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38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农金发，男，1958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马玮，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燚，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农秀连，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廖桂光，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新民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冯波，区长。 一审第三人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保安村念坤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保安村念混屯。 诉讼代表人莫春强，主任。 上诉人农金发因被上诉人农秀连诉一审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州区政府）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对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4行初82号行政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地地名“那浪”，面积18.1亩，主要种植林木为速生桉，位于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保安村念混屯，四至范围分别为东至莫荣贵林界边、南至耕地边、西至陆文东林界边、北至耕边。农秀连1963年9月12日出生于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保安村念混屯。1981年，其出嫁到钦州市钦北区大寺镇小岗村，户口没有随人外迁，一直留在江州区江州镇××村××屯。后来，农秀连一家从钦州回到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保安村念混屯居住生活至今。在保安村念混屯生活期间，农秀连一直对争议地经营管理，种植了主要树种速生桉。2014年，农秀连将经营管理的争议地速生桉以43000元出售给本经联社村民陆超梁砍伐。2019年5月，农秀连再次对争议地速生桉进行砍伐时，农金发以江州区政府于2010年8月16日给其颁发了江林证字（2010）第030514009号林权证（下称涉案林权证）主张收取林地租金为由，阻止农秀连对争议地林木进行砍伐。2019年8月7日，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对农秀连与农金发双方关于争议地及地上林木权属纠纷调解不成，农秀连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江州区政府于2010年8月16日颁发给农金发的涉案林权证。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农金发庭审中自认争议地上林木速生桉是农秀连种植，与农秀连主张林木速生桉权属归其所有的事实相符，江州区政府将争议地上速生桉的所有权、使用权确权给农金发错误。本案中，江州区政府在为农金发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林地的使用权人及林木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的归属的事实未进一步调查核实清楚，即为农金发颁发了林权证，颁证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农秀连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16日颁发的江林证字（2010）第030514009号林权证。 上诉人农金发上诉称：（一）上诉人是林权证上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经联社是林地所有权权利人。1、本案诉争的林地所有权是第三人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保安村念坤经济联合社(下称念坤经联社),第三人出具证明证明该地的使用权是上诉人所有。2、1981年农秀连出嫁,1982年分田到户,按当时政策,出嫁女不能在娘家而是在夫家分田地。农秀连出嫁在前,分田到户的政策在后,证明农秀连没有在娘家分到田地。3、念坤经联社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关于农秀连与农金发山林权属纠纷的情况说明》，证明农秀连于2001年才回到本村,证明其不可能取得诉争林地的使用权,即农秀连不是林地使用权权利人。4、2009年江州区江州镇保安居民委员会在调解农金发与陆文胜山岭界纠纷调解时出具《关于保安村年坤屯农金发与陆文胜山岭界纠纷调解意见》，此意见足可证明涉案林地使用权是上诉人所有。以上足可证明上诉人是诉争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农秀连并没有分到村里的林地,其对诉争林地没有使用权,不是使用权权利人。（二）江州区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程序合法。1、经联社与上诉人分别是林地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依法应记载在林权证上,本案的林木所有权人农秀连,按照登记程序,其不能登记在林权证上。2、江州区政府在发证前经过申请、收集资料、公告、勘测等程序,发证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仅凭林木是被上诉人所种植就认定江州区政府发放林权证的行为违法是错误的。1、林权证性质是不动产权证,其性质与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没有区别。2、林木在法律上是动产,不可能因为林木所有权每一次的转移而撤销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的林权证。3、一审法院以林木所有权系被上诉人而撤销江州区政府颁发的涉案林权证实质上是以动产的归属决定不动产的归属。综上所述,江州区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发证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为林木所有权是被上诉人所有就撤销林权证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江州区政府颁发的涉案林权证。 被上诉人农秀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江州区政府、一审第三人念坤经联社均没有向本院提出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合议庭组织对上诉人农金发和被上诉人农秀连询问时，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农秀连于1981年出嫁问题，被上诉人农秀连提交了其与陈均祺的结婚证复印件（证内登记日期为1984年5月4日；备注为结婚证遗失，补发此证。2018年10月18日），以证明其结婚登记时间为1984年；上诉人农金发认为该证身份证号不是1984年时的15位数，对该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农金发主张农秀连于1981年结婚，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农秀连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已经备注为结婚证遗失，属2018年补发，补发的结婚证上记载现身份证号码，符合要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农秀连于1981年出嫁，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 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农秀连1981年出嫁部分的认定外，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是指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 《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在他人抛荒的自留山、责任山造林的，林木可由造林者与原承包户协商处置，林地的使用权登记给原承包户。第十七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本经济组织所有且未承包到户的集体林地上种植的林木，由林木所有人与集体经济组织协商林木处置办法，林地使用权收归集体，落实经营主体后登记发证。第十八条规定：本次林改前，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将责任山转让给其他农户的，由受让方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停止。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按新的承包合同约定登记给受让方。第十九条规定：采取联合或合作经营的，林地使用权登记给原林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按合同约定。 根据上述规定，广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除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外，还应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规定的要求进行。本案涉案林权证的四项林权登记中，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拥有者实际应为被上诉人农秀连，双方并无争议；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农秀连因何原因取得对涉案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双方存在不同意见，故登记的林地使用权目前也存在争议。根据前述《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即使林地使用权清楚，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也必须由林木所有人与林地使用权人协调处置或按合同约定处理。涉案林权证将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为本案上诉人农金发所有，与实际不符，且未取得林木所有人被上诉人农秀连同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江州区政府在为农金发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林地的使用权人及林木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的归属的事实未进一步调查核实清楚，即为农金发颁发了涉案林权证，颁证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农秀连的合法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正确。上诉人农金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农金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