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6号。法定代表人:宋予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用亮，该公司资产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莹洁，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利，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德特福新型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北辰经济技术开发区双原道27号院内。法定代表人:杨宝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双街工业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北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绍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德利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引河桥北。法定代表人:陈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胜，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利、天津市德特福新型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特福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双街工业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街公司）、天津德利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一中院）（2019）津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用亮、寇莹洁，王学利、德特福公司、双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郭娜，德利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学利、德特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学利、德特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高院）(2013)津高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裁定书无权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进行审查，更无权否认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该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且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学利在德利得公司增资过程中，存在虚假出资情况，应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在其增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德利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虽然德特福公司替德利得公司偿还了7040万元的债务，但其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而非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四、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2）辰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定德特福公司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判决为生效法律文书，且德特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所认定的事实，故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王学利、德特福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王学利增资、德利得公司变更登记的事实、天津高院已将部分增资房产作为德利得公司资产抵偿债务的事实，王学利以房产出资属实，王学利出资已到位，该增资事实得到了天津高院(2013)津高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的认定。二、德特福公司对德利得公司的出资已到位，且已为德利得公司承担债务，不应再对德利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天津一中院（2014）一中执裁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已确认德特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双街公司、德利得公司述称，同意王学利、德特福公司的意见。王学利、德特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一中院(2019)津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泽公司申请追加王学利、德特福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本案诉讼费由华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一中院（2019）津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记载：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天津办事处）与双街公司、德利得公司及天津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天津一中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0）一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双街公司向东方资产天津办事处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德利得公司、天津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双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东方资产天津办事处于2011年10月21日向天津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天津一中院执行案号为（2011）一中执字第212号。在执行过程中，2013年4月9日，东方资产天津办事处向天津一中院提出追加德特福公司、王学利为（2011）一中执字第21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申请。天津一中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一中执裁字第11号裁定书，裁定：追加德特福公司及王学利为本案被执行人。德特福公司及王学利在增资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东方资产天津办事处承担责任。王学利、德特福公司不服该裁定，依法向天津高院申请复议。2018年11月23日，天津高院作出（2013）津高执复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经审理认为，王学利、德特福公司提出已对德利得公司增资实际出资到位的主张，并提交了新证据，对该部分事实应予以查明。据此裁定：一、撤销天津一中院（2013）一中执裁字第11号裁定；二、发回天津一中院重新审查。天津一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津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王学利主张其增资已到位，不应再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德特福公司主张其替德利得公司偿还贷款7040万元，不再承担未依法出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裁定：追加王学利、德特福公司为天津一中院（2011）一中执字第21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王学利、德特福公司不服该裁定，依法向天津一中院提起本案诉讼。经查，天津高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的(2013)津高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本院（2007）津高民四终字90号民事判决、（2004）津高执字第93号执行裁定中对王学利增资的认定存在矛盾；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申字第532号民事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2009）执监字第161-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最高人民法院（2011）执监字第2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中对王学利增资的认定亦存在矛盾。因王学利以151套房产增资德利得集团，未过户到德利得集团名下，系因当时永基花园开发商涉嫌诈骗等原因；根据本院的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执监字第161-1号、（2011）执监字第2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的认定，德利得集团增资属实，故应以天津德利得集团有限公司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登记增资的房产对外承担债务，免除王学利个人责任”。此外，德特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德特福公司于2008年9月5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天津分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天津市土地整理中心将德特福公司坐落在北辰区南项下土地收购补偿金7040万元整划到德特福公司在中行天津分行处开立的账户后，德特福公司应立即优先将款项支付给中行天津分行用以清偿德利得公司对中行天津分行所欠债务。德利得公司在对中行天津分行所欠债务全部清偿时，中行天津分行立即协助德利得公司办理完成北辰（国）他项（2006）08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及房北辰他字第津00×××××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撤销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德特福公司依约履行，代替德利得公司向中行天津分行代偿7040万元债务，该笔款项已超出德特福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对德利得公司的出资义务（认缴出资58666062元）。此外，本案二审期间，德特福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向天津一中院提交一份《确认书》。内容为：德特福公司于2008年9月，以德特福公司名下位于北辰区南土地的收购补偿金7040万元代替德利得公司偿还中行天津分行贷款本息7040万元。德利得公司至今未向德特福公司还款。现德特福公司确认：德特福公司已免除德利得公司上述7040万元的还款责任，对该笔款项放弃追索权。另查，2013年9月9日，东方资产天津办事处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泽公司，经华泽公司申请，一中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1）一中执字第212号执行裁定：变更申请人华泽公司为（2011）一中执字第21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确认王学利与德特福公司对德利得公司认缴的出资是否足额到位，是处理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关于王学利的出资问题，天津高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的(2013)津高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认定，且该裁定目前处于稳定生效的状态，故应当确认王学利对德利得公司认缴的出资已经足额到位，王学利出资不实的瑕疵已经修复。王学利作为德利得公司的股东个人不应当对德利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德特福公司的出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德特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虽然该公司对德利得公司的出资是否真实存在争议，但是，德特福公司2008年9月代替德利得公司清偿7040万元债务的行为及明确表示放弃对德利得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承诺，足以证明德特福公司对德利得公司认缴的出资亦已足额到位，德特福公司作为德利得公司的法人股东不应当再对德利得公司所负的其他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华泽公司申请追加王学利及德特福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天津一中院（2019）津01执异7号执行裁定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王学利及德特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天津一中院（2019）津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华泽公司申请追加王学利、德特福公司为天津一中院（2011）一中执字第212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华泽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学利、德特福公司对德利得公司的出资是否足额到位。关于王学利的出资问题。王学利以151套房产增资德利得公司，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了增资的变更登记。在另案的执行过程中，其中部分房产作为被执行人德利得公司的资产已被强制执行。2013年9月29日，天津市安泰会计师事务所对德利得公司自设立以来至2013年9月23日实收资本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06年5月，王学利将德利得公司股份74.92%（26220万元）转给自然人金陈波并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2009年，德利得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减至3500万元。减资行为发生于涉案债务形成之后，此时王学利已不是德利得公司股东，减资过程中可通过法定程序处理债务问题。华泽公司诉请王学利再行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德特福公司的出资问题。德特福公司向德利得公司的债权人代偿7040万元债务，并确认放弃对德利得公司该笔款项的追索权，德特福公司以此补足了认缴出资58666062元。现华泽公司主张德特福公司未履行58666062元的出资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林世开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