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舰，男，199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业炳，男，194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淑芝，女，1944年11月27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彬（系王业炳、乔淑芝之子），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历山东路3号院5号楼1单元502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斐，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涛，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冬梅、王舰因与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李林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冬梅、王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二、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在继承王真光遗产的范围内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中欠条载明内容为：“夫王真光欠李林涛拉沙款拾万元整，妻：李冬梅。”该欠条中，李冬梅只是对欠款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但该欠款系王真光的个人债务，李冬梅没有参与经营，该部分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由李冬梅偿还5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王业炳、乔淑芝有没有继承王真光的遗产没有进行认定而直接判决王业炳、乔淑芝不承担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李冬梅与王业炳、乔淑芝继承纠纷一案，经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16号房屋一处，由李冬梅、王舰及王业炳、乔淑芝各得四分之一的份额；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48号房屋一处，由李冬梅得八分之五的份额，王舰、王业炳、乔淑芝各得八分之一的份额。后王业炳、乔淑芝不服提起上诉，在本院达成调解协议，(2016)鲁10民终248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16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李冬梅、王舰享有，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48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王业炳、乔淑芝享有，王业炳放弃对王真光其他财产的继承份额，该调解书系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系对王真光遗产继承份额的互换，从王业炳、乔淑芝放弃对王真光其他财产的继承份额上来看，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继承了王真光的遗产(即房产)，而妥协放弃其他遗产的继承，王业炳、乔淑芝应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3.李冬梅只是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作了相关的陈述，不存在与李林涛恶意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排除李冬梅与李林涛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系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由李冬梅承担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程序要求。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为李冬梅、王真光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首先，李冬梅出具欠条追认债务的行为是自认行为，且李冬梅在一审中也认可欠李林涛10万元，因此，李冬梅自愿清偿的行为应予以认定；其次，李冬梅除了与王真光共同经营啤酒厂、沙场等生意外没有其他工作，家庭生活来源于其夫妻共同经营收入，王真光经营的啤酒厂、沙场都是个体性质，个人财产与家庭财产没有区分，李冬梅享受了经营收益必然有义务承担债务，因此，不论李冬梅是否自认欠款，涉案10万元都是王真光、李冬梅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未继承王真光遗产。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不是生效判决，不能直接作为依据使用，且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业炳、乔淑芝不服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明确了王业炳、乔淑芝放弃了王真光的遗产继承，而不是上诉人声称的房产份额的互换。