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2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云美，女，1968年7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人，文盲，工人，户籍地：曲靖市麒麟区，居住地：曲靖市麒麟区16号。2018年1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云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乔兰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作出（2019）云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云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日23时许，被告人方云美在其居住的曲靖市麒麟区客厅与丈夫郑某1发生吵打。吵打中，方云美用拐杖击打郑某1头、手等部位，并用手掐郑某1颈部致郑某1昏迷，后将郑某1抱到三楼至二楼的拐角处，将郑某1扔至一楼院内，致郑某1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方云美有期徒刑十五年；由被告人方云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乔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云美上诉称，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不能排除被害人是中毒死亡；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方云美与郑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日20时许，郑某1与方云美在尹某家麻将室因取钱之事发生争吵、揪扯。被劝开后，郑某1来到方云美居住的曲靖市麒麟区客厅内等待方云美。当晚11时许，方云美回到家，与郑某1发生吵打。在此过程中，方云美用拐杖击打郑某1头、手臂等部位，并用手掐住郑某1颈部致郑某1昏迷，后把郑某1抱到三楼至二楼的拐角处，将郑某1扔至一楼院内，致郑某1死亡。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曲靖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日09时01分，住曲靖市潇湘路的赵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报，在，其父亲摔倒，已拨打120，需要帮助处理。民警到达现场后，人已死亡。经调查，死者郑某1，男，汉族，1966年12月18日生。2018年12月3日，公安机关将郑某1的妻子被告人方云美口头传唤至南宁派出所进行审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血迹、衣物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曲靖市麒麟区，是一幢三层的砖混结构楼房，坐北朝南。一楼共四个区域，由南向北为石棉瓦房、院子和两房间。石棉瓦房内东墙上紧靠北墙处有一单扇铁门通向16号东边的空地，门呈开启状（门内、外侧门把手上提取擦拭物1份，编号1）。在院内地面上呈头东北、脚西南俯卧状躺有一具尸体，尸体上盖有一件蓝色外衣（原物提取，编号2），尸体的左腿缺失，尸体左手向下外摆，右手臂弯曲，手掌位于腰背上，尸体头部距北墙68ｃｍ、距西墙138ｃｍ，右脚位于楼梯口处；尸体头部、上身下地面上有血泊状血迹（提取血迹1份，编号3），头部西北边有方向向西北的长106ｃｍ的喷溅血迹，头北边的胶丝袋上有喷溅状血迹，头东边地面上有长87ｃｍ方向向东的喷溅状血迹，头部东边22ｃｍ处有一打击痕，周围有碎砖块、碎砖块上有血迹（原物提取砖块上血迹，编号4），尸体左手臂下有2根并列在一起、断裂的铝合金拐杖支撑杆（原物提取，编号5），断口新鲜；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有一支残缺的拐杖（原物提取，编号6），有一根支撑杆，中部有一个握把，一端有一块塑料块，另一端呈新鲜断裂状；尸体南侧楼梯口处有一支残缺的拐杖（原物提取，编号7），有两根支撑杆，中部有一握把将两根支撑杆相连；尸体北边北墙上距地面77ｃｍ、门以东65ｃｍ范围内点状血迹（提取血迹，编号8），尸体南边楼梯下北侧面墙上距尸体123ｃｍ、距西墙241ｃｍ处在33×67ｃｍ范围内点状血迹（提取血迹，编号9）。