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91民初113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214401707F，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广州信息港B座5楼。 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拥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四川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672036882H，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花果山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刘入涛，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与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金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四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拥正、唐琪，被告（反诉原告）金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刘入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四局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2717317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工程欠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为3277073.19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1263054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经过招投标程序，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3月9日就被告连云港金某国际花园4#-6#楼及3E-3F轴线间北侧地下室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规定将该合同在政府主管部门予以备案。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各项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一直拒绝履行支付到期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按照工程结算金额126305440.11元及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扣除甲供材等，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07589883.19元，被告金某公司仅支付64872566.19元，尚欠42717317元。被告已严重违约，按照合同专用条款16.1.2之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为“每天该延期工程款的万分之一，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被告应承担违约金已远超合同价款的1%，故违约金计为1263054元。现被告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金某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给付工程款42717317元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不能成立。2015年3月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连云港三期一标段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变更和补充，对施工内容、工程质量实测操作、计价规范和技术规范、工程量清单、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等权利义务进一步进行明确约定，双方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均是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为112108908.99元，除合同条件明确约定外，合同金额不得以任何形式调整或变更。付款节点为：月度进度款付至审核当月已完成合同内工程量70%；上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至审核累计已完成合同内工程量75%；验收合格后，付至审核累计已完成合同内工程量80%；工程竣工备案完成，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留5%作保修金，其余一次性付清。现我公司已完成第二付款节点的付款义务。因原告未提交任何竣工资料，不符合下一节点的支付条件，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2、原告拒不配合竣工备案，拒绝在验收备案意向书上盖章，而且也不提交工程备案资料，应继续履行合同竣工备案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3、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纠纷的违约方是原告，是由于原告未进行竣工备案、未提交结算资料原因导致工程款未能进行结算并支付，原告无权主张违约金。 反诉原告金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中建四局交付所有竣工资料，配合完成工程备案手续；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逾期交付工程备案资料违约金2240000元（每日按照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止，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2%)；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未按期上报结算违约金1120000元（未上报结算的违约金每日按照合同价的万分之一且最高不超过合同价的1%)；4、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项目经理不在现场罚款564285元（每周2天项目经理未在现场每次罚款5000元）；5、请求判令由反诉被告原因造成的闹事或发生过激行为的违约金20000元；6、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7日，反诉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反诉被告中建四局中标，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予以备案。2015年6月18日，双方签订《连云港三期一标段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施工合同》，是备案合同的补充合同，也是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被告项目经理长期不在现场，根据实际履行合同专用条款5.4以及合同附件5的约定，项目经理每周2天未在现场，每次罚款5000元。项目经理尹克松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未到岗履行管理职责，共计563个工作日，按每周7天计1次未在现场，罚款共计400000元。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但反诉被告中建四局不提交工程备案资料，也不上报结算。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反诉原告请求建设主管部门按照“容缺预审”先行给予办理竣工备案。