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4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涛，绰号“瞎涛”，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河间市，捕前住河间市。曾因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7年3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7月7日被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冀中公安局瀛州分局刑事拘留（在逃），于2019年3月29日被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同年11月25日被冀中公安局瀛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一部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涛犯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王轻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夏天至2018年春天，被告人李涛纠集刘某、丛连松、赵双群、马东（均已判刑）等人组成团伙，以河间市曙光西路原九鼎茶楼为据点，非法开设赌场、高利放贷、暴力催收非法债务、寻衅滋事。其中李涛为纠集者，负责开设赌场、放贷及整体运营，刘某、丛连松、赵双群等人负责暴力催收高利贷，其团伙在催讨过程中对多人进行非法拘禁、殴打、侮辱，并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严重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属恶势力团伙犯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拘禁罪 1、2017年8月份，郭某经马东担保向被告人李涛高利借款25000元（实际交付20000元，月息5000元被当场扣除）。2017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18时左右，马东将被害人郭某带至九鼎茶楼进行扣留并逼其还款，李涛、刘某等人在场，因郭某无钱还款，马东、刘某对其殴打，并让其下跪，造成郭某极度恐慌，电话联系其朋友马某到九鼎茶楼协商还款问题。当日21时，郭某被释放，事后郭某带其母亲来茶楼李涛处还款25000元。 2、2017年夏天，王某1为赵康宁在被告人李涛处担保高利借款30000元（实际交付24000元，月息6000元被当场扣除）。同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12时，王某1在河间盛世名邸小区被“杰”（身份不明）开车带至九鼎茶楼。被告人李涛及刘某、丛连松、赵双群、“杰”等人在九鼎茶楼逼迫王某1立即还款，否则不允许离开茶楼。期间，丛连松、赵双群、“杰”对王某1进行殴打。当日19时，王某1的朋友黄某来茶楼为王某1担保，王某1被释放。后，李涛逼迫无还款能力的王某1以个人身份借款购买一辆大众凌度轿车，价值153800元，李涛出首付六万元提车后将车变卖套现，以冲抵王某1担保他人的高利贷。 3、2017年夏天，杨某1在九鼎茶楼二楼参与赌博，输掉自己带的4000元钱后，向刘某借款20000元。同年9月的一天晚上8时，刘某、丛连松、赵双群受被告人李涛指使，将在华油三部菜市场某饭店吃饭的杨某1带至九鼎茶楼。杨某1还了自己的20000元后，李涛等人逼其立即还利息5000元并且要求其代还为他人担保的借款，否则不让其离开茶楼，期间丛连松、赵双群、刘某对杨某1进行殴打，并要其下跪。次日凌辱2时，杨某1被释放。 4、2017年冬天的一天下午14时左右，郝某因担保他人高利贷问题，被李涛叫至九鼎茶楼，李涛和丛连松将郝某带至二楼房间要求立即还款，否则不让其离开茶楼，期间李涛让郝某下跪，见郝某不跪，李涛拿抽皮带抽打郝某，并指使丛连松监视跟踪郝某去筹款，直至当日傍晚18时郝某凑齐欠款后被释放。 5、2017年冬天，张俊峰经郝某介绍在九鼎茶楼借款20000元，后张俊峰下落不明。同年冬天的一天下午15量左右，被告人李涛将郝某叫至九鼎茶楼，要其替张俊峰还款，并指使赵双群将其扣留，期间赵双群带郝某至瀛海新居回迁楼一住户打牌至凌晨，又带其某宾馆过夜，次日回到九鼎茶楼，直至上午10时其女友李某1带20000元现金还款，郝某被释放。 6、下午16时，被告人李涛因郝某高利贷利息未偿还，在河间市人民法院门口将郝某叫到自己车上逼其还款，李涛掌掴郝某，向杨某2索要皮带后威胁郝某还款，后郝某被迫同意立即还款。当日17时郝某还款后被李涛释放。 二、寻衅滋事罪 1、晚，因李某3与何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涛、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为替李某3出头，在河间市静雅饭店门口殴打何某1，殴打过程中李涛持砍刀将何某1砍伤。经鉴定，何某1损伤系轻伤一级。 2、下午14时，河间市砖厂拆迁施工受当地村民阻拦，张雷、金宏伟（均另案处理）等人纠集李涛、丛连松、马东等数十人前往行别营韩别村砖厂殴打、恐吓村民，致村民杨磊、杨会生等5人受伤。经鉴定，杨磊损伤系轻伤，杨会生之损伤系轻微伤。 