靠南墙的楼梯共11台，南边是墙，北边是钢管护栏，在距西墙186ｃｍ、距地面183ｃｍ处的钢管护栏上有一滴落状血迹（提取血迹，编号10），由下往上第五、七台台阶面上各有一滴滴落状血迹（提取血迹，编号11），再由下往上第十、十一台台阶垂直面上各有一滴抛甩状血迹（提取血迹，编号12）。二楼北边是房间，房间南边有一过道，过道的南边有一钢管护栏，在护栏的外侧有一75×51cm的木板平台,平台的东南角有一个17×2cm的破损（提取擦拭物，编号13）。二楼至三楼楼顶的楼梯为回转楼梯，二楼至三楼的转角平台距一楼地面上459cm，在二楼至平台的楼梯下面有一抛甩状血迹（棉签蘸取，编号14），二楼至平台在由下至上第6踏的垂直面上距西边缘7cm、距下边缘10cm处有一蹬踏痕，平台上距西边缘17cm，距北边缘46cm处有一蹬踏痕，西边护栏钢管长248cm，在距上端31cm范围内的护栏上有块踩踏痕，上一踩踏痕中的花纹宽为0.5cm，下一踩踏痕有6块块状花纹，由下往上第二、三、四块宽0.6cm，第三四块、第四五块间的间距为0.2cm。护栏上距上端31cm以下在121cm范围内有擦刮痕（在擦刮痕的上、中、下三部位用棉签擦拭提取擦拭物各1份，编号15）。三楼西南角是一卧室，卧室北边是一客厅，客厅北边是一大卧室，卧室东墙上紧靠北墙处有一单扇木门通向楼梯间内（门内外侧拉手上提取擦拭物，编号16）。门口外侧楼梯间地面上有一块脚垫，脚垫上西南角处有一滴落状血迹（棉签蘸取，编号17），门口地面上有一块踩踏状血迹（棉签蘸取，编号18）。卧室北墙上一道玻璃梭门通向客厅内，在玻璃门的东侧门框角处客厅内地面上有碎玻璃块（原物提取，编号19），门北边靠西墙处有一电冰箱，冰箱北边是一玻璃柜，柜门为双扇玻璃门，北边一扇玻璃上有一滴可疑血迹（棉签蘸取，编号20），柜子的东边有一取暖器，上有一双白线手套，手套上有擦拭状可疑血迹（棉签蘸取，编号21）；靠北墙、东墙处有一个长沙发和一个单座沙发，单座沙发位于西边，上垫有一块沙发巾、衣物，长沙发上垫有一块干净的床单，西侧扶手上内侧面上有一片8×11cm的可疑侵染状血迹（棉签蘸取，编号22），长沙发下地面上西北角处有一块塑料套（原物提取，编号23）及杂物，长沙发的南边靠东墙处有一块塑料套（原物提取，编号24）。长沙发的南边有一垃圾桶，桶内有三枚玉溪烟头和一枚云烟烟头（原物提取，编号25），玉溪烟头上染有可疑血迹，垃圾桶内的南边是一个茶几，茶几上有一个可乐瓶（原物提取，编号26）和一个红色水杯（原物提取，编号27）；长沙发的南边靠东墙处有一个行李箱，行李箱南边有一个单座沙发，沙发上垫有一块沙发巾，沙发下地面上有一支拐杖脚（原物提取，编号28），拐杖上染有可疑血迹（棉签蘸取拐杖、下段中断可疑血迹各1份，编号29、30），单座沙发南边靠东墙处有一木桌，上有一个微波炉，一个碗和一个手锅，碗内有青辣椒炒火腿肠（原物提取，编号31），手锅内有白菜（原物提取，编号32）；客厅东南角有一个饮水机，饮水机西边靠南墙有一电视柜，电视柜下地面上有褐色液体；客厅东墙上距南墙165cm，距地面95cm处在41×38cm范围内有喷溅状可疑血迹（棉签蘸取，编号33），北墙上距东墙52cm、距地面38cm处，在60×61cm范围内有喷溅状可疑血迹，西墙上有一道双扇玻璃窗通向楼梯间内，窗户呈关闭状，客厅北墙上紧靠西墙处有一单扇木门通向大卧室内，门呈开启状，门口地面上距西侧门框51cm处有一滴落状血迹（原物提取，编号34），门口内侧地面上距西墙22cm，距南墙62cm处有一枚玉溪烟头（原物提取，编号35），大卧室内靠西墙、距南墙90cm处有一堆鞋盒，鞋盒北边是一六门衣柜，衣柜的东南角处地面上有一块玻璃和碎块，靠东墙、北墙处有一木桌，窗子北边有一个垃圾桶，桶内有一团卫生纸（原物提取，编号36）。顶楼东南角是楼梯间，西南角是一石棉瓦的厨房，北边是一露台，露台上西南角有一简易石棉瓦棚，简易棚东南角砖堆上有一个盆和一个塑料瓶，瓶内有褐色液体。