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香，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荣，男，199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连叶，女，194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地旺，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地方国营福建省漳浦盐场，住所地漳浦县竹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156700089N。 法定代表人：杨跃进，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地方国营福建省漳浦盐场的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县糖，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成，系陈县糖胞弟，男，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竹艺，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因与上诉人地方国营福建省漳浦盐场（以下简称“漳浦盐场”）及被上诉人陈县糖、陈竹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以下简称张华香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漳浦盐场、陈县糖、陈竹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漳浦盐场作为道路管养方，在其管养的道路因路面毁损存在缝隙且道路防护栏缺失、堆放石堆等致使陈某2摔倒死亡，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情况”处记载，案涉道路中心左右水泥面衔接处有一条宽达5-7厘米、深度3-5厘米的缝隙，长度连续有几百米，未发现警示标志。案涉路段属于严重损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道路适合通行的状态。漳浦盐场未进行维护，也未在周边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存在重大过错，漳浦盐场应对本案事故发生所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案涉道路护栏被拆除缺失，且堆放石堆妨碍道路通行，漳浦盐场未及时清理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认真履行道路监管职责，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知陈某2驾车摔倒是路面毁坏存在缝隙导致的，且陈某2是摔倒在被拆除防护栏缺口的石堆处，头摔倒在石堆上，最终导致陈某2死亡，且经鉴定符合交通事故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故而陈某2死亡是路损坏存在缝隙、防护栏缺失及护栏缺口处堆放石堆综合导致的，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陈某2死亡与被拆除的护栏、石堆无关。第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道路情况”处也写明：路边防护栏被拆除缺失，堆放有一堆石头，但在该损坏的路段及护栏缺失处均没有发现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同时，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知该石堆部分石头放置于道路上，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石堆堆放于路外。漳浦盐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漳浦盐场主张其已口头要求陈县糖、陈竹艺在拆除防护栏后要做好临时防护措施及安全警示标志，但这仅是该三人在事故发生后主张的所谓口头申请及口头交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漳浦盐场在一审时均未能举证证明拆除防护栏的行为是有合法审批手续的。同时在案涉路段护栏被拆除后，漳浦盐场均没有严格要求并督促陈县糖、陈竹艺做好临时防护措施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漳浦盐场仅需承担10%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改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陈某2死亡是路段损坏存在缝隙、防护栏缺失及护栏缺口处堆放石堆综合导致的，陈县糖、陈竹艺在拆除案涉事故路段防护栏且在该路段堆放石头后，均没有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及安全警示标志，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防护栏缺失、堆放石堆与陈某2死亡的关系举证责任划分给张华香等人，存在明显的错误，依法应改判陈县糖、陈竹艺与漳浦盐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审理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或影响通行安全的物品致他人损害的，使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具体到本案，陈某2死亡是路面损坏存在缝隙、防护栏缺失及堆放石堆综合导致的，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存在关联。三、在一审法院已认定道路存在缝隙与事故发生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酌情认定漳浦盐场承担10%责任比例完全是一审凭借自己主观认知而作出的草率判决，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也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漳浦盐场、陈县糖、陈竹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如下：1、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张华香等人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故在一审时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于法有据，不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2、被扶养人生活费，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份，被扶养人魏连叶的抚养年限应为8年，一审判决认定7年有误，依法应改判。3、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陈某2死亡，给张华香的家庭带来极大损害，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及重要经济来源，故在一审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4、一审判决在认定的各个赔偿项目金额后，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项目金额计算也应为1017010.08元，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997012元，存在严重计算错误。五、一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不合法，具体如下：1、张华香等人在2018年10月8日就向立案庭递交起诉材料，并在当天缴纳诉讼费，但是一审以要调解为由，迟迟不肯安排开庭。并且在张华香等人催促下，才安排在2019年5月15日正式开庭。之后又是以调解为由迟迟不作出判决。直到张华香等人及家属在2019年10月院长接待日到法院了解案情时，才发现本案根本没有立案。而后再次开庭后，一直到2019年11月29日一审才作出判决，在2019年12月5日送达。2、本案是以简易程序审理，要在三个月内审理完毕。一审经长达一年审理后才判决，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时间。3、在张华香等人接到的开庭传票中，开庭的案由都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但是在拿到判决书之后，判决书上写的案由却是“生命权纠纷”，一审随意更改案由，是不负责任的态度。 漳浦盐场答辩称：请求驳回张华香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漳浦盐场的上诉请求。一、张华香等人在上诉状称：漳浦盐场作为道路养护方在其管养道路因路面毁损存在缝隙且道路防护栏缺失，堆放石堆等致使陈某2摔倒死亡，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等等，这是张华香等人自圆其说虚构本宗事实的无理理由。从交警部门调查现场图可以看出与漳浦盐场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证据证明陈某2因在道路缝隙摔倒也没有证据证明碰到防栏和石堆致死，从交警作出认定书后变更为事故证明包括尸体报告和发生现场都与道路没有相关联。本案死者陈某2存在未注意前方路况，不戴安全头盔，以及交警部门不检测是否酒驾。