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金鸿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岭南里32号704单元。 法定代表人：许振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求存，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年丰，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路3号亿利城A区6幢109Z物业服务中心。 负责人：李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鹤，上海金钻（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西街1号。 法定代表人：任晋，执行董事兼经理。 再审申请人厦门金鸿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金鸿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金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金鸿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能够充分反映借贷意思的内容进行详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厦门金鸿博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支付了《借款合同》800万元的款项。借款发生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厦门金鸿博公司归还了下列款项，即：还款100万元、还款40万元、还款100万元、还款100万元、还款50万元。其中，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2017年12月15日向厦门金鸿博公司转账还款100万元时，还特别备注用途为“还借款”。可见，对于上述案涉的800万元款项，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之间不仅存在充分反映借贷合意的借款合同，而且借款合同实际得到履行。第二、原审判决关于“《借款合同》第一条写明的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向厦门金鸿博公司拆借厦门金鸿博公司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的团购服务费”是对款项性质、来源做出的明确说明，不能割裂厦门金鸿博公司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来单独做出借贷关系认定”、“厦门金鸿博公司对收取的团购服务费并无所有权、亦无支配权、无权出借该款”等事实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借款合同》第一条中“拆借”就已经明确表明了双方的“借贷合意”，而该条款中“团购服务费”仅是对借款的来源进行了约定，不足以否定《借款合同》的借贷合意。（2）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既没有投资关系，也不是关联公司，更非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或者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平等主体关系。《借款合同》与《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是厦门金鸿博公司与不同的当事人签订的具有不同性质与内容的合同。《借款合同》主要围绕“借款”与“还款”等体现借贷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进行约定，而《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主要体现营销推广合作的相关内容，两者属于不同性质的合同，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法第八条规定，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与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各自履行所签订合同项下义务。（3）“团购服务费”是购房者基于其与厦门金鸿博公司之间签订的《团购服务合同》以及厦门金鸿博公司向购房者提供的服务而向厦门金鸿博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团购服务费用依法属于厦门金鸿博公司的企业收入。厦门金鸿博公司对团购服务费依法享有所有权。（4）厦门金鸿博公司与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之间销售代理合作合同纠纷，正在诉讼中。《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是厦门金鸿博公司与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基于销售代理合作合同关系就“电商推广事宜”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主要对购房优惠活动推广方式、团购服务费性质（不属于购房款）、团购服务费的用途（包括退还购房者、平台手续费以及营销推广或活动）等相关合作内容进行约定。尽管该合同约定，厦门金鸿博公司在向合作媒体及资源方支付相应费用（仅是团购服务费的用途之一）之前，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享有相应的监督权（即通过营销推广函确认的方式），但并未约定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对团购服务费享有支配权，更未约定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或者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对厦门金鸿博公司所收取的团购服务费享有所有权。（5）厦门金鸿博公司需就所收取的团购服务费承担纳税义务。原审判决无视厦门金鸿博公司所承担的纳税义务，认定厦门金鸿博公司对团购服务费不享有所有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厦门金鸿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作出“厦门金鸿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严重违背法律适用规则，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厦门金鸿博公司不仅举证了《借款合同》，而且提交了交付借款的凭证，还举证了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备注“还借款”的还款凭证。原审以厦门金鸿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及该合同履约材料作为依据，认定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借贷事实不存在，严重违背证据采信原则。第二、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之间不仅签订了《借款合同》，而且在当天将800万元借款以转账方式汇给了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依法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已经生效。第三、《借款合同》不仅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即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还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厦门金鸿博公司按时归还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 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辩称，一、虽然厦门金鸿博公司在形式上提交了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但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与厦门金鸿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从当事人关系上看，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厦门金鸿博公司、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这三家公司均由杨玉国实际管理及控制。厦门金鸿博公司是经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批准，由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销售团队组建成立的创业公司，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是同属于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是兄弟单位。杨玉国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为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厦门金鸿博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持股51%的实际控制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销售主管吴志勇是厦门金鸿博公司持股49%的股东，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厦门金鸿博公司、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这三家公司均由杨玉国实际管理及控制。后因杨玉国被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免职，厦门金鸿博公司因销售代理佣金问题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产生纠纷，所以才以借款协议为由起诉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2.从经济能力上看，厦门金鸿博公司没有对外出借800万元的经济实力。如果没有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批准的销售团队创业方案，也不会有厦门金鸿博公司的成立。厦门金鸿博公司全部的注册资本都是认缴的，其实际工作场所在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营销中心，其管理人员及员工全部是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办人员和销售人员。厦门金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振东、股东吴某以及销售人员等人的社保都是在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缴纳的。厦门金鸿博公司唯一的收入就是收取购房者购买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房子时交纳的团购费以及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厦门金鸿博公司代理销售房子的佣金。签订借款协议时，厦门金鸿博公司账户上属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团购费金额是8512196.74元，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中的800万元调拨给集团使用。3.从款项来源上看，涉案8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属于案外人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厦门金鸿博公司对涉案款项不享有所有权及支配权。涉案《借款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了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团购费，也就是说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属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而不是属于厦门金鸿博公司。根据《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第2.2条的约定，厦门金鸿博公司应当按照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指示，将团购费支付给指定的第三方。因此，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将属于自己的团购费调拨给上级集团使用，没必要向厦门金鸿博公司借款。虽然团购费在厦门金鸿博公司的账户中，但厦门金鸿博公司要受到《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的合同约束，要经过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确认后才能向对方支付款项，不能自由支配，否则就是违约甚至是违法。此外，虽然电商服务协议约定团购费用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的营销推广，但实际上团购费可以用于任何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所需要的用途，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营销推广确认函》就可以体现团购费曾经用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员工的加班费、法律顾问费、厦门金鸿博公司的销售代理佣金、亿利城A地块摆风水道场的费用等等，这也说明团购费如何使用完全是由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决定和支配的，厦门金鸿博公司并没有支配权。4.从资金流向及财产变化情况上看，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收到款项的当天就将涉案800万元全部转给了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且转账备注为集团调拨款，可见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不是涉案款项的使用人，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没有借款的需求，无需向厦门金鸿博公司借款。5.从交易习惯上看，厦门金鸿博公司所谓的还款金额不符合交易习惯。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转给厦门金鸿博公司的最后两笔款项分别是191840元、204814.7元，从金额上看，这两笔钱有零有整，不可能是偿还本金，也不可能是支付利息。而且，通过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营销推广确认函》以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最后一笔款项204814.7元是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指示厦门金鸿博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该金额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营销推广确认函》中应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金额之和是完全一致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厦门金鸿博公司虽然形式上提交了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但通过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的举证可以证明，本案不符合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具备的基本要素。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作出了合法判决。综上，请求驳回厦门金鸿博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厦门金鸿博公司以其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支付800万元款项为由主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要求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厦门金鸿博公司与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均确认讼争800万元是来源于厦门金鸿博公司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项下的团购服务费。根据《亿利城电商服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厦门金鸿博公司所收的团购服务费的处分和支配权属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故讼争800万元款项来源于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和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分别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通过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的账户将讼争800万元团购服务费调拨给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在收到讼争800万元款项的当日，亦汇入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并备注用途为调拨款。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厦门金鸿博公司、宁德亿利金威投资有限公司、金威物业宁德分公司、金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厦门金鸿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金鸿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