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0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恒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丹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晨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卓海联，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福，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奔，系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天津盛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节能环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敬芳，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蔡炳良，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福，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恒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为天津索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更名为天津索亚风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5月20日再次更名为天津恒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前两个旧名称均简称为“索亚公司”，现名称为“恒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卓海联、一审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碧桂园公司）、天津盛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行公司）、第三人蔡炳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屈晨希，被上诉人卓海联和一审第三人蔡炳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福、杨帅，一审被告北京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奔，一审被告盛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敬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卓海联的第一、二、三、六项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3.判令卓海联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支持索亚公司“从未付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蔡炳良、卓海联向索亚公司的借款”错误，应予纠正。索亚公司分别向卓海联出借210万元、向蔡炳良出借330万元，上述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1.2011-811协议和蔡炳良的询问笔录均可证明蔡炳良对部分股权转让款享有权益，卓海联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只能基于其和卓海联之间的两种法律关系，受让债权或代理，无论哪种法律关系，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蔡炳良的借款均不存在法律障碍。蔡炳良在接受一审询问时，表示其与卓海联不是代理关系，但从蔡炳良“对外是转让的，当然他收回来后我们内部再分配”的表述来看，双方实质是代理关系，因此蔡炳良对于其实体权利“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借款”的处分合法有效，不能因其代理人卓海联不同意而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蔡炳良已将其享有的股权转让收益转让予卓海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八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索亚公司对让与人蔡炳良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卓海联主张，基于蔡炳良同意抵销的承诺，索亚公司有权要求从涉案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借款。2.蔡炳良在《借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月12日前，2017-728补充协议签订时，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抵销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2017-728补充协议未约定抵销不能视为索亚公司放弃对蔡炳良借款的抵销权。蔡炳良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承诺6个月内归还240万元借款，若未归还，同意与股权转让款抵销，该承诺是蔡炳良的真实意思表示，索亚公司在借款期届满、蔡炳良未归还借款情况下要求行使抵销权应予支持。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一百条的规定，债权债务既可约定抵销亦可依法抵销，对于蔡炳良自行收取的90万借款以及卓海联的210万借款，虽然不存在约定抵销，索亚公司也可行使法定抵销权。（二）索亚公司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1、因转让方卓海联、蔡炳良的原因，盛行公司股权对应的901亩土地中有464.72亩至今未完成置换，目标资产存在瑕疵。在该464.72亩土地得以落实前，索亚公司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股权转让标的物是股东权益，其价值主要取决于公司所有者权益状况。2011-811协议约定盛行公司资产为901亩土地，100%股权转让款为2.7亿元人民币，索亚公司实际是以2.7亿元购买901亩土地，其中包括按宝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宝坻管委会”）指示转让予第三方、并签署了土地置换协议的464.72亩土地。该部分土地能否成功置换直接关系2.7亿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资产是否完整、涉案股权转让款确定基础是否成立、股权价值是否需要调整等。因此，不能简单以土地置换系盛行公司与宝坻管委会的争议而否认其与股权转让款的关联性。索亚公司的证据13显示，宝坻管委会未予置换土地的根本原因是蔡炳良、卓海联对管委会55亿元投资、年创税5亿元的承诺未实现，蔡炳良、卓海联有义务解决该问题。截止目前，索亚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达总价款的57.7%，但未能置换的土地占901亩土地的51.58%。因卓海联、蔡炳良原因导致土地无法置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在卓海联、蔡炳良协调宝坻管委会提供464.72亩土地使用权之前，索亚公司有权中止支付股权转让款。