陈某2的死跟漳浦盐场没有关联，一审判决是考虑人道主义，并从高度盖然性进行判断是错误的。 陈县糖答辩称：虾池一直租给第三方使用，由于发现虾池边石板严重倾斜，给来往路人造成安全隐患。经漳浦盐场同意，由第三方自己操作，拆除护栏铲平危房，消除安全隐患。事故方因自己急速自东向西驾驶摩托车，车辆陷于两边水泥沟中间而摔倒，造成头部撞到水泥路而受伤死亡，目击证人证明与陈县糖无关，全部责任应由事故方自己承担。第一次交警鉴定由事故方负全责合乎情理，请求维持原判。 陈竹艺答辩称：同意陈县糖的意见。 漳浦盐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华香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漳浦盐场与陈某2的死亡没有存在关系，陈某2的死因是驾车不注意前方路况，未按规定操作所造成的。死者陈某2对该路段路况较为熟悉，是其他诱因导致的，张华香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与道路事故证明书，均没有证明与漳浦盐场有因果关系，一审责任划分是错误的，由此，漳浦盐场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答辩称：一、死者陈某2死亡的根本原因是漳浦盐场管养的道路损毁、道路防护栏缺失、防护栏缺失处堆放石堆综合所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且漳浦盐场在案涉路段毁损后未进行维护或采取安全警示措施，故而漳浦盐场主张陈某2死亡与其不存在关联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漳浦盐场应对陈某2死亡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陈某2本身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综上，漳浦盐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漳浦盐场的上诉请求，改判漳浦盐场、陈县糖、陈竹艺对本案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县糖、陈竹艺答辩称：同意漳浦盐场的上诉。 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漳浦盐场、陈县糖、陈竹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77649.0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7日9时许，陈某2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两轮电动自行车沿原佛旧线由漳浦县旧镇镇方向往深土镇方向行使，行经漳浦盐场竹屿社口陈竹艺虾池路段时摔倒受伤，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救治，于2018年6月28出院并于当日在家中死亡。陈某2住院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50254.34元。经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认定陈某2符合交通事故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陈某2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未及时注意前方路况，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二轮轻便摩托车摔倒，因惯性作用被甩到路右（在被拆除的防护栏缺口的石堆处），造成陈某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陈某2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时，未及时注意前方路况，并未能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致。”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该认定书存在部分事实不清，需重新调查。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撤销以上认定书，于2018年9月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肇事路段系水泥混凝土路面，双向平直二车道，道路中心划有中心单虚线，道路宽5米。道路中心左右水泥面衔接处呈现一条缝隙宽5㎝至7㎝，长度连续几百米。肇事路段旧镇镇往深土方向路段右距路边缘65㎝设有防护栏，其中约7米长的防护栏被拆除并形成缺口，在防护栏缺口处堆放有一堆高低不等的石头，未发现警示标志。肇事路段被拆除的路边防护栏系虾池养殖户陈县糖、陈竹艺在维修该虾池时，由陈县糖口头向漳浦盐场相关人员申请，用于勾机经过此路段进入虾池进行危房拆除，同时漳浦盐场相关人员口头答应，同时要求其拆除防护栏后做好临时防护措施及道路安全警示标志，并在危房拆除后要立即将被拆除的两片防护栏安装回去，恢复防护措施。肇事路段的管养方隶属于漳浦盐场。”该《证明》还载明，“陈某2发生交通事故与道路中的缝隙及被拆除的防护栏及路外堆放石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清。”陈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张华香、母亲魏连叶、儿子陈书荣（于1998年12月出生）。魏连叶（于1946年2月出生，现年73周岁），育有陈文华、陈某2、陈文建、陈淑珠、陈淑英五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某2在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未及时注意前方路况且未能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陈某2摔倒于路面，从现场照片看，路面除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明的道路中心左右水泥面衔接处一条缝隙外，不存在其他异常，张华香等人举证当地群众于该路段因该缝隙发生多起单方交通事故，长期生活于当地的陈县糖对该事实的意见与张华香等人一致，而漳浦盐场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否认，从高度盖然性判断，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该缝隙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同理，作为长期生活于此的陈某2，理应对该路段缝隙的情况知情且熟悉，且从现场照片可见，路宽度及平坦度足以让肇事车辆避开上述缝隙。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肇事路段的管养方隶属于漳浦盐场，作为道路的养护方，未尽其管理养护职责，应承担本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以10%为宜。因陈县糖、陈竹艺拆除防护栏时已经漳浦盐场申请并许可，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又因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载明事故的发生与被拆除的防护栏及路外堆放石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清；而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在于张华香等人，法庭辩论终结前，张华香等人并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按照举证规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请求判令陈县糖、陈竹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张华香等人主张漳浦盐场赔偿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酌情认定10%；对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张华香等人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50254.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天=40元；3.护理费189.12元/天×2天=378.24元；4.丧葬费34514.5元；5.死亡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6.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为（3人×20元/天×3天）+(2人×189.12元/天×3天)=1314.72；7.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7+4/12）×1/5=41279.3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20201.13元。漳浦盐场应赔偿张华香等人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20201.13元×10%=102020.11元。综上所述，张华香等三人请求漳浦盐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以10%为宜；对其他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漳浦盐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2020.11元；二、驳回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减半收取2744元，由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负担2445.5元，漳浦盐场负担298.