3.上诉人李冬梅与被上诉人李林涛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目的是损害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的合法利益。一方面，二上诉人与王业炳、乔淑芝关系非常不好，而李冬梅一审中反复称与被上诉人李林涛关系非常要好，李林涛也称其与王真光、李冬梅是邻居，非常要好。由此可知，李冬梅完全可以作出有利于李林涛的虚假陈述，该推断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得到证实。李林涛起诉时，除李冬梅出具的欠条外无其他证据，而该欠条系李冬梅在王真光2012年5月去世后的2017年出具的，对欠款经过及事实，李冬梅一方面称不知情，另一方面又认可欠款数额；而作为原告的李林涛对欠款形成的基础事实和欠款数额几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且自相矛盾。因此，对王业炳、乔淑芝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应当提高二上诉人及李林涛的证明标准。另一方面，王真光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中，李冬梅在二审调解的前提条件是要求对王真光继承事宜一次性了结，对本案的欠款始终未提及。而王真光经营多年，遗产数额巨大，仅啤酒厂的厂房就价值不菲，王真光去世后，李冬梅没有固定工作但又购买商铺、车辆。李冬梅称与李林涛关系要好却至今仍不还款，不符合常理。结合上述两方面，不论李林涛是否真实享有本案债权、债权数额多少，一审关于李林涛与李冬梅就各自自认的部分应由其自己承担法律后果的认定是正确的，在没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王业炳、乔淑芝不承担责任是客观公正的。4.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是民事审判的基础原则，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未享有债权不应承担债务。王业炳、乔淑芝放弃对王真光的厂房、债权的继承，无权利则无义务，故王业炳、乔淑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林涛辩称，对涉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否由二上诉人、王业炳及乔淑芝共同偿还，由法院依法确认处理。就一审判决中所称的不能排除李林涛和李冬梅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提出以下不同意见：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不妥，李林涛为王真光送沙、送炉渣的事实延续时间很长，数额较大，周围老百姓以及核电站的工地人员均知晓，不存在编造事实的可能，而建筑工地、建筑公司拖欠建筑材料款是普遍现象，并且在李林涛向该工地送沙、送炉渣时，石岛核电站的项目尚没有正式批准，建设工程是边建设边申请，这就造成建筑资金不到位，在当地拖欠了大量的建材、建筑工程款。王真光拖欠李林涛沙和炉渣款的事实，李冬梅作为王真光的妻子一直心知肚明，尤其是在王真光病重期间，李冬梅负责陪护，李林涛几乎每天到王真光家，名义上是去看望王真光，实际上是为了落实自己的债权，在王真光当着李冬梅的面告知李林涛“谁的款黄了也不能黄了你的款，你的十多万工程款下来以后就马上给你”，所以尽管李冬梅没有依照欠款记录，而是依照自己内心知道的事实签写欠条，并且低于实际欠款是符合事实的。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的几次诉讼，可以看出王真光、李冬梅有巨大的财产，而本案中，仅仅十万元的欠款，即使按照一审认为的恶意串通，最后判决王业炳、乔淑芝承担的部分最多25000元，几百万的资产和25000元相比较，没必要冒巨大的风险。在一审过程中，李林涛的前后陈述有不一致的情况，因为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李林涛没有到庭，是代理人根据李林涛的陈述所表达的内容，涉案事实过去了近十年的时间，陈述前后不一致正是符合了事实，如果存在串通，恰恰会编制的非常圆满，所以一审判决关于串通的认定是错误的。李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冬梅、王舰、王业炳、乔淑芝立即偿还欠款100000元及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冬梅与王真光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一子王舰，王业炳、乔淑芝系王真光的父母。2009年至2010年，李林涛为王真光在荣成市石岛湾核电站河南二建工地送沙、炉渣。2012年11月4日王真光去世。2017年4月11日，李冬梅给李林涛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欠条，夫王真光欠李林涛拉沙款拾万元整。妻：李冬梅。2017年4月11日。”李林涛提交了其自己记录的流水账，称其中包含王真光向石岛核电站工地送沙、炉渣的记录。李林涛没有提交送沙、炉渣的过磅单。李冬梅、王舰没有提交王真光的拉沙记录。2015年9月12日，李冬梅、王舰对王业炳、乔淑芝提起诉讼，要求继承王真光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16号、48号两处房屋除由李冬梅享有的1/2所有权外，李冬梅、王舰、王业炳、乔淑芝各继承1/4的份额。