理差，对自己行为的判断、预测及自我保护能力缺乏，不能正确行使其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故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该意见书鉴定意见内容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无民事行为能力。葛某于2019年2月1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裁定提审，于2019年5月5日裁定撤销（2017）苏0582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葛某申请认定朱敏敏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适用特别程序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苏05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朱敏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审理中，张家港农商行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面签视频光盘一张及相关文字整理资料一份。面签视频主要反映如下内容：朱敏敏父亲朱永达带其到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朱敏敏一个人坐在银行办公室的办公桌边的椅子上，由银行工作人先将一份材料放在朱敏敏面前，朱永达指了该材料需要签名的地方后，朱敏敏在该材料上签名，随后银行工作人员拿出其他材料，由银行工作人员指导朱敏敏签名，期间朱永达与银行工作人员聊天，办公室内较为嘈杂，朱敏敏在签名过程中没有看材料的内容且一言不发。张家港农商行认为当时签约的环境嘈杂，合同签订在场人员为季月新、朱永达、朱敏敏，朱永达、季月新与其客户经理交流频繁，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朱敏敏神态举止未见异常且不时东张西望，其工作人员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朱敏敏是否存在精神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朱敏敏在签订合同时是处于正常状态，精神状态稳定。2、朱永达在2016年1月20日向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季月新向贵行申请办理抵押贷款，由抵押人朱敏敏以位于杨舍镇花园浜二村34幢504室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房屋目前由抵押人居住，因抵押人目前无其他住所，为减少贵行贷款风险，本人承诺若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贵行贷款，贵行通过法律途径执行该抵押房地产时，本人保证给抵押人（及相应居住成员）提供适当的住所，配合贵行执行上述抵押房地产，否则，若因抵押人无处居住导致贵行无法顺利执行上述抵押房产的，造成贵行贷款损失的，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张家港农商行认为朱永达为帮助季月新获得贷款专门出具承诺书，朱永达对该笔贷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且参与其中。一审经质证，季月新、支建月表示没有异议，认为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所涉贷款是季月新和朱永达一起做物流生意，因缺少资金向张家港农商行所借的经营性贷款。朱敏敏对视频没有异议，认为签名都是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的，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动作缓慢，明显异于他人，且银行工作人员没有向其说明所签署文件的内容；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证明银行工作人员对其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否则此类的承诺书应当是由其来出具，而不是朱永达出具。季月新、支建月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季月开立于张家港农商行个人账户的对账单一份。载明2016年1月20日，从朱永达账户转入季月新账户50万元，同日还贷503750元；2016年1月25日，贷款到账50万元，同日转入张家港盛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账户50万元。用于证明本案所涉贷款是上一年已经办理过的贷款，本案所涉贷款是朱敏敏父亲朱永达按银行要求还清前面的贷款后转贷的，从银行也能查到相应的贷款记录，上一次的贷款也是用朱敏敏的房屋抵押的。2、朱敏敏在张家港市第四人民医院（原张家港市康乐医院）的出院记录一份及住院病历四张。载明朱敏敏住院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10月27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定型、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出院情况为患者病情好转、自知力部分恢复，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门诊复诊、带药【（启维0.2g0-0-1/日、博思清5mg1-1-1/日、益脑0.32-2-2/日）×15天】。季月新、支建月认为结合去张家港市第四人民医院调查情况，朱敏敏在2012年9月19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没有其他任何住院记录，可以证明朱敏敏在本次住院后其精神状态或者行为能力并没有恶化，属于正常的行为能力人。经一审质证，张家港农商行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的描述证明朱敏敏情况好转、自知力部分恢复。朱敏敏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已经恢复正常出院，其中的医嘱明确需要注意休息复诊，且需要长期服药。朱敏敏一审除了提供（2019）苏05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广济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607号】、《残疾人证》外，还提供了2013年11月至2019年11月之间其在张家港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配药的记录（电脑页面截屏打印件、加盖医院业务专用章），其认为因2013年11月前医院没有电脑记录，所以只能体现2013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门诊记录情况，证明其一直在医院门诊配药，其精神疾病需要药物控制治疗。经一审质证，张家港农商行对（2019）苏05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在2016年1月20日朱敏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残疾人证的真实性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且该证不应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门诊记录的真实性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但不能代表朱敏敏当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判断是否无民事行为能力应由法院依法宣告。