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都匀市工人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22188922E。法定代表人：张文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皋，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贵阳市南明区东方金属材料交易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22173691F。法定代表人：余延平。原审被告：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建筑公司），住所地在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河滨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1212C。法定代表人：骆开祥。上诉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原审被告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钢材购销合同》，需方是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供方为高盛公司，虽然合同中将华盛公司列为担保方，但上诉人未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中出现的印章内容为“都匀市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项目部二期”，该印章并非上诉人所有，也不是上诉人加盖，因此，从合同主体来看，上诉人并非合同权利义务承担则。2.根据2016年1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欠款为钢材供应款，可款项数额与实际供应钢材不相符，请法院核实当时的钢材供应量，同时，该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协议的第二、三条也约定用房抵债的的内容，且相关房屋的备案也在被上诉人名下，目前，也在被上诉人名下。按第三条约定的还款期限2016年4月30日前，被上诉人也没有出示催告证据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根据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是担保方，付款期限在2016年2月30日，在此期限6个月，被上诉人并未让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4.从整个证据链上看，上诉人不是钢材的直接需求者，只是货款的担保人，那么在这一份协议中对钢材款重新确认后，应该以该份确认的内容为准，该协议替代了2016年1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被上诉人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1431135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以143113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为1043774.46元）；二、判决被告都匀市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14465元；三、判决被告黔南建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336961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供方、乙方）高盛公司与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被告（担保方）华盛房开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工程提供钢材，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供货周期及付款时间为每批材料货到工地60天之内付清货款100%。第八条第1款约定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则视为违约（但乙方以书面形式同意甲方延期付款的除外），甲方应以未付金额为基数，向乙方支付每天每吨5元资金暂用费；第2款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乙方未能及时供货，影响甲方的施工及进度，则视为违约（但甲方以书面形式同意乙方延期送货的除外），乙方应以延送货物的吨位金额为基数，向甲方支付每天每吨5元资金占用费。合同后有甲方委托人张福国签字且盖有“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有委托人许湘富签字，担保方加盖有“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委托人张福忠签字。2016年1月8日，原告（乙方）高盛公司与被告（甲方）华盛房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在建都匀小围寨华阳花园（原酱醋厂）期间，甲方所需建筑钢筋由乙方提供，到2015年12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钢材款1431135元，经双方协商一、甲方需在2016年4月30日以前付清所欠货款和资金占用费，期间甲方将公司开发的都匀“山水佳苑”商品房550平方米左右抵押给乙方，户型由乙方选定，从2016年元月1日起至2016年30日止，如甲方未能付清乙方货款，甲方需按所欠乙方货款1431135元和资金占用费114465元支付给乙方……。协议后有甲方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施工方加盖“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项目经理部”印章。2016年1月13日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项目经理部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资金占用费￥336961元整（叁拾叁万陆仟玖佰陆拾壹元整）。经与华盛房开公司担保支付，并用小围寨华阳花园（二期）经济适用房两套作抵押（本欠条与还款协议并用）。欠条后有经办人张福国签字捺印，并盖有“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项目经理部”印章。2016年1月13日原告（乙方）高盛公司与被告（甲方）黔南建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所需建筑钢筋由乙方供应，到2015年12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钢材款336961元，经双方协商甲方需在2016年2月30日以前付清所欠货款，期间甲方将小围寨华阳花园二期经济适用房两套抵押给乙方，户型面积由乙方指定，从2016年元月1日起至2016年2月30日止甲方必须付清乙方货款；担保方必须协助甲方履行协议，并协助甲方办理抵押手续，如甲方无偿还能力，必须由担保方负责偿还。协议后甲方加盖“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加盖高盛公司印章，担保方加盖华盛房开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元月20日被告华盛房开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经华盛房开公司同贵阳高盛贸易公司算账清楚，华盛房开公司欠高盛贸易公司壹佰肆拾叁万壹仟壹佰叁拾伍元（如果到2016年4月30日止不支付另外付息壹拾壹万肆仟肆佰陆拾元）。同时在此期间按2016年元月8日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办理”。华盛房开公司法人张文雁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原、被告双方对以上事实及证据皆无异议，但二被告皆认为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另被告黔南建筑公司提交其与被告华盛房开公司就案涉施工项目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施工日志》、《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进度报表》、工程现转图等证据，证明发包方华盛房开公司应当按照工程的进度按比例支付工程款，但发包方并未按照进度付款，故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钢材款给付责任。原告高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皆无异议，但其称协议系二被告之间签订，与原告本案的债权无关。另被告黔南建筑公司称《还款协议》中仅对钢材款进行了约定，并未对资金占用费进行约定，且双方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告高盛公司称其与被告华盛房开公司之间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计算，与被告黔南建筑公司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系根据双方结算确定。