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绍相，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红，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荷花，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尤佳慧，女，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上诉人舒绍相、郑荷花与被上诉人尤佳慧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绍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郑荷花的感情早已破裂，在本案发生之前双方已离婚达三年之久，双方分别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但2017年，郑荷花得知上诉人的房屋将被拆迁，遂开始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原本认为双方既已分开，没必要再互相联系纠缠，但经不住其他案外人劝导及做思想工作，才与郑荷花约定了附条件赠与合同内容事宜，这也是本案之所以会发生的源头。上诉人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所以才答应了附条件赠与合同事宜，但郑荷花在获得安置房之后，立即变了嘴脸，完全不承认涉案安置房是上诉人附条件赠与的，而是牵强的称自己是被征收房屋共有权人，但根据现有的相关证据，被征收房屋完全是上诉人单独所有。郑荷花完全可以说是以欺诈手段获得上诉人赠与的安置房，郑荷花的一系列做法毫不顾忌其与上诉人之前的夫妻感情。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为了公平起见，上诉人还应适当补偿郑荷花10万元，这完全是滑天下之大稽，郑荷花以欺骗的方式对待上诉人，上诉人还要补偿郑荷花钱款，这是在鼓励社会大众夫妻双方离婚后还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索要钱款，这样的判决完全不符合我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没有做到通过法律教育社会大众营造健康的价值观，更无法实现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郑荷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确实不存在附条件的赠与。首先，行政诉讼案件中并没有认定赠与；其次，舒绍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拆迁组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没有证明舒绍相与郑荷花有复婚的约定；3.郑荷花获得征收补偿是基于其是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舒绍相的上诉请求。尤佳慧未作答辩。郑荷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舒绍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舒绍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征收房屋系被告一人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1.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是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是一种法律行为，要求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因此，政府在征收设有共有关系的房屋时，应当与全体共同共有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由于舒绍相长期的家庭暴力，故上诉人才会在2016年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一栏中签署无共同财产。况且该离婚协议书也约束舒绍相，涉案房屋并没有办理产权证。3.上诉人离婚后一直生活居住在涉案房屋一楼，更说明上诉人与舒绍相对涉案房屋没有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征收后，上诉人目前暂住在政府安排的安置房，没有别的房子居住。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产权，但从国家政策来讲，上诉人作为胜利村村民，已到退休年纪，政府也应当为上诉人安置一套房屋让其生活居住。二、一审判决认定舒绍相将涉案安置房及42400元购房款赠与郑荷花是附有条件的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行政案件判决中没有认定本案涉案安置房是附有条件的。（二）本案证人舒某1、舒某2都是舒绍相的亲兄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拆迁组工作人员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更说明拆迁组工作人员未亲眼目睹上诉人承诺过要与舒绍相复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获取的拆迁安置房与补偿款是基于其是涉案房屋共有权人，根本就不存在附条件赠与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由舒绍相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舒绍相辩称，1.通过现有证据能够确认诉争房屋归属于舒绍相所有。2.从众多证据可以看出舒绍相将诉争房屋赠与给郑荷花本人，赠与行为是附有条件的，因为上诉人与舒绍相在2016年9月19日已经协议离婚，从情理上讲，舒绍相不存在将诉争房屋赠与给郑荷花的法律基础，但是舒绍相与上诉人约定复婚，舒绍相将房屋赠与郑荷花，现在郑荷花没有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所以舒绍相撤销这个赠与行为，该行为有法律依据。尤佳慧未作答辩。舒绍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的附条件赠与合同，返还赠与的安置房与42,400元购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饶市信州区灵溪镇胜利村舒家080号房屋系舒绍相所有，对于该事实，已生效的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及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终89号行政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对此均有论述并予以了确认；并且上饶市信州区灵溪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该房屋是原告同其前妻张素英在1992年所建的第一层，面积约300平方米左右，2003年原告前妻出车祸去世，在得到了抚恤金及大女儿舒丹在外务工寄钱回家后，于2006年再加盖了二、三屋。另在当时拆迁组的工作人员方某、杨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也证明该房所有权属于原告个人所有的，被告郑荷花是无权要求获得被征收补偿的安置房，当时原告也明确表示是不会分任何安置房给被告的。2016年9月19日原、被告在上饶市信州区民政局的自愿离婚时，协议书上也载明被告离婚后无任何财产可以分配。被告郑荷花与原告舒绍相2007年1月19日结婚，2016年9月19日离婚，是原告的第二任前妻。2016年信州区人民政府进行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东胜利片区棚户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舒绍相的上述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据原告所述说，被告与其约定以复婚为条件，要求原告将其房屋征收的补偿部分赠与给她。原告同意后，并让信州区征补办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将涉案安置房与42400元购房款赠与被告。