按照一审的思路，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项下，只要标的股权已变更登记即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考虑股权所对应的资产、负债是否属实，即便标的公司资产丧失，受让方也应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思路是对法人人格独立的误读，未考虑股权与资产的对应关系，更未考虑卓海联、蔡炳良原因导致土地无法置换等，不符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性质，更与法定的瑕疵担保责任相悖。2.卓海联持有的10%股权被查封，索亚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转让方应保证转让股权无权利瑕疵，卓海联持有的10%股份被查封，已构成转让障碍，在卓海联消除该障碍前，索亚公司有权拒付该部分股权对应的价款。索亚公司应在卓海联办理10%股权变更前向其提供完税凭证，是双方设定的程序条件，而卓海联持有的10%股权被查封，已构成转让的实质性障碍。一审以索亚公司尚未提供完税凭证，该10%股权变更条件未成就，来排除索亚公司的不安抗辩权，系对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曲解，应予纠正。（三）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所述，索亚公司享有拒付款抗辩权。即便索亚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行为，一审认定的3000万元违约金与每日2‰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应予调减。1.一审认定“考虑到本案股权转让事实开始于2009年，而此后经历数次受让股东变化，且变更主要原因与受让方未合适履行有关”并无证据证明。并且，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11日，一审认定股权转让自2009年开始，与事实不符。2.从2017-614合同书第7条“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是对双方违反2017-614合同书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且2017-614合同书仅客观描述了各方股权转让及转让款支付情况，未界定索亚公司此前的未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双方在该合同中就2.7亿元股权转让款支付问题约定了新的支付时间。因此，不能再以此前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作为考量违约责任的依据。故无论从文义解释还是体系解释，均无法得出3000万元违约金考虑了多年交易因素的结论，一审该认定缺乏依据。3.因卓海联、蔡炳良原因导致464.72亩土地无法置换，自2011年至今接近8年,若考虑8年间建安施工成本的增加，即便可以完成土地置换，也会为索亚公司增加巨额的项目开发成本，该部分损失也应由蔡炳良、卓海联承担。4.即便存在迟延付款行为，违约金金额也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卓海联并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一审同时支持3000万元固定违约金和日迟延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此外，一审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月息2%）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应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调减违约金标准。（四）一审认定索亚公司应向卓海联支付25万元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索亚公司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因此一审判令索亚公司承担卓海联的律师费缺乏依据。卓海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索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索亚公司不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1.索亚公司无权以464.72亩土地暂未完成置换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卓海联或蔡炳良有义务确保盛行公司取得置换土地，或索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土地置换成功为前提。2011-811协议签署时《置换协议》作为《协议书》的附件，证明索亚公司最晚在2011年8月时就已知悉土地置换风险，各方在2017年6月签署2017-614合同书时索亚公司确认股权转让款仍为2011-811协议约定的2.7亿元，说明索亚公司认可股权转让的对价并愿意自行承担土地置换风险。2.索亚公司主张其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享有不安抗辩权，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索亚公司如享有不安抗辩权利，也应及时通知卓海联。如前所述，索亚公司最晚在2011年8月时就已知悉土地置换风险，但直到六年多后，即2018年1月23日，索亚公司委托律师向卓海联寄出《律师函》时才第一次提及土地置换未完成，要求卓海联配合解决，且《律师函》中未声明将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索亚公司第一次明确表明此态度是在本案庭审中。《律师函》发送时间距离卓海联在2018年1月18日提起诉讼仅过去5天，距离索亚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2017年12月13日仅过去40天，显然，土地置换问题只是索亚公司在逾期付款后找的借口，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时间和方式均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3.索亚公司声称卓海联、蔡炳良曾在2006年10月的《关于建设天津国际商贸物流城的合同》中承诺项目总投资55亿、年创税5亿，因该承诺未兑现导致宝坻管委会未置换土地，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该承诺不是蔡炳良的个人承诺，也不是卓海联和盛行公司的承诺（此时盛行公司尚未成立），而是蔡炳良作为宝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代表宝港公司做的承诺。而宝港公司是天津国际商贸物流城开发初期六家有意向的开发企业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如果该投资承诺有效，也是六家企业的共同承诺，不是蔡炳良的个人承诺，也不是卓海联或盛行公司的承诺。其次，宝坻管委会在给盛行公司的《回复》中表示“承诺总投资55亿元年创税5亿元的中国北方超大规模的国际商贸物流基地至今无一建成，贵司地块是其中的一部分，并在建设过程中多次变换股东。经宝坻管委会讨论决定，贵司应尽快落实此地块的商业规划，管委会将根据此规划决定此地块的置换时间”，可见宝坻管委会至今未置换土地的原因是盛行公司未落实商业规划，并非蔡炳良未履行承诺。此外，前述“回复”中提及的“至今无一建成”是天津中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公司”）、索亚公司受让股权多年后仍无能力开发，及其他投资方未落实投资导致；“回复”中提及的“多次变换股东”，也是中维公司、索亚公司无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均与卓海联、蔡炳良无关。4.《置换协议》的签署时间是2010年9月8日，签署时盛行公司的签约代表是邹强而不是蔡炳良，原因是自2009年6月开始盛行公司已由中维公司控制并运营，置换土地也是中维公司的意见,如果因置换土地导致盛行公司有损失或风险，应由中维公司承担。