2016年9月18日，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16号房屋一处，由李冬梅、王舰及王业炳、乔淑芝各得1/4的份额；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48号房屋一处，由李冬梅得5/8的份额，王舰、王业炳、乔淑芝各得1/8的份额。”王业炳、乔淑芝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李冬梅、王舰、王业炳、乔淑芝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12月19日的（2016）鲁10民终2489号的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一，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16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李冬梅、王舰享有，其中该房产置换的安置房由王舰所有；二、位于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火塘寨村2区48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王业炳、乔淑芝享有；三、李冬梅一次性给付王业炳、乔淑芝款项30000元（已履行）；四、王业炳、乔淑芝放弃对王真光其他财产的继承份额（包括荣成市友诚贸易公司的股权权益及荣成市东兴啤酒厂的全部资产）；五、李冬梅、王舰自愿放弃就王业炳、乔淑芝遗产的继承份额；六、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再无争议。”该案调解笔录中载明：“上：在一审调解过程中，双方之所以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是因为王永丰曾经给王真光借过30000元，我们要求李冬梅一次性偿还。被：我方也同意一次性偿还30000元，但是要求就王真光继承事宜一次性了结。30000元款我方当天交付王业炳、乔淑芝，由王业炳、乔淑芝交付王永丰。”2019年3月4日王舰、李冬梅对王业炳、乔淑芝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舰、李冬梅依法继承王真光银行卡中全部存款16879.97元。2019年4月12日（2019）鲁108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继承人王真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16879.97元由王舰、李冬梅继承，归王舰、李冬梅所有；王业炳、乔淑芝对该笔存款不享有继承。”李林涛第一次庭审时称：“自2009年至2010年一年多的时间，原告用自己的货车给被告直系亲属王真光从文登小观镇老潭沙场拉沙到石岛湾核电站建筑工地，是河南二建公司的工地。当时每趟的拉沙款在1500元左右，共计货款150000多元。原告和王真光各自都有记录。2012年11月王真光病重，原告向李冬梅索要欠款，李冬梅称先把房子卖了还100000元，为原告书写的欠条，剩下的50000元以后再说，因此后来形成了该欠条。”第二次庭审时称：“没有接收单位的签收和过磅单，交易过程是2009年期间王真光承揽了河南二建在石岛湾核电站项目部的送沙和煤渣的工作，王真光每天都在河南二建石岛湾核电站的工地进行沙、炉渣的交接工作，有时在磅房有时在河南二建的办公室，原告的车去送沙时，快到了就打电话给王真光，说沙到了，让王真光到磅房过磅，磅房过完磅后，就签了一张过磅单交给王真光，王真光就告诉原告今天过了多少磅，折算成方，原告自己记录。王真光用这个过磅单与河南二建核对无误后，开具发票交给河南二建，过磅单王真光告知也随之交给了河南二建，所以原告自始之初，就没有这种交付单据。”第三次庭审时称：“供沙是2009年2月16日开始，截止到2009年12月30日，煤渣是2009年5月10日开始，截止到2009年5月25日。在交付沙、炉渣期间，王真光支付过部分的款项，是90000元，兑除后王真光欠款150000元至160000元间。原告考虑到王真光已去世，在与被告李冬梅交涉要求付款时，主动放弃了五、六万元，所以主张的100000元甚至不足本金。被告王业炳、乔淑芝认为欠100000元不是事实，确实不止欠100000元。如果认为低于100000元，应由其举证。送沙是王真光打电话给我，说用粗沙或细沙，告诉我以后，我再到沙场挑水洗过的沙，再送到核电站二建过磅，由过磅员记数，我看一下磅数后，我就走了，我打电话给王真光，告诉他我沙送到，过磅也好了，我就报个吨数给王真光，剩下的事就是王真光的事了。每次送沙和炉渣我都跟车去，送沙和炉渣过磅，王真光不到现场。有一次王真光去办事，在过磅处看到王真光，其它时间他都没有去。王真光和我是邻居，王真光住在啤酒厂，与我家很近，有一百多米，以前我天天都能看到，以后有一个多月没有看到王真光。我家有一个门市，有人去购买东西，说王真光病了，我不相信，我老婆就打电话给李冬梅，说王真光是真病了，在济南住院，我们就偶尔打个电话问问，王真光回来后，我就和我家属去看王真光。我基本天天去王真光家看王真光，我们关系不错，他病了我得去看，为了向核电站送货的款项，这是最重要的目的。王真光病那么重，我没好意思和王真光要钱，那时他们很用钱，我从来没有提要钱的事，李冬梅、王真光和我老婆说，谁的钱都能瞎，李林涛的钱不会瞎，所以我更不好意思要了。王真光从青岛看病回来，我去看挺严重的，最后王真光说了一句林涛我欠你多少钱。我说你不是有记账吗，我说扣除给我的90000元，还有140000多万元。王真光说对呀，这个钱我暂时不能给你，啤酒厂要卖，卖了我给你100000元，剩下的50000元等以后有了再给你。我就等王真光把房子卖了给我100000元。过了半个月左右，王真光走了。我就在家等着卖房子，我等了二年，二年后我听说李冬梅要出国，什么时候回来，没有数，我就和我老婆说让打个收据。我就打电话给李冬梅说你欠我的款能不能给我。李冬梅说现在没有钱，想出去打工挣二年。我说你给我打个欠条吧。