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佰进，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旋，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侦燕，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家军，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崇，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超，男，199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绍，贵港市港南区荣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因与被上诉人蒋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贵港市港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南劳仲委）作出的港南劳人仲字［2019］第166号仲裁裁决，改判驳回蒋超的全部仲裁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蒋超发生伤害事故的当天，搅拌站并未安排员工上班，也没有安排蒋超去维修水泥罐。蒋超当天虽然打卡了，但并不是上班。蒋超在搅拌站的工作岗位为大车维修，并不是水泥罐维修。蒋超是在非工作时间，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蒋超将放置在地上的铁盖子吊到水泥罐上是个人行为，与搅拌站无关。泵车不是吊装设备，蒋超邀请不具备泵车驾驶资格的姚凯帮忙使用泵车吊装铁盖，对造成其伤害存在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处理本案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用人单位主体不明。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是贵港市港南区香江搅拌站，但贵港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初次鉴定结论书认定用人单位为贵港市港南区瓦塘镇香江搅拌站，两者名称不一致。如果本案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则赔偿主体是单位，一审法院判令由个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错误。再次，甘侦燕不是搅拌站的股东，一审法院判令甘侦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蒋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驳回蒋超在港南劳人仲[2019]第166号仲裁的全部裁决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港市港南区香江搅拌站（以下简称搅拌站）位于贵港市港南区达加油站旁，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赖佰进、姚璇、甘侦燕。蒋超于2017年3月2日进入搅拌站工作，工作岗位为维修汽车和机器设备，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口头约定为底薪3000元加提成。2017年7月8日，蒋超于12时51分打卡上班，因搅拌站有一个水泥罐的盖子掉在地下几天，当天下午，蒋超遇到到搅拌站附近加油站加油的姚凯，因姚凯经常到搅拌站临时顶班，蒋超与其相识，故叫上姚凯与其一起到搅拌站用泵车把掉落地下的水泥罐盖子吊到水泥罐的盖口上，由于泵车臂架液压失灵，蒋超被脱落的盖板砸伤并被挤压在20米的搅拌桶内，当场受伤昏厥。蒋超受伤后被送至贵港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85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4个月等。2018年8月7日，蒋超第二次到贵港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3天，作骨折愈合后切开取出内固定物手术。2019年9月1日，蒋超第三次到贵港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7天。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赖佰进等人已支付，第二、第三次的医疗费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均未支付。2018年12月28日，贵港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贵劳鉴伤字[2018]94号《初次鉴定结论书》，评定蒋超的伤残等级为三级。另外，姚旋还支付给蒋超18300元，赖佰进支付给蒋超生活费25000元。蒋超就工伤保险待遇问题向港南劳仲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赖佰进、姚璇、甘侦燕支付：1、一次性赔偿金734952元；2、住院期间的生活费100678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4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5、第二次住院医疗费用22180.4元；6、交通费3000元；7、出院后的康复费20680元；8、2017年6月份、7月份8天的工资共5064元。港南劳仲委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第1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赖佰进、姚旋、甘侦燕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蒋超三级伤残赔偿金618152元、住院及治疗期间生活费5435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5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16786.67元、2017年6月份、7月份8天的工资共5064元。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出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度贵港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121元，月平均工资459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港南劳仲委作出的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应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9号）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的规定，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开办的搅拌站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是属于非法用工单位。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与蒋超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蒋超的工作由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安排、管理，报酬由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发放,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故确认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与蒋超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蒋超于2017年7月8日12时51分打卡上班，为了将搅拌站掉落在地的水泥罐盖子盖好在水泥罐上而受伤，符合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的规定，故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依法支付被告相关的费用。蒋超构成三级伤残，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五条“一次性赔偿金安装一下标准计算：。三级伤残为赔偿基数的12倍。欠款所称赔偿基数，是指单位所在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规定，2016年度贵港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121元，故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当支付蒋超一次性伤残赔偿66145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3300元，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尚应支付蒋超一次性伤残赔618152元。