（二）索亚公司无权以卓海联所持盛行公司10%股权被查封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1.依据各方签署的2017-614合同书及2017-728补充协议，卓海联收取剩余的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任何前置条件，在卓海联收取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索亚公司提供完税凭证之后，卓海联才有完成剩余10%股权过户手续的义务。如卓海联收款后不能履行股权过户义务，卓海联愿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索亚公司无权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增设前置条件。2.索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时间是在2017年12月13日，卓海联所持股权被查封的时间是2018年2月7日，即在索亚公司逾期付款近两个月后，因索亚公司违约导致卓海联股权未及时过户并被查封，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卓海联所持股权被查封，是因居间合同纠纷被案外人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不是判决生效后的执行查封，且诉讼标的仅为1659万元。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9000万，即使卓海联在居间合同纠纷案中败诉，只要索亚公司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卓海联将有能力解除查封，更何况卓海联有其他财产足以提供解除股权查封的担保。4.索亚公司主张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享有不安抗辩权，但卓海联并不存在该条规定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丧失商业信誉”等情形，故索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判令索亚公司支付3000万元，以及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2%/月支付的违约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不应调减。1.2017-614合同书设定3000万元违约金的背景。2017年6月北京碧桂园公司收购盛行公司60%股权时，盛行公司的土地价值已较2011年8月索亚公司收购时最少上涨4倍，在索亚公司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卓海联及蔡炳良同意索亚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同意只按2011年的协议收取2.7亿元股权转让款，并同意在2.7亿元股权转让总价中由索亚公司事先扣除7000万元税费，目的就是为了尽快回收款项，以彻底了结这一桩股权交易，但索亚公司仍没有如期付款。卓海联做出巨大让步，为防止索亚公司再次违约，各方才约定了3000万元违约金，且该违约责任是双向的，如果卓海联违约也应向索亚公司支付3000万元违约金。2.2017-728补充协议设定每日千分之二逾期违约金的背景。由于索亚公司未按2017-614合同书的约定提供足额抵押，索亚公司能否如约支付剩余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又生变数，因此各方在2017-728补充协议中又约定了如索亚公司逾期付款，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支付违约金。该违约责任正是基于索亚公司过往数年多次违反协议拒绝付款给卓海联造成巨大损失所做的设定，目的是防止索亚公司再次违约，但索亚公司再次违约。3.2017-614合同书设定的3000万元违约金已低于索亚公司因2011-811协议应支付的违约金4050万元，该3000万元违约金的设定完全合理。2011-811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方逾期付款应按未付部分的15%补偿给出让人卓海联和蔡炳良，次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中盈公司指定索亚公司履行2011-811协议项下中盈公司的权利义务。2011-811协议签订后20天卓海联、蔡炳良即按约定将90%的股权过户给索亚公司，此后6年时间内索亚公司未支付一分股权转让款，直到2017年6月北京碧桂园公司介入项目后才由该公司向卓海联支付1亿元。依据2011-811协议索亚公司本应向卓海联支付违约金4050万元（2.7亿×15%）。各方在2017-614合同书中设定的违约金仅为3000万元，低于索亚公司本应支付的违约金4050万元，因此该3000万元的违约金金额设定合理。4.索亚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超过七年，给卓海联造成的实际损失超亿元。索亚公司于2011年8月受让股权，卓海联于2017年6月份才收到北京碧桂园公司代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拖欠剩余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至今。即使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卓海联的利息损失也超过1亿元[2.7亿×6%（取同期贷款利率中间值）×6年+9000万×4.9%×1年=1.0161亿]，如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卓海联的利息损失将超4亿元。（四）索亚公司主张卓海联、蔡炳良的540万元借款应抵销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1.借款与股权转让是不同法律关系，且索亚公司对借款事实的举证不充分。即使卓海联或蔡炳良存在向索亚公司借款的事实，也与本案无关，索亚公司应另案处理。2.蔡炳良和农俏俊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虽称可以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借款，但该抵扣未经过卓海联认可。且在《借条》出具后16天，即2017-728补充协议签署时索亚公司仍确认尚欠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如各方认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借款，理应在该补充协议中抵扣。同理，索亚公司于2011年8月5日向卓海联汇款200万元，如各方确认借款事实存在且同意抵扣，也应在2017-728补充协议时做出约定。因此，索亚公司无权做相应扣除。3.退一步说，即使索亚公司有权抵销股权转让款，也只能抵销蔡炳良所欠的330万元，且只能抵销索亚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不能直接抵扣股权转让款本金。（五）索亚公司应向卓海联支付律师费25万元，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各方于2017-614合同书第八条明确约定败诉方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卓海联为提起本次诉讼，已支付律师费25万元，且索亚公司一审败诉，理应承担25万元律师费。蔡炳良述称，（一）蔡炳良并非原告，也非涉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借款纠纷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恒达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向蔡炳良主张权利。