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布海镇义和村8社。法定代表人：王庆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男，汉族，1985年4月3日出生，住德惠市建设街惠港委7组，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奇，男，汉族，1987年5月23日出生，住德惠市东三道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德惠市大房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地德惠市建设办事处检察院家属楼1栋门市1号。负责人：王铁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男，满族，1990年10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万昌镇西将军村四社，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生，男，汉族，1976年2月11日出生，住德惠市夏家店街道茶条林子村徐大屯2组。上诉人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奇、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德惠支公司）、李文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将刘志奇的残疾赔偿金及刘雨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刘志奇系农村居民，在原审时，刘志奇没有提供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水电费及取暖费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发生此次事故之前在德惠市市内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其发生此次事故前仅在德翔公司处工作不足半年，其女儿系刘志奇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后才转入德惠市市内就读的，另外，德翔公司在原审时，其主张的误工费是按照吉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的，这足以说明，刘志奇认可其属于农村居民，认可其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刘志奇的残疾赔偿金及刘雨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原审人民法院保护刘志奇营养费是错误的。鉴定机构只出具了刘志奇营养期限的鉴定，并没有出具营养费具体数额标准的意见，刘志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营养费的具体数额，故营养费不应当予以保护。三、原审人民法院保护刘志奇假肢安装费5.9万元、参照吉林省的平均年龄76.18岁给予伤者保护11次的更换假肢费用649,000元以及假肢维修费按44年计算为259,6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此假肢价格系刘志奇诉前单方找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不是在吉林省省内相关假肢公司出具的，此价格明显过高，其合理性、公正性值得质疑，德翔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时，德翔公司要求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长春市三家假肢配制机构进行询价，然后确定普通适用器具合理费用标准，可是，原审人民法院并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价，违反了公平原则，剥夺了德翔公司的权利，直接判决保护刘志奇假肢安装费为5.9万元是错误的。(2)原审人民法院参照吉林省人均年龄保护刘志奇11次的更换假肢费用及44次的假肢维修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我国对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保护最长年限为二十年，参照该规定，对刘志奇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年限应当保护二十年。四、刘志奇主张的更换假肢费用中包含了已经安装的假肢费用，原审法院进行重复保护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赔偿刘志奇61万元是错误的，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刘志奇62万元，原审法院的判决变相的增加德翔公司的赔偿数额，应当予以纠正。六、原审人民法院没有判决李文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李文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文生在此次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德翔公司的合法权益。刘志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安华农保德惠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301,720元（30,172元×20年×50％）、护理费14,573.70元、误工费35,306.40元（147.11元×240天）、营养费8,000元（80天×10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天×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386.50元（22,394元×50％÷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假肢安装费5.9万元、更换假肢费用64.9万元（5.9万元×11次）、假肢维修费259,600元（假肢款的10％×44年）、安装假肢护理费21,050.90元（130天×161.93元）、住宿费10,400元（40元×2人×130天）、交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1,133.50元（161.93元×7天）、鉴定费2,000元、鉴定费3,900元、代理费45,000元等项经济损失共计1,527,971元；不足部分由德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上午9时20分许，李文生驾驶德翔公司所有的吉AP779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德惠市九农公路2015公里＋700米处倒车时，发生将车后行人刘志奇腿部碾压致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划分：李文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志奇无责任。刘志奇伤后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治50天，经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左下肢神经血管损伤、骨盆骨折”等伤；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583,544.05元均由德翔公司予以垫付。另：李文生与德翔公司系雇佣关系。李文生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肇事车辆将刘志奇轧伤。吉AP779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分别在安华德惠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奇与李文生之间成立人身侵权法律关系，德翔公司与李文生之间成立雇佣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鉴于李文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伤，故对刘志奇人身损害所发生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德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德翔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在安华农保德惠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故应由安华农保德惠支公司分别在两种险别的限额范围内先行履行其赔付义务，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德翔公司予以承担。至于安华德惠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抗辩主张，鉴于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免责条款需对投保义务人履行明示告知义务，因安华德惠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投保义务人的明示告知义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应由安华德惠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1.