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MB0L51712U。法定代表人：霍旭，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串炳香，重庆峰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道春，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群，女，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琴，重庆修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680C。法定代表人：贺文，该执法支队负责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12XK。法定代表人：霍旭，该处主任。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工程处，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1031。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处主任。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设施养护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496L。法定代表人：黄中涛，该处主任。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公路养护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西科二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663580616R。法定代表人：李竟，该中心主任。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城市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解放坡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6709335764X。负责人：黄亚琼，该管理局局长。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6009290403U。法定代表人：常斌，该区区长。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以下简称环卫二处)因与被上诉人尹道春、徐群、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公路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工程处（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处”）、重庆市沙坪坝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市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设施养护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养护管理处”）、重庆市沙坪坝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以下简称“行政执法支队”）、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环卫管理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区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二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串炳香、被上诉人尹道春、徐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卫二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在工作时段完成了工作范围内的任务，完成清扫工作，在上诉人工作时段中间路面未有石块，事发时段不属于上诉人工作时间，上诉人未接到险情报警，故上诉人不负责任；2、根据《关于印发重庆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作业标准的通知》，上诉人清扫的对象不包括事发的石块，该石块属于建筑垃圾，不在上诉人工作范围，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的工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没有考虑上诉人工作的具体情况，判决不公；3、既然事故认定书认定尹鑫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公安局无法查询石块何时掉落，不应推定上诉人有责任。尹道春、徐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尹道春、徐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59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凌晨3时41分许，尹鑫（系徐群、尹道春之子）驾驶渝Ｃ×××××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倪德战）由重庆江北机场往璧山方向行驶，途经大学城北路行驶至重庆市沙坪坝区西门路段，尹鑫驾驶摩托车以时速约72ｋｍ／ｈ-73ｋｍ／ｈ通过时（该路段限速60ｋｍ／ｈ），摩托车前轮碾压到公路直行车道路面上的碎石块（经调取事发路段周边视频情况及调查，不能确定碎石块掉落的时间及原因），导致摩托车失控驶入左侧车道，摩托车车头碰撞到停放在路口左转弯车道等待左转弯信号灯的大货车尾部防撞梁及尾箱车门上，造成摩托车损坏、尹鑫及车乘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随后，尹鑫被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抢救，门诊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随后入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损伤、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颅内海绵窦损伤、颅底骨折、创伤性血气胸、肺挫伤等。当日11时35分，尹鑫因抢救无效死亡。徐群、尹道春支付了门诊治疗费5516.30元，住院治疗费14846.13元，合计20362.43元。2018年2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7]第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系尹鑫过错行为所致，尹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徐群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曾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经审查后认为：鉴于该事故当事人徐群（死者尹鑫之母）已超出《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规定的复核申请期限提出申请。遂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另查明，根据沙坪坝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区市政园林管理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宗旨和职责任务的批复》（沙编委发[2014]37号），市政工程处的主要职责任务是承担市政设施（除城市排水和道路照明设施外）的维护管理工作、承担市政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具体职责任务是承担承担市政设施（除城市排水和道路照明设施外）的维护管理的具体工作、承担市政设施各项参数与分布维护时间和维护费用等资料的收集整理工作、日常巡查工作、监管市政施工的安全文明规范施工。环卫管理处的主要职责任务是承担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工作，具体职责任务是承担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建设工作、承担城市环境卫生设施维护和管理工作、承担城市环境卫生监督工作、承担城市环境卫生作业管理工作、承担城市生活垃圾处置费征收具体工作。