（二）蔡炳良和卓海联之间存在较多债权债务，在卓海联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后经对账，现确认蔡炳良在涉案股权转让中已没有任何权益，本次股权转让的所有权益均归卓海联享有，故蔡炳良和卓海联之间既不是委托关系，也不是债权转让关系。其他同意卓海联的答辩意见。北京碧桂园公司述称，在涉案纠纷中北京碧桂园公司无须担责，故卓海联应撤回对北京碧桂园的财产保全申请。盛行公司述称，对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盛行公司股权变化情形盛行公司最初由卓海联与蔡炳良于2006年设立成立，主营房地产开发、销售等项目，其中卓海联持股60%，蔡炳良持股40%。2007年，盛行公司与天津市宝坻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三宗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开发。此后卓海联、蔡炳良将所持盛行公司股权转让，并为此签订数份股权转让合同。2009年6月5日，卓海联将其持有的50%股权、蔡炳良将其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中维公司。之后因履行不畅，当事人就盛行公司股权转让又签订多个合同。截止目前盛行公司股东分别为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60%股权，索亚公司持股30%，卓海联持股10%。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情形（一）“2011-811协议”及《补充协议》2011年8月11日，蔡炳良作为甲方、卓海联作为乙方、中维公司作为丙方、中盈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11-811协议”）。协议背景：2011年5月21日就盛行公司、天津骏盛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签订的协议，协议将两公司土地共同折价为6.86亿元，其中盛行公司土地折价3.26亿元。四方对盛行公司项目的描述：盛行公司项下拥有901亩土地，其中146亩土地建设面积为9万平方，136亩土地规划面积9万平方，52.8亩土地规划面积待审批，99亩土地规划面积9.7万平方，464亩土地有置换协议（详见协议附件）。股权转让安排：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由丙方退回甲乙双方90%盛行公司股权，甲乙双方向丁方转让盛行公司100%股权。若甲乙要求丙方直接转让给丁方，视同于由丙方退回甲乙90%股权而转让给丁方。且如股权退回甲乙方时，如将盛行公司股权转让给丁方以外第三方，则丙方有权要求甲乙方退回，恢复原状，否则丙方有权终止支付丙方应付甲乙方的股权转让款，甲乙方自动放弃追索权。盛行公司资产交接基准日为2011年6月30日，公司财务数据及相关数据需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以审计报告披露的资产债务（包含或有资产或有负债）为准，审计数据的真实性由丙方负责，超出审计的债务及资产损失皆由丙方承担。丙方退回盛行公司股权完毕后，由甲乙双方拥有盛行公司100%股权，丁方愿意以2.7亿元收购盛行公司全部股权。按照协议安排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后，丙方无需再向甲乙方支付盛行公司股权转让对价款，由丁方按照此协议向甲乙方支付。为了便于协议履行，乙方同意由甲方代为收取本协议书下所有应该由乙方收取的款项。各方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丁方（中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一年内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甲方、乙方（蔡炳良、卓海联），则丁方按照未缴纳的部分的15%补偿甲乙方。双方还就股权转让的款项安排、工商变更登记等其他细节都进行了安排。2011年8月12日，卓海联、蔡炳良、中维公司、中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意由索亚公司作为丁方替代中盈公司履行2011-811协议。（二）“2017-614合同书”2017年6月14日，索亚公司作为甲方、卓海联作为乙方、北京碧桂园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目标公司盛行公司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2017-614合同书”）。约定因甲乙双方与其他关联方在2011年8月11日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协议书》，索亚公司同意受让盛行公司100%股权。现卓海联已经将90%股权转让给索亚公司，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但2.7亿元转让款尚未支付和剩余10%股权未变更。三方就剩余事项特别签订本合同书以作为《协议书》的补充合同。双方约定，丙方北京碧桂园公司向乙方卓海联监管银行账户支付一亿元，索亚公司将60%股权登记至北京碧桂园公司名下。卓海联收款行为视为索亚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对价款。索亚公司应办理北京市朝阳区辛路店1号朗月园11栋-1至3层11-2房产抵押给卓海联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登记备案手续，以作为索亚公司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余额提供抵押担保。卓海联在收到一亿元以及价值达到1.65亿元房产抵押手续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再向索亚公司转让目标公司10%股权。卓海联同意索亚公司在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中代扣7000万元，用以支付卓海联、蔡炳良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交易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增值税等），索亚公司承诺并保证于卓海联向其转让10%股权前，向卓海联、蔡炳良提供完整的合法有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否则卓海联有权拒绝转让其持有的10%股权。如索亚公司未按时向卓海联支付本合同约定款项的，北京碧桂园公司同意在本合同约定索亚公司履行期满后，直接从目标公司中索亚公司应分配的利润代索亚公司直接向卓海联支付。卓海联收到北京碧桂园公司款项视为索亚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对价款。甲乙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在守约方书面催告时间内继续履行本合同外，还应该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该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卓海联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以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执行费和评估费等均由败诉方予以承担。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并达成和解，不管案号（2016）最高法民终661号诉讼结果如何，双方均不予确认，不再履行。且均不得追究对方或蔡炳良任何责任。该合同本案当事人盖章之外，盛行公司也在合同时间位置盖章。（三）“2017-728补充协议”后因索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不能达到《合同书》约定的条件，导致抵押方案无法执行，三方[索亚公司作为甲方、卓海联作为乙方、北京碧桂园公司作为丙方]又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7-728补充协议”）。