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桂英，女，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杰，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南关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和歆伟，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鹏，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伟，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泰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杨桂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9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鲁民申63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桂英的诉讼代理人孔令明、何俊杰，被申请人天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马广伟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杨桂英请求：撤销（2019）鲁09民终1408号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天宏公司对申请人杨桂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天宏公司承担。第一：天宏公司代偿1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第二：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代偿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发现没有追偿之日起计算。二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作出扩大化的解释。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2012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6月26日（2016）鲁0902民初380号案件调解时并未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杨桂英从未同意支付100万元代偿款，不存在自愿履行问题。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2018年8月7日，天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桂英偿付原告担保代偿款100万元及代偿款利息281750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请求按照年利率4.9%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20日，杨桂英（甲方）、案外人斐翔公司（乙方）、天宏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0年4月6日，杨桂英以天宏公司的名义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同意解除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同意补偿乙方各种款项合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包括已收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补偿等），乙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签订协议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00万元；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2年8月21日，由程迎岚名下账户转入斐翔公司账户20万元，2012年8月24日，由程迎岚名下账户转入斐翔公司账户80万元，合计100万元。 2014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协议第一条显示：乙方（原告）于2009年先后向甲方（被告）往来款项9801250元，乙方（原告）后退还甲方（被告）人民币128万元，至今尚欠8521250元。2016年1月26日，被告将原告等诉至本院，2017年6月26日，本院出具（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偿还被告借款8647445元。原告称上述100万元系原告代被告偿还的斐翔公司的欠款。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100万元代偿款属实，但称该款已在原告对被告128万元还款中扣除。庭后，被告对原告代偿100万元的事实及证据又提出异议。原告为此又提交泰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转款金额为80万元；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转款金额20万元；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一份、程迎岚声明一份，证实程迎岚上述转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对80万元和20万元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80万元注明系货款，与补充协议无关，同时称该100万元还款并未告知被告，并未经被告签字确认，也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于劳动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劳动合同并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备案，对于程迎岚声明有异议，不能证实程迎岚的转款系为了履行补充协议，对工资表有异议，单凭工资表无法证明程迎岚系原告职工，应提交保险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另提交2013年4月15日被告出具的收条一份，金额120万元，与该款项相对应的账目凭证一份，证实被告所述的128万元款项与本案100万元款项无关。被告对金额为120万元的收条及相应的账目凭证无异议。被告另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实该合同系天宏公司与斐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天宏公司应为还款人，被告作为案外人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根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也就是本案被告支付补偿款，原告系担保人，即便是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改变不了本案被告是补偿款的支付义务人，原告是担保人的客观事实。原告称一直就涉案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在起诉前从未向被告提起该100万元代偿款应予以支付的问题。原告对其陈述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案外人斐翔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从程迎岚名下账户转入斐翔公司名下账户100万元，综合分析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款系原告为履行担保责任代被告偿还斐翔公司的款项，被告对上述款项所提异议，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在代被告偿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被告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依照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8月24日开始计算；原告称一直就涉案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原告对其陈述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故至2018年8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付代偿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70元，由原告泰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天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就本案涉及100万元款项的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是该反映的诉讼时效期间并非不变期间。随着债权人主张权利或者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会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即诉讼时效期间的重新计算。本案中，随着上诉人主张权利或者被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发生了多次诉讼时效中断。首先，通过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其中既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也包括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还款而形成的追偿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过多次磋商。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在进行债权债务关系的磋商时，上诉人必然会对自身享有的债权主张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其次，在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801250元，后上诉人归还了128万元。尚欠8521250元。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包含在归还的128万元中，通过被上诉人的答辩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本案涉及100万元的态度，是同意偿还并同意用其抵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只是上诉人认为早已抵顶完毕。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款项是同意履行的。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仍然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就本案涉及100万元，款项的追偿权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杨桂英辩称，1、涉案的100万元即使真实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双方没有任何争议，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即2012年8月24开始计算。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经过多次磋商，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在进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磋商时，上诉人必然会对自身享有的债权主张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陈述与客观事实及庭审事实不符。