棚东北角墙上靠有一根木棍，棍上有可疑血迹（棉签蘸取，编号37）。其它无异常发现。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郑某1系头部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合并乙酰甲胺磷、甲胺磷中毒死亡。4.方云美人身检查、体表照片，证实2018年12月3日，民警对被告人方云美进行了人体损伤检验：方云美左颞顶部见0.8cm×0.8cm的类圆形头皮擦挫伤；左眼眶下见3.5cm×2.0cm的皮肤青紫；下颌处见长0.8cm的弧形表皮剥脱。颈前部见3.0cm×0.1cm的表浅皮肤破损，左颈部胸锁关节上见0.5cm×0.3cm的皮肤破损，左前臂下段桡侧见5.5cm×3.5cm的皮肤青紫；右臂中段内侧见2.0cm×1.5cm的皮肤青紫。其余未见异常。5．提取笔录、采血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尸体西边提取1号、2号铝合金钢管上可疑血迹”“尸体东侧碎砖块上提取血迹”、“尸体南侧墙上提取血迹”、“三楼门口脚垫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内垃圾桶内提取1、2号烟头上擦取可疑血迹”、“三楼卧室内门口地面上提取烟头上可疑血迹”、“三楼客厅内取暖器上手套上提取血迹”、“三楼卧室内门口地面上提取血迹”、“三楼门口地面上提取血迹”、“尸体北侧墙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靠东墙沙发下拐杖脚下端提取血迹”、“三楼客厅靠东墙沙发下拐杖脚中段提取血迹”、“楼顶露台上拖把杆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东墙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靠内玻璃柜玻璃上提取血迹”、“三楼北靠北墙沙发西侧扶手内侧面上提取血迹”、“一楼楼梯护栏上提取血迹”、“一楼楼梯由下至上第五踩上面上提取血迹”、“尸体下提取血迹”、“在现场二楼上三楼楼梯底面上提取血迹”、“在现场一楼楼梯由下至上第九踩垂直面上提取血迹”、“方云美衣服左肩部可疑血迹”、“方云美鞋子右鞋边上可疑血迹”上检见人血。（2）“三楼客厅内垃圾桶内提取4号烟头”中检出的ＤＮＡ与“赵某血斑”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57×1017。（3）“尸体西边提取1号、2号铝合金钢管上可疑血迹”、“尸体东侧碎砖块上提取血迹”、“尸体南侧墙上提取血迹”、“三楼门口脚垫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内垃圾桶内提取1、2号烟头上擦取可疑血迹”、“三楼卧室内门口地面上提取烟头及在现场三楼卧室内门口地面上提取烟头上可疑血迹”、“三楼客厅内取暖器上手套上提取血迹”、“三楼卧室内门口地面上提取血迹”、“三楼门口地面上提取血迹”、“尸体北侧墙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靠东墙沙发下拐杖脚下端提取血迹”、“三楼客厅靠东墙沙发下拐杖脚中段提取血迹”、“楼顶露台上拖把杆上提取血迹一份”、“三楼客厅东墙上提取血迹”、“三楼客厅靠内玻璃柜玻璃上提取血迹”、“三楼北靠北墙沙发西侧扶手内侧面上提取血迹”、“楼梯护栏上提取血迹”、“一楼楼梯由下至上第五踩上面上提取血迹”、“尸体下提取血迹”、“二楼上三楼楼梯底面上提取血迹”、“一楼楼梯由下至上第九踩垂直面上提取血迹”、“方云美衣服左肩部可疑血迹”、“方云美鞋子右鞋边上可疑血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郑某1血斑”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2×1018。（4）郑乔兰系郑某1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3.3×105。6.