李冬梅怕给我打了欠条，我好起诉她，一直没有给打，最后我看李冬梅要走了，我就又打电话给她，最后李冬梅答应给我打欠条，说二年内不要起诉她，就这样2017年4月11日给我打了欠条。”李冬梅、王舰第一次庭审时称：“拉沙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但最后双方协商拉沙款的数额全款为100000元。不是原告所称的150000元。该笔款项李冬梅、王舰也没有实际得到，原告所称的河南二建公司，在石岛湾核电站初期工程完工后，就撤离了。李冬梅、王舰至今也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地方索要该欠款。不认可原告所说的卖房子还款。”第二次庭审时称：“流水账是原告单方制作，为原告自己支出的流水记录，没有王真光的签字确认，不认可。在被告与王真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冬梅知晓原告与王真光之间曾有拉沙的业务往来，但对交付以及具体细节问题，不是很清楚，本着事实求是的态度，在2017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拉沙款时，协商确定的最终数额为100000元，并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了欠条，载明夫王真光欠李林涛拉沙款100000元，该欠条的内容明确王真光欠款的事实部分，对曾有过的拉沙业务，予以认可，但对交易的细节不清楚，是王真光对李冬梅的交待。手中也无任何能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欠条内容上李冬梅只是对欠款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该欠款系王真光的个人债务。”第三次庭审时李冬梅称：“李林涛与我家是邻居，对我家挺好的，不存在打假条。我老公病了和二个哥借钱，一个也没有借给钱。王真光是2012年11月4日去世，2013年1月4日贷款200000元，需要我还，当时贷款王永丰还担的保，我就得还这个贷款。最后贷款借钱还了。确实欠李林涛的钱。我老公在青岛最后一次住院回来，告诉我，不管欠多少钱你给100000就行了。这100000元是事实。当时判东寨拆迁房子的案件时，我没有提这100000元债务，200000贷款我也没有提。我想把房子事论计完了，我再提这个。一下让我拿这么多律师费和诉讼费我拿不起。在威海判房子时，调解书就是维持原判，最后二面律师协商的，如果维持原判，还得再起诉一次啤酒厂，最后二家协商，啤酒厂王业炳、乔淑芝放弃，但楼得给他一栋，还得给30000元，说王真光欠王永丰30000元，我也给了。最后就这么协商好了。我2017年4月28日出国，因为环境不适应，我病了，2017年11月回国。”王业炳、乔淑芝第一次庭审时称：“对事实我们不清楚，但是原告提到了原告与王真光拉沙款都有记录，因为王真光去世了，所以2009年至2010年间的记录，才应当是本案的重要定案证据。要求原告与李冬梅提供拉沙记录，用于核实本案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数额。原告所讲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王真光因病去世，但是这个疾病不影响智力，也不影响动手能力，正常人看到王真光病情严重，都会在去世前，要求本人书写相关的欠条、借条之类的，而不会是在将近十年以后，再找其配偶书写欠条，而且被告李冬梅也说他们没有进行过对账，也就说明原告所讲的数额以及欠条中记载的数额，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我们认为原告讲的事实存在虚假的可能性。本案不能仅以原告的诉称以及被告李冬梅的自认来认定本案的事实。对王真光的遗产我们是放弃继承的。（2016）鲁10民终248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部分明确说明我们放弃对王真光财产的继承份额。调解书中涉及到二套房屋，这二套房屋本身是没有任何争议的，根据所在地的风俗民情，一家一个儿子给盖一套房子，涉案的16号房屋，就是王真光的房屋，48号是我们给另外一个儿子王永彬的房屋，里面还有30000元是王真光办啤酒厂期间借王永丰的款。因为李冬梅2015年起诉要求分割的16、48号房屋，实际上是产权明确的，48号房屋本来就与王真光、李冬梅无关，关于48号房屋我们在继承纠纷中，也提交一份荣成市东火塘寨居委会于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产权证明，证实48号房屋是王永彬的。所以在继承纠纷中，我们并没有继承王真光的遗产份额。这个事实还在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1424号案件中也有记载，在1424号案件中李冬梅要求继承王真光银行存款16879.97元，该判决也记载了我们放弃了王真光的遗产份额，所以该存款由李冬梅、王舰获得。这里说明的是1424号案件的判决是2019年4月12日判决的，而本案的欠条形成于2017年，所以1424号案件中的存款应当由李冬梅、王舰优先偿还本案的欠款。四被告间的纠纷，我们也就参与这二个案件，没有其他的。”第二次庭审时称：“对本案欠款的事，没有参与，不了解，对于原告陈述的事实，我方认为合理的怀疑是过磅单一般都是几份，分别由接收单位和送货单位各有一份，然后用于双方款项结算。现在本案的事实还存在河南二建是否将沙款、煤渣款支付给王真光，这个问题涉及到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河南二建为被告，谁是真正的欠款人，王真光是否是债务人，以及欠款的数额。而原告对于这些客观应当有的证据，完全没有。而且涉案的业务形成在2009年至2010年。王真光去世是2012年年底，即便在业务形成的过程中没有过磅和结算单，距王真光去世二年多的时间里，王真光没给原告出具欠条或者对原告所谓的自称的债权进行过签字确认。