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晶，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成，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倪璇，女，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茂辉（系倪璇父亲），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第三人：倪茂辉，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范晓晶因与被上诉人李瑞成，原审第三人倪茂辉、倪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晓晶，被上诉人李瑞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通过网络开庭的方式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晓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李瑞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并非范晓晶主动撤回鉴定申请，而是一审法院表示范晓晶提出的鉴定申请，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涉案车辆在李瑞成手中留存了近两个月，李瑞成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否是范晓晶出售给李瑞成的车辆，且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二、由于涉案车辆涉及刑事犯罪，应当先刑事后民事，确定是谁变动、改动了涉案车辆的车架号等登记信息。 李瑞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瑞成从范晓晶手中购置车辆后，经朋友提示可能存在拼装车嫌疑，李瑞成作为普通人只能借助专业的评估机构作出报告书对事实予以认定，范晓晶放弃了再次鉴定的申请，则表明其对李瑞成作出报告的认可。范晓晶称李瑞成自行改装了车辆，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常人行事的动机及目的，而且对该主张也未提交证据，不应被采信。范晓晶在石家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报案称其被诈骗，证明其认可涉案车辆确是改装车辆，也就证实其认可向李瑞成交付的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正常买卖。 李瑞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范晓晶返还李瑞成购车款11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3.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由范晓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13日，李瑞成、范晓晶双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范晓晶）转让乙方（李瑞成）本田ＣＲＶ车壹辆，手续齐全。黑色，车牌号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ＶＨＲＭ181505058976，发动机号为2068110，转让费为（大写）拾壹万贰仟元整，（小写）112000元整，车款两清。自签定日期2019年5月13日11时10分，以前所有经济事故纠纷、红灯违章由甲方负担。2019年5月13日11时10分以后，所有经济事故红灯违章由乙方负担，过户后协议无效。2.甲、乙双方不得单方反悔否则向对方赔付违约金壹万元整。同日李瑞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三笔向范晓晶转款112000元。后经李瑞成委托鉴定，河北车透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车牌号为冀Ａ×××××号机动车技术状况出具《鉴定报告书》，载明：我司评估人员经过对标的车辆外观、车辆内饰、发动机舱、底盘进行检查，发现标的车辆有如下问题：1.车辆铭牌有划痕、变形、铆钉锈蚀等铭牌拆卸更换痕迹；2.车辆安全带、车窗玻璃、线束生产日期与车辆出厂日期相差较大；3.车辆识别代码钢印周围有裂纹、锈蚀、砂纸印等重新作漆痕迹；4.车辆识别代码钢印位置底板有异常烧焊痕迹；5.发动机号钢印有打磨痕迹。综上所述该车存在车辆铭牌拆卸痕迹、部件生产日期与车辆出厂日期相差较大、车辆识别代码钢印有切割焊烧痕迹、发动机号钢印有打磨痕迹。判定该车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另河北车透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向李瑞成出具评估费发票，载明评估费为3000元。二、本案一审庭审期间，范晓晶以李瑞成鉴定程序违法为由，于一审庭后就本案涉案标的车辆是否存在车架号、发动机号变更；是否存在拼装车、改装车等情况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受理该鉴定申请。在案涉标的车辆重新鉴定期间，范晓晶向一审法院反映范晓晶被诈骗案已被石家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向石家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兴安中队了解刑事案件情况，该队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证明》载明：2019年9月18日15时许，我队接范晓晶（男，1988年4月01日生，联系电话：136××××0991，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报警称：其于2019年6月，在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店将其名下一辆本田ＣＲＶ轿车冀Ａ×××××过户给李瑞成时，发现该车车架号与发动机号均系伪造。我队经初步侦查，发现上述车辆冀Ａ×××××有被盗抢嫌疑，已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侦查。后范晓晶以本案已刑事立案，需在刑事案件中重新鉴定为由，撤回对本案涉案标的车辆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向石家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兴安中队了解刑事案件的鉴定事宜，该队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证明》载明：我队办理的范晓晶被诈骗一案，涉案车辆黑色本田ＣＲＶ车号冀Ａ×××××的鉴定事宜，经与分局技术部门沟通，原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为提高办案效率，节省司法资源，不再另行鉴定。三、冀Ａ×××××现登记在第三人倪璇名下，李瑞成、范晓晶就本案标的车辆交易后，因有违章未处理，未去办理过户手续。另2019年9月27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扣押决定书》对本案标的车辆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码；（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本案中，李瑞成、范晓晶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瑞成向范晓晶支付车辆价款，范晓晶应向李瑞成交付技术指标符合法律规定的车辆。