三、开设赌场罪 2017年11月中旬至12月期间，被告人李涛在其租赁的九鼎茶楼二楼房间购置麻将机、牌九、扑克等赌博用具开设赌场，非法抽头渔利11000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涛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随意殴打他人，且情节恶劣；开设赌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涛系恶势力犯罪团伙的纠集者，且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涛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涛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李涛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以开设赌场罪判处被告人李涛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被告人李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请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非法拘禁行为系基于真实存在借贷关系且因债务人未能按约偿还引起，其中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五、六起罪行中的被害人郝某也是高利放贷的参与者和渔利者，自身存在过错；3、公诉机关指控的韩别村砖厂寻衅滋事罪行中，被告人李涛是被他人叫去，也未殴打被害人，属于从犯，且被害人一方也有过错；4、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有悔改表现，达到了惩罚和预防犯罪的目的；5、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于2017年6月份开始经营茶楼，因二楼房间闲置，2017年11月、12月份出现赌博，被告人虽中收取了费用，但情节较轻。请法庭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上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夏天至2018年秋天，被告人李涛经常与刘某、丛连松、赵双群、马东（四人均已另案处理）等人纠集在一起，形成团伙，实施非法拘禁、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其中李涛为纠集者和指挥者，负责高利贷的发放和催收，刘某、丛连松、赵双群、马东等负责采用暴力和软暴力手段催收到期借款。该团伙以河间市曙光西路原九鼎茶楼为据点，在河间市范围内，多次采用拘禁、殴打、威胁、辱骂等非法手段催讨债务，使高利贷的借款人、担保人和介绍人产生恐惧、恐慌，形成心理强制，严重扰乱了当地正常的经济、社会及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恶势力犯罪。 一、非法拘禁事实 1、2017年8月，被害人郭某经马东担保在九鼎茶楼向被告人李涛高利借款25000元（月息5000元被当场扣除，实际交付20000元）。同年10月份的一天18时左右，马东将郭某带至九鼎茶楼逼其还款，被告人李涛及刘某等人在场，因郭某称无钱还款，马东、刘某即对其扇耳光、用脚踹，还要其下跪，并威胁其说如果还不上钱就别想离开茶楼。郭某因恐慌，遂电话联系其朋友马某（小名“马雷”）来九鼎茶楼帮助说和解决，又多方给亲朋打电话借钱，但始终未筹到钱。直到当晚9时许，郭某才被准许离开。事后，郭某到李涛的九鼎茶楼还款25000元。 2、2017年夏天，被害人王某1为赵康宁向被告人李涛担保高利借款30000元（月息6000元被当场扣除，实际交付24000元）。同年8月份的一天12时许，王某1在河间盛世名邸小区被“杰”（身份不明）开车带至九鼎茶楼。被告人李涛及刘某、丛连松、赵双群、“杰”等人在九鼎茶楼逼迫王某1立即偿还为赵康宁担保的借款，否则不允许离开茶楼。直到当晚7时，王某1才被准许离开。其间，丛连松、赵双群、“杰”对王某1进行了殴打。事后，李涛拿出首付60000元逼迫王某1以个人名义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辆价值123900元的大众凌度轿车，随即让人转卖套现，用其中一部分冲抵了李涛首付的60000元购车款和王某1为赵康宁担保的借款本息。 3、2017年夏天，被害人杨某1在九鼎茶楼二楼参与赌博，输掉自带的4000元钱后，当场向刘某借款20000元。同年9月的一天晚上8时许，被告人李涛指使刘某、丛连松、赵双群将正在华北石油三部菜市场某饭店吃饭的杨某1带至九鼎茶楼，要求其偿还借款。杨某1当即还了借款20000元后，李涛等人又逼其立即偿还借款利息5000元以及其为他人担保的借款，否则不准其离开茶楼。直到次日凌辱2时许，杨某1才被准许离开。其间，丛连松、赵双群、刘某对杨某1进行了殴打，并要其下跪。 4、2017年冬天的一天14时左右，因被害人郝某为张瑞峰担保的高利贷未还，被告人李涛将郝某叫到九鼎茶楼。在茶楼二楼房间内，李涛和丛连松要求郝某立即偿还为张瑞峰担保的借款，否则不准其离开茶楼。其间，李涛让郝某下跪，见其不跪，又拿皮带对其进行抽打，后又指使丛连松跟随和监视郝某出茶楼去筹款，直到当日傍晚6时左右郝某东拼西凑偿还借款后才被放走。 5、2017年冬，被害人郝某介绍张俊峰在九鼎茶楼借款20000元，后张俊峰下落不明。同年冬的一天下午3时左右，被告人李涛将郝某叫到九鼎茶楼，让其代张俊峰偿还借款，威胁其还不了钱就别想走，并指使赵双群看着郝某。