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24日15时03分至16时49分，公安机关为了验证被告人方云美所供述，死者郑某1是被其抱着下到三楼至二楼转角处脱手滑落掉到一楼的真实性，在被告人方云美居住的曲靖市麒麟区做了五次侦查实验。实验表明，死者郑某1从二三楼转角处下二楼第二台阶与第三台阶之间自由滑落下去的可能性不大，可以排除；在外力的作用下，死者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可能性极大。7．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方云美是赵某的母亲，郑某1是赵某的继父。2018年12月3日凌晨2时许，方云美给正在网吧上网的赵某发了一条微信，让他不要上网了。同日8时许，赵某与朋友余某从网吧回家，一楼的铁门是关着的，赵某拿钥匙打开门进去，准备上楼时，赵某看见郑某1趴在一楼的楼道边上，走近看见他头边上有很多血，他的两根拐杖是坏的，有一截是在上楼梯那里，另一截在他左边。赵某担心方云美，就往楼上跑，跑到二楼楼梯上就见到方云美从楼梯下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是用塑料袋装着的。赵某慌了问方云美“是咋个了？”赵某没听清楚方云美说什么，即打了120、110电话。这时，方云美已经提着袋子出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袋子就没有了。（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是赵某的朋友。2018年12月2日16时至2月3日8时许，余某与赵某一起在网吧上网。12月3日8时40分许，余某与赵某一起来到赵某家。开门进去后，在一楼余某和赵某见郑某1趴在地上，郑某1平时用的拐杖断了放在死者边上。后赵某往楼上跑，听到赵某问其母亲“咋个了”，没有听到赵某的母亲是怎么回答的，赵某就打120的电话和报警了。赵某的母亲下楼时手里提着垃圾袋，到死者边上看了一眼就出去扔垃圾了。回来后，赵某的母亲换了环卫工作服穿着出去喊死者家属了。后120到现场后确定人已经死亡了。（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曹某住在曲靖市麒麟区南宁街道鼓楼社区15号与方云美是邻居。方云美带着儿子住在。方云美与现在的丈夫是5、6年前结婚，二人关系不怎么好。现在的丈夫是残疾人。残疾人每次来方云美住的这里，他们都要吵架砸东西。2018年12月2日晚9时许，曹某听见方云美家三楼有砸东西的声音。11时许，曹某听见那个残疾人在方云美住的三楼上发出连哭带哼，像求饶一样感觉很痛苦的声音，之后就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了。当时听到残疾人发出的声音就是哭、哼，又像是在求饶，但是具体听不清楚。（4）证人尹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日20时许，郑某1和方云美在尹某开的麻将室里因为取钱的事情发生了争吵和揪扯，被劝开。21时20分许，尹某和王某1一同前往方云美家劝说郑某1不要与方云美争吵。尹某与王某1来到方云美家后，是租住在方云美家二楼的卖烧烤的女子来开的门。郑某1一人在家，尹某与王某1劝说了郑某1一会。郑某1说这是他们的家事，与尹某和王某1无关。尹某和王某1就一同离开方云美家了。尹某回到自己家的麻将室招呼生意。第二天，尹某听说郑某1摔死在方云美家。（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日18时许，王某1和郑某1等人一起在“富源酸菜猪脚火锅”店里吃饭，期间都喝了点酒。吃完饭后，王某1骑摩托车送郑某1到尹某家茶室。郑某1让方云美帮他去取500元钱，方云美说太晚不安全。郑某1不得，揪着方云美的衣领与方云美吵起来，后被大家劝开。方云美先出麻将室，郑某1就跟着出来往方云美家方向走了。因为巷子太黑，王某1担心郑某1摔跤，就叫着尹某跟着过去。二人到了方云美家，上了三楼，只有郑某1一人在家，郑某1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的茶几已经被郑某1弄翻了，茶几上的东西掉了一地。王某1与尹某劝郑某1不要闹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劝了一会，王某1与尹某一同出来各自回家了。