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乡市京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劳动路南段西台头。法定代表人：鲁利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波，男，汉族，1989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震，男，汉族，1990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新乡市京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海波、李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利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被上诉人汪海波、李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改判驳回汪海波、李震的反诉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本、反诉，以及二审诉讼费均由汪海波、李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汪海波、李震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京运公司与汪海波、李震之间关于“小村外系列”白酒的买卖合同并不包含所附带奖品，奖品费用由京运公司单方承担，汪海波、李震并不承担任何奖品费用，且双方合同也早于2017年12月底解除。（二）汪海波、李震反诉主张的418,580元没有事实依据。1.2015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汪海波、李震共计向京运公司打款3,876,459元，从京运公司取得白酒价值为2,598,333元，从京运公司取得奖品价值为1,292,390元，总体计算汪海波、李震尚欠京运公司14,264元未清偿，对该14,264元债权京运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2．配发奖品仅是一种促销手段，不可能1：1足额配置，更不存在2017年7月26日以后京运公司向汪海波、李震配送的奖品是补足之前奖品差额的问题；3．汪海波、李震关于2017年7月26日以后其仅向京运公司支付不含奖品的白酒款项、由其自行配置奖品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6年后汪海波、李震因为资金紧张，京运公司允许汪海波、李震从京运公司“借酒销售”，并按照京运公司的进价结算酒款；4．奖品的最终所有者和受益者是消费者，奖品成本费用的承担者是京运公司，汪海波、李震只是奖品兑奖过程中的临时经手者。（三）汪海波、李震主张按照2017年7月26日以后的价格，重新计算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的白酒价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17年7月26日以后的白酒价格，是京运公司出于短期帮助的目的零利润向汪海波、李震供货，根据京运公司整理的《封丘李震汪海波发货明细》，按照京运公司正常出货价格计算，汪海波、李震共计从京运公司提走白酒的价值为3,257,304元，提走奖品的价值为1,292,390元，减去汪海波、李震向京运公司打款的3,876,459元，则汪海波、李震还欠京运公司673,235元未清偿。李震、汪海波辩称，1．京运公司称双方买卖价款中不包含奖品价款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状中称奖品是京运公司帮助李震、汪海波销售而单方面给予的帮助并不属实；2．从一审双方均认可的往来账目表中可以看出，每一个批次的酒都有确定的奖品配比数，且标有应配奖品数和实际配送奖品数，这说明奖品配比是确定的；3.2017年7月26日之后酒品价格出现大幅下降，可见从此时起往来账目表中所列酒的价格是裸酒价格；4．关于京运公司称其保留诉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京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震、汪海波立即偿还拖欠京运公司的货款121,486元；2．依法判令李震、汪海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李震、汪海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关于“小村外”系列白酒及该系列白酒所附带奖品的买卖合同解除；2．判令京运公司向汪海波、李震返还418,580元货款；3．判令京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汪海波、李震与京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汪海波、李震经营“小村外”系列白酒封丘市场的代理销售生意。为提升销售量，在该系列白酒中按固定比例投放奖券。汪海波、李震向京运公司交付货款时将白酒价款及相对应的奖品价款一并支付给京运公司，由京运公司向汪海波、李震配置奖品，但京运公司始终没有足额向汪海波、李震配置奖品。此后经过双方协商，自2017年7月26日起，汪海波、李震仅向京运公司支付不含奖品的裸酒款项，由汪海波、李震自行采购并配置奖品。从双方合作以来，汪海波、李震向京运公司打款总额3,876,659元。2017年11月22日京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利静以微信形式发送给汪海波的双方账目明细表显示尚有价值418,580元的配置奖品未配置给汪海波和李震。2017年11月13日汪海波、李震从京运公司提走价值121,486元的“小村外”系列白酒，并由汪海波向京运公司出具书面欠条。此后汪海波、李震在11月30日先向鲁利静支付货款后，随即在12月10日又从京运公司陆续拉走“小村外”系列酒1000件（龙马精神酒500件和尚品原浆酒500件）。另，京运公司称已于2018年年底就不再和“小村外”生产厂家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其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7年11月13日汪海波以书面形式向京运公司出具欠条，足以证明汪海波、李震与京运公司之间基于合同约定而产生了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债权人的京运公司有权要求作为债务人的汪海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京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李震的通话记录足以证明李震与汪海波系合伙关系，李震对此也予以了确认，因此李震应当与汪海波作为共同债务人向京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汪海波、李震辩称在2017年11月13日之后，通过手机银行及微信形式陆续向京运公司支付了56,400元，应当从欠条金额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京运公司要求汪海波、李震偿还拖欠原告的货款121,4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海波、李震反诉要求确认与京运公司之间关于“小村外”系列白酒及该系列白酒所附带奖品的买卖合同解除，京运公司在反诉答辩中也确认与汪海波、李震之间的合同早在2017年12月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予以确认。