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除张华香等人对一审查明的魏连叶在事故发生时为73周岁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只有72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魏连叶的出生日期为1946年2月24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7日，魏连叶在事故发生时是72周岁，一审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另查明，张华香等人及漳浦盐场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623民初57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判决书中存在笔误，予以补正：“（2019）闽0623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十一行至第十四行中“6.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7×1/5=3940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97012元。”补正为：“6.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为（3人×20元/天×3天）+(2人×189.12元/天×3天)=1314.72；7.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7+4/12）×1/5=41279.3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20201.13元。”一审法院在2020年2月13日向各方当事人邮寄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漳浦盐场是否应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应的比例；2、陈县糖、陈竹艺是否应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张华香等人的损失如何认定；4、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漳浦盐场是否应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应的比例问题 本院认为，2018年7月30日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陈某2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9月6日福建省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陈某2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与道路中的缝隙及被拆除的防护栏及路外堆放石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清。在两份交通主管部门对于事故责任认定为陈某2负全部责任，且对于事故与漳浦盐场管理道路的缺陷无法确认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张华香等人主张事故系漳浦盐场道路存在缺陷导致的，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张华香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路面存在的缺陷有关，例如事故发生时的痕迹等相关的证据，且亦无法提供足以否定上述两份职能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及说明的证据，其主张漳浦盐场应当对陈某2的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肇事路段的管养方隶属于漳浦盐场，作为道路的养护方，酌情确定由漳浦盐场对张华香等人的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漳浦盐场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2、关于陈县糖、陈竹艺是否应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张华香等人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陈某2的死亡原因与放置在道路外的石堆及拆除栏杆有因果关系。证人杨某与证人陈某1在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对于陈某2发生事故时倒地情况的陈述是不同的。陈某1陈述陈某2的头部摔在路右外的石堆上，受伤有流血，脚还在道路的路右边水泥边上。杨有加陈述陈某2的头在路外，脚在道路水泥的边沿上，头部当时离边上的石头有四至五厘米的位置上。根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没有对陈某2头部有明显的外部锐器伤的描述，故张华香等人主张陈某2的死亡原因与陈县糖、陈竹艺放置石条及拆除防护栏的行为有关，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要求陈县糖、陈某2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 3、关于张华香等人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张华香等人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又以裁定书的形式对一审判决遗漏的张华香等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进行补正，程序违法。在二审中，张华香等人对于一审补正的赔偿的项目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的数额仍然有异议，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应为5000元，被抚养人魏连叶的生活费应当按8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以3人计算3天，并按每天交通费20元及误工费189.12元为标准计算，符合司法实践，张华香等人要求按5000元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抚养人魏连叶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2周岁，未满73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魏连叶的抚养年限应当按8年计算，一审计算为7年又4个月，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45/年×8×1/5=45032元。一审根据本案的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张华香等人主张应为100000元，不予采纳。本案张华香等人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023953.8元。漳浦盐场应赔偿张华香等人的经济损失为102395.38元。 4、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后，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将本案的案由确认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且案由的改变对于张华香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亦无影响，张华香等人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当，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节，张华香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华香等人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8年计算为45032元，合法有据应予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漳浦盐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按7年4个月计算系错误，应予纠正，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地方国营福建省漳浦盐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2395.38元； 三、驳回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减半收取6998元，由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负担5598元，地方国营福建省漳浦盐场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6元，由张华香、陈书荣、魏连叶负担10926元，地方国营福建省漳浦盐场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