首先，天宏公司在2018年10月21日一审时给泰山区法院出具的关于本案涉案追偿权未在（2016）鲁0902民初380号案件中一并解决说明中，关于是否向杨桂英主张权利已经做了说明。根据该陈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天宏公司陈述，因天宏公司经营状况差，人员流动性大，资料交接不完备等原因，公司具体工作人员对之前天宏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全面掌握，在（2016）鲁0902民初380号案件中，具体承办人员对天宏公司与杨桂英一系列债权债务关系的来龙去脉没有全面掌握。其仅知晓天宏公司代杨桂英偿还的后五笔120万元的款项。对于前期代偿100万元的情况并不知晓，在（2016）鲁0902民初380号案件处理后，天宏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才发现公司前期垫付的100万元没有处理，故提起诉讼。其次，2014年12月8日，杨桂英与天宏公司签订协议，天宏公司欠杨桂英8521250元，没有提到争议的100万元，2017年6月26日，杨桂英起诉天宏公司归还8521250元案件中，法院出具了（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调解书，杨桂英放弃了数百万元的利息，天宏公司支付杨桂英包含已经杨桂英支付的诉讼费用带内一共8647445元予以全部解决。在该案中没有涉及发生争议的100万元，上诉人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债权债务磋商是必然对自身享有的债权主张权利没有这样的交易习惯，该陈述与天宏公司给泰山区对法院出具的（2016）鲁0902民初380号案件的说明前后矛盾，完全系上诉人个人推定，法院认定应根据事实证据作出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认为涉及到100万元包含在128万元中，由此推断被上诉人对于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同意偿还并用其抵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借款，该推断不符合任何逻辑。被上诉人若是同意偿还100万元，就不会认为100万元包含在128万元之中，上诉人自始至终认为该100万元天宏公司没有代偿，不应偿还。被上诉人一直认为天宏公司代偿100万元不存在。综上所述，被上人认为本案代偿100万元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根据证人刚才所述2018年2月份之后冀焕明曾与杨桂英通话追要欠款，该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所述的2018年春节后天宏公司实际控制人冀焕明多次打电话给杨桂英的陈述相一致，可以说明双方之间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协商这一事实存在，另外经向冀焕明了解当时的情况，应当是双方对100万元的追偿款没有谈拢，被上诉人称没有钱，冀焕明在生气的情况下说出算冀焕明借杨桂英5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对于证人的陈述都是听说，对于其真实性有异议，冀焕明在一审起诉之前，从未向杨桂英提到100万元，另外对于向冀焕明了解的情况不属实，从未提到100万元代偿款。即使代偿款真实存在，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2年8月24日，即使证人听说真实，证人系2018年2月份之后才听说冀焕明向杨桂英要钱，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杨桂英在2010年曾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杨桂英称，2018年年后，上诉人天宏公司经理冀焕明多次给杨桂英打电话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杨桂英没有同意。上诉人于2018年8月7日起诉。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都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存在法定事由中断情形。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任何阶段均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而且诉讼时效中断的次数不受法律的限制。也就是说，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期间，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再次中断。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09年双方有账目来往，被上诉人2010年曾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21日、2012年8月24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10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100万元代偿事实，但被上诉人称该款已经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128万元还款中扣除。2017年6月26日，泰山区人民法院对除128万元的8521250元借款作出（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647445元，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上述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也有相应规定。本案是上诉人在2017年6月26日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调解书后，发现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上诉人100万元代偿款，因为双方存在互负债务且都以为已相互抵顶的情形，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上诉人知道100万元欠款没有抵顶还存在欠款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再者，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经理冀焕明2018年多次给其打电话借款50万元，这说明双方至少有电话来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100万元不是小数目，上诉人知道没有抵顶后且已经提起诉讼。从日常生活经验上看，上诉人不可能不向被上诉人索要100万元欠款就直接提起诉讼，证人石某证言证实上诉人公司经理冀焕明曾电话向被上诉人要钱的事，能够印证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100万元代偿款问题。被上诉人主张100万元代偿款已在退还的128万元中扣除，并称因被上诉人经手，以上诉人公司名义购买的泰安恒和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05万元，天虹公司、冀焕明承诺支付28万元，剩余由被上诉人支付。后来泰安恒和物资有限公司通过诉讼让被上诉人用两套房产抵顶了债务，也就是协议中上诉人归还的128万元，扣除代偿款100万元，剩余28万元上诉人也未支付。被上诉人上述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双方的协议认定上诉人已退还128万元相矛盾。一审中上诉人为否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提交2011年上诉人支付12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另外8万元据上诉人工作人员讲，是直接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收条及转账凭证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100万元代偿款已在退还的128万元中扣除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100万元代偿款。 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100元款项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正确。但一审以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担保代偿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桂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0元，由被上诉人杨桂英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相同。 结合本案事实，归纳双方争议，本案焦点为：（一）被申请人天宏公司是否为再审申请人杨桂英支付100万元代偿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被申请人天宏公司依据其与杨桂英以及斐翔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担保责任，于2012年8月21、2012年8月24日支付山东斐翔置业有限公司100万元的事实，有天宏公司与杨桂英签订的协议书、泰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一份、程迎岚声明、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100万元系天宏公司代杨桂英偿还斐翔公司的事实清楚，本庭亦予以确认。天宏公司在代偿还款项后，有权向杨桂英追偿。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案件系天宏公司与杨桂英双方存在互负债务、相互抵顶的情形下形成的诉讼，在此诉讼中，天宏公司误认为该100万元代偿款已抵顶。第二：本案一审庭审中，杨桂英亦曾自认100万元代偿款的存在，并称已通过（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案件中确认并处理。对上述事实，本庭予以确认并认为：在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7月28日（2016）鲁0902民初38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天宏公司、杨桂英达成合意并调解结案，应视为天宏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过本案案涉的债权，杨桂英亦同意履行。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八条“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效力等同，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后天宏公司工作中发现其支付的100万元代偿款并没有抵顶，于2018年8月7日提起本诉提起本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天宏公司为杨桂英代偿还款，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杨桂英追偿。天宏公司在得知100万元代偿款并没有抵顶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7日提起本诉，向杨桂英主张权利，符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法律规定。主张天宏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及其辩解天宏公司为其代偿100万元不存在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9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