环卫管理二处主要职责承担环境卫生、市容市貌等方面的具体工作。承担建成区域主次干道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工作，承担市容市貌管理的具体工作。根据重庆市市政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作业标准的通知》一、主干道（含内环快速路）管理作业要求和检查标准（一）作业要求：1、夏（秋）季于6时30分前，冬（春）季于7时前结束普扫；车行道、车行隧道、车行高架桥梁和大型桥梁采用机械化作业模式。2、普扫结束后转入全区域巡回保洁；保洁时段根据路面情况确定，不应早于22时收工；保洁内容以捡拾垃圾杂物、清理果皮箱、擦拭道路附属市政设施为主。（二）检查标准：车行道整体见本色，无积尘积泥和油渍；无积水、无白色垃圾；路沿石立面和交通隔离设施干净整洁无积泥；水篦子亮桥亮角，畅通无堵塞。2019年1月2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将环卫管理处、环卫管理二处整合为环卫管理处，但环卫管理二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注销。还查明，尹鑫生前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为广东省东莞黄江豪利纤维制品厂员工，2017年11月30日辞职回重庆。2017年12月5日起至事发时系重庆市璧山区家河豆花馆的聘用员工，在该餐馆工作并居住于其员工宿舍（该餐厅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原告徐群、尹道春与尹鑫一家于2014年11月25日起居住于璧山区广谱镇护普村2组。审理中，徐群、尹道春根据提供的证据，自愿撤回了对市政执法支队、公路养护中心、市政养护管理处、沙区政府的起诉，并认为城市管理局负责城市道路的监督管理工作，其下属单位市政工程处承担市政设施的维护管理工作，环卫管理处承担城市环境卫生的管理工作。事发路段属于城市道路，路面上存在的石块严重影响了道路交通通行安全，以上三被告均负有消除道路障碍、保障交通安全的职责义务，应承担不作为的失职责任。同时提出要求按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城市管理局坚持认为对其下属部门即环卫管理处、市政工程处只负有行政监督作用，不应对下属部门职务上的失职承担连带责任。市政工程处坚持认为事发道路并非路面设施缺陷，路面存在石块与其职责无关。环卫管理处及环卫二处坚持认为道路中间存在的石块不属于垃圾，不在本道路保洁范围内也不在保洁工作时间范围。三被告亦对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有较大异议，均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徐群、尹道春之子尹鑫在驾驶摩托车行驶过程中存在超速行驶且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力，是引发该次事故的直接且主要原因。同时事发道路路面存在碎石块未得到及时清理，尹鑫驾驶摩托车超速通过时碾压石块，导致摩托车失控侧滑并碰撞停放在同向左侧车道大货车，也是引发该次事故的一定因素。因此根据沙坪坝区事业单位职责任务划分对于该城市道路路面清洁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的环卫二处应当承担未及时发现、清理相关路段路面通行障碍的管理职责。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未能确定碎石块掉落的时间及原因”以及不能确定事发路段路面遗留碎石块是路面清洁管理人环卫二处未及时发现并清除等因素所致。一审法院综合确定环卫二处承担徐群、尹道春损失20%责任，其余责任部分由徐群、尹道春自行承担。徐群、尹道春要求城市管理局及市政工程处承担责任和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环卫管理处及环卫二处要求追加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发路段根据沙区政府事业单位职责任务划分属于环卫二处管辖范围，环卫管理处与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与本案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关联。故对环卫管理处及环卫二处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及标准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医疗费，根据徐群、尹道春提交的病例及医疗票据，确定门诊治疗费5516.30元，住院治疗费14846.13元，合计20362.43元；死亡赔偿金，根据提供尹鑫死亡前工作证明结合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计算20年，为697780元。徐群、尹道春要求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相应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丧葬费，根据本市城镇职工平均工资5616元/月计算6个月，为33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尹鑫系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所致，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群、尹道春提出的摩托车毁损损失，因其未提供摩托车毁损及损失价值的相应证据，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赔偿原告徐群、尹道春医疗费20362.43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3696元，合计751838.43元的20%即150367.69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原告徐群、尹道春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徐群、尹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缴纳13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群、尹道春负担1072元。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负担268元。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徐群、尹道春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对于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的规定，负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法定义务的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在其不能证明无过错的情况下，应承担侵权责任，即适用过错推定的原则。本案中，根据沙坪坝区事业单位职责任务划分，上诉人环卫二处系事发路段具体负责道路清扫的责任单位，故环卫二处若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应承担一定比例的侵权责任。环卫二处上诉认为其完成了对事发路段的清扫工作，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事发路面存在碎石块未及时得到清理系引发案涉事故的因素之一，环卫二处对于其辖区公共道路上因堆放、倾倒、遗撒的物品妨碍通行的，应当及时予以清扫和排除。但环卫二处在本案审理中并未举示具体的巡回保洁制度以及事发路段当天进行保洁的具体记录，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相关标准清扫事发路段路面，不能证明其尽到及时清理、保洁义务，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基本事实综合认定环卫二处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84元，由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二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