原告现在持有的欠条是2017年形成的，只有李冬梅的签字，如果真像李冬梅所称，是王真光交待，那么王真光完全可以在去世前，自己向原告出具欠条，上一次庭审也说过王真光不是突然去世，去世前的疾病也不是精神类的疾病，所以我们认为原告所称的事实以及被告李冬梅口头认可原告的部分事实，是不符合逻辑的。被告李冬梅一方面称不了解拉沙、煤渣的业务细节，在没有核查基础事实的情况下，又认可欠款数额，我们有理由合理怀疑原告与被告李冬梅、王舰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因为李冬梅、王舰与王业炳、乔淑芝二方的关系不和睦，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被告李冬梅认可的部分事实，我们有异议。在（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案件，（2016）鲁10民终2489号案件中，李冬梅、王舰没提到王真光生前还有债务，据我们了解，即便有债务，王真光死后的遗产也远远大于债务。在（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案件，（2016）鲁10民终2489号案件中双方的处理意见是被告李冬梅、王舰和王业炳、乔淑芝二方各对王真光在另一方的遗产份额放弃，二方一次性了结，这个意思表示在（2019）鲁1082民初1424号继承纠纷中，也能明确看出我们对王真光的遗产份额是放弃的。王真光去世后，他名下还有企业，包括沙厂、啤酒厂的四间厂房能占4、5亩地，价值很大，在王真光去世以后，李冬梅还购车，啤酒厂也对外进行了出租，也都产生了巨大的收益。所以这都能证实王真光的遗产，我们没有参与继承。李冬梅之所以没有提债务，也是因为王真光的遗产数额巨大，所以在明知有债务的情况下，还不进行处理。至2017年本案欠条形成的时间，原告也没有在2012年、2015年、2016年进行过主张权利，所以对我们来讲，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冬梅的事后签字，自认的债务效力不涉及我们，不能起到对我们诉讼时效的阻断效果。我们认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在没有继承王真光遗产份额的情况下，清偿王真光的债务。”第三次庭审时称：“从原告陈述的事实，我们认为，原告在2012年5月就已经知道王真光的病情，王真光在2012年11月份去世，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原告没和王真光进行对账，或者让王真光出具欠条，能说明从行为上看，他们间不存在欠款。我们的推测是符合常理的。2017年原告才要求李冬梅书写欠条，但李冬梅不了解核电的业务，所以我们认为原告所称的事实能进一步说明，他起诉的诉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基于原告与李冬梅的熟识关系，我们认为对事实的陈述是不可信的。从他们对事实描述来看，王真光有一个记账本，但双方没有提供过。如果王真光与原告对过所谓的账，如果还与李冬梅交待过欠款的事实，正常的作法的是，王真光应当自行出具相关的材料。现在仅凭原告以及李冬梅的口述，不能证实王真光是否在生前真实欠原告款项。而且在被告李冬梅和我们遗产纠纷的整个过程中，李冬梅从未提过此事。但是按照原告的陈述，原告是在2012年王真光生病后，就已表达了索要欠款的意思表示，王真光死后的前几年，多次要求李冬梅书写欠条，也就是说李冬梅在遗产纠纷前，对原告所称的欠款是明确知晓的，但李冬梅从未提过。在继承纠纷后，2017年为原告写欠条，我们认为他们间的做法是不符合常理的。对他们所称的事实，我们不认可。在二个房子的遗产纠纷中，我们认为这二个房子都是王业炳、乔淑芝的，是二个老人为二个儿子结婚用的婚房，在村里拆迁时，包括签协议等所有手续，都是我们的。李冬梅为了争要这个房产就起诉，要求遗产继承。荣成法院判决后，因为我们不服上诉，这个判决不是一个最终生效的结果。威海中院调解时，因为孙子是自己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孙子，就同意把房子留给孙子，在调解书中也有体现。二套房子中的48号房子跟李冬梅、王真光没有任何关系。这二套房子并不是对王真光的遗产进行分割继承，也不存在李冬梅说的啤酒厂进行房产互换，王真光名下有好几个公司，啤酒厂的房子面积非常大，价值不菲。对王真光的遗产的态度，就是李冬梅不回来找我们闹事，我们对王真光的遗产都放弃。威海中院的调解书能证实王业炳、乔淑芝没有继承王真光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林涛主张的王真光欠款是否是其个人债务。2.王业炳、乔淑芝是否放弃了继承王真光的遗产。3.王真光生前是否欠李林涛沙款、炉渣款。王业炳、乔淑芝主张李冬梅与李林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是否成立。李林涛依据李冬梅给其出具的欠条向王业炳、乔淑芝主张权利，要求承担偿还欠款的证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焦点：李林涛主张的欠款系王真光与李冬梅共同生活期间的欠款，该款项属王真光为家庭生活所需而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欠款，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真光、李冬梅各应负担50000元。王真光负担的50000元应由其遗产偿还。关于第二个焦点：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因王业炳、乔淑芝上诉而未发生法律效力。李冬梅、王舰、王业炳、乔淑芝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意见，法院没有对房屋是否是王真光的遗产做出认定，且该调解书中亦有李冬梅、王舰放弃王业炳、乔淑芝遗产继承份额的内容，而李冬梅付给王业炳、乔淑芝的30000元系偿还的王真光借王永丰的款。