第一条：北京碧桂园公司直接将1亿元汇付至卓海联指定账户，且索亚公司另行向卓海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1千万元。第二条：卓海联同意余下的9千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由索亚公司于2017年6月14签订的《合同书》签订后6个月内支付完毕。如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索亚公司除了按照《合同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每逾期一日，还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卓海联计付违约金。如索亚公司无力支付，由北京碧桂园公司按《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将索亚公司应付给乙方股权转让对价款包括本金、违约金、利息及《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全部费用代甲方优先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如甲方未向乙方足额支付本款所述款项的，丙方不得再向甲方分配目标公司利润。乙方应在足额收到本款所述股权转让对价款余额及本款所述全部款项和《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办理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甲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如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补充协议，仍按《合同书》第八条执行。第四条：除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丙三方仍应按《合同书》约定履行。三、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情形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确认北京碧桂园公司向卓海联支付1亿元，索亚公司向卓海联支付1000万元。索亚公司还主张另行支付了540万元，其中向卓海联支付21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借款，10万元为往来款。索亚公司直接向蔡炳良支付90万元，性质为借款。另有蔡炳良委托农俊俏收款240万元。2017年7月12日，蔡炳良出具《借条》，确认其通过农俊俏向索亚公司借款240万元。同意在6个月内偿还，如果到期未归还，其同意从索亚公司给付卓海联的盛行公司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此笔全部借款。卓海联认为借款应另案解决，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2011年卓海联与蔡炳良将持有的90%股权转让至索亚公司名下。2017年6月索亚公司将其中60%股权转让给北京碧桂园公司。卓海联仍持有10%股权，现该10%股权因案外人起诉卓海联被查封。索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也未办理卓海联、蔡炳良二人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蔡炳良向一审法院确认：2011-811协议签订后，其已将全部40%股权转让给索亚公司；2.7亿元股权转让款中包含其权益，但股权转让款全部交由卓海联方收取，并认可卓海联为收取股权转让款而签订的2017-614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盛行公司提交了2017年企业年度报告书，称公司无营业收入，公司无利润可供分配。北京碧桂园公司称其从2017年6月份才加入到盛行公司，且参与合作的范围并不包含置换土地，现行在建项目并未对外销售，公司也无利润可供分配。四、关于双方争议的土地置换及公建配套费问题。2010年9月8日，盛行公司（乙方）与宝坻管委会（甲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将盛行公司名下（2007）第031号宗地464.72亩进行置换。乙方应加快完成置换地块项目前期工作，保证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两年内完成前期工作，并启动项目建设。乙方应将项目建设方案向管委会申报，甲方承诺按照相关程序在乙方需求的时间内提供置换土地。该协议同时列为2011-811协议附件。2017年10月23日，宝坻管委会向盛行公司发出《关于缴纳天津海滨国际商贸物流城内公建费的函》，称根据（2009）44号文件精神，物流城内企业需要按照占地比例支付公建费，盛行公司占地436.96亩，应承担公建费用3700.7万元，截止目前公司已支付458.2万元，差额为3242.5万元。盛行公司收到函后，向各位股东询问缴纳该费用依据。但股东未予回复。盛行公司也催促政府落实土地置换计划。而宝坻管委会回函称盛行公司前任股东蔡炳良代表的天津宝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香港中华资讯科技商会投资团队）签订的《关于建设天津国际商贸物流城的合同》中，前任股东曾承诺总投资55亿元年创税5亿元的北方超大规模的国际商贸物流基地至今一无建成，而盛行公司地块是其中一部分，且在建设过程中多次变换股东，盛行公司应加快落实此地块的商业规划，管委会会根据规划时间决定地块的置换时间。索亚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委托律师发函给卓海联，称其在转让股权时并未披露该笔公建费债务，基于盛行公司名下资产的不确定以及出现股权转让未披露的或有债务，索亚公司将暂停支付剩余对价8460万元。并认为虽然在股权转让时披露了土地置换事宜，但是并未免除原始股东应该就该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妥善解决的责任。索亚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卓海联、蔡炳良，要求二人共同赔偿因未如实披露公建费债务给索亚公司造成的损失3700.7万元（未披露债务发生的后续损失，将另行主张）。该案案号为（2018）津02民初1108号，尚未审结。索亚公司认为本案应以该案审结结果为前提，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五、关于本案律师费、担保费等情形。2018年1月5日，卓海联（甲方）与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处理该案股权转让纠纷。按照固定收费方式收取律师费。律师费金额为（1）一审阶段收取律师费1244400元；（2）执行阶段收取律师费1244400元；（3）二审阶段（如有），乙方收取律师费622200元。前述三个阶段共收取3111000元。在合同签署后30日支付25万元，取得生效判决后，支付完毕剩余全部律师费（含执行阶段的律师费）。案件立案后，无论案件是通过谈判、判决、调解、和解、撤诉或者其他方式解决或结案的，甲方均需要按照约定支付律师费。卓海联已经支付前期律师费25万元，后期费用尚未支付。卓海联为了实现债权，申请保全了索亚公司、北京碧桂园公司、盛行公司的财产，并为此向珠海快易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费用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卓海联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卓海联系2017-614合同书及2017-728补充协议签订的甲方，也是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方。蔡炳良已向一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款全部交由卓海联方收取，并认可卓海联为收取股权转让款而签订的2017-614合同书及2017-728补充协议。