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自编山前大道205号第1-3层。法定代表人：陈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花艳、李智斌，广东合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叠港路1558号557室。法定代表人：章嘉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峰，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霸公司）与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尔特公司）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格尔特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超霸公司企业名称专用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销毁舟关知被字［2017］00l号案件中海关查扣的仿冒产品；赔偿超霸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万元；由格尔特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扣押仿冒产品的仓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超霸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格尔特公司是仿冒产品的销售者，且全国企业信息系统公示的格尔特公司的经营范围显示其不仅是进出口企业，更是商品批发企业。一审判决仅认定格尔特公司为出口代理商，未认定其系仿冒产品的销售者，直接导致格尔特公司逃避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仿冒产品并非格尔特公司所有，不支持超霸公司销毁仿冒产品的主张错误。本案具备销毁仿冒产品的条件且具有销毁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浙江省舟山海关（以下简称舟山海关）《扣留涉嫌侵权货物通知书》记载本案仿冒产品的出口申报人是格尔特公司，格尔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法律上是我们的，我们可以处理”。因此，格尔特公司有能力有资格销毁仿冒产品。且本案侵权行为依然持续，仿冒产品在解押后很有可能再次被用于国内外市场流通。一审判决不支持销毁仿冒产品，没有事实依据。（3）超霸公司提供的海关报关单证明该批仿冒产品的销售价格为7.6万元，超霸公司针对该批仿冒产品维权行动的合理开支已超过25万余元，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超霸公司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格尔特公司辩称仿冒产品销售者系“余美红”的证明责任强加于超霸公司，让超霸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地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舟山中院）（2017）浙09民初262号判决书第16页认定“格尔特公司系该批货物的销售商”，且超霸公司提交的海关报关单、销售发票、销售合同等证据共同印证。在此情况下，格尔特公司应当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但其却连余美红最基本的资料都未能提供。故一审判决未认定格尔特公司是仿冒产品的销售者，违反证据规则。（2）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仿冒产品，却不判决销毁，违反法律规定。格尔特公司答辩称：1.格尔特公司不是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仅是出口代理商。涉案侵权商品由王健芳销售给余美红，余美红是TeaZadiverr（国籍为以色列，护照号20175835）的代理人。2.格尔特公司不是涉案侵权商品的所有权人，无法承担销毁被查扣商品的义务。在国际货物销售的通行惯例里，一般采用FOB和CIF的交易方式，涉案商品是在出海关运输中被查扣，没有完成交付，所有权人仍为销售者王健芳，王健芳与超霸公司已达成的和解协议中没有约定销毁涉案商品，应当视为超霸公司放弃要求所有权人销毁涉案商品。3.超霸公司与实际侵权人王健芳达成和解协议，应当视为其诉讼请求得到全面满足。格尔特公司作为代理商提供了销售者王健芳，下游采购人TeaZadiverr，完成了应尽的举证义务和协助查处义务。4.格尔特公司在代理采购、报关、产品包装中没有使用过超霸公司的企业名称，没有实施混淆商品来源的行为，故不应承担立即停止侵犯超霸公司企业名称专用权的行为的责任。超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格尔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准许超霸公司撤诉的民事裁定，裁定不准许超霸公司撤回对王健芳、超吉商行、骆雪平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货物的实际采购人是TeaZadiverr，而非余美红。格尔特公司没有使用过超霸公司的企业名称，也未实施混淆商品来源的行为。2.在代理货物出口时，格尔特公司履行了货物知识产权的合理审查义务，对货物标识进行了初步核对，未发现异常。一审判决要求格尔特公司承担超过普通公众和从业人员的识别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格尔特公司没有实施阻碍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如实向海关申报出口商品种类。3.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格尔特公司履行了追究实际侵权人的全部协助义务，尽最大可能收集涉案的侵权证据，主动申请追加销售商为被告。4.一审法院准许超霸公司撤回对王健芳、骆雪平、超吉商行的起诉，严重损害格尔特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妨碍二审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5.格尔特公司并非销售者，而是代理商，舟山中院作出的解封裁定证明其提出解封申请的合法性。超霸公司答辩意见：格尔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格尔特公司及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立即停止侵犯超霸公司企业名称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销毁舟山海关查扣的侵权产品；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霸公司于1997年11月27日注册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美容、保健电器具制造等。超霸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次获得各项荣誉，包括由2008年中国海峡超级发型化妆精英大赛组委会颁发的第三届指定品牌，《中国质量技术监督杂志社》评选的争创广东省名牌产品光荣榜（2015年6月-2018年6月），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选的连续十年（2006-2015）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等。格尔特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注册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纺织品、日用百货的批发等。2017年6月8日，格尔特公司向舟山海关申报出口一批货物，其中1920副电推剪产品背部及包装盒上因使用了相关标识，舟山海关于2017年7月16日将该批货物予以扣留并向美国华尔推剪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公司）出具舟关知被字［2017］001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2017年7月27日，华尔公司向舟山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超霸公司、格尔特公司、李福生：1.立即停止侵犯华尔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销毁舟关知被字［2017］001号案件中海关查扣的被诉侵权商品；3.连带赔偿华尔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4.