后反诉原告多次发函要求反诉被告履行合同约定备案义务，但至今未能履行，反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反诉被告中建四局辩称：1、我公司已将所有竣工资料移交至连云港市档案馆归档，反诉原告金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逾期交付工程备案资料及结算资料问题，我公司多次向金某公司交付工程资料及结算资料，但对方拒绝接收，故反诉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金额过高；3、关于项目经理罚款，反诉原告列举的会议纪要并不能充分证明项目经理不在现场，罚款应当考虑是否给对方造成损失，且工程项目罚款性质上属于违约金性质，如果双方约定过违约金，反诉原告再主张罚款则没有依据。该罚款的金额主张过高；4、关于闹事违约金，反诉原告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20000元罚款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订立情况 2014年12月17日，被告金某公司对连云港金某1#地块三期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发布招标公告，招标文件载明：本工程的报价，应对按工程量清单对应的图纸要求的施工内容以及招标人编制的工程量清单所描述的内容报价。如果报价人不在规定的时间内对招标文件和工程量清单提出疑义，则视为对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的认可。若有漏项，则拟认为该项目费用已包含在其他项目中。本工程计价方式采用招标图纸范围内的固定总价（投标总价和分部分项综合单价均为固定），措施项目也是固定不调整。 原告中建四局对该工程进行投标并中标，2015年2月27日，被告金某公司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金额为人民币112108908.99元。2015年3月9日，金某公司（甲方）与中建四局（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并在连云港市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备案。工程范围为金某国际花园4#-6#楼及3E-3F轴线间北侧地下室。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4月5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31日。其他内容为： 关于价格及工程量。合同约定工程价款112108908.99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根据招标图纸、交付标准及技术规范为基础的工程量清单总价。专用条款1.13及补充条款约定,出现工程量清单错误时，可以调整合同价格,允许调整价格的偏差范围:(1)工程量清单存在缺项、漏项的；(2)工程量清单偏差超出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工程量偏差范围的；（3）未按照国家现行计量规范强制性规定计量的。专用条款12.1及补充条款约定，与招标图纸对应的工程量清单由承包人自行计算并包干，除合同条款明确规定外，合同金额不得以任何形式调整或变更。 关于项目经理规定。专用条款3.2.1规定项目经理为尹克松，项目经理每月在施工现场的时间要求为确保每周5天，每天8小时；若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发现每周中项目经理有两天不在现场，罚款金额为每次人民币5000元。 关于付款方式。专用条款12.4：1、采取月度进度款的方式，按发包人审核的当月已完合同内工程量（不含甲供材）的80%计算月度工程进度款（须全额扣回发包人代垫的本工程社会保障费等费用、当月水电费及各项违约金等）；2、上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发包人审核的累计已完合同内工程量（不含甲供材）的85%（须全额扣回发包人代垫的本工程社会保障费等费用、当月水电费及各项违约金等）；……6、本项目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发包人审核的累计已完合同内工程量（不含甲供材）的90%（须全额扣回发包人代垫的本工程社会保障费等费用、对比合同量超供的甲供材料费、水电费用及各项违约金等）；7、工程竣工备案办理完成，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留结算款（含甲供材）的5%作保修金，除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外其余费用一次付清。同时，承包人应提供结算价款全额发票；8、留结算款（含甲供材）的5%为保修金，第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期满一月内支付2%，第二年无质量问题，期满一月内支付3%，同时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提供四年期结算价（含甲供材）3%的质保银行保函。 关于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专用条款13.2.2及补充条款：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一周按要求提供全套竣工资料（包括甲方单独分包项目的竣工资料），绘制竣工图及编制竣工资料的费用已含在工程报价中，否则迟一天按日向发包人支付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第14条及补充条款：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将工程招标图、竣工图、竣工资料和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交付发包人，未上报结算的将每天扣除违约金即合同价的万分之一且最高不超过合同价的1%。发包人应该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审核。 关于违约责任。专用条款16.1.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金为每天该延期工程款的万分之一，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16.2.2承包人违约责任：……（5）承包人如未按发包人的要求移交工程的所有资料，或未妥善做好已完工程的保护，或未配合发包人办理有关工程档案的归档手续或相关政府批准或者备案手续，承包人应自约定或法定应当履行之日起每日按照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2%。如果违约金不足以抵偿发包人因此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不足部分仍应由承包人承担。……（10）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人上访、闹事或发生过激行为的，第一次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 2015年6月18日，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又签订了《连云港三期一标段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实测操作、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技术规范等进一步明确约定，并对《备案合同》中确定的开竣工日期、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了调整，主要变化如下：1、开工时间提至2015年3月5日，竣工日期提至2017年6月30日，总工期不变；2、合同价款同样采用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合同,但未约定出现工程量清单错误时可以调整合同价格；3、专用条款第23条对工程进度款付款比例进行调整，工程月度进度款从80%改为70%；上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款比例从85%改为75%；项目验收合格后付款比例从90%改为80%；工程竣工备案办理完成，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留结算款（含甲供材）的5%作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方式不变；4、专用条款31.1条，发包人延期付款违约金从每天延期工程款的万分之一调整至万分之二，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 2015年8月3日，原告中建四局向被告金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备案合同》仅用于工程备案使用，具体履约和执行按照《施工合同》执行。 二、合同履行情况 涉案工程于2015年3月5日开工，2017年5月30日完工，2017年6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中建四局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合同内土建、安装工程量存在偏差，要求调整量差，金某公司以不在合同约定调整范围内为由不予调整。