故卓海联作为原告主张涉案股权转让款，主体适格，索亚公司辩称卓海联仅能就自己的60%股权比例主张对价款，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问题索亚公司认可尚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认为因卓海联、蔡炳良隐瞒公建费债务导致其产生损失，并以此提出抗辩要求扣减。一审认为，索亚公司已经就公建费事项提起诉讼，要求卓海联、蔡炳良共同赔偿因未如实披露公建费债务给索亚公司造成的损失。卓海联是否需要赔偿损失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是否应支付系不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性质款项，且卓海联是否需要赔偿损失已在另案审处，本案审理结果不需以（2018）津02民初1108号案审理结果为前提，不存在中止审理问题。三、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具体金额问题索亚公司称盛行公司置换土地事项并未解决，故其有理由拒付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审理的是新旧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款而产生的争议，而土地置换事项争议的主体是盛行公司与宝坻管委会。盛行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公司股东变化并不改变公司独立人格，且历次股权转让协议也未约定以盛行公司土地置换完毕为受让方支付转让款的前提，索亚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纳。依据2017-614合同书及2017-728补充协议，卓海联已经收取了北京碧桂园公司1亿元和索亚公司支付的1千万元，扣除交易税费代扣的7千万元，尚余9千万元未支付。索亚公司主张其另行支付的540万元中，其中240万元蔡炳良已确认可从卓海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与股权转让款是不同法律关系，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方为卓海联，而作出抵扣承诺的是蔡炳良，卓海联并不同意在本案转让款中扣减借款。而且索亚公司在该《借条》出具后签署的2017-728补充协议，如果各方认可借款可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则在该补充协议中应予以体现，事实上补充协议中仍然确认尚欠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故对索亚公司主张抵扣的主张不予采纳，索亚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索亚公司同时主张卓海联剩余10%股权被查封，其存在不安抗辩权问题。对此一审认为，卓海联持有的盛行公司10%股权被查封仅是暂时状态，其收取了涉案款项后完全可以使得股权负担解除。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索亚公司先行代扣7000万元以支付交易税费，索亚公司需向卓海联和蔡炳良提供完整合法有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卓海联方转让剩余10%股份。至今索亚公司也未办理卓海联、蔡炳良的完税凭证，办理10%剩余股份变更的前提也不成就，显然卓海联股份被冻结这一情形并非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任一情形，不能成为索亚公司拒付款的正当理由。而双方当事人在2017-614合同书及2017-728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余款支付期间及逾期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余款需在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签订后6个月内支付完毕。如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索亚公司除了按照《合同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卓海联计付违约金。也即索亚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13日前付款，即构成违约，应该支付违约金。考虑到本案股权转让事实开始于2009年，而此后经历数次受让股东的变化，且变更主要原因与受让方未合适履行有关。当事人在2011-811协议中也约定了按照未缴纳的款项的15%补偿转让方，614合同也确认了未履行金额为2.7亿元，且2017-614合同书明确说明是作为2011-811协议的补充，故按照2011-811协议违约条款计算，补偿款则高达2.7亿元*15%=4050万元。虽然两个合同跨度六年，但股权对价并未提高，双方当事人约定的3000万元固定违约金显然是双方考虑了多年交易因素，为尽快回收款项而设定的补偿性金额。该部分违约金额并不高，应予以支持。而从2017年12月14日起至今逾期付款行为仍然存在，双方就此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索亚公司认为按照日千分之二标准计付违约金过高，诉请调低。一审认为，此部分计息标准确实高于目前资金市场的普通利率，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利率标准，将其调整为月息2%标准计算。四、关于北京碧桂园公司及盛行公司的责任问题依照2017-614合同书约定，在索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时，北京碧桂园公司同意将盛行公司应分配给索亚公司的利润直接代索亚公司支付给卓海联。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分配公司税后利润时，需要履行一定的程序和条件。也即此时必须存在前提即盛行公司存在可分配的利润，且利润分配方案已经确定，索亚公司应得的利润方可以支付给卓海联。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卓海联并未举证证明至本案判决时盛行公司存在可分配给索亚公司的利润，故其对北京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而盛行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仅是加盖了公章，并无任何担保意思的表示，卓海联主张盛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原告该两部分诉讼请求，一审皆不予支持。五、关于律师费、担保费问题本案2017-614合同书已经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而卓海联已支付了25万元的律师费用，该部分损失应由索亚公司承担。至于其他费用并未发生，不构成实际损失，不予支持。至于担保费用问题，诉讼保全并非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必须采取的措施，该费用也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对该部分诉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索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卓海联支付股权转让余款9000万元；二、索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卓海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万元；三、索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卓海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0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索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卓海联支付律师费25万元；五、驳回卓海联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515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卓海联负担57000元，索亚公司负担62351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恒达公司提交了恒达公司向蔡炳良、农俏俊转账的部分凭证、记录及蔡炳良、农俏俊署名确认的《关于农俏俊资金支付明细表》，主张其对蔡炳良出借330万元。