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东路78号A座2504、2505、2506、2507。负责人：黄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强，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舰，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67,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000元、经济补偿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之前，双方因劳动争议曾仲裁至铁西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作出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王建平为被上诉人区域总经理，上诉人月工资为2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0,000元，双方均未起诉，之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0,000元，继续聘用上诉人原待遇保持不变。事后上诉人继续上班，被上诉人却一直未支付上诉人工资，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主张工资，被上诉人却告诉上诉人80,000元就是给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毫无诚信，诱骗上诉人签订协议，利用法律漏洞侵害上诉人利益。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属性，不可以随意处分，不能因一纸协议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严重虚假，明显与和解协议书所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书中自认知晓自己并非南通二建及沈阳分公司员工，与二建、东群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收到8万元后同意不再向王建平、南通二建及沈阳分公司、东群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及费用。王建平依照约定支付8万元后，上诉人确实未因为前案再向南通二建主张任何费用，这也是南通二建之后没有向法庭起诉上诉人前案的直接原因。沈西劳人仲字（2017）692号裁决是针对前案所作出的裁决，且该裁决已经被针对该裁决所达成的和解协议书推翻。依照法律规定，即使是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也可以用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支付拖欠工资67,00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2.请求判令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00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3.请求判令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2017年3月至11月2万元，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光于2017年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确认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该委员会于2018年5月14日做出沈西劳人仲字〔2017〕69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17年3月杨光入职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负责土建预算工作，2017年11月与杨光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5月25日，杨光与案外人王建平签订和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中杨光自认于2017年3月受雇于案外人王建平，杨光知晓并承认其非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员工，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杨光在本案诉前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6日在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工作，并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该仲裁委于2019年1月8日做出沈西劳人仲字〔2018〕50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杨光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已与2017年11月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止，杨光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光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光主张从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在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工作，并向法庭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案外人王建平于2018年8月6日和2018年8月22日分两次每次1000元向杨光账户存入生活费，及2018年7月12日存入杨光账户报销款622元，不能证明以上款项系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向杨光发放的工资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光主张王建平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给自己的2万元系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支付给杨光的当月工资，但杨光在仲裁申请中诉称其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在劳动关系建立之前便支付工资，且支付数额远高于当月的实际工作天数，明显不合常理。结合杨光在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自认其曾经于2017年3月受雇于案外人王建平，并承认非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员工的事实，案外人王建平向杨光支付生活费、报销款及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具备合理理由。杨光主张案外人王建平系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的名誉董事长，但该事实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备关联性，故该院对该事实不予审查。杨光向法庭提供其与案外人王建平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对该电子数据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不予认可。对于此类电子数据形式的证据，杨光应对该证据的完整性以及对方身份的确定性以其他辅证加以证明，杨光并未提供相关辅证，且该聊天记录内容并没有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表述，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杨光主张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属性，不是当事人处置的民事权利，不会因为任何协议书而变得不存在。对于该意见，因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并非系对民事权利的放弃，而是对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否定，故该院对该项意见不予认可。综上，该院对杨光主张其于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在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工作，并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支付同时期工资款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光亦主张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给付2017年3月至11月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2万元，因杨光在与案外人王建平签订的和解协议中自认2017年3月与江苏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杨光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7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建平签署的和解协议书中明确上诉人2017年3月受雇于王建平，在王建平处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25日向其支付了5月份工资20,000元，其余工资未发放，对此被上诉人主张该笔20,000元是案外人王建平为履行和解协议书所支付的80,000元中的20,000元。本案中，上诉人与王建平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王建平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及2018年6月1日向上诉人汇款20,000元、60,000元，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收到第二笔60,000元后签字确认“此款全部收到，没有经济纠纷”。上诉人虽仅认可2018年6月1日收到的60,000元为和解协议中款项，否认2018年5月25日收到的20,000元也为和解协议中款项，但上诉人并不能合理解释其陈述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被上诉人单位，被上诉人却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前向其支付入职前工资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2018年5月25日王建平汇款20,000元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018年5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和解协议书为被上诉人诱骗其签订，该协议书不能否定劳动关系的问题。沈西劳人仲字〔2018〕506号仲裁裁决书作出后，上诉人与王建平签署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上诉人于2017年3月受雇于王建平，在王建平处工作，上诉人知晓并承认其非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沈阳分公司员工，与前述单位无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王建平达成一致协议，由王建平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80,000元，上诉人在收到80,000元后双方无任何争议及纠纷，上诉人不再向王建平、江苏南通二建及沈阳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及费用。上诉人及王建平均签字确认，后王建平分两次向上诉人支付了共计80,000元款项，上诉人在收到全部款项后又签署了调解协议书，并表明上诉人同意不执行沈西劳人仲字〔2018〕506号仲裁裁决书，双方没有经济纠纷。以上可见，上诉人与王建平就沈西劳人仲字〔2018〕506号仲裁裁决书已经达成一致和解协议，协议中亦明确写明协议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签署和解协议的法律后果，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否定，在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被诱骗签署协议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利益缺乏依据。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其虽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但其提交的银行记录显示向其汇入款项的均为王建平，而非本案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其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给付2017年3月至11月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20,000元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与王建平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已经自认2017年3月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不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故对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李晓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佟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