后中建四局未按合同约定向金某公司报送竣工备案资料，金某公司为防止验收备案延迟影响商品房交付，提前向连云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竣工验收备案“容缺预审”。连云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未移交竣工资料情况下，于2017年6月21日按照“容缺预审”模式完成竣工验收备案。金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前合计付款64872566.19元，之后未再付款。 2018年2月2日，原告方数十名工人前往被告金某公司南京总部索要工程款，并在南京金某国际购物中心门口讨薪维权，与执法民警发生冲突，连云港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当日以涉案人员涉嫌妨害公务罪立案侦查。 根据原告中建四局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建四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7日、8月21日、9月12日向被告金某公司报送竣工结算资料，金某公司相关人员第一次以竣工图未提交为由，后两次以竣工资料未移交归档为由不予接收结算资料。 2018年3月12日，被告金某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函，提出原告未履行如下义务：1、项目部合同备案项目经理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未到岗履行管理职责，共计563个工作日；2、涉案工程完工后，中建四局拒不提交竣工资料、拒不配合竣工验收备案事宜，至今仍未向金某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3、中建四局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保修义务，造成4-6号楼污水管道堵塞，多户小业主装修完成的木地板、墙面涂料、橱柜等被污水浸泡，给业主及金某公司造成了损失。要求原告接函后10日内提交全部竣工资料，并就项目经理未按合同约定到岗履行管理职责的违约责任及未尽工程质量保修义务的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该函件于2018年3月16日邮寄送达被告。2018年8月9日，被告金某公司委托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函，催告原告在接函后10日内提交全部竣工资料，逾期将依法提起诉讼，追究违约责任。该函件于2018年8月13日邮寄送达被告。 2019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移交竣工备案资料，双方共同向连云港市档案局报送工程档案材料，最终于2020年1月20日完成竣工备案资料归档。 三、工程造价情况 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某公司委托江苏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连云港金某1#地块三期一标段土建及安装总包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江苏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结果为：合同价112108908.99元，合同内调减1240303.71元，土建工程变更、签证、人工调增2872195.31元，安装工程变更、签证、人工调增加914655.04元，小计114655455.63元。扣代付电费677126.93元、水费270533.55元（其中超计划用水124333元）、排污费135830.10元、罚扣款309113.90元、甲供材19540804.78元，税金调整扣减33455.14元，最终审定额为93688591.23元。原告中建四局对核定的工程造价114655455.63元及甲供材费用19540804.78元不持异议，对其他扣款项提出异议如下：1、代扣水费中超计划用水124333元不应由原告承担，即使需要分担也应由整个项目所有参建单位包括被告销售中心共同承担；2、被告单方作出的罚扣款309113.90元未经原告签收认可，罚款无章可循；3、因税率调整扣除33455.14元，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原告不予认可。 另查，连云港市城市节约用水办公室按照工程建筑面积核定金鹰国际花园三期工程计划用水量为44057m3，实际用水量63385m3，超出施工计划用水19328m3，须征收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204160元。其中中建四局标段核定用水量为22356m3，据中建四局工地水表读数，截至2017年5月31日实际用水量为26383.5m3，产生水费146200.55元，超出计划用水4027.5m3，金某公司分摊给中建四局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124333元。中建四局施工中还产生电费677126.87元、垃圾清运费及排污费135830.10元。费用均由金某公司垫付。 被告金某公司在中建四局施工期间，对施工不规范、工程质量不合格、工人管理不到位等问题进行罚款，根据金某公司提交的罚款单、工程事项联系单、文件发文记录签收簿等证据，其制作的罚扣款事项联系单37份，罚扣款金额309113.9元，已送达中建四局的罚扣款事项联系单18份，金额618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提交的招标文件、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证实原告中建四局中标被告金某公司招标的连云港金某国际花园1#地块三期一标段工程，被告于2015年2月27日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金额为112108908.99元。 2、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该合同，对工程范围、工期、合同价款、计价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详细约定，并已在政府主管部门备案。 3、被告提交的《连云港三期一标段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施工合同》及承诺书，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该施工合同，对《备案合同》部分事项作出调整，双方以该份合同作为实际履行的依据。 4、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实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6月21日完成备案。 5、原告提交的江苏省建设工程档案接收凭证，证实工程档案于2020年1月20日移交连云港市档案局。 6、原告提交的工程变更、签证单、工程联系单、技术核定单、图纸会审纪要，证实合同外产生土建、安装工程增量。 7、被告提交的甲供材到货验收五联单，证实被告金某公司提供的钢筋材料款为19540804.78元。 8、被告提交的中建四局施工临时水电结算表、连云港市城市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征收通知书、报批表，证明被告金某公司代付原告施工产生的电费677126.93元、水费146200.55元、代垫排污费104742.58元、代垫垃圾清运费31087.52元。金某公司另分摊给中建四局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124333元。 9、被告提交的工程事项联系单、罚款单、文件发文记录，证实被告金某公司对原告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施工不规范、工程质量问题、工人管理不到位等方面进行罚扣款，作出罚扣款事项联系单37份，金额309113.90元，中建四局接收的罚扣款事项联系单18份，金额合计61800元。 10、被告提交的江苏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永和工咨字（2019）19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金某公司委托江苏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合同价112108908.99元，合同内调减1240303.71元，土建工程变更、签证、人工调增2872195.31元，安装工程变更、签证、人工调增加914655.04元，小计114655455.63元。 