以上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欠条》、《还款协议》、《施工补充协议》、《施工日志》、《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进度报表》、工程现场图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经济活动中，正当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被告黔南建筑公司因与原告高盛公司之间的钢材供应合同关系而欠付原告款项，其案涉项目部在《钢材购销合同》、2016年1月13日的《欠条》及《还款协议》上签章确认了欠付款项的事实及欠款金额，以上证据系被告黔南建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遵约履行，但此份《还款协议》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2月30日，被告黔南建筑公司称原告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诉请自2019年3月1日起便已过诉讼时效，但原告系2019年4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并立案，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原告高盛公司按照2016年1月13日形成的《还款协议》、《欠条》要求被告黔南建筑公司承担款项336961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华盛房开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以担保方的身份签章确认，说明其自愿为案涉项目所欠原告高盛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然其否认合同中出现的“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项目部二期”印章系其所有，亦非其加盖，但其于2016年1月8日与原告高盛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以及2016年元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协议及欠条内容皆是确认了《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且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案涉工程应付钢材款1431135元和资金占用费，故其所持自己非合同权利义务承担者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华盛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及欠条的约定向原告高盛公司支付钢材款1431135元及资金占用费。其虽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查实得知原告高盛公司为主张合同权利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而协议及欠条中皆约定2016年4月30日系还款截止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可知，原告起诉之日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华盛房开公司所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还款协议》、《欠条》可知被告华盛房开公司应当向原告高盛公司支付钢材款1431135元及资金占用费，但因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原告自愿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6年5月1日计算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6年元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黔南建筑公司应就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高盛公司要求被告黔南建筑公司按照2016年元月8日的《还款协议》及2016年元月20日的《欠条》支付钢材款1431135元及资金占用费114465元的诉请于事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华盛房开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43113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431135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10元减半收取15105元，由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其他费用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华盛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还款协议》及合同相对性来看，上诉人华盛公司以担保方的身份签章确认，虽然其否认合同中出现的“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项目部二期”印章系其所有，亦非其加盖，但其于2016年1月8日与高盛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说明其自愿为案涉项目所欠高盛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2016年1月8日华盛公司与高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及2016年1月20签订的《欠条》，双方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也约定了2016年4月30日之前为还款期限，虽然华盛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过，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把十八条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未经过，作为还款人的高盛公司应对1431135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在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欠条来看，还款人是黔南公司，担保人是华盛公司，在一审时，黔南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经审查，黔南公司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黔南公司与华盛公司责任。关于销售房屋抵押问题，虽然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抵押期间双方可销售抵押房，尽管房屋早已备案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对于债权人来说，其可以自由选择追偿债务的方式。故，对上诉人主张不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在该份《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为114465元，一般而言，当事人对资金占用费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履行，但根据当事人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该计算标准过高，高盛公司自愿将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作调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资金占用费调整为月息2%计算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两份《还款协议》是否具有替代关系？从2016年1月8日和1月13日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来看，其签订的主体、约定的内容及还款责任主体也不同，不仅仅是协议内容的变更，这完全是不同的两份协议。综上，根据2016年1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欠条》，上诉人华盛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210元，由上诉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