现原告认为与被告约定的复婚期限已过，被告仍未履行其复婚义务，并且还擅自增加第三人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向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对一审法院的行政判决不服上诉到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原告对本案进行了释明，原告才知道自己的诉讼方向错误，故原告于2019年10月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维护其合法权益，恳求该院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实际上存在着四个方面的焦点问题，现将一一论述。一、原上饶市信州区灵溪镇胜利村舒家080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谁所有：根据上饶市信州区灵溪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当时拆迁组的工作人员方某、杨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2016年9月19日原、被告在上饶市信州区民政局的自愿离婚时所签订的协议书，和已生效的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及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终89号行政判决书这些证据证实，可以确认原上饶市信州区灵溪镇胜利村舒家080号房屋的所有权是属于原告舒绍相所有，被告郑荷花不属于共有人，也没有任何的份额。二、原告将涉案安置房及42,400元购房款赠与被告郑荷花是否附有条件的；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其坚持不懈的主张该权力，及证人证言、当时拆迁组工作人员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已生效的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及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终89号行政判决书中的表述，均可以证明原告将涉案安置房及42,400元购房款赠与被告郑荷花是附有条件的，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及受赠人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现被告郑荷花已获得了安置房与补偿款，但不履行其约定的义务，故原告舒绍相有权要求撤销与郑荷花之间的赠与合同，并要求其返还相应赠与物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考虑到被告确实与原告曾经是夫妻，为了公平起见原告应该适当补偿给被告，考虑本案赠与的价值，该院认为酌量由原告补偿被告10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舒绍相诉被告郑荷花之间存在的附条件赠与合同，即原告赠与给被告的拆迁安置房及由被告退回原告购房款42,400元；原告补偿被告10万元。以上支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荷花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郑荷花与涉案被拆迁房屋隔壁邻居牛矮嫂、舒绍相嫂子、建房泥工三段录音，拟证明郑荷花是涉案被拆迁房屋除第一层136平方之外的共有权人。证据二、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信息、韩林口腔诊所出具的钛合金质保卡以及补牙记录、照片一张，拟证明：1.郑荷花因受舒绍相家庭暴力于2016年4月4日向110报警；2.郑荷花因受舒绍相殴打致使牙齿脱落，于2016年4月8日在韩林口腔诊所做了牙齿修补；3.2018年7月6日上午郑荷花被舒绍相殴打致胳膊淤青的事实。舒绍相质证意见：1.从证据形式看，对真实性存疑，因为证人需到庭作证，不能仅仅提供书面的；2.从证据内容看，郑荷花在诱导作证的人，有诱导行为，而且这些证人并未明确说明房屋归属问题，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接警信息仅能证明双方有纠纷，不足以认定舒绍相殴打郑荷花的事实；质保卡、补牙记录及照片均不能认定系舒绍相殴打所致，故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郑荷花是否享有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二、舒绍相与郑荷花之间是否存在附条件的赠与关系；三、一审判决舒绍相补偿郑荷花10万元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郑荷花是否享有被征收房屋产权的问题。郑荷花上诉提出其是涉案房屋除第一层136平方之外的共有权人。舒绍相主张诉争房屋归属于其本人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郑荷花与舒绍相系二婚，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财产安排”一栏填写无，说明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分配。胜利村委会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当时拆迁组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诉争房屋属舒绍相所有；其次，生效的（2019）赣112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以及（2019）赣11行终89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系舒绍相所有。郑荷花主张其是涉案房屋除第一层136平方之外的共有权人，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郑荷花不享有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二、关于舒绍相与郑荷花之间是否存在附条件赠与关系的问题。舒绍相主张郑荷花以复婚为条件，要求其将房屋征收的补偿部分赠与给她，经其同意后，让征补办与郑荷花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郑荷花则主张其是基于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与征补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基于焦点一的分析，郑荷花不享有被征收房屋的产权；其次，如按郑荷花所述，那么双方离婚后，舒绍相还让郑荷花以产权共有人的身份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有悖经验法则。舒绍相对自己的这一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优于郑荷花所提交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舒绍相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舒绍相在自己所有的诉争房屋拆迁时，将郑荷花、尤佳慧加入在被安置人口当中,应当视为赠与郑荷花、尤佳慧相关拆迁权利。郑荷花抗辩舒绍相该行为并非赠与而是其基于被征收房屋产权人的身份签署补偿协议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受赠人不履行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郑荷花获得安置房与补偿款后，不履行其约定的义务，舒绍相有权撤销赠与，并要求郑荷花返还相应的赠与物，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舒绍相补偿郑荷花1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舒绍相补偿郑荷花1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舒绍相的上诉理由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舒绍相、郑荷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绍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舒绍相负担。郑荷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郑荷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峰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