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英，女，1956年1月1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华玉贤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锐，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华玉贤之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崇，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华玉贤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福兰，女，1936年12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华玉贤之母）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纯伟，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县交警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彰桓路009号。负责人：蒋长和，该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因与县交警队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县交警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4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申请再审。辽宁高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42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英及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共同委托代理人纪纯伟，县交警队委托代理人马立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422民初512号判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4民终2113号判决，改判县交警队与华玉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县交警队人应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县交警队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华玉贤于2010年10月至2018年3月4日一直在县交警队处工作，尽管华玉贤于2017年4月11日年满60周岁，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及《劳动合同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应认定其与县交警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二审法院以华玉贤领取新型农村养老保险认定华玉贤与县交警队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华玉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疗机构抢救无效并在48小时内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及《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三）规定，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内容，县交警队应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县交警队辩称，一、答辩人与华玉贤之间不是劳动关系。1、2017年4月11日华玉贤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法定退休年龄是法律所规定的劳动者丧失劳动资格的年龄，双方产生纠纷，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范围，而不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此时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由原来的劳动法律关系转变为劳务法律关系。2、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性质上属于农村养老保险，与家庭养老、土地保障、社会救助等其他社会保障政策措施相配套，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一项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是我国养老保险体系重要组成部分。本案中，华玉贤已经领取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县交警队与华玉贤之间系劳务关系。二、申请人依据的《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并不存在。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对行政审判有指导意义，但对民事案件无指导意见，同时适用前提必须是职工在工作时间受伤而未包含突发疾病的情形，本案中，华玉贤去世原因系患病而非受到事故伤害，故本案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四、新宾地区是个小县城，医院、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等用工主体招收农村户口人员从事劳务的情形比比皆是，如若本案认定劳动关系，则会严重影响新宾地区现在的用工格局，导致用工主体辞退农村户口人员、农村户口人员无从就业的局面。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华玉贤与县交警队之间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之间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县交警队给付四原告丧葬补助金3551.92元/月×6个月=2.131152万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6396万元×20年=72.792万元，按月给付李英供养抚恤金600元、给付王福兰4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县交警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英为华玉贤（1957年4月11日出生）之妻，华崇和华锐分别为华玉贤的婚生子和婚生女，王福兰为华玉贤母亲。2010年10月，因县交警队警卫工作的需要，华玉贤被招聘到县交警队工作，具体从事接警、日常维修及警卫工作，实行倒班制，上一天一夜休一天一夜，工作时间为早7：30分至次日早7：30分，按月领取工资，刚录用时工资700元/月，2017年2月涨至每月1500元。2018年3月4日，华玉贤在工作中突发脑出血，被同事紧急送至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次日又转至沈阳军区总医院进行救治，但因救治无效于2018年3月5日下午3时死亡，在此期间的救治费用全部由县交警队支付。华玉贤病逝前已年满60周岁，于2017年5月开始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工资93.05元，但始终未享有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后四原告与县交警队因华玉贤工伤保险待遇问题发生争议申请劳动仲裁，新宾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华玉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新劳人仲字（2018）0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华玉贤在县交警队工作期间，身着县交警队发放的带有臂章的制式警服（不佩戴肩章、胸章和警衔），并在县交警队食堂食用工作餐，同时接受县交警队办公室的日常管理，但县交警队始终未与华玉贤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也未在华玉贤年满60周岁后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负担。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华玉贤与县交警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县交警队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县交警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上诉请求确认华玉贤与县交警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县交警队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县交警队应否承担工伤保险的赔偿责任，应以相关行政机关的工伤认定为前提，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对是否构成工伤进行审查表述不当。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玉贤与县交警队是否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且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华玉贤已达到退休年龄，且已经领取新型农村养老保险，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应为我国养老保险体系中的一部分，属于养老保险待遇的一种，因此华玉贤与县交警队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所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无论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状态均为一致，都处于自然终止情形。其次，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来看，已达退休年龄人员并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的，从事务工应认定为劳务关系。在同样性质的用工单位，从事同种性质的劳务，仅以是否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由，分别认定为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不符合同类事务同等处理的法律平等原则，更违背了平等保护退休年龄人员合法权益的目的。再次，2016年8月11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69号）中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女工人年满50周岁仍继续就业的，不属劳动关系，也就难以享受职业培训和鉴定补贴。因此，从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及其具体实施体系来看，不宜认定华玉贤与县交警队之间在案涉时间段内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应以相关行政机关的工伤认定为前提，县交警队应否承担工伤保险的赔偿责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作出的（2018）辽04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李英、华锐、华崇、王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李 英审判员 赵世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