蔡炳良对该明细表中载明的24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另外90万元的借款不予确认。因蔡炳良确认其对涉案股权转让款不再享有任何收益，故蔡炳良和农俏俊之间借款关系的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本院对该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作出的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天津索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更名为天津索亚风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即索亚公司），天津索亚风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更名为天津恒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即恒达公司)。蔡炳良和卓海联在二审中确认双方不按照工商登记的盛行公司持股比例分配涉案股权转让款。蔡炳良二审中另确认其对涉案股权转让款不享有任何收益，涉案股权转让款的受益人仅为卓海联。2011年8月5日，索亚公司向卓海联汇款200万，“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为“借款”。卓海联对该转账凭证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是卓海联代蔡炳良收取，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五项：一是如何确定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收取主体和受益人，二是恒达公司是否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三是恒达公司主张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卓海联、蔡炳良欠恒达公司的借款是否应予支持；四是一审判处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调减；五是恒达公司是否应向卓海联支付其为追讨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一、如何确定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收取主体和受益人问题涉案股权转让标的公司是盛行公司，各方确认盛行公司原注册股东为卓海联和蔡炳良，持股比例分别为60%和40%。2011-811协议约定中盈公司以2.7亿元的价格收购盛行公司全部股权，该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蔡炳良、卓海联、中维公司和中盈公司另签署一份补充协议，指定索亚公司履行2011-811协议项下中盈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审中，蔡炳良确认2011-811协议签订后，其已将所持盛行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索亚公司，2.7亿元股权转让款中包含蔡炳良的权益，但股权转让款全部交由卓海联方收取，并认可卓海联为收取股权转让款而签订的2017-614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二审中，蔡炳良又确认，其和卓海联之间存在较多债权债务关系，在卓海联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未就其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经对账，蔡炳良现确认其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已无任何权益，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收益均归卓海联享有。蔡炳良又称，其和卓海联之间既不是委托关系，也不是债权转让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蔡炳良和卓海联原持有盛行公司的100%股权，通过涉案股权转让安排向索亚公司转让盛行公司的全部股权，蔡炳良和卓海联在二审中确认不按对盛行公司的持股比例分配股权转让款，且二人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各自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份额，也未告知受让人索亚公司二人各自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现蔡炳良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对涉案股权转让款已无任何权益，涉案股权转让款应全部由卓海联收取。蔡炳良该项确认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民事权益的处分，在案证据未显示蔡炳良该项确认损害其他民事主体的利益，故本院对其该项确认予以认可。据此，本院认定卓海联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款的唯一受益人。二、关于恒达公司是否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问题恒达公司以涉案股权转让目标公司盛行公司的464.72亩土地尚未置换成功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一）2011-811协议中，各方确认标的公司盛行公司的土地中有464亩土地是附置换协议的土地，置换协议作为该协议附件向各方进行了披露。盛行公司和宝坻管委会签署的置换协议约定，盛行公司负责完成置换地块项目前期工作，保证协议签订起两年内完成前期工作和启动项目建设，盛行公司将项目建设方案向宝坻管委会申报后，宝坻管委会将按照相关程序向盛行公司提供置换土地。即盛行公司拟取得置换土地需先按约定期限完成置换地块的前期工作并提交项目建设方案，宝坻管委会在该置换协议中未明确承诺确定置换土地的具体时间。因此，从置换协议的内容来看，股权转让各方均知晓宝坻管委会为盛行公司确定置换土地的时间并不明确，以及该置换协议的履行具有一定不确定性。（二）在各方均知晓盛行公司拿到置换土地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的前提下，各方当事人在就盛行公司股权转让签署的一系列协议中，包括2011-811协议及其补充协议，2017-614合同书和2017-728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股权出让人卓海联和蔡炳良负有保证盛行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拿到置换土地的义务。