11、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2月2日，中建四局的施工人员前往南京金某国际购物中心门口讨薪维权，与执法民警发生冲突。 12、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中建四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7日、8月21日、9月12日向被告金某公司报送竣工结算资料，金某公司相关人员第一次以竣工图未提交为由，后两次以竣工资料未移交归档为由不予接收结算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备案合同》与《施工合同》是否属于黑白合同，应以哪份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二、被告金某公司欠付原告中建四局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三、双方违约责任认定。 争议焦点一，《备案合同》与《施工合同》是否属于黑白合同，应以哪份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虽不属于强制招投标范围，但当事人自愿进行招投标，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约束，不得签订背离中标合同实质内容的协议。关于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判断,一般指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和建设工期。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的《施工合同》对《备案合同》主要进行如下变更：1、工程开、竣工时间提前一个月，但总工期不变；2、工程进度款付款比例有所降低；3、《备案合同》约定在工程量清单发生错误时可以调整合同价格，《施工合同》则未允许调整。本院认为，开竣工日期的提前并未影响工程期限，且承包人中建四局已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竣工日期履行，该项调整不属于实质性条款的变更。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比例虽会影响工程价款的结算，但付款比例调整的幅度未超出正常范围，属于合同履行中的正常变更。对于工程量清单能否调整，系影响工程价款变化的核心条款，后签订的《施工合同》虽与《备案合同》约定不一致，但与招标文件规定工程量清单不许调整的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施工合同》未背离招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对《备案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属于合同履行中的正常变化，并非构成实质性内容变更的黑合同，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以实际履行的合同即《施工合同》作为结算依据。 争议焦点二，被告金某公司应付原告中建四局工程价款数额。经金某公司委托江苏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涉案合同内及合同外增量工程审核价为114655455.63元，原、被告双方确认无异。金某公司主张扣除：甲供材19540804.78元、电费677126.93元、水费270533.55元（含超计划用水124333元）、排污费135830.10元、罚扣款309113.90元、税金调整33455.14元。中建四局对甲供材19540804.78元、电费677126.93元无异议，对水费中的超计划用水、排污费、罚扣款、税金调整持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工程量、甲供材、电费予以确认，有争议的款项认定如下：1、水费中的超计划用水。金某国际花园三期工程计划用水量为44057m3，实际用水量63385m3，超出施工用水计划19328m3，因此征收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204160元。其中中建四局标段核定计划用水量为22356m3，实际用水量为26383.5m3，产生水费146200.55元，超出用水计划4027.5m3，应分摊的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为42542.14元。金某公司分摊给中建四局超计划用水加价水费124333元有误，应予以调整，调整后的水费共计146200.55元+42542.14元=188742.69元；2、排污费。被告金某公司已提供相关票据证明系工程必要支出，原告作为施工单位，应分担该项费用；3、罚扣款。金某公司主张的罚扣款309113.90元系其单方作出，其中中建四局已签收且罚款事由合理的罚款事项联系单有18份，罚款金额合计618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不合理、未签收的罚扣款不予认定；4、税金调整。审核机构按照营改增相关文件规定调整税金，扣减33455.14元，符合政策规定。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扣款合计20637759.64元，工程结算价款为：114655455.63元-20637759.64元=94017695.99元。金某公司已付款64872566.19元，未付款29145129.80元。 关于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项目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发包人审核的累计已完合同内工程量（不含甲供材）的80%（业主实际支付时，须全额扣回发包人代垫的本工程社会保障费等费用、对比合同量超供的甲供材料费、水电费用及各项违约金等）；工程竣工备案办理完成，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留结算款（含甲供材）的5%作保修金，第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期满一月内支付2%，第二年无质量问题，期满一月内支付3%。同时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提供四年期结算价（含甲供材）3%的质保银行保函。”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6月2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11月26日审计结算。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现两年质保期届满，中建四局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金某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9145129.80元。中建四局同时应按合同约定提供结算价（含甲供材）3%的质保银行保函，保函保险金额3406755.02元[（结算价94017695.99元+甲供材19540804.78元）×3%]，保险期限至2023年6月6日。 关于利息。利息是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应从欠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双方对利息计付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从计息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如下： 1、工程验收合格节点应付款：（合同价112108909.99元-甲供材19540804.78元）×80%-代垫水费、电费、排污费、罚款小计1063499.72元=72990984.45元。工程于2017年6月6日验收合格，金某公司已付款64872566.19元，尚差欠8118418.26元。利息以8118418.26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13日为788388.62元。 2、工程竣工备案并结算的付款节点：保留结算款（含甲供材）的5%作为质保金，余款付清。质保金为5677925.04元[（结算价94017695.99元+甲供材19540804.78元）×5%]。节点应付款：结算价94017695.99元-上节点应付款72990984.45元-质保金5677925.04元=15348786.50元。关于该节点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认为，被告金某公司以容缺预审方式于2017年6月21日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实际接收并使用该工程，已经具备结算条件，中建四局未移交竣工备案资料，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金某公司再以竣工资料未移交为由拖延工程款结算，有违公平原则。