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负责人：刘凤西，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12，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男，汉族，1958年9月16日出生，山西省代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代县峨口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12、被上诉人贺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二）“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本案中该收割机系正在作业的过程中，并非在田间通行的过程中将案外人致伤，因此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贺某请求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前提必须是交通事故，而崔某12受伤发生地是在田间，系被收割机绞伤，并不属于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错误。二、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更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本案的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保险纠纷，明显错误。三、本案也不符合比照适用交强险赔付的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的，可以比照或者参照适用。而本案中，被保险的车辆系正在作业（收割庄稼）的过程中，收割机被农作物绞缠住，收割机停下后，案外人崔某12将手伸入收割机掏取农作物时被收割机绞伤。当时该车辆并非在通行的过程中导致案外人受伤。该情形并不符合交强险比照赔付的法定情形。四、被上诉人已通过忻州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报销了部分就医费用，可见，本案根本就不是交通事故，否则其不可能通过该医疗管理中心报销医疗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部分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足以说明医疗费票据的原件已在忻州市新农合报销医疗费被该机构收回。根据山西省卫生厅关于印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诊疗项目和医疗服务设施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晋卫[2008]55号，“五、新农合诊疗项目目录包括不予支付费用和支付部分费用的诊疗项目。参合农民发生的诊疗项目费用，属于不予支付费用项目的诊疗项目目录以内的，新农合基金不予支付。属于支付部分费用的诊疗项目目录以内的，先扣除自付部分费用，再纳入新农合可报费用进行补偿。属于新农合不予支付费用和支付部分费用的诊疗项目目录以外的，按新农合补偿方案的规定支付。”，该文件中《山西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诊疗项目和医疗服务设施范围目录》规定“一、不予支付的诊疗项目目录，（五）其他1、因打架、斗殴、酗酒、自伤、自残、自杀、戒毒、违法犯罪、性传播疾病和交通事故、工伤事故、医疗事故以及其他责任事故引发的医疗费用；2、出国以及出境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医疗费用；3、不遵医嘱拒不出院以及挂床住院发生的诊疗医药费用；4、医疗收费中项目不明的其他费用；5、未纳入物价政策管理的诊疗项目。”的规定，如若本案系交通事故，则医保中心依法是不予以报销医疗费用的，否则被上诉人就是在骗保。五、被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根据《联合收割机及驾驶人安全的监理规定》农业部第72号令，第十六条“联合收割机驾驶人应当经农机监理机构考试合格，领取联合收割机驾驶证。但本案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驾驶证原件，同时依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理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被上诉人无证驾驶，因此即使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因驾驶人即侵权人系无证驾驶，最终承担责任者系驾驶员，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也不适用交强险比照适用的情形等相关法律法规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贺某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上诉人给收割机投保交强险，而上诉人明知收割机是在农田干活，而且本次事故也发生在农田收割中，致第三方受伤，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2、本案是在收割机作业过程中致人伤残，而且被上诉人已对受害者进行赔偿，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3、本案符合交强险赔付的条件。4、受害人到新农合报销部分医疗费用是为了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并不违法。5、当时发生事故的时候是由被上诉人儿子驾驶收割机，也是有驾驶证的，并非无证驾驶。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21日，崔某12雇佣贺某的玉米收割机收割玉米时，不慎将崔某12的右臂绞伤，后贺某将崔某12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并向被告处报案，贺某为崔某12支付了医疗费用及赔偿费用，后与被告协商理赔事宜，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付，至今一直未予解决。后崔某12经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并对三期进行评估，原告认为自己的收割机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原告支出的损失应予赔偿，故起诉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崔某12受伤产生的损失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21日，原告贺某的晋0902742玉米收割机在给崔某12收割玉米时，将崔某12右臂绞伤，后送入代县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0天，支医疗费47984.29元。出院后贺某与崔某12达成赔偿协议，贺某一次性赔偿崔某12医疗费、生活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97000元。2019年7月28日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崔某12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干中下段开放性粉碎骨折并肘关节脱位伴内侧韧带损伤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崔某12人体损伤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0元。晋0902742收割机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崔某12为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52年12月9日，居住于代县阳明堡镇大茹解村。一审法院认为：在生活实践中，农用收割机的主要用途是在农田作业，其意外事故也多数发生在农田收割作业中，这一点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该车辆时是明知的，如果把该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或通行中，便违背了被保险人的投保目的和“交强险”的立法宗旨。另外，在农田收割作业中发生的车外人员人身损害事故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按情理也应当给予同样的保障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等相关统计数据、以及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等实际，经核定，受害人崔某12因此次事故应得到人身损害赔偿金114209.75元，即医疗费27612.95元，护理费145.1元/天×90天=13059元，误工费145.1元/天×270天=39177元，残疾赔偿金20972元/天×14年×10%=29360.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在贺某实际赔付了受害人崔某12的相应损失后，贺某有权要求自己“交强险”承保人即被告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赔偿其相应的损失（即医疗费1万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其他81596.8元），综上，原告贺某之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之抗辩，不能成立，但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意见，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贺某保险金96596.8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贺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贺建国驾驶证一份，证明：驾驶收割机的驾驶人员有驾驶执照。2017年9月21日，崔某12雇佣贺某收割机收割玉米时，崔某12被收割机绞伤右臂，当时驾驶收割机的就是贺建国，但车辆投保人是贺某投保，出事以后是贺某进行赔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而本案中收割机系正在作业的过程中，其事故发生地在田间，而田间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故崔某12发生的事故依法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案涉事故发生在玉米收割机作业过程中，但玉米收割机本身处于停驶状态，并非通行（行驶）状态，不符合前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规定情形，崔某12因清理玉米导致玉米收割机绞伤右臂的事故非属道路交通事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某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鉴定费2500元，由贺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徐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