本案证据显示，受让人恒达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至卓海联提起本案诉讼追讨股权转让款之前，未曾就盛行公司置换土地的确定问题向卓海联提出过异议，在卓海联提起本案诉讼后，恒达公司又以盛行公司置换土地未能确定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恒达公司另以卓海联持有的盛行公司10%的股权被查封、恒达公司有权主张不安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了不安抗辩权，“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该规定，当事人互负合同义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表明另一方丧失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时，在对方未履行或未提供担保之前，有权单方中止合同履行的权利。就本案纠纷而言，卓海联作为股权出让人负有交付股权和协助股权过户的义务，恒达公司作为受让人的合同义务主要是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最后一份签署的2017-728补充协议，股权出让双方约定恒达公司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代卓海联、蔡炳良缴纳与股权转让交易有关的个人所得税后，卓海联将负责向恒达公司交付剩余的10%股权。根据上述义务，恒达公司应当先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卓海联交付剩余10%股权的义务在后。恒达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应举证卓海联存在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恒达公司仅主张卓海联持有的盛行公司10%的股权被查封，但未举证该查封措施将确定导致卓海联丧失对该部分股权的处分权，即恒达公司未能举证该查封事实将确定导致卓海联无法向其交付该部分股权，故恒达公司该项拒绝付款的理由不应支持。三、关于恒达公司主张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卓海联、蔡炳良欠恒达公司的借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恒达公司主张其向卓海联出借210万元，向蔡炳良出借330万元，均应从涉案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恒达公司称其和卓海联之间的抵销属行使法定抵销权，其和蔡炳良之间的抵销属行使约定抵销权。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卓海联、蔡炳良的陈述，涉案股权转让款并非卓海联和蔡炳良共同享有的连带债权，二人在涉案股权转让款中的利益相互独立，故本院就恒达公司对二人分别主张的抵销权逐一进行分析。关于恒达公司是否有权就其和卓海联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使抵销权的问题。首先应审查恒达公司和卓海联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恒达公司称其向卓海联出借款项共计210万元，并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8月5日、金额为2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另称10万元为现金交付。恒达公司单方在该转账凭证上记载款项用途为借款，卓海联称该200万元是代蔡炳良收取的款项，也不确认收到另10万元现金。因卓海联对借款事实不予确认，再结合恒达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中从未提及向卓海联出借款项的事实，本院对恒达公司所称其向卓海联出借21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予确认，恒达公司主张从涉案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该2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恒达公司是否有权就其和蔡炳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使抵销权的问题。合同法法信超链：国家法律3篇地方法规3篇案例35篇裁判13259篇期刊51篇×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尽管蔡炳良于2017年7月12日向索亚公司承诺，同意从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蔡炳良向索亚公司的借款240万元，但因蔡炳良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份额尚不确定，直到二审期间，蔡炳良最终确认其对涉案股权转让款不享有任何权益，即恒达公司无须再向蔡炳良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恒达公司主张从涉案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其出借给蔡炳良的24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处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减的问题恒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处的违约金过高，即使恒达公司延迟付款构成违约，违约金也应调至同期贷款利率。经查，股权出让双方在2011-811协议中约定了按照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2017-614合同书第七条及2017-728补充协议第二条共同约定，受让人恒达公司应当于2017年12月14日（2017-614合同书签订后6个月）前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如恒达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定额违约金3000万元，以及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一审基于恒达公司拖欠股权转让款近七年、恒达公司屡次迟延付款、股权对价始终未提高等因素，除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固定违约金外，另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利率将约定的日违约金千分之二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充分了考虑合同双方的履约情况，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恒达公司是否应向卓海联支付其为追讨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律师费问题2017-614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向卓海联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执行费和评估费等均由败诉方予以承担。卓海联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恒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为此支付律师费25万元，一审判令恒达公司向卓海联支付该笔律师费，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恒达公司上诉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515元，由上诉人天津恒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王 晶书记员 简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