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该院经审理查明，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盒上印有“超霸牌、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GUANGZHOUCHAOBAHAIRCAREGOODSCO，TTD、地址：广州市龙归竹仔园工业区、http//:www.chaoba.com.cn”等信息。与超霸公司生产的“超霸牌808”电推剪相比，被诉侵权商品在包装盒上的字样、字体、推剪图片颜色、地址、防伪标签等多处细节存在区别。包装盒内实物的机身颜色、插头形状、标识、材质、标签等多处亦有明显区别。该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商品由格尔特公司向海关申报出口，格尔特公司系该批货物的销售商。从实物比对情况看，虽然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有超霸公司地址、网站、标识等信息，但与超霸公司生产的“超霸牌808”电推剪产品在包装上的字样、字体、推剪图片颜色、地址、防伪标签等多处细节存在区别，包装内实物的机身颜色、插头形状、标识、材质、标签等多处亦有明显不同。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标明的厂址“广州市龙归竹仔园工业区”早在2011年8月16日已不再作为超霸公司的住所地。超霸公司据此抗辩被诉侵权商品为其公司“超霸牌808”电推剪的仿冒产品不无道理，故华尔公司仅凭实物及包装盒上显示的信息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由超霸公司生产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后该院作出（2017）浙09民初262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查明，格尔特公司在申报出口过程中，其报关单中对案涉电推剪记载为无品牌、无型号。格尔特公司在本案辩称其受余美红的委托办理案涉电推剪的出口，产品由余美红自行与超吉商行洽谈采购，格尔特公司未参与采购过程，仅委托义乌宝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的员工办理相关事宜。王健芳亦陈述案涉电推剪系余美红向其（超吉商行）购买，由宝通公司的员工与余美红一起办理，其提供了一份采购案涉电推剪的宝通公司商品代购合同。另格尔特公司提交的“宝通吕倩楠Sylvia137××××7961”与“骆雪平超吉电器超霸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宝通吕倩楠Sylvia137××××7961”向“骆雪平超吉电器超霸供应商”发出了前述商品代购合同，并在此后催促：“你好，余美红上面单上这些货6.5号能送齐吗？“骆雪平超吉电器超霸供应商”回复：“应该可以”。在王健芳与包贺勋的通话录音中，王健芳也多次陈述案涉电推剪系余美红向其采购。格尔特公司与王健芳均无法提供余美红的身份信息。2018年10月，超霸公司（甲方）与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乙方）签署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经济赔偿，甲方在收到款项后不再追究乙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后超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追究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争议焦点：格尔特公司的案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格尔特公司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推剪虽包装上有超霸公司地址、网站、标识等信息，但其上标明的厂址“广州市龙归竹仔园工业区”早在2011年8月16日已不再作为超霸公司的住所地，其包装与超霸公司的“超霸牌808”电推剪在字样、字体、防伪标签等多处细节存在区别，产品机身颜色、插头形状、标识、标签等多处亦有明显不同。超霸公司主张案涉电推剪为仿冒其公司“超霸牌808”的产品，格尔特公司、超吉商行对此并不否认，且其均无法提供产品购货渠道，故应认定案涉电推剪并非超霸公司生产销售，系仿冒产品。超霸公司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案涉电推剪在产品及包装中多处标注超霸字样，并标注超霸公司企业名称，系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其使用与超霸公司相同的商品名称及近似的包装、装潢，鉴于超霸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商品名称及包装、装潢具有一定影响，故该行为不宜认定为不正当竞争。案涉电推剪的生产者、销售者及其他行为人侵犯了超霸公司的相关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超霸公司已放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撤回起诉，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于法不悖，予以确认。案涉电推剪以格尔特公司名义申报出口，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系受余美红的委托代办出口，因无法确定余美红的身份信息，超霸公司在本案中亦未向余美红主张权利，故对此不予处理。对于格尔特公司，其系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进出口的专业企业，对其所代理出口的商品具有一定的审查义务，且应向海关如实申报有关知识产权状况，超霸公司在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格尔特公司对此应当知晓，其未要求余美红出具相关证明文件，甚至并不掌握余美红的身份信息，便为其代理商品出口，在报关过程中也未如实申报商品的品牌、型号，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对余美红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格尔特公司的出口行为已停止，故无需判令其停止侵权，但其应赔偿超霸公司经济损失，因本案侵权获利或超霸公司的实际损失均无法确定，故综合考虑超霸公司的知名度、案涉电推剪的出口规模、格尔特公司在侵权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其赔偿超霸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对于超霸公司诉请的销毁侵权产品，因该产品并非格尔特公司所有，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驳回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788元，合计6588元，由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88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格尔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二审期间，超霸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格尔特公司申请解封涉案仿冒产品的解封申请；证据2：（2017）浙09民初262号之一解封裁定书。用以证明格尔特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以“我司有一批被查扣的货物（即仿冒产品）……让我司提取货物以减少更多损失”为由向舟山中院提出解封仿冒产品的申请，舟山中院基于该案原告诉讼请求全部被驳回，查封涉诉产品的依据已不存在，遂同意格尔特公司解封申请。以上事实证明格尔特公司系仿冒产品的所有权人，且在明知被查封产品为侵权仿冒产品的情况下，具有将该批产品再次流入市场以“减少自身损失”的主观故意，其侵权行为一直延续且充满恶意。故一审判决认定“格尔特公司出口行为已停止，故无需判令其停止侵权”以及“该产品非格尔特公司所有”错误，本案仿冒产品具有销毁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证据3：（2019）合穗民字第053001号《委托代理合同》；证据4：律师费发票NO.22314387；证据5：一审第二次开庭支出交通费、食宿费等票据。用以证明超霸公司参加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支出差旅费合计9815.89元，二审律师费5万元。证据6：二审支出交通费、食宿费等票据，证明二审支出差旅费7970.28元。