根据原告中建四局提交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8月21日向被告金某公司报送包含竣工图的结算资料，合同约定金鹰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审核，故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利息以15348786.50元为基数，从应付款的次日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13日为1150306.28元。 3、质保金付款节点：质保金为结算款（含甲供材）的5%，金额5677925.04元，分两年返还，应于2018年7月6日返还2271170.12元（2%），2019年7月6日返还3406755.02元（3%）。利息以2271170.1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13日为102186.88元。剩余质保金3406755.02元因中建四局未开具相应质保金银行保函，该3%质保金利息不予计算。 以上未付工程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合计2040881.78元。 争议焦点三、双方违约责任认定。关于金某公司逾期付款责任。被告金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主要合同义务，而承包人移交工程资料的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对工程款不具有对价关系，金某公司不能以承包人未提交竣工资料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金某公司至今仅支付工程款64872566.19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1.1条约定，发包人延期付款违约金为每天延期工程款的万分之二，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原告既主张逾期工程款利息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无论利息还是违约金，都是对损失的一种衡量和计算标准，本质上都属于违约损失的范畴，涉案合同未对违约金和利息同时适用有明确约定，原告中建四局也未证明违约金或利息单独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因此，二者应当择其高者适用。经计算，逾期利息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最高限额，本院对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对违约金不再适用。 关于中建四局逾期移交竣工资料的责任。本院认为，承包人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具有向发包人交付工程及相关资料的义务，该义务不应因发包人拒付工程款而免除。中建四局直至2019年10月15日才向金某公司移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并协助完成备案资料归档手续，虽已履行完毕金某公司主张的第一项“交付所有竣工资料，配合完成工程备案手续”反诉请求，业因逾期履行构成违约。合同约定承包人逾期交付工程资料违约金为合同价款日万分之一，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2%，根据违约时间计算，违约金已达到上限。中建四局认为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双重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考虑到发包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最高为合同价款的1%，而承包人移交竣工资料义务系交付工程的附随义务，该义务不应重于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义务。且金某公司未因竣工资料逾期移交而遭受较大损失，非较高违约金不能弥补。因此，本院遵循义务对等原则，酌情将逾期移交竣工资料违约金调整为合同价款的1%，故中建四局应承担的逾期交付竣工资料违约金为112108908.99元×1%=1121089.10元。 关于金某公司主张中建四局逾期提交结算资料的违约责任。经查，金某公司以中建四局未完整交付竣工资料为由，拒绝接收结算资料，并非中建四局拖延结算，故金某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某公司主张项目经理不在现场罚款564285元及工人闹事违约金20000元。本院认为，罚款条款实质为违约金条款，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经理为尹克松，若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发现每周中项目经理有两天不在现场，罚款金额为每次人民币5000元。现金鹰公司依据工地每周例会会议纪要中无项目经理尹克松签名以证明项目经理未到岗履行职责而应给予罚款，证据尚不充分，且金某公司提交的罚扣款工程事项联系单中并无反映项目经理缺席现场的情况。故本院对金某公司主张项目经理罚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人闹事违约金，金某公司已举证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确实存在工人在公共场所讨薪引发过激行为的事实，合同中对该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金某公司主张工人闹事违约金20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中建四局、反诉原告金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145129.80元及逾期利息（以8118418.26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7日起计息；以15348786.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起计息；以2271170.1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计息。从计息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为2040881.78元）。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同时向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保险金额为3406755.02元的质保银行保函（保险期限至2023年6月6日）； 二、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移交竣工资料违约金1121089.10元、工人闹事违约金2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78087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6273元，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68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77元，反诉原告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连云港金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629元，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5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戴培培 审 判 员  梁承君 人民陪审员  李发庄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砚艳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未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九条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除外。 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