汪海波、李震提交的《应收账款单》《配奖明细》，载明了双方之间关于“小村外”系列白酒及配套奖品的交易往来数目以及已付款项总额。因《应收账款单》《配奖明细》系由京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利静制作并发送给汪海波的，京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应收账款单》《配奖明细》中载明的事项包括双方之间关于“小村外”各系列酒的交易数量及单价；各类奖品的应配置数量及实际配置数量；汪海波、李震向京运公司陆续支付款项的时间与金额等信息。京运公司辩称奖品成本不是由汪海波、李震承担的，该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证据来看，每个批次的酒都有与之相对应的应配置奖品的总数，但京运公司始终没有将汪海波、李震购买的酒所对应的各个种类的奖品足额配置并交付。京运公司辩称配奖明细不是一比一配奖，且汪海波、李震没有及时将兑奖券交还京运公司，可能会给京运公司带来潜在的多余兑奖风险，该辩解意见不能成为京运公司不予配置奖品给汪海波、李震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汪海波、李震提交的《应收账款单》《配奖明细》中未列明各个种类的奖品具体价格，对于其自行采购配置奖品的价格，京运公司不予认可，但京运公司提交的《“小村外”系列酒促销方案》三份中载明了各个种类奖品的价格，汪海波、李震认可上述价格，经一审法院核实，如按照京运公司提交证据中所载明的价格计算，反诉请求未配置奖品的金额未超出应配置奖品金额。鉴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已解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京运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应当配置的奖品存量，因此对于汪海波、李震要求京运公司价值418,58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汪海波、李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乡市京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1,486元；二、新乡市京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汪海波、李震所购货物应配置的奖品价值418,580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京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海波、李震应配置的奖品价值297,094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汪海波、李震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789元，由新乡市京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汪海波、李震与京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汪海波、李震经营“小村外”系列白酒封丘市场的代理销售生意，案涉酒类包括“龙马精神”、“马到成功”、“尚品原浆”、“三星原浆”、“五星原浆”等。双方采取有奖促销的方式，其中销往封丘县的白酒中投放印有汪海波手机号（150××××3792、130××××1919）的奖券，销往新乡市市区及新乡县的白酒中投放印有鲁利静手机号（130××××2929）的奖券；案涉奖品包括电热水壶、电饭煲、紫砂杯、山地自行车等。相关奖品由京运公司采购，存放于京运公司仓库。京运公司前期按照20%-50%的不等比例，先行将部分奖品配发给汪海波、李震，供其向消费者兑奖，不足部分凭奖票领取。2017年7月26日之后，京运公司向汪海波、李震所售部分酒类价格出现下降，其中“马到成功”由110元/件降至54.4元/件，“尚品原浆”由75元/件降至54.4元/件，“三星原浆”由150元/件降至60元/件；同时，京运公司不再向汪海波、李震配发奖品。关于酒类价格下降的原因，京运公司称系因汪海波、李震资金紧张，其以进价供汪海波、李震销售，帮助其回笼周转资金；汪海波、李震称该价格系刨除奖品价值后的“裸酒”价格。2017年11月13日，汪海波、李震从京运公司提走价值121,486元的“小村外”系列白酒，并由汪海波向京运公司出具书面欠条。此后汪海波、李震在11月30日先向鲁利静支付货款后，随即在12月10日又从京运公司陆续拉走“小村外”系列酒1000件（龙马精神酒500件和尚品原浆酒500件）。经双方对账，合作期间汪海波、李震共向京运公司打款3,876,45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京运公司是否具有返还汪海波、李震418,580元奖品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震、汪海波反诉请求京运公司返还奖品价款418,580元，其应就2017年7月26日之前所支付酒款中含有的奖品价款，以及京运公司应向其配发而未足额配发的奖品品类、数量、单价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2017年7月26日之前李震、汪海波向京运公司所支付的酒款中是否含有奖品价款的问题。李震、汪海波主张该款项中含有奖品价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提出该项主张的理由之一，为2017年7月26日之后京运公司向其所出售的部分酒类价格出现下降。京运公司对此辩称系其以酒水进价帮助汪海波、李震缓解资金压力。在双方各执一词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从酒价变动的结果倒推出酒价变动的原因。其次，关于案涉奖品采购的问题。李震、汪海波主张其所支付的酒款中含有奖品价款的理由之二，系2017年7月26日之后相关奖品由其自行采购，然而其未能提供相关奖品的订单、发票等凭证予以证明。同时根据案涉《销货清单》显示，李震、汪海波于2017年7月26日之后仍陆续从京运公司领取部分奖品。故李震、汪海波关于酒款含有奖品价款、酒价下降系刨除奖品价格所致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第三，关于奖品价值的问题。根据案涉账目明细表显示，双方合作期间京运公司向李震、汪海波所配发的奖品金额为0，即相关奖品并未单独计价收费。李震、汪海波主张京运公司所欠奖品价值为418,580元，计算依据为：所欠奖品数量×相关奖品单价，但并未提交有关奖品单价的证明。其虽认可京运公司提交的《义龙礼品公司报价单》中所列奖品单价，然而其自行计算所使用部分奖品之单价，与该报价单中所列对应奖品之单价亦不相符。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合考量酒价变动原因、奖品采购、奖品价值等方面证据，作为裁判本案反诉基础的法律要件事实并未得到充分有效证明，李震、汪海波的反诉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京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京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震、汪海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9元，均由李震、汪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