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会展城B4组团1-9栋1层42号。负责人：吴茂国，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辉，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闵清商贸广场A区2座。法定代表人：谢勇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程，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闽清县人，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闽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亦盛，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连江县人，住连江县。上诉人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乌当贵丰租赁站）与被上诉人李兴辉、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邱亦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当贵丰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兴辉、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邱亦盛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邱亦盛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架料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承担合同责任，即付款责任。《架料租赁合同》乙方落款处盖的公章为“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凯里市枫景名苑工程项目经理部”，涉案项目枫景名苑工程项目系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法承建的项目，上诉人所提供的建筑物资是用于该工地项目，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架料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签订《架料租赁合同》的行为就是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是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印章，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2.邱亦盛和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不按《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履行监管和通知义务，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李兴辉未有书面答辩，其口头辩称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应当由其承担，但是违约金和逾期的租赁费、律师费等不应当由自己承担。邱亦盛是挂靠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邱亦盛辩称，一、《架料租赁合同》系李兴辉个人与乌当贵丰租赁站签订，神州公司与邱亦盛均不是讼争《架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由李兴辉个人承担支付讼争《架料租赁合同》项下租赁费的义务。贵丰租赁站作为理性的商业人，常年经营脚手架器材租赁业务经验丰富，其在与李兴辉签订讼争《架料租赁合同》时，理应要核实李兴辉是否系神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要求李兴辉出具神州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以证明李兴辉有权以所谓的“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凯里市枫景名苑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签订该合同。但是，本案中贵丰租赁站未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曾进行上述任何核实行为，这本身明显违背常理，只能推断贵丰租赁站在签订合同当时是认可与李兴辉个人签订并履行该合同。贵丰租赁站现以其单方重大过错行为要求无辜的神州公司或答辩人承担责任，试图转嫁损失风险，不仅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也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依法不能支持。贵丰租赁站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其没有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上述项目部印章系申请人的合法印章，故贵丰租赁站主张其构成表见代理，有违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二、从讼争《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内容可知，李兴辉个人才是本案租赁关系的当事人。贵丰租赁站主张答辩人和神州公司应对李兴辉个人的租赁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贵丰租赁站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的适格原告是吴茂国个人，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贵丰租赁站的起诉。《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的租赁方已经由贵丰租赁站变为吴茂国个人，李兴辉亦确认欠付的租赁费直接支付给吴茂国个人。因此，双方已经变更租赁费的收费主体为吴茂国个人。神州公司答辩意见与邱亦盛一致。乌当贵丰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二、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出租建筑物资的租费372121元（暂算到2018年4月30日，之后的租费由被告支付至赔偿相应价值为止）；三、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建筑设备折价款100354元；四、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141742元（所欠费用3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当贵丰租赁站与李兴辉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架料租赁合同》，乌当贵丰租赁站出租建筑设备给被告用于建设枫景名苑工程项目所用，双方对出租建筑设备的租金；结算方式、物资维护、保养、管辖权法院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同时约定“未按时支付周转材料租金及押金的，每两个月收取租赁材料总价值3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乌当贵丰租赁站根据李兴辉的要求陆续出租建筑设备给被告。2015年3月1日邱亦盛与李兴辉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搭、拆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兴辉负责钢管脚手架所需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材料李兴辉自行安排人员守护，如有损坏及丢失李兴辉自行负责。