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齐河县。法定代表人：晋海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邦平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亮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男，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文亮，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营，女，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晋海燕，女，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博兴县。法定代表人：董娟，总经理。上诉人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翔挂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邦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平公司），原审被告王文亮、张营、晋海燕，原审第三人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翔挂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邦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为钢结构加工合同，合同内容是要求承揽加工一方按照图纸要求向奥翔挂车公司提供工作成果即钢结构，奥翔挂车公司向加工人支付加工费，并且邦平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双方之间的纠纷为加工合同纠纷。奥翔挂车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是与第三人隆发公司签订钢构加工承揽合同，一审判决把奥翔挂车公司与隆发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认定为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认定。2.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邦平公司是一个钢材销售公司，没有钢结构加工承揽资质。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是错误认定。一审据以认定加工款数额的依据是邦平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8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27日五张销售单，但是其中2018年5月6日的销售单不是奥翔挂车公司员工王文亮签的字，除2018年5月6日的销售单外，其余四张销售单品名均为镀锌钢管，不论是品名还是规格，都不是本案涉案钢结构所需材料，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涉案合同约定的钢结构成品均是钢梁、钢柱，所需原材料为H钢。镀锌钢管并不属于钢结构所需材料，并且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有过其他交易，而其他交易正是邦平公司所说的买卖镀锌钢管交易，因此除2018年5月6日的销售单外，其余四张销售单并不是本案加工合同关系中涉案标的物（钢结构成品）的销售单，不应当作为加工材料款支付。3.奥翔挂车公司主张和第三人隆发公司构成加工合同关系，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奥翔挂车公司提交的与第三人隆发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第三人隆发公司向奥翔挂车公司交付加工成品的发货单、第三人隆发公司的钢结构加工资质等，均可以证明奥翔挂车公司为了确保加工成品的质量，与具有钢结构加工资质的隆发公司订立了钢结构加工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邦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奥翔挂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第三人隆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原件，只是照片，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证据。二、2018年5月6日的销售单，上面有王文亮的签字，在一审中王文亮虽坚持不是自己所签，但是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没有鉴定申请。三、2018年5月24日的销售单，上面有奥翔挂车公司工作人员会计杨田田的签字，欠款总数涵盖了2018年5月6日的欠款数，也就是说杨田田涵盖了王文亮的签字。邦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翔挂车公司支付邦平公司材料款761257.1元；2.判令奥翔挂车公司支付邦平公司利息损失11418元；3.判令王文亮、张营、晋海燕对奥翔挂车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平公司主张与奥翔挂车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加工项目名称为华创科技产业园D5#车间；加工范围为主体结构钢架的钢梁、钢柱；数量约160吨；单价5150，合价为824000；图纸由奥翔挂车公司提供；付款方式为加工定金付款30%，加工完货到现场后奥翔挂车公司在4月中旬付款30万，五月底付剩下的所有尾款，以上欠款由奥翔挂车公司提供费用利息1.5%计算，直到结清尾款。该合同落款处有王文亮的签字、捺印，奥翔挂车公司未在该合同中盖章，邦平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盖章，刘宝伟在落款处签字、捺印。邦平公司陈述刘宝伟系邦平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奥翔挂车公司认为该合同中没有奥翔挂车公司的盖章，合同未成立且没有实际履行。奥翔挂车公司系与第三人隆发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与邦平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与第三人有合同关系。邦平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5月24日将加工好的钢结构及配件全部运至奥翔挂车公司工地。另外邦平公司又根据奥翔挂车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了部分方管材料。邦平公司所提供材料总价款为1005257.1元，奥翔挂车公司支付了244000元，尚欠材料款761257.1元，逾期付款利息11418元，钢结构材料共计171.83吨。为此，邦平公司提供销售单五份，五张单据中有三张单据由奥翔挂车公司员工“杨田田”签字（时间2018年5月14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6月27日），两张由王文亮签字（2018年3月8日、2018年5月6日），五张销售单中均载明了客户总欠款，2018年6月27日载明的总欠款为1005257.1元，销售单中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奥翔挂车。奥翔挂车公司对2018年5月6日的销售单中王文亮的签字不予认可。奥翔挂车公司主张已付款数额为25万元，邦平公司主张其中6000元系偿还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利息损失，邦平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五条约定，以761257.1元乘以1.5%得11418元。另，王文亮、晋海燕系奥翔挂车公司的股东，认缴资金分别是140万、160万，认缴时间为2021年9月20日。张营是王文亮之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奥翔挂车公司认为与隆发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与邦平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邦平公司提交的合同虽无奥翔挂车公司的盖章，但有员工王文亮的签名，且邦平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载明了客户名称为“奥翔挂车”，且有奥翔挂车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第三人隆发公司不认可与奥翔挂车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邦平公司与奥翔挂车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奥翔挂车公司辩称对2018年5月6日的销售单中王文亮的签字不予认可，但邦平公司提交的五张销售单据是前后连续的，载明的总欠款数也是连续的，奥翔挂车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邦平公司主张其提交的销售单中已确认了欠付材料款数额为1005257.1元，关于奥翔挂车公司已付款数额，奥翔挂车公司称已支付25万元，邦平公司称收到25万元，其中6000元系偿还借款，奥翔挂车公司不予认可，邦平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奥翔挂车公司已付款25万元。故奥翔挂车公司欠付材料款数额为757257.1元。综上所述，邦平公司主张奥翔挂车公司支付欠付材料款761257.1元及利息11418元，部分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欠付材料款为755257.1元，利息为11328.86元。邦平公司主张王文亮、晋海燕在未实缴的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认缴出资时间并未届满，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邦平公司主张张营是王文亮之妻，根据婚姻法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翔挂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经济损失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邦平物资有限公司材料款755257.1元；二、被告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山东邦平物资有限公司利息11328.86元；三、驳回山东邦平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0元，由山东邦平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由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奥翔挂车公司提交证据，镀锌方管照片及钢结构照片4张，证明：钢结构厂房所需的材料仅含有H型钢，并不含有镀锌方管，进而证明邦平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8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27日四张销售单并不属于本案加工合同纠纷的合同标的物，因此该四张销售单不能作为奥翔挂车公司向邦平公司支付加工款的依据。邦平公司经质证，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奥翔挂车公司购买了邦平公司的方管是建厂房的辅助材料。本院认为，奥翔挂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镀锌方管的存在，但双方未约定案涉钢结构加工合同只供应H型钢，且邦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奥翔挂车公司辩称镀锌钢管是与邦平公司其他业务的供货材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奥翔挂车公司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邦平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不属于案涉加工合同标的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邦平公司是否可以据此向奥翔挂车公司主张货款。关于案由问题。不论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或是买卖合同关系，邦平公司提供了销售单证明已向奥翔挂车公司提供了材料，奥翔挂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该付款义务不会因为合同性质有所不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虽将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双方间权利义务的认定、责任承担等问题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奥翔挂车公司承担责任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也是《合同法》总则下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不因合同的具体分类而有所不同。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奥翔挂车公司与邦平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邦平公司是否可以据此向奥翔挂车公司主张货款问题。奥翔挂车公司主张邦平公司提交的合同无奥翔挂车公司盖章，因此合同未成立。但合同中有奥翔挂车公司股东王文亮签字，且结合邦平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有奥翔挂车公司员工签字确认，虽然奥翔挂车公司对2018年5月6号王文亮签字的销售单不予认可，但该销售单签字时间处于奥翔挂车公司员工杨田田于2018年4月23号与5月14号签字确认的销售单之间，邦平公司提交的五张销售单载明的总欠款数也是连续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0元，由德州奥翔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