（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租住在曲靖市麒麟区，房东是方云美。2018年12月2日晚上20时30分许，刘某见到方云美的丈夫郑某1回到方云美住的三楼。一会，刘某听到楼上有摔东西的声音。10多分钟后，有人敲门，刘某开门看到一个叫尹某的和一名男子在门口，刘某开门给他们进来，听到他们在楼上讲话。约10分钟后，刘某看到尹某从楼上下来走了。晚10时30分许，方云美到烧烤摊问刘某，“瘸脚给走掉了”。12月3日凌晨3时许，刘某收摊回来就洗洗睡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7）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日，王某2、王某3、王某3的儿子等人与郑某1等人一起吃饭，郑某1喝了点白酒，人是清醒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当天23时10分，郑某1发了两次视频与王某2聊天，感觉郑某1很自然，笑嘻嘻的。王某2、王某3均证实，郑某1为人直爽，容易动怒。平时对生活充满信心，不存在自杀的念头。王某3证实，当晚吃完饭后王某3和儿子身体没有什么不良反应。（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是一名环卫工人，跟方云美一起上班。2018年12月3日6时许，方云美打了一个电话给陈某，让陈某帮方云美捡一下那片的垃圾，因为她有事耽误着一下。方云美来的时候，陈某看见方云美的眼部有点伤，并且有点青肿。陈某问方云美是怎么了，方云美说碰着了。她们平时打扫卫生接触不到农药，也不需要农药。方云美家没有田地，没有听说过她使用农药或储藏农药。（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是方云美的领导。方云美主要职责是打扫卫生，清洗垃圾桶，在工作中接触不到农药。（10）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郑某2是郑某1的弟弟。郑某1是残疾人，17岁时因右腿被搅泥机搅掉，行走时要用两只拐杖，靠领取低保生活，一直没有结婚。2012年，郑某1所在的大坝村盖新农村，准备分房时，郑某1带着方云美回来，方云美带有一个儿子，三人分得一套房子。郑某1、方云美是各住各的，方云美住在，郑某1住在他分的房子里。郑某1家人不清楚方云美的情况，郑某1与方云美的关系不是太好，婚姻名存实亡，各顾各的。方云美经常找郑某1要钱，为了钱二人经常吵架。（1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方某是方云美的妹妹。方云美在与郑某1结婚前结过两次婚。郑某1身体有残疾，一只脚从大腿根部没有了，另一只只有一个脚跟，平时杵着拐杖走。郑某1平时为人还行。听说郑某1经常喝酒，喝醉有时就会发酒疯、乱砸东西。7．被告人方云美的供述、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2月2日晚8时许，方云美在尹某家开的麻将室打麻将。晚9时许，方云美的丈夫郑某1和一个红庙何云村的一个男的来到麻将室找到方云美。郑某1进门就骂方云美，骂的非常难听，还揪着方云美的衣裳，伸手打着方云美的头一下，后被人拉开了。方云美从麻将室走出，到了家门口遇着尹某和跟郑某1一起来的那个男的来方云美家劝郑某1。因门被郑某1从里面反锁了起来，方云美打电话给租她家房子的刘某来开门。门开后，方云美没有进去，自己到了会堂旁边去找同事陈某玩。晚10时许，方云美回到家见只有郑某1一人坐在沙发上。郑某1看见方云美就骂。方云美见地上有些被郑某1打烂掉的玻璃杯、碗和一罐蜂蜜，就坐到旁边的短沙发上，劝郑某1不要骂了。但郑某1一边说要方云美死，一边揪着方云美的头发，将方云美的头朝沙发的一端头上撞了两下，说要整死方云美。方云美用力挣脱，郑某1就用拐棍打方云美，打在头上和眼角上。方云美把拐棍抢过来打郑某1，拿着拐棍的棍脚朝郑某1的身上打。方云美当时很生气，用拐棍朝郑某1的头乱打，郑某1也拿着另外一根拐棍跟方云美对打。对打的时候，郑某1的拐棍脚先断裂，方云美拿着的那只拐棍也打散了，二人就没有再打了。