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四条“职工或童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在劳动能力鉴定之前进行治疗期间的生活费安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确定。”的规定，蒋超三次住院共235天，第一次住院医嘱建议全休4个月，2016年度贵港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593.4元，故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支付蒋超住院期间生活费54355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蒋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参照2016年度贵港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122元计算1人次，故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向蒋超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489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四款、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工伤保险条例》（修订）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发【2011】73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蒋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5元计算，因此，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向蒋超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525元。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蒋超的医疗费应由赖佰进、姚璇、甘侦燕支付，但蒋超对仲裁裁决赖佰进、姚璇、甘侦燕支付医疗费16786.67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蒋超主张2017年6月份、7月份8天的工资5064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向蒋超支付2017年6月份、7月份8天的工资5064元。甘侦燕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已与赖佰进离婚，已不是搅拌站的经营者，非本案适格的原告。该院认为，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共同经营搅拌站，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虽然赖佰进与甘侦燕已经离婚，但甘侦燕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退出搅拌站的经营，故对于甘侦燕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款、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工伤保险条例》（修订）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发【2011】73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赖佰进、姚旋、甘侦燕应支付蒋超一次性伤残赔618152元；二、赖佰进、姚旋、甘侦燕应支付蒋超住院期间生活费54355元；三、赖佰进、姚旋、甘侦燕应支付蒋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489元；四、赖佰进、姚旋、甘侦燕应支付蒋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525元；五、赖佰进、姚旋、甘侦燕应支付蒋超第二次住院医疗费16786.67元；六、赖佰进、姚旋、甘侦燕应支付蒋超2017年6月份、7月份8天的工资5064元；七、驳回赖佰进、姚旋、甘侦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于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应否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赔偿蒋超相关损失问题。首先，赖佰进、姚璇、甘侦燕经营的搅拌站在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情况下，聘用蒋超等人进行生产经营，属于非法用工行为。其次，蒋超是在为搅拌站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属于非法用工单位的受伤人员。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的规定，搅拌站应当给予蒋超一次性赔偿。对于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主张蒋超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问题。经查，虽然蒋超在搅拌站的工作岗位为搅拌车维修和保养，但本案中蒋超吊装水泥罐铁盖是为了搅拌站的利益，而并非为了蒋超的个人利益，因此，蒋超属于为了搅拌站利益所受到的伤害。《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非法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以伤亡人员被认定为工伤为前提，仅规定伤残职工是在非法用工单位受到事故伤害的，非法用工单位即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以蒋超不构成工伤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主体是否正确问题。贵港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的用人单位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用人单位虽然存在不一致之处，但因赖佰进、姚璇、甘侦燕所经营的搅拌站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对外并无正式的字号名称。无论是贵港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的“贵港市港南区瓦塘镇香江搅拌站”或者一审法院认定的“贵港市港南区香江搅拌站”，二者并无本质区别，均明确指向赖佰进、姚璇、甘侦燕所共同经营的搅拌站，名称上的差别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赖佰进、姚璇、甘侦燕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主体错误理由不成立。《非法用工单位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虽规定由非法用工单位向伤残职工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因赖佰进、姚璇、甘侦燕所经营的搅拌站并未经依法登记，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赔偿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搅拌站的经营者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对蒋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蒋超应获得赔偿的各项损失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对于甘侦燕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事故发生后港南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姚璇所作的调查笔录，姚璇陈述称甘侦燕是搅拌站的“老板娘”。甘侦燕与赖佰进原系夫妻关系，结合赖佰进系搅拌站股东之一以及甘侦燕一直在搅拌站从事管理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甘侦燕系搅拌站的经营者之一依据充分。甘侦燕与赖佰进虽然于2015年3月31日登记离婚，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亦并未约定甘侦燕退出搅拌站的经营。并且，本案中，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均不能举出入股协议、投资情况等证据证明搅拌站经营者的具体出资情况。赖佰进等人作为搅拌站的经营者，有义务举证证明搅拌站的出资经营情况，其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到案证据认定甘侦燕为搅拌站的经营者之一，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甘侦燕上诉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赖佰进、姚璇、甘侦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赖佰进、姚璇、甘侦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