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泉，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田，男，汉族，1948年12月17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树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树田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李树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军与李树田形成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依据证人刘某及行业惯例，工地雇佣劳动力，都要有试用期，一般为3天时间，证人施工队长也证实了这点。李树田第二天出事，与雇主王军并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劳务关系（包括未签订合同、未协商报酬等），况且王军作为工地承包人，不可能雇佣70岁的老人从事体力劳动。第二、李树田受伤时，从事的是与工地无关又不是王军及工地负责人指示的工作，且李树田受伤的区域，有警示标志，李树田作为70岁的人，应当有足够的认知。综上，李树田对本人的受伤，责任自负，损失自负，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李树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赔偿其医疗费5936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7002.65元［161.93元／日×（90日＋15日）］、交通费400元、营养费10500元［100元／日×（90日＋15日）］、残疾赔偿金30172元（30172元／年×1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次治疗费3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合计166212.98元；2．由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田系长春市人。王军在宽城区金都小镇承包消防外网工程，刘某是该工程施工队长（工长），负责领工人干活，给工人做饭，工地缺工人时也帮助招人，但工人工钱由王军确定。2019年7月4日晚，刘某委托工人彭发找李树田，问他是否愿意来工地干力工活儿，李树田表示同意。同年7月5日，李树田在刘某指导下在工地干活。同年7月6日上午，李树田正常出工，因工地的机器出现故障，李树田与刘某及其他工人在王军临时借用的房屋（兼做厨房）休息，该屋与地下室相连，两屋间有门框，但未安装房门，地下室内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刘某让李树田去打水要做饭，李树田打回水后将水桶放在原来位置上，后到地下室找砖时不慎从地下室楼梯左侧未安装栏杆处掉入地下室中受伤。刘某与工友当即将李树田送到武警吉林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并清创缝合头部，门诊医疗费由王军支付。随后李树田经120急救车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伴右髋关节脱位、左侧髂骨、骶椎骨折等，李树田支付急救医疗费170.30元、门诊医疗费1893.50元、住院医疗费55825.71元。2019年7月19日，李树田在农安兴远正骨医院门诊购买接骨丹等药物支付235元。另外，李树田购买拐杖支付70元。2019年10月18日，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李树田委托，出具［2019］临鉴字第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树田本次外伤所致的骨盆骨折（左侧髂骨、骶椎骨折）及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术后已构成X（十）级伤残；2．本次受伤的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3．本次受伤的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4．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为37500元；5．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时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李树田支付鉴定费33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树田诉讼来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庭审中，李树田提供金额为678元购买中药饮片的销售清单票据（未加盖公章）1张，提供吉林省恒爱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38元购买西药的发票1张。刘某、彭发作为王军的证人出庭证实：事发时地下室的门框上贴有警示标语，且有桌子遮挡部分门口。李树田对此予以否认，并自述因为做饭屋的地上堆了许多管子，他把管子都扔在了地下室的楼梯处，他为了垫水桶找砖时站在地下室堆管子的左侧不慎掉下去的。王军认可工人们往地下室楼梯处扔过东西，且已堆成类似平地的高度。一审法院认为，李树田于2019年7月5日通过刘某介绍开始在王军的工地干活，虽然王军与李树田尚未约定工钱，但李树田在工地干活时接受工长刘某的管理，实际为王军付出了劳务，故李树田与王军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发时，因工地机器出现故障，工人们都在王军临时借用做饭的房屋休息，李树田在协助刘某打水做饭过程中不慎在没有安装门的地下室摔伤，其行为属于为雇主服务，应认定为从事劳务行为，且王军借用临时用房时没有对尚未完工的地下室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致李树田受伤，因此王军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李树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地下室没有光线，且其对地下室的构造不熟悉的情况下，踏入地下室堆放管子处致其从侧面掉下摔伤，其自身安全意识欠缺，对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王军的责任。因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树田对自己所受伤害存在故意行为，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50％责任。李树田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王军未提出反驳证据，可以作为赔偿依据。李树田主张的医疗费58124.51元（170.30元＋1893.50元＋55825.71元＋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7002.65元、营养费10500元、后续治疗费（二次治疗费）3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鉴定费33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树田提供的678元购买中药饮片及138元购买西药的票据，没有加盖公章、没有药品明细，不能证实其合理性及关联性，不予保护。李树田系城镇居民，且年龄已满70周岁，其参照上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年标准要求赔偿10年残疾赔偿金30172元符合法律规定。伤残给李树田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损害后果，以保护5000元为宜。李树田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因其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保护200元。李树田请求的律师代理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8000元。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军赔偿李树田医疗费58124.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7002.65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301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后续治疗费375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合计166069.16元的50％，共计为83034.58元；二、王军赔偿李树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李树田其他诉讼请求。上款共计88034.58元，王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李树田自行负担995元，由王军负担95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李树田通过刘某介绍在王军的工地干活，虽然王军主张其未与李树田签订合同，未协商报酬等，但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军对相关事实进行阐述。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并对案件事实进行分析，原审判决认定王军与李树田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适当。王军虽主张李树田事发时从事的工作与工地工作无关，认为未经工地负责人指示，但通过对整个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进行分析，原审判决认定李树田事发时系从事劳务行为适当。因此，王军应对李树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军该项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同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李树田一审所举相关证据，原审判决保护李树田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确定责任比例适当。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