郑某1坐在沙发上骂方云美，后来骂累了就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约凌晨2时，郑某1醒了，直接将尿尿在沙发上，并一直骂方云美。后郑某1睡着了。方云美用拖把把地上郑某1吐的食物、尿、蜂蜜等东西拖了。次日凌晨5时许，郑某1醒了又开始骂，口口声声说要把方云美整死，他整不死，明天方云美上班都要被车撞死等。方云美凑到郑某1面前说，“你要整死我，我送到你面前来。”郑某1揪着方云美的头发朝沙发的木头上撞了几下，接着又用力拉着方云美的头发挣。这时，方云美用力将郑某1按倒在沙发上，双手掐郑某1的脖子。掐了多长时间不清楚了，直到郑某1揪着方云美头发的手松开掉，方云美才放手。方云美见郑某1的脸嘴都发青发黑了，用手探探鼻子，发现郑某1好像是没有气了。方云美吓着了，想救郑某1，就左手抱着郑某1的头肩部，右手抱着腿，把郑某1抱到门口楼梯边，抱到三楼下二楼楼梯口时，左脚不小心踏空，人往前面冲了出去，郑某1从楼上摔到一楼院子里。方云美下去见郑某1面部侧着地、肚子贴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头上出了好多血。方云美摸了摸郑某1的身上，发现已经不太热了，探了下鼻子也没有气了，于是回到三楼拿了郑某1的黑蓝色羽绒服盖在郑某1身上。方云美回到三楼，见沙发上有尿和血，就用床单把郑某1睡的那个沙发的沙发巾换了，用拖把把地板上的血和打翻的蜂蜜拖掉，把拖把拿到楼顶上的水龙头洗了挂着。随后下到三楼，换了工作服，然后把郑某1的两只散架掉的拐棍拿了丢在一楼郑某1身边，就出门上班了。方云美出门时约早上6时许，方云美把沙发巾带到外面丢在家路口的垃圾堆里。早上8时许，方云美下班回到家，进门摸摸郑某1，人已经凉掉了。方云美上楼拿钱准备打车去喊郑某1的妈来看，下楼时方云美的儿子赵某和他朋友余某回来了。当时方云美手上拎着楼顶的一袋香灰，另外还有一件沾有血的工作服和一个帽子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赵某见郑某1躺在地上喊方云美赶紧报警，方云美说要先去喊赵某的奶奶来看，赵某就报警了。方云美将香灰，还有装有一件沾有血的工作服和一个帽子扔到潇湘河里。经被告人方云美辨认，其被郑某1殴打的地方在曲靖市麒麟区潇湘村114号尹某家麻将室；其用双手掐郑某1脖子的位置在麒麟区其家中的沙发处，郑某1尸体滑落的位置在三楼转二楼的台阶处，郑某1尸体躺在一楼的位置等；其丢弃染有血迹的沙发垫子的现场位于其家附近的一个垃圾堆放点。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方云美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方云美先后持拐杖猛力击打身有残疾、行动不便的郑某1的头部、用手掐郑某1的颈部、将郑某1从二三楼转角处推到一楼，致郑某1死亡。从其打击郑某1身体的部位、次数、力度、伤情、所使用的工具看，其致死郑某1的犯意坚决，主观故意明确，其行为是故意杀人。方云美所提，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郑某1体内有高毒类有机磷类农药乙酰甲胺磷、甲胺磷，乙酰甲胺磷、甲胺磷可致人死亡，但郑某1尸体中毒征象不明显，可见乙酰甲胺磷、甲胺磷并不是郑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方云美所提，不能排除郑某1是中毒死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证明，郑某1在案发前有揪方云美头发、骂方云美，在方云美居住的地方砸东西，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但这不能成为方云美杀死郑某1的理由。原判鉴于本案的起因、毒源不清，方云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主动交纳民事赔偿款，有悔罪表现，已对方云美从轻判处。方云美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彭淑芳审判员  张赵琳审判员  邓 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