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93号13B01自编B02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娴，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明，男，汉族，1989年12月26日生，住福建省永泰县。系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木兰村林晓明日用品店（已注销）经营者。 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晓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律师、被上诉人林晓明参加线上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创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是正确的，但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享有的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画片在全国两百多个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通过十年来的推广运营，动画片中的“喜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极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多次获得广东省委宣传部“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多次获得上海电视节“白玉兰”金银奖、多次获得国家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动漫奖”等，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该情节，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参照福建省公正及律师的收费标准，酌情认定本案应分摊的合理费用为6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本案分摊到公证费用为600元、律师费用2000元，合计应为2600元。上诉人主张相关公证费用每案600元符合相关公证收费规定。按照厦门律协制定的《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涉及财产案件的，基础收费为每件6000-10000元，同时，该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无正当理由，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低于其提交本协会备案的收费标准的70%的，视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为2000元，已充分考虑该案为系列案件的事实，收费才低于意见的规定，显然，原审法院认定合理费用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为50元是错误的。近年来，国家特别重视知识产权的保护，在此大背景下，原审法院却作出赔偿损失50元，同时，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46.75元，属于典型的打赢官司却赔了钱。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第二条提出：加大侵权假冒行为惩戒力度，大幅提高侵权法定赔偿上限，加大损害赔偿力度。本案原审判决显然与该意见背道而驰。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晓明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同样的贴贴纸分成四个案件进行起诉；第二，这个贴贴纸售价一元，进价七毛钱，属于正常盈利范围内销售产品，属于无意过失。第三，本案属于职业打假典型案例。本案没有对上诉方造成实质性损失，上诉人提出赔偿超出合理范围。上诉人2017年就发现侵权产品，在2019年才起诉，导致答辩人证据无法提交。而且答辩人是开便利店，到批发店批货，款式是批发店配的，答辩人也是受害者。对方应该找厂家、批发店要求赔偿才合理。最后，法律意义应该是维护社会稳定和道德。这个案件破坏社会稳定且有损道德、非正义。要求法院考虑职业打假者钻法律漏洞而造成的一批案件。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晓明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懒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X－XXX]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林晓明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原创动力公司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作品“懒羊羊Basic版”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XX－XXX，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创动力公司。2017年4月20日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福建省××市××区标有“闽泰隆超市”的场所，在该场所购买涉嫌侵权的商品十一件，支付46.5元，并取得收款收据一张。该场所证照名称为“莆田市城厢区木兰村林晓明日用品店”。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购买过程进行了拍照和全程监督。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随后将上述所购商品及取得的收款收据交给公证人员保管。2017年4月24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上述商品及收款收据进行密封并拍照后交由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保管。2017年4月28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2017）厦思证内字第5720号公证书，对上述情况予以公证。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所支出的公证费用和律师费用。 另查明，林晓明经营的“莆田市城厢区木兰村林晓明日用品店”于2019年1月23日注销。 庭审中，当庭对封存的公证实物进行了拆封。拆封前物品封存完整，封存的纸箱外贴有“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的封条，纸箱内有贴纸6张，印有“懒羊羊”等图案，文具盒1个，笔记本4本，购物袋1个，收款收据1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创动力公司持有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创动力公司是“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享有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在内的著作权。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的，除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均属于对原创动力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原创动力公司有权对侵犯“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莆田市城厢区木兰村林晓明日用品店是经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林晓明是经营者，其在经营期间未经原创动力公司授权，擅自销售印有“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的贴纸，该贴纸上的“懒羊羊”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莆田市城厢区木兰村林晓明日用品店已注销，原创动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晓明还持有该侵权产品，故其请求林晓明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侵权产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创动力公司请求林晓明赔偿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原创动力公司未就其所受实际损失及林晓明的违法所得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过错责任、涉案商品的售价、个体工商户商业零售的一般数量及利润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50元。赔偿数额还应包括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付的公证及律师等费用，一审法院考虑本案案情较为简单，原被告之间尚有与本案同时起诉的另外三个案件，与本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案情基本相似、使用同一份公证文书，四个案件只进行一次诉讼等情况，参照福建省公证及律师的收费标准，酌情认定本案应分摊的合理费用为600元。林晓明辩解所销售的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林晓明认为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理由成立，酌情予以调整。判决：一、林晓明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50元；二、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原创动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创动力公司提供1.（2018）闽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证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类案中判赔标准是4500元。2.（2018）闽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证明福建省内其他地市的判赔标准，龙岩地区是8000元。 林晓明质证认为，每个便利店赔偿金额是不同的。现在国家也明确规定遏制赚钱为目的的职业打假。法院以前判决赔偿金额会过高，这是非常不合理的。这种侵权是无意行为。 本院认为，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二份证据是生效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二份判决涉及的美术作品及侵权情节等与本案存在差异，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创动力公司是“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保护。林晓明未经原创动力公司授权，擅自销售印有“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的图画簿，该图画簿上的“懒羊羊”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共计650元是否恰当。鉴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得获利情况，也没有确认的许可使用费可供参考，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包括权利人的维权成本。关于维权成本问题，上诉人为了维权，委托律师、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必然需要支出一定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上诉人主张本案的维权费用包括公证费450元、律师费2000元共计2450元，未能提供发票或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原审酌定维权合理费用600元金额偏低，不利于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适当调整。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过错责任、涉案商品的售价、个体工商户商业零售的一般数量及利润等因素，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包含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晓明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 二、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晓明负担3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晓明负担3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高巧燕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