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仕凯，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财文、张德品，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文仪，男，194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仕凯与再审申请人肖文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仕凯申请再审称：（一）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以《关于肖文仪办理公房产权事宜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函复二审法院案涉房屋符合办证条件，二审法院却以暂不具备条件为由驳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申请并买断公房产权款，并经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审核同意是办理公房产权的正常流程，二审法院却以此作为无法办证的阻却事由，明显错误。（三）如认定“申请并缴交买断公房产权款，并经审核”才具备公房产权办理条件，也即只要肖文仪不申请买断公房产权，周仕凯就永远无法要求其办证后再过户，等同于以判决形式免除了肖文仪的协助办证的合同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仕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肖文仪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交易合同》不具备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的解除”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因政策原因，仍有33.32平方米的所有权属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所有，就目前政策条件下无法确定能否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予解除。其次，根据福州市政府的限购政策，周仕凯属于限购人群，依政策不具备购买及过户案涉房屋资格，但一审法院认为政策并非永久阻却合同继续履行的事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所做判决，对于肖文仪显失公平正义。一审法院已查明，“余款18万元待讼争房屋产权办理至肖文仪名下后，双方至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交易过户当日进行资金冻结，待周仕凯取得其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当日将该款解冻支付给肖文仪”。本案中，肖文仪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周仕凯，周仕凯已经开始使用和收益，而由于政策原因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肖文仪收回余款将遥遥无期，将给肖文仪带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限购政策非永久性阻却事实”，但是非永久要多久，不得而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能够证实非永久的具体期限情况下，径直判决驳回周仕凯的诉讼请求，无形中将进一步扩大肖文仪的损失，显失公平正义。（三）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未查明肖文仪在取得案涉房屋的33.32平方米公产所有权之前，能否将房屋出售给肖文仪。2.《复函》的内容可以确定，案涉房屋中的33.32平方米确实为公产；肖文仪一户为已享受住房优惠公房住户，对于已享受过住房优惠政策的住房，是否能办理案涉房屋产权需要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审核同意；假设审核通过，肖文仪还需要缴交买断产权款。根据《复函》的三点内容，可以明确肖文仪是否能够办理产权需要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审核，《复函》中并没有明确肖文仪一定能够办理产权登记，同时也未明确肖文仪要缴交多少买断产权款。3.周仕凯属于限制购房人群范围，在没有新政策之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二审法院驳回肖文仪的上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前述三点理由，二审法院不但忽略了“肖文仪未取得公产所有权前能否出售案涉房屋”，而且忽略了肖文仪是否必然获得案涉房产产权登记，以及所要缴交买断款是否有可能超过案涉房屋的出售款或者说超过出售款一定比例而显失公平，同时忽略了周仕凯属于限购人群这一事实，径直认定肖文仪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产交易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解除案涉合同，返还案涉房屋。 本院审查查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于2019年6月4日向二审法院出具《复函》。该函主要内容为，“经查，肖文仪为鼓楼区光禄坊34号直管公房原承租人，该房于2007年列入三坊七巷地块由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实施拆迁。根据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的查档结果，肖文仪配偶吴依妹2001年12月房改受福建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产业，因此肖文仪一户为已享受住房优惠政策公房住户。对已享受过住房优惠政策的住户，如按榕政办[2014]29号及榕国房产[2016]28号文件规定申请并缴交买断公房产权款，经我中心审核同意的可以办理该安置房产权。据此，肖文仪应先向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提出买断原被拆迁公房产权的申请，由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按规定程序向我中心提交审核材料，经我中心同意并由肖文仪缴交原被拆迁公房的买断产权款后，肖文仪可按规定申请办理安置房产权证”。 周仕凯身份证记载，其户籍地为福建省古田县。周仕凯名下有一套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XXX楼XXX单元房产。 另查明，《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补充通知》第一条实施商品住房限购政策规定“对以下三种类型居民家庭，暂停向其销售本市五城区范围内建筑面积144平方米及以下的商品住房。（一）拥有2套及以上商品住房的本市五城区户籍居民家庭；（二）拥有1套及以上商品住房的非本市五城区户籍居民家庭；（三）无法提供购房之日前2年内在本市五城区累计缴纳1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或社会保险证明的非本市五城区户籍居民家庭。居民家庭住房套数的认定包含购买新建商品住房和存量住房（二手住房），不包含居民家庭自建房、房改房、经济适用住房、征迁安置房等。交易时间按以下方式认定：购买新建商品住房和存量住房（二手住房）以买卖合同网签时间为准”。 本院认为，关于周仕凯一审第二项诉请判令肖文仪配合周仕凯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至周仕凯名下的问题。案涉《房产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周仕凯非福州市城区户籍居民，且在福州市城区内已有一套商品住房，属于《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暂停销售的对象。故周仕凯要求肖文仪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尚不成就。但其可待其符合前述规定或政策发生变化后，基于新的事实再行主张权利。而肖文仪主张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依据不足，据此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一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周仕凯一审第一项诉请判令肖文仪立即办理其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权属证书的问题。《复函》已明确“肖文仪可按规定申请办理安置房产权证”。但肖文仪未全面履行其合同在先义务，反而主张因收回余款显失公平，与合同约定以及事实不符。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属于执行阶段应解决的问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进行处理。考虑到周仕凯尚不符合《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的销售对象，案涉房屋可能在办证后被恶意转让，其可就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新的事实一并主张。 综上，周仕凯、肖文仪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仕凯、肖文仪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