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禾县塘村镇塘村煤矿，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塘村镇龙化岭。法定代表人：雷祥生，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林，男，该矿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玉功（曾用名：雷玉根），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平，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禾县塘村镇塘村煤矿（以下简称塘村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雷玉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塘村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塘村煤矿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玉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雷玉功在塘村煤矿连续工作21年错误。1.塘村煤矿提交的《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可证实，雷玉功于2015年10月主动申请解除与塘村煤矿的劳动合同，塘村煤矿予以了批准，故双方实际在2015年10月就解除了劳动关系，而在2016年3月以后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雷玉功对该申请书中“雷玉功”签名的真实性当庭予以了认可，一审判决对该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明显偏袒雷玉功；2.雷玉功原来提交的《参保证明》载明其在塘村煤矿的工作时间为2007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日至今，可证实雷玉功在塘村煤矿工作的时间并不是连续的，双方非连续存在劳动关系；3.雷玉功的《个人简历》系由其自行书写、打印，所记录的内容不真实，作为证明人的雷祥生、周水源对该简历不知情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在对其他证明人侯锦元、周战红进行调查核实时，侯锦元、周战红军均不清楚雷玉功在塘村煤矿工作的起止时间，二人是在雷玉功欺骗二人称该《个人简历》系用于办理社保的情况下才帮其签字、盖章。据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采纳错误。二、一审判决计算雷玉功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为“工伤保险统筹地区（郴州市）2018年度职工工资5179元/月”，该标准没有相关政府机构的文件确定，亦非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依据，其以该标准计算雷玉功的经济补偿金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系职工依法享受社保待遇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而适用该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雷玉功即使要领取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也应为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其他年限其不能享受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塘村煤矿的上诉请求。雷玉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塘村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塘村煤矿与雷玉功199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没有连续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塘村煤矿无需支付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玉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塘村煤矿、雷玉功均是适格主体。雷玉功从199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在塘村煤矿工作。2018年9月，塘村煤矿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已经被关闭。雷玉功在塘村煤矿工作21年，期间在该矿担任大工、值班员、值班长、井下跟班矿长、副矿长等职务，接受过爆破、煤与瓦斯突出及防治、煤矿瓦斯抽采技术、应急救援等相关培训。因塘村煤矿未支付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雷玉功遂向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塘村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塘村煤矿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019年8月7日，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嘉劳人仲案字（2019）第079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如下：“一、确认1997年8月至2018年9月被申请人嘉禾县塘村镇塘村煤矿与申请人雷玉功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6000元（6000元×21个月）。”塘村煤矿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塘村煤矿、雷玉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雷玉功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另查明，塘村煤矿诉至一审法院到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工伤保险统筹地区郴州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2150元/年，即5179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雷玉功自1997年8月起一直在塘村煤矿工作，直到2018年9月塘村煤矿关闭后，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雷玉功要求塘村煤矿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因塘村煤矿、雷玉功均未提供雷玉功2018年9月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证据，故应以工伤保险统筹地区（郴州市）2018年度职工工资5179元/月的标准作为雷玉功本人月工资来计算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雷玉功在塘村煤矿处刚好工作21年，在终止劳动关系后，可以享受21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塘村煤矿请求确认塘村煤矿、雷玉功之间没有连续存在劳动关系及判决塘村煤矿无需支付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嘉禾县塘村镇塘村煤矿的诉讼请求；二、由原告嘉禾县塘村镇塘村煤矿给付被告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8759元（5179元/月×21个月），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嘉禾县塘村镇塘村煤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嘉禾县工伤保险管理中心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雷玉功的《参保证明》载明，雷玉功在塘村煤矿的参保时间为“2007.11.9至2015.12.31（虚拟）2016.3.1至今”。2.雷玉功在一审中陈述，因相关职能部门调整煤矿企业工伤保险费的征收方式和工伤保险管理系统发生更换，雷玉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参保时间显示为“虚拟”。3.雷玉功的《安全资格证书》载明，雷玉功为塘村煤矿生产副矿长，证书有效期为2013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2日。雷玉功的《个人简历》载明，1997年10月至2018年9月，雷玉功一直在塘村煤矿工作。其中，2013年元月至2018年9月，雷玉功担任塘村煤矿井下跟班矿长。4.郴州市统计局官网公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郴州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职工）平均工资为62150元，即5179元/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雷玉功与塘村煤矿1997年8月至2018年9月是否连续存在劳动关系；二、塘村煤矿应否支付雷玉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塘村煤矿虽对雷玉功的《参保证明》和《个人简历》提出异议，但雷玉功为《参保证明》中其参保时间发生中断的事实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而侯锦元、周战红虽对雷玉功要求二人在其《个人简历》上签名的目的存在误解，但二人并未否认雷玉功《个人简历》内容的真实性，塘村煤矿亦无证据反驳该证据。根据雷玉功提交的《参保证明》、《安全资格证书》、《个人简历》载明的内容和其提交的培训证书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雷玉功与塘村煤矿1997年8月至2018年9月连续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塘村煤矿仅根据雷玉功的《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及其对雷玉功《参保证明》和《个人简历》提出异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塘村煤矿上诉主张其与雷玉功不存在连续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塘村煤矿于2018年9月被关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塘村煤矿与雷玉功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塘村煤矿应向雷玉功支付经济补偿金。塘村煤矿上诉请求判决其无需支付雷玉功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在雷玉功和塘村煤矿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雷玉功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塘村煤矿所在的郴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179元/月计算雷玉功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雷玉功的月平均工资未高于2018年度郴州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塘村煤矿向雷玉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不受该款规定的“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的限制。塘村煤矿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计算雷玉功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年限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错误，均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是关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规定，与本案审理的塘村煤矿、雷玉功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争议无关，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该规定第一款第三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塘村煤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八）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九）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十）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