格尔特公司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格尔特公司提出解封申请，是基于（2017）浙09民初262号、（2018）浙民终235号判决已生效，以及收件人TeaZadiverr的要求，格尔特公司从来没有自认是涉案产品的所有权人，格尔特公司是出口商品代理人，王健芳等人是侵权商品的所有权人。2.舟山中院依法作出解封裁定，证明格尔特公司提出解封申请的合法性。3.超霸公司在明知王健芳等人是涉案侵权商品销售者的情况下，仍与其达成和解协议，应视为放弃销毁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格尔特公司只是代理商，并非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也不是所有者。对证据3-5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超霸公司在（2017）浙09民初262号、（2018）浙民终235号案件产生的维权费用及本案中产生的维权费用均是由于王健芳等人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引起的，其理应向王健芳等人主张维权费用，由于超霸公司与王健芳等人达成和解协议，应视为维权费用得到满足，或自动放弃，格尔特公司也是受害者，没有对超霸公司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维权费用。对于证据6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差旅费应在标准范围内合理支出，本案不属疑难复杂案件，超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应当遵照“减轻委托人经济负担”的基本原则，安排一人出庭即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详述。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超霸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格尔特公司在仿冒产品上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导致超霸公司被华尔公司诉至舟山中院，其支出应诉费用95994.17元，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一审律师费8万元、第一次开庭支出差旅费7899.41元。同时其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为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支出差旅费9815.89元，二审律师费5万元，二审差旅费7970.28元。以上各项总计251679.7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格尔特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案涉电推剪以格尔特公司名义申报出口，超霸公司提供的海关报关单、销售发票、销售合同等证据均证明格尔特公司系该批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商，格尔特公司辩称其系受余美红的委托代办出口，未能提供余美红准确的身份信息及有效的联系方式。格尔特公司作为从事出口业务的专业公司，对其所出口的商品具有一定的审查义务，却并未要求所称的出口商余美红出具相关证明文件，且在报关过程中未履行向海关如实申报有关知识产权状况的义务，未如实申报商品的品牌、型号等信息。案涉电推剪在产品本身及包装上多处标注“超霸”字样，并标注有超霸公司的企业名称，格尔特公司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因其行为发生于2017年6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第五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二、格尔特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格尔特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经超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电推剪进行了财产保全，目前被诉侵权商品仍查封扣押在舟山海关。报关单载明格尔特公司为该批货物的生产销售单位，而舟山中院依格尔特公司申请作出（2017）浙09民初262号之一解封裁定书解除对案涉产品的查封，亦证明格尔特公司作为被诉侵权商品的出口商，实际上在行使对该批货物的支配权，依据以上事实可认定格尔特公司系案涉被诉侵权商品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故因扣押该批货物所产生的仓储费用应由其承担。超霸公司上诉提出因案涉电推剪的外包装上标注有“超霸牌、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等字样，电推剪的机身上标有“超霸”字样。格尔特公司的出口行为虽已停止，但因一审判决对该批货物未作处理，可能导致该批货物在解封后，再次流向市场，继续侵权的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侵权行为表现为商品及包装上标注的“超霸牌、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超霸”等字样，通过去除被诉侵权商品及包装上标注的侵权标识的方式即可达到制止侵权的目的，故销毁案涉被诉侵权商品并非制止侵权行为的必要手段。至于格尔特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考虑以下情况予以确定。首先，超霸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该批被诉侵权商品在舟山中院应诉而支出律师费等计95994.17元，该笔费用系超霸公司损失的一部分。超霸公司对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其他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格尔特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润。其次，超霸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合理费用共计155685.58元。再次，2018年10月，超霸公司与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达成和解，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赔偿超霸公司5万元，超霸公司不再追究其在本案中的经济赔偿责任，并于2019年3月29日申请撤回对其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超霸公司撤回起诉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并无不当。但在确定格尔特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应考虑格尔特公司、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等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侵权各方应合理分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综合考虑超霸公司的知名度、案涉电推剪的出口规模、格尔特公司、超吉商行、骆雪平、王健芳等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格尔特公司在侵权中所起的作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格尔特公司赔偿超霸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综上所述，超霸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格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并承担被诉侵权商品被扣押期间产生的全部仓储费用；三、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去除被诉侵权商品及包装上标注的侵权标识；四、驳回广州市超霸美发用品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788元，合计6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通市格尔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史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