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判断依据有二：一是伤者的经常居住地是城镇还是农村，二是伤者收入来源于何处。如二者同时为城镇的，则应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刘志奇提供的《租赁房屋协议书》、刘志奇与吉林德生牧业有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工资收入证明》以及《离婚证》《离婚协议》等，证实婚生女刘雨菲由刘志奇抚育，且系德惠市实验小学在读学生，结合刘志奇父女租房居住以及刘志奇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刘志奇在城镇居住且收入亦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可以参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现刘志奇为六级伤残，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的标准，即刘志奇的伤残赔偿金为301,720元=30,172元／年×20年×50％；2.关于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根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显示：“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万元，误工时限为24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期为80日，二次手术护理时限为7日”，同时参照吉林省“农林牧渔业”的误工标准，因此，刘志奇的后续治疗费应为1万元，误工费为35,306.4元=240天×147.11元／天，护理费为15,707.21元=（90天＋7天）×161.93元／天，营养费为8,000元=100元／天×80天；3.关于精神损失费，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已致刘志奇为六级伤残，给其身心带来了较大痛苦，同时考虑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可适当给予保护25,000元为宜。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前提，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由于刘志奇为六级伤残，婚生女儿刘雨菲于2010年1月27日出生，为未成年人，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4元的标准，故被扶养人刘雨菲的生活费为50,386.50元=22,394元／年×（18周岁－9周岁）×50％÷2人）；5.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可结合就医地点和人数给予酌情保护1,000元为宜。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患者住院的实际天数，给予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天×100元；7.关于律师代理费、司法鉴定费。根据刘志奇提供的票据，均为正规发票，故对律师代理费45,000元，鉴定费5,900元给予保护；8、关于刘志奇的残疾用具费等项主张。刘志奇第一次安装的假肢费用59,000元系已实际发生，且有相应的票据为证，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显然，假肢属于残疾用具，是刘志奇残疾后需要配置补偿功能的器具，为其已经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又根据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假肢安装发票及《装配证明》，可以证明假肢更换周期和维修费与刘志奇主张损失的合法性与合理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考虑刘志奇的年龄（32周岁）和具体伤情，以及我国企业在实际经营中存在的风险、公司存续期等诸多不确定因素，故可以参照目前吉林省的平均年龄76.18岁给予伤者保护11次（自2023年至2063年）的更换假肢费用649,000元=5.9万元×11次，以及假肢维修费259,600元=5.9万元×10％／年×44年。至于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宿费，不属于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经营范围，故对其出具的关于护理期间、住宿费的证明不予采纳，刘志奇可以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至于德翔公司关于对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持有异议的抗辩观点，鉴于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抗辩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志奇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470,620.11元，其中伤残赔偿金为352,106.50元（即301,720元＋50,38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误工费35,306.40元，护理费为15,707.21元，营养费为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代理费45,000元，鉴定费5,900元，假肢安装费5.9万元，更换假肢费用649,000元，假肢维修费259,6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志奇人身损害经济损失61万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50万元）；二、被告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志奇人身损害经济损失860,620.11元；三、驳回原告刘志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0元，由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刘志奇在一审提交的《租赁房屋协议书》及其在德祥公司工作前在吉林德生牧业工作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志奇在事发之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对此按城镇标准进行保护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鉴定机构对营养期出具的鉴定意见，意味着刘志奇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害需要补充营养，故原审法院对营养费进行保护并无不当。关于假肢安装费，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装配证明称“该患者（刘志奇）左大腿截肢，由于患者残肢肢体有骨折，软组织碾压伤严重，截肢部位高，稳定性差，体质偏胖。年龄小佩戴假肢后需要从事活动量较大的工作，经本公司国家注册执业假肢制作师张正一现场鉴定，配置诊断为：适合安装假肢价格为59,000元五轴液压关节大腿假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刘志奇的具体伤情作出相应配置方案，德祥公司虽对该假肢费用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不合理之处，故一审法院未组织询价并参照该配置机构的意见对刘志奇的假肢安装及维修费用进行保护并无不当。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保护年限为二十年并无明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刘志奇的伤情及德祥公司存续期等因素，按吉林省平均年龄保护刘志奇更换假肢的次数及费用并无不当。至于德祥公司上诉称更换假肢费用存在重复保护一节，经二审当庭核对，德祥公司表示一审所保护的更换假肢费用中不存在重复部分。刘志奇在起诉及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其要求进行赔偿的主体系德祥公司，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判决李文生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德祥公司与李文生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安华农保德惠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本院对此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志奇人身损害经济损失62万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50万元）”；三、变更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志奇人身损害经济损失850,620.11元”；四、驳回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0元，由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6元，由吉林德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