季月新、支建月对（2019）苏05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朱敏敏在2019年9月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证明朱敏敏在2016年1月20日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朱敏敏在2018年11月、12月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不能证明朱敏敏在2016年1月20日签订合同时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情况，该鉴定所依据的资料是朱敏敏在张家港市康乐医院的住院病历及两份健康指导处方，出院诊断是精神分裂症未定型及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结合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是病情好转、自知力部分恢复，可以看出医院对朱敏敏的诊断不是确诊的精神分裂症且已好转，朱敏敏2012年10月27日出院后长达七年多的时间里未再因××住院，至少说明在2016年1月20日签订合同时的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均是没有问题的；对残疾人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国家设立残疾人联合会的本意是体现政府对可能存在残疾人员享受的福利而设立的，该部门对伤残的鉴定程序及鉴定标准都是比较宽松的，不能像客观的司法鉴定一样反映真实的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对门诊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非是病情恶化的住院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朱敏敏的病情严重程度，更不能说明其精神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港农商行与季月新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张家港农商行与支建月签订的《个人保证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张家港农商行依约向季月新发放贷款50万元，季月新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约归还张家港农商行借款本息，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季月新对结欠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5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张家港农商行的主张、结合现有证据确定本案所涉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90000元，截至2019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500元、逾期利息为183918.75元、复利为33720.38元，张家港农商行要求季月新支付上述款项及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复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支建月为季月新向张家港农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结合保证担保范围及保证期间等情况，支建月对季月新的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朱敏敏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个人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名及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从朱敏敏在张家港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的内容看，其于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10月27日因精神疾病在该院住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定型、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是明确的，该出院记录载明的出院情况为患者病情好转、自知力部分恢复，同时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门诊复诊并给予配药，此后朱敏敏长期在该院门诊配药，坚持服用药物以控制治疗精神疾病，2015年5月6日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残疾等级叁级（智力四级、精神三级），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在2018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张家港农商行提供的视频资料内容，朱敏敏系其父亲朱永达带至张家港，根据朱永达的指示及在张家港农商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在相关合同文本上签名，在签名过程中朱敏敏一言不发，没有与周围人员进行言语交流，也没有阅读所签署材料的内容，朱敏敏的行为表现明显异于常人，且张家港农商行工作人员亦没有向其说明合同文本的内容并征求其意见，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由朱敏敏用其房产为季月新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涉及朱敏敏处分自己的财产，案涉《个人保证担保合同》是朱敏敏为季月新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涉及朱敏敏承担严重的民事责任问题，其对自己的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且不知其行为后果，不能正确行使其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故朱敏敏在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个人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名应属无效，之后实施的抵押登记行为亦属无效，该无效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朱敏敏提出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家港农商行要求对朱敏敏提供的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及要求朱敏敏对季月新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季月新归还张家港农商行借款本金49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至2019年10月17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为218139.13元，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均按照《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支建月对季月新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家港农商行对朱敏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1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14551元，由季月新、支建月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敏敏于2012年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未定型、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后长期服用药物；2015年朱敏敏经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残疾等级叁级（智力四级、精神三级）；2018年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朱敏敏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朱敏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事实表明朱敏敏的精神疾病是一个持续的状态，从而精神疾病致使朱敏敏对自己行为的判断、预测及自我保护能力的缺乏也是持续的。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在此期间朱敏敏有过明显好转，并能够辨认自己行为。且案涉合同的面签视频也表明朱敏敏签署合同的过程存在诸多异常。张家港农商行主张朱敏敏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缺乏证据。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应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张家港农商行以朱敏敏的父亲朱永达在场，并指导朱敏敏签字为由，主张案涉对朱敏敏财产权利不利的合同有效，不能成立。一审依据朱敏敏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认定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无效，进而对张家港农商行要求朱敏敏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家港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1元，由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