因李兴辉未按时支付租赁费给乌当贵丰租赁站，乌当贵丰租赁站于2016年8月19日与李兴辉签订了《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枫景名苑工地承包给李兴辉班组外架搭设（包工包料），李兴辉个人从吴茂国处租用钢管，由于租赁费用没有及时支付造成纠纷，经综治信访调处办协同工地方、租用方和租赁方三方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从三方签字之日起，工地方支付给李兴辉的工程款时必须有租赁方吴茂国在场，工地方不得私下支付李兴辉工程款直至付清租赁费为止；2、租赁费以租赁双方核算为准；3、现场支付3万元；4、（1）在2016年支付3万元；（2）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租赁方支付5万元；（3）在2017年9月30日前向租赁方支付10万元；（4）剩余款在2018年元月15日前结清；5、以上协议到期拖欠方未向租赁方支付，一切法律责任及其他费用拖欠方负责”。李兴辉、吴茂国及见证人文某、工地方负责人邱亦盛均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协议书签订当天李兴辉支付3万元租赁费给乌当贵丰租赁站，后有吴茂国在场的情况下，邱亦盛支付给了李兴辉12万元，其中李兴辉支付工人工资4万元，支付给吴茂国租赁费8万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被告尚欠乌当贵丰租赁站租费共计372121元、未退还钢管11.67吨、扣件7336套、顶托265支，未退还的建筑设备折价款100354元。乌当贵丰租赁站多次要求李兴辉支付租赁费和退还租赁物，李兴辉总以各种理由推却。法院受理该案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的诉讼文书，但李兴辉拒绝到庭应诉。乌当贵丰租赁站未能举证证明李兴辉系被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或受公司的委托与乌当贵丰租赁站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我国合同法所述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乌当贵丰租赁站与李兴辉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系乌当贵丰租赁站与李兴辉在平等自愿原则基础上签订，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依法予以确认。乌当贵丰租赁站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兴辉履行了建筑物资出租的义务，李兴辉虽履行了支付部分租金的义务，但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和退还租赁物，其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违背了民事行为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故乌当贵丰租赁站提出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诉请，于法于约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租金问题，根据乌当贵丰租赁站出具的《周转材料发货凭证》，李兴辉截止2018年4月30日尚欠乌当贵丰租赁站租费共计372121元。乌当贵丰租赁站请求被告支付租金，于法于约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问题。合同解除之后，被告应先承担返还租赁物的民事责任。但乌当贵丰租赁站多次要求李兴辉返还租赁物，李兴辉不予理睬，且拒不出庭应诉，对租赁物是否齐全和存在，无法查明。为便于案件的执行，对未返还的租赁物，应判决李兴辉折价赔偿为宜，即李兴辉应赔偿未退还的钢管11.67吨、扣件7336套、顶托265支折价款100354元给乌当贵丰租赁站。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未按时支付周转材料租金及押金的，每两个月收取租赁材料总价值30%违约金”，现乌当贵丰租赁站只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41743元的诉请，低于双方约定的“每两个收取租赁材料总价值30%违约金”的约定，乌当贵丰租赁站自愿放弃多余的违约金，予以认可。对乌当贵丰租赁站提出的违约金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付，但对2018年4月30日后未返还租赁物的违约金，因已判决李兴辉承担了违约责任和就未返还的租赁物进行了折价赔偿，对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乌当贵丰租赁站没有证据证明李兴辉系被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或受公司的委托与乌当贵丰租赁站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邱亦盛支付李兴辉款项的方式没有违反《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的约定，故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邱亦盛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和赔偿责任，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李兴辉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李兴辉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架料租赁合同》；二、被告李兴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截止2018年4月30日的租赁费共计372121元和未退还的建筑设备折价款100354元，并支付原告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141742元；三、驳回原告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1元，由被告李兴辉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兴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邱亦盛和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条是关于表见代理合同效力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是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而仍与行为人签订合同，那么就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也就不能受到保护。本案中李兴辉与乌当贵丰租赁站签订《架料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键要看合同相对人乌当贵丰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是否是善意的、无过失的。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乌当贵丰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查李兴辉是否是神州公司员工、李兴辉是否有神州公司授权委托书，存在过失，在因租赁费拖欠发生纠纷后，乌当贵丰租赁站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吴茂国作为乙方与李兴辉作为甲方签订的《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内容也表明吴茂国明知合同相对人是李兴辉本人，而非神州公司，故李兴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当由李兴辉个人承担责任。邱亦盛作为工地方负责人在《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签字，只是承诺工地方在支付李兴辉工程款时必须有吴茂国在场才能支付，邱亦盛未有债务转移或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乌当贵丰租赁站上诉认为《架料租赁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凯里市枫景名苑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李兴辉行为即构成表见代理，神州公司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以及邱亦盛和神州公司未按《钢管租赁费纠纷协议书》履行监管和通知义务，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2元，由上诉人贵阳乌当贵丰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