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初13号 原告：莆田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东圳东路1199号中海天下1#写字楼第20-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490813758。 法定代表人：陈金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桂、胡婷婷，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厦门市鹭坤林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商业中心湖滨三里231号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378970780。 法定代表人：陈祖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旭，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莆田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城投公司）与被告厦门市鹭坤林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鹭坤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莆田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桂、胡婷婷，被告厦门鹭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厦门鹭坤公司退还城投公司编制费用26.6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5日，城投公司与厦门鹭坤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由厦门鹭坤公司就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伐林调查设计的编制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签订后，城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厦门鹭坤公司支付了编制费用26.6万元。现审计单位在《审计报告》中提出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成果编制单位为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厦门鹭坤公司。厦门鹭坤公司在未告知城投公司且未征得城投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交由他人实施，违反了《技术咨询合同》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将城投公司的资料提供给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这种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另外，厦门鹭坤公司明知城投公司是国有企业，上级主管部门及有关党政部门对其合规运营有严格要求，却隐瞒事实，向城投公司提供严重违反合规运营管理要求的成果，给城投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2019年4月11日，城投公司致函厦门鹭坤公司要求退还上述编制费用，但厦门鹭坤公司拒不退还。2019年10月30日，城投公司委托律师向厦门鹭坤公司发律师函要求退还费用，厦门鹭坤公司仍拒不退还。 厦门鹭坤公司辩称，一、莆田城投公司诉求退还编制费用26.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厦门鹭坤公司已按照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所有合同义务。根据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约定，厦门鹭坤公司在收到基础资料后20个工作日内提供“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在莆田城投公司完整提供本项目伐区调查设计所需相关资料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伐区调查设计书文书。厦门鹭坤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供了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且该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经莆田城投公司验收合格后用于办理林地使用审批手续并取得福建省林业厅审核同意。虽然厦门鹭坤公司所提供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系由案外人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形成文本盖章，但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系厦门鹭坤公司合作单位，因当时厦门鹭坤公司正在莆田市城厢区林业局办理备案手续，且备案手续需时较长，答辩人是在原告的同意下与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编制完成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二、原告称“被告在未告知原告且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交由他人实施，且违反了《技术咨询合同》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将原告的资料提供给嘉宏公司，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是不能成立的。厦门鹭坤公司在履行《技术咨询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厦门鹭坤公司与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编制工作成果是在经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实施的。本案涉及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编制工作、工作成果上报审批等均需要原告工作人员配合，否则是无法完成的，尤其是厦门鹭坤公司已经向原告交付了工作成果并经验收。由此可见，原告称厦门鹭坤公司未告知原告且未征得原告的同意不是事实，且不符合客观事实。2、原告已完成对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署名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的验收，且当时未提出异议，在验收合格并经相关部门审核后原告依约向答辩人支付了咨询报酬。根据《技术咨询合同》第四条第2点“乙方所提交的使用林业可行性报告文本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款的50%，乙方所提交的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经林业部门审核通过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合同款”的约定，原告支付咨询报酬的前提条件是可行性报告和设计书文本经相关部门审批和林业部门审核合格。原告接收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和向答辩人支付咨询报酬的行为证实了原告对厦门鹭坤公司交付的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署名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是予以认可的，厦门鹭坤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3、原告不仅未对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署名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提出异议，而且将该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用于办理林地使用审批手续，且最终获得福建省林业厅审批同意，合同目的已经实现。4、《技术咨询合同》第五条约定“保密义务如下：双方均应保护对方的知识产权，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对对方的资料及文件擅自修改、复制或用于本合同项目外的项目”。厦门鹭坤公司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从未将原告的资料或者文件用于本合同项目外的项目，厦门鹭坤公司与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编制工作成果没有违法保密义务。5、《技术咨询合同》未约定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和伐区调查设计书文本必需由厦门鹭坤公司署名或由厦门鹭坤公司独立编制。三、原告诉求厦门鹭坤公司返还编制费26.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1、《技术咨询合同》从未对将工作任务交由他人实施或者违反保密条款的违约责任进行过约定，更没有约定该种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为全部退还编制费，故原告要求返还编制费没有依据。2、原告与厦门鹭坤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且未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综上，厦门鹭坤公司认为，厦门鹭坤公司已全部履行了《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不存在违约行为，更没有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求厦门鹭坤公司退还编制费26.6万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厦门鹭坤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技术咨询合同，欲证明201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由厦门鹭坤公司就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伐林调查设计的编制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提供成果；合同第五条约定保密义务，泄密方承担一切由此引起的后果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汇款凭证，欲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约定向鹭坤公司支付了编制费用26.6万元。证据3.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证据4伐区调查设计书，欲证明被告提供的成果文件的编制单位是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而非被告厦门鹭坤公司；被告将原告的资料提供给嘉宏公司，违反了《技术咨询合同》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证据5.审计报告，欲证明审计单位在《审计报告》中提出被告提供的成果编制单位为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厦门鹭坤公司。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不良影响。证据6.