因此，对王业炳、乔淑芝是否继承王真光的遗产，继承了多少没法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林涛在第二次庭审时称：“王真光每天都在河南二建石岛湾核电站的工地进行沙、炉渣的交接工作，有时在磅房、有时在河南二建的办公室，原告的车去送沙时，快到了就打电话给王真光，说沙到了，让王真光到磅房过磅，磅房过完磅后，就签一张过磅单交给王真光，王真光就告诉原告今天过了多少磅，折算成方，原告自己记录，王真光用这个过磅与河南二建核对无误后，开发票交给河南二建，这个过磅单王真光告知也随之交给了河南二建，所以原告自始之初就没有这种交付单据。”第三次庭审时又称：“送沙是王真光打电话给我，说用粗沙或细沙，告诉我以后，我再到沙场挑用水洗过的沙，再送到核电站二建过磅，由过磅员记数，我看一下磅数后，我就走了，我打电话给王真光，告诉他我沙送到，过磅也好了，我就报个数给王真光，剩下的事就是王真光的事了。每次送沙和炉渣我都跟车去，送沙和炉渣过磅，王真光不到现场。有一次王真光去办事，在过磅处看到王真光，其它时间他都没有去。”以上两次李林涛对送沙过程陈述不一致。李林涛称的送沙和炉渣的时间跨度近一年，系多次送沙和炉渣，李林涛对送沙、炉渣过程这一基本事实的陈述，竟然先后不一致，且第一次庭审时李林涛称：“共计货款150000多元。”第二次庭审时又称：“在交付沙、炉渣期间王真光支付90000元，兑除后王真光欠150000至160000元。”该二次陈述又存在矛盾。而李林涛提交的流水账是其单方制作，王真光亦未签名，李冬梅、王舰、王业炳、乔淑芝亦不认可，李林涛亦不能提交其它证据予以证实。王真光去世前，李林涛亦经常到王真光家，虽其称因为王真光病重，没好意思要钱，但在王真光去世四年多后，李冬梅在没有账目记录的前提下向李林涛出具欠条亦不符合常理。而李冬梅在与王业炳、乔淑芝继承纠纷的案件中亦未提及该债务。因此，无法排除李冬梅与李林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李林涛仅依据李冬梅给其出具的欠条为依据，要求王业炳、乔淑芝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证据不足。综合以上几点，对李林涛要求王业炳、乔淑芝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李冬梅、王舰在审理中自认欠李林涛沙款100000元，对该自认行为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其中50000应系李冬梅的个人债务应由其自行偿还，剩余50000元系王真光的个人债务应由其遗产予以偿还，李冬梅、王舰已继承了王真光的遗产。因此，李冬梅、王舰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冬梅在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李林涛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给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冬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李林涛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李冬梅、王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李林涛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林涛对王业炳、乔淑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冬梅、王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王业炳、乔淑芝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李冬梅未举证证明李林涛与王真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能够证明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其次，李冬梅在一审中陈述王真光在生前曾告知其偿还李林涛10万元；最后，李冬梅在王真光去世后签署欠条，明确了王真光欠李林涛的款项，应视为事后追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冬梅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未生效，涉案房屋是否为遗产未最终确认，本院在该案二审期间进行了调解，（2016）鲁10民终2489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王业炳、乔淑芝放弃对王真光其他财产的继承份额（包括荣成市友诚贸易公司的股权权益及荣成市东兴啤酒厂的全部资产），该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再无争议。上述案件裁判结果表明除产权有争议的房产协商处理外，王业炳、乔淑芝放弃了对王真光其他财产的继承份额，因此，王业炳、乔淑芝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无法排除被告李冬梅与原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的认定不当，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冬梅、王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冬梅、王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