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0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成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宇，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于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舒春明。再审申请人何成秀因与被申请人陈卫东、张于华、舒春明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鄂0802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黄宇，被申请人陈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宇，被申请人舒春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于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何成秀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偿还陈卫东借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600万元借条上借款人“何成秀”的签名并非借条出具当日签署，系事后添加，至于该签名是何人何时添加，原审中无相关证据证实。现再审申请人已提交了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600万元借条中借款人“何成秀”非本人所签名，由于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原审认定张于华与何成秀共同向陈卫东举债的事实错误。二、张于华长期借款赌博，何成秀与张于华感情不和，2015年8月法院判决双方离婚。该借条上的签字系张于华伪造的何成秀签名，且该笔借款系张于华以个人名义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从而驳回陈卫东要求申请人偿还借款的请求。三、原审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申请人送达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陈卫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成秀的申请。陈卫东未提交新的证据。张于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陈卫东要求借条上加上何成秀的签名，本人遂将借条拿走后伪造了何成秀的签名；2、2014年初我已与何成秀分居，何成秀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所借款项用于偿还之前赌博欠下的债。其未提交新证据。舒春明辩称，该笔借款自己并没有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其未提交新的证据。陈卫东原审时向本院起诉的请求为：1、被告张于华、何成秀偿还原告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2、被告舒春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张于华向陈卫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卫东现金陆佰万元整，月息3分，每月25号付利息。此款于2015年4月30日还清。借款人：张于华、何成秀。担保人：舒春明。其中何成秀的签名系借条出具后张于华再次拿走签名后送回陈卫东。2014年7月4日、7月25日，陈卫东分别向张于华指定的帐户转款10万元、100万元。2015年7月17日、7月28日、8月4日，舒春明分别向原告转款70万元、30万元、10万元。另查明，2014年6月18日，张于华向龚明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龚明成现金伍拾万元整，此款保证在2014年6月30日至7月3日期间还款。如果不还按20%计壹万元违约金。2014年6月19日，陈卫东向张于华指定的案外人周娜帐户转款30万元。2013年2月7日，张于华向牛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牛飞壹佰伍拾肆万元整（银行转帐）壹佰万元整，付现金伍拾肆万元整。同日，牛飞向张于华转帐壹佰万元。2012年11月2日，张于华向姚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姚红现金伍拾万元整。同日，陈卫东向张于华转帐30万元。2012年4月16日，张于华向龚克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龚克云现金陆拾万元整，2012年4月17日，陈卫东向牛永恒帐户转款50万元。2012年7月11日，张于华向龚克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龚克云现金伍拾万元整，同日，陈卫东向张于华转帐42万元。2013年11月18日，张于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卫东现金壹佰壹拾贰万元整，此款于2014年元月18日前还清。同日，龚克云向张于华转帐100万元。2014年6月10日，张于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卫东现金贰拾万元整，此款于2014年6月13日下午四点前还。同日，龚克云向张于华帐户转款20万元。本院原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被告的借款合同应在实际出借的金额内生效，被告张于华、何成秀在借款到期后未按时还款，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被告舒春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人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依法应对该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问题。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持被告张于华的600万元借条主张权利，其只履行了110万元的出借义务，该1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生效，而在涉案借条之前，被告尚欠132万元及原告主张的代被告偿还第三人的债务364万元均不应视为在涉案600万元借条中履行了出借义务。关于舒春明的保证责任问题。舒春明在张于华出据的借条上签署“担保人舒春明”，舒春明仅应在原告出借的11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8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65144元。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张于华、何成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卫东借款本金265144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65144元和月利息2%，从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二、被告舒春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审理中，何成秀提交了下列证据：A1、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张于华向陈卫东出具的借条中，何成秀的签字系伪造的，何成秀对该笔债务不知情；A2、民事起诉状、忏悔书、悔过信、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4年何成秀外出打工与张于华分居，同时生效判决书认定张于华有赌博的事实，判决双方离婚；A3、授权书、装修合同、客户体验登记本，拟证明何成秀于2014年到外地生活居住，涉案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A4、鉴定费发票；拟证明何成秀对借条上的笔迹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5650元；A5、2018年3月14日调取的本案原审案卷，拟证明何成秀于2018年3月14日才知道借条上的签名系伪造的。陈卫东对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借条上何成秀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无法证明何成秀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对A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A3有异议，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何成秀提交的该组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之后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居住；对A4无异议，对A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舒春明对A1、A2、A4、无异议，对A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A3有异议，张于华将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本院经开庭质证审核后认为，对A1、A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仅能证明何成秀未在借条上签字，无法证明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对A2、A3的真实性陈卫东未提出异议，本院对A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A2系何成秀与张于华因家庭琐事导致夫妻感情不睦而产生纠纷向本院起诉离婚的相关证据材料，与陈卫东起诉张于华、何成秀借贷纠纷无直接关联性；A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A5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再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再审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6月30日，张于华向陈卫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卫东现金陆佰万元整，月息3分，每月25号付利息。此款于2015年4月30日还清。借款人：张于华，何成秀。担保人：舒春明。借条出具后，陈卫东要求何成秀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张于华将该借条拿走签名后送回给陈卫东。2019年7月1日，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认定，该借条上“何成秀”的签字非何成秀本人书写。张于华在再审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借条中“何成秀”系其代签名。另查明，1986年1月1日，何成秀与张于华登记结婚，2015年5月26日，何成秀向本院起诉离婚，本院于同年8月27日判决张于华与何成秀离婚。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务系张于华个人债务还是张于华与何成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再审时的法律适用问题；三、原审法律文书送达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审判监督程序是特别纠错程序，应在原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进行再审，不能以现有法律去评价过去的行为。本案中即使何成秀未在张于华向陈卫东出具的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署名，但本案原审判决于2016年6月3日作出，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规定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以达到维护交易安全的目的，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按照此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夫妻一方承担。本案中张于华或何成秀并未举证证明陈卫东与张于华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例外情形，相反陈卫东作为出借人在张于华向其出具借条时明确要求其配偶何成秀签字确认，其作为债权人已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之后张于华将签有“何成秀”名字的借条交给陈卫东时，陈卫东有理由相信该签名为何成秀本人所书写，进而确信何成秀有与张于华共同举债的借贷合意。由此，本院原审认定张于华向陈卫东借款系何成秀与张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事实正确。同时，何成秀主张张于华所借款项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该笔债务性质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审中张于华在本院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其所借款项用于城建集团工程资金周转，并要求陈卫东将款项汇入其指定的工地负责人账户上，再审时张于华答辩称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其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何成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忏悔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张于华曾经有过赌博行为，何成秀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张于华个人行为，不能因夫妻一方具有不良行为，而推定本案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关于本案再审时法律适用问题。何成秀再审时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根据我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我国的法律未对民法方面司法解释的溯及力问题做出统一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也未明确规定溯及力问题，而张于华于2014年6月30日向陈卫东借款，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我们不能用现在的法律去评价过去的行为，故上述司法解释无法适用本案，再审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认定何成秀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原审在判决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进行充分说理认定张于华向陈卫东借款系何成秀与张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存在瑕疵，但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关于原审法律文书送达问题，本院再审查阅原审案卷送达记录，原审多次与张于华、何成秀未联系上，且其不在经常居住地或户籍所在地居住，原审在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向何成秀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兆华人民陪审员  胡文玮人民陪审员  张维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袁珊书记员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