而范晓晶向李瑞成交付的案涉标的车辆经鉴定被判定为该车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故范晓晶向李瑞成交付的标的车辆已违反法律规定，基于此李瑞成要求解除双方间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并退还购车款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范晓晶虽对李瑞成提交的《鉴定报告书》提出异议，但在重新鉴定过程中撤回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范晓晶对其异议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因案涉标的车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且范晓晶被诈骗案正在侦查期间，故对案涉标的车辆暂不做返还处理，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范晓晶可另行处理。关于李瑞成要求范晓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标的车辆的改动责任尚未确定，且刑事案件尚在侦查期间，不宜认定范晓晶违约，故对李瑞成的该项主张，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关于李瑞成主张的鉴定费，该费用的形成系李瑞成为支持己方主张而产生，并非因本案基础买卖关系直接产生，参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该费用应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确定担负主体，故该费用应由李瑞成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瑞成与范晓晶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二、范晓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瑞成购车款112,000元；三、驳回李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简易案件受理费1,370元，保全费1,187元，由范晓晶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车辆鉴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经李瑞成委托鉴定，河北车透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车牌号为冀Ａ×××××号机动车技术状况出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该车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一审阶段，范晓晶以李瑞成鉴定程序违法为由，就本案涉案标的车辆是否存在车架号、发动机号变更、是否存在拼装车、改装车等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在案涉标的车辆重新鉴定期间，范晓晶向一审法院反映范晓晶被诈骗案已被石家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本案涉案标的车辆的鉴定。石家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兴安中队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工作证明》载明：“2019年9月18日15时许，我队接范晓晶（男，1988年4月01日生，联系电话：136××××0991，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报警称：其于2019年6月，在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店将其名下一辆本田ＣＲＶ轿车冀Ａ×××××过户给李瑞成时发现该车车架号与发动机号均系伪造。我队经初步侦查，发现上述车辆冀Ａ×××××有被盗抢嫌疑，已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侦查。”该队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工作证明》载明：“我队办理的范晓晶被诈骗一案，涉案车辆黑色本田ＣＲＶ车号冀Ａ×××××的鉴定事宜，经与分局技术部门沟通，原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为提高办案效率，节省司法资源，不再另行鉴定。”2019年9月27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扣押决定书》对本案标的车辆扣押。综上所述，李瑞成委托河北车透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合法有效。《鉴定报告书》、《工作证明》、范晓晶撤回鉴定申请等可以证明，本案冀Ａ×××××车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但该车改动责任尚未确定。范晓晶主张，可能是李瑞成自己实施的涉案车辆车架号等变动，该主张不符合常理，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是否应当先刑事后民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李瑞成主张其与范晓晶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同日李瑞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三笔向范晓晶转款112000元；一审庭审时范晓晶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李瑞成、范晓晶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瑞成向范晓晶支付车辆价款，范晓晶应向李瑞成交付技术指标符合法律规定的车辆。而范晓晶向李瑞成交付的案涉标的车辆经鉴定被判定为该车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故范晓晶向李瑞成交付的标的车辆已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车辆已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依法扣押，导致李瑞成与范晓晶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瑞成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范晓晶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范晓晶主张先刑事后民事。本案冀Ａ×××××车改装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导致本案中止审理。本案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涉案车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故涉案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范晓晶被诈骗案”刑事立案，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 综上所述，范晓晶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范晓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富兴 书记员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