《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林可编制情况的说明》，欲证明被告自认将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林可编制工作交由嘉宏公司实施，并由嘉宏公司作为林可报告编制单位，形成文本盖章，用于报批；被告自认上述事项此前未告知原告。证据7.关于要求退还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林可编制费用的函、回执，欲证明2019年4月11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退还上述编制费用，但被告拒不退还。证据8.律师函、证据9EMS邮寄单，欲证明2019年10月30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律师函要求退还费用，被告仍拒不退还。 厦门鹭坤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该合同未对相关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也没有约定被告所提供的成果报告必须由被告署名，也没有约定被告没有署名的情况下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提供成果文件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也没有违反合同中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只需向原告提供成果文件，没有约定必须由被告署名，因此原告要证明被告构成根本违约不能成立。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莆田市审计局无权对合同是否构成违约进行认定，其次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也没有对原告造成影响。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证实了被告提供的成果文件系被告与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编制的成果文件，其次原告对于被告与嘉宏公司共同编制成果文件的行为事先是知情并事先同意。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律师函与原告发函可以体现原告已经接收被告所提供的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成果报告，原告自认将被告提供的成果文件用于用林审批手续，并且通过审批且对审批结果未造成影响。 本院审查认为，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至于关联性问题即能否证实原告欲主张的“被告厦门鹭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原告莆田城投公司退还26.6万元编制费用”，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节分析认定。 厦门鹭坤公司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仙游县工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欲证明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称在法院认定厦门鹭坤公司无需向莆田城投公司退还案涉26.6万元编制费用的前提条件下，其公司自愿放弃向莆田城投公司主张编制费的权利。 莆田城投公司质证认为，对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对厦门鹭坤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以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9月15日，莆田城投公司（合同甲方）与厦门鹭坤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项目名称为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伐林调查设计，双方约定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就上述项目的编制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由甲方支付咨询报酬。合同第二条1、进度要求条款载明：乙方收到甲方基础资料后20个工作日内，提供“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乙方在甲方完整提供本项目伐区调查设计所需相关资料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伐林调查设计书文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咨询报酬及支付方式为：1、本项目合同总费用为（包干价）26.6万元……2、费用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乙方所提交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文本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款的50%，乙方所提交的伐区调查设计书文书经林业部门审核通过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合同款……第五条保密义务如下：双方均应保护对方的知识产权，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对对方的资料及文件擅自修改、复制或用于本合同项目外的项目。如发生以上情况，泄密方承担一切由此引起的后果并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月，案外人莆田市嘉宏林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现已更名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2018年4月24日，原告莆田城投公司向被告厦门鹭坤公司支付了26.6万元合同费用。2019年5月20日莆田市审计局对莆田市发改委及相关单位发出莆市审投征[2019]2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其中载明：“（三）内控管理不够严格1、报销把关不严谨。市城投集团于2017年9月15日委托厦门市鹭坤林业设计有限公司编制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伐林调查设计文件、合同总费用按26.6万元包干、市城投集团没有收到厦门市鹭坤林业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成果，却以其他公司编制的文书代替厦门市鹭坤林业设计有限公司成果，该费用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完毕。以上行为不符合《技术咨询合同》第二条“乙方应当按照进度及文书数量要求……提供服务成果”的有关规定。项目业主应切实履行主体责任，积极整改，并在今后工作中严格把关。”2019年4月10日，厦门鹭坤公司作出《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林可编制情况的说明》，称“因公司备案，鉴于项目紧急，故与其合作公司案外人莆田市嘉宏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完成报告，由案外人莆田市嘉宏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项目编制单位，形成文本盖章。因该事项未告知导致的影响，深表歉意”。2019年4月11日，莆田城投公司致莆城投建[2019]28号函要求厦门鹭坤公司退还26.6万元编制费用。厦门鹭坤公司未按莆田城投公司退还费用，致本案诉讼。2020年4月22日案外人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莆田市嘉宏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在法院认定厦门鹭坤公司无需向莆田城投公司退还案涉26.6万元编制费用的前提条件下，其公司自愿放弃向莆田城投公司主张案涉编制费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厦门鹭坤公司应否返还案涉编制费用？ 本院认为，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在《技术咨询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费用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乙方所提交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文本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款的50%，乙方所提交的伐区调查设计书文书经林业部门审核通过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合同款。”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合同乙方厦门鹭坤公司交付的以案外人名义出具的《莆田市木兰大道三期城厢段建设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合同甲方莆田城投公司已实际使用并通过审核，事后，莆田城投公司向厦门鹭坤公司支付了26.6万元的编制费用。据此可以认定，合同双方均已依照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莆田城投公司主张审计部门提出莆田城投公司支付编制费用不符合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第二条规定，且厦门鹭坤公司将技术咨询的相关资料交由案外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厦门鹭坤公司的行为给莆田城投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应退还26.6万元的编制费用。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厦门鹭坤公司未向莆田城投公司提供由其署名的报告，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但莆田城投公司接收并使用了案外人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署名的报告，报告业已通过审核、验收，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案外人福建省嘉宏林业服务有限公司业已确认在厦门鹭坤公司不退还编制费用的前提下，不向莆田城投主张案涉编制费用。据此，因案涉《技术咨询合同》未对“厦门鹭坤公司将技术咨询服务移交第三人作业”进行具体的违约责任约定，现合同目的已实现，厦门鹭坤公司又未能举证证实厦门鹭坤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具体损失，其主张返还案涉编制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莆田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莆田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艳艳 审 判 员  邱园园 人民陪审员  叶振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丽华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五十七条技术咨询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阐明咨询的问题，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接受受托人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