当日晚上，赵双群带郝某离开茶楼去了河间市瀛海名居小区对面水系公园回迁楼一住户家打牌至次日凌晨，接着带郝某在河间市交叉路口的一宾馆内休息约两小时后回到九鼎茶楼，直到上午10点左右郝某女友李某1带20000元现金到茶楼交给李涛后才被准许离开。 6、16时许，被告人李涛因郝某欠借款利息未还，在河间市人民法院门口将郝某叫到车上，并带其去河间市商贸城找杨某2核实，确认郝某尚未偿还借款利息后，当场扇了其一巴掌，并向杨某2索要皮带后开车将郝某拉到河间市曙光西路二中门口附近威胁其还款，郝某被迫同意。当日17时许，郝某从银行柜员机上取出4000元交给李涛后才被放走。 二、寻衅滋事事实 1、晚，因李某3与被害人何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李涛与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为替李某3出头，在河间市静雅饭店门口殴打何某1，其间李涛持刀将何某1砍伤。经鉴定，何某1损伤系轻伤一级。 2、14时，因河间市砖厂拆迁施工受当地村民阻拦，张雷、金洪伟（均另案处理）纠集丛连松、马东及被告人李涛等数十人前往韩别村砖厂殴打、恐吓村民，致村民杨磊、杨会生等5人受伤。经鉴定，杨磊损伤系轻伤一级，杨会生之损伤系轻微伤。 三、开设赌场事实 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涛以营利为目的，在九鼎茶楼二楼房间内购置麻将机、牌九、扑克等赌博用具开设赌场，非法抽头渔利11000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李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上述非法拘禁和在韩别村砖厂寻衅滋事等主要犯罪事实。 本案审理中，被告人李涛的亲属赔偿了何某1、杨磊、杨会生、王某1、杨某1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被告人李涛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表、本院（2007）河刑初字37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4）肃刑初字41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肃宁县看守所看释字〔2014〕30号刑满释放证明书（副本）、被告人李涛到案经过说明、被告人李涛在公安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承诺书和在检察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何某1等被害人签署的谅解书、大众凌度汽车车辆档案及分期手续等书证；证人牛某、张某1、柳某、杨某2、马某、黄某、李某1、何某2、张某2、韩某、李某2、张某3、李某3、金某等人的证言；郭某、王某1、杨某1、郝某、何某1、杨磊、杨会生等被害人的陈述；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沧科司鉴［2019］医临字第324号和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沧州市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180号、沧州法鉴［2018］临鉴字第1459号等司法鉴定意见；郭某、杨某1、何某1、王某1、杨某2、张某3、康某、王某2、赵某、张某4、李某3、刘某等人对被告人李涛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涛对非法拘禁地点的辨认笔录；被害人被非法拘禁地点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李涛在河间市砖厂寻衅滋事的照片和现场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告人李涛及刘某、丛连松、赵双群、马东、金洪伟等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涛伙同他人为索要债务使用殴打、语言威胁、贴身跟随、限制行动等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伙同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并致其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营利为目的，非法开设赌场，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涛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开设赌场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和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4年11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二、被告人李涛违法所得一万一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晓声 审 判 员  马 辉 人民陪审员  刘友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尚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