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3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星有，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云南省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慧，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柏县妥甸镇东城社区居委会杞龙村村民小组。负责人：张龙贵，该村村民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斌，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双柏县。上诉人周星有因与被上诉人双柏县妥甸镇东城社区居委杞龙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杞龙村民小组）、李正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星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停止对双农用（1996）字第389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的侵权行为，并将该土地返还给上诉人管理使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合法行为从村民小组处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未经上诉人许可，村民小组非法将该宗土地转让给李正斌，导致侵权事实的发生。上诉人一审是以物权保护中的排除妨碍提起诉讼，本案属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却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对上诉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双柏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荒地、荒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为响应当时的林改政策（“三荒”拍卖），在妥甸镇政府和办事处的监督下，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了诉争土地，双柏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使用证给上诉人。上诉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该行为不是本案诉争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权对合同的有效性进行审查，一审对此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杞龙村民小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周星有于1996在本村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购得本村小尖山处荒山5亩，于购买当天取得使用证，有悖常理。后村民不同意上访，由当时妥甸办事处支部书记李加贵到村上来宣布，此处荒山不予出让，收回交由原山主管理使用。本村小尖山于1996年10月20日至2008年3月28日共12年期间，周星有未在小尖山上种植任何树种，该荒山土壤极度贫瘠，不经人工机耕开挖施肥，靠撒播种子，不会成活成材。上诉人1996年签订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管理土地。村小组2008年与李正斌签订合同召开了村民会议，李正斌给予村民补偿，得到了村小组及村民的同意。上诉人虽然取得了土地使用证，但是上诉人与村小组签订的合同未召开村民会议，未得到村民的同意，后来已经通知上诉人要求收回合同。李正斌答辩称：杞龙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属实，李正斌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得到了村民的同意，并对村民进行了补偿，办理了相应的用地手续，得到了相关部门的批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周星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对双农用（1996）字第38号土地的侵权使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20日，杞龙村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便与周星有签订双柏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荒地、荒滩）土地使用权合同。合同约定杞龙村将其所有的小尖山5亩林地70年使用权，以500元的价格出让给周星有，用于种植经济林、用材林，兼种其它。四至界线为：东至蓄电池厂地；南至蓄电池厂界桩；西至公路；北至蓄电池厂。周星有向杞龙村支付土地出让金，取得双柏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双农用（1996）字第38号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合同签订后二三个月，因杞龙村村民不同意出卖林地使用权，双柏县妥甸镇妥甸办事处支部书记李家贵、主任苏家富、文书李和到杞龙村召开村民会议。会后妥甸办事处遵照村民意见口头通知周星有交回合同书，退出让金。周星有未交回合同书，亦未退出让金。2008年3月28日，杞龙村将该林地50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李正斌。一审法院认为，1988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杞龙村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便出让与村民利益相关的林地使用权，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杞龙村与周星有签订的双柏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荒地、荒滩）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妥甸办事处代表杞龙村及时通知周星有退出让金，交回合同书的补救措施，杞龙村已履行了必要的通知义务。综上所述，周星有不能依据无效的双柏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荒地、荒滩）土地使用权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此要求二被告停止土地侵权使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星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星有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1996年10月20日，杞龙村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便与周星有签订双柏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荒地、荒滩）土地使用权合同”错误，认为1996年上诉人根据集体公开进行的“三荒”拍卖，与村民小组签订合同，根据当时的林业政策拿出来拍卖的土地首先是村民小组同意然后由村委会统一拍卖的。2、“合同签订后二、三个月，因杞龙村村民不同意出卖林地使用权，双柏县妥甸镇妥甸办事处支部书记李家贵、主任苏家富、文书李和到杞龙村召开村民会议。会后妥甸办事处遵照村民意见口头通知周星有交回合同书，退出让金”错误，认为该事实不存在，另外，即便是该事实出现也不能否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杞龙村民小组、李正斌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在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杞龙村民小组提交了下列证据：1、答辩状；2、张国荣的情况说明；3、杞龙村林业生产承包责任制名册，欲证实1996年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未经村民大会通过，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该土地上种树，而且转让给上诉人的山林是由两户村民承包经营，类似上诉人情况的转让合同已解除，土地已退还村民。被上诉人李正斌提交了下列证据：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双柏县招商局双招商【2009】9号《关于对云南省晶盛商贸有限公司在我县投资成立双柏宏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的批复》，欲证实经相关部门证实诉争土地没有权属争议，李正斌持相关证明，取得了云南省林业厅的行政许可，办理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建设项目取得了招商局的同意。经质证，上诉人认为杞龙村民小组提交的答辩状不属于证据范畴；张国荣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国荣的身份，也无法证实该情况说明为张国荣本人出具，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杞龙村林业生产承包责任制名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对李正斌提交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和双柏县招商局双招商【2009】9号《关于对云南省晶盛商贸有限公司在我县投资成立双柏宏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的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使用林地的审核申请不是林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的证明文件；其次，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是根据不真实的申报取得的。被上诉人李正斌对杞龙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杞龙村民小组对李正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杞龙村民小组提交的答辩状不属于证据，不予评判；张国荣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杞龙村林业生产承包责任制名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李正斌提交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双柏县招商局双招商【2009】9号《关于对云南省晶盛商贸有限公司在我县投资成立双柏宏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的批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错误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8年3月31日，双柏县妥甸镇人民政府、双柏县林业局妥甸林业站、双柏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共同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妥甸镇东城社区杞龙村村民小组兵后小尖山责任山12.6亩，四至界线清楚，林权无争议”。2009年4月13日，双柏县招商局对双柏县鑫盛采石场的云南省企业投资建设项目备案申请表进行了审核备案。2009年6月16日，云南省林业厅出具了云南省林业厅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云（楚）林资许准【2009】282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同意双柏县鑫盛采石场建设项目，征用楚雄州双柏县妥甸镇境内集体林地1.4900公顷，其中征用格邑村委会下村尾村民小组集体林地1.0800公顷，东城居委会杞龙村村民小组集体林地0.4100公顷。2009年6月24日，双柏县人民政府出具了一份权属证明，内容为：“根据楚雄州林业局勘测设计队《双柏县鑫盛采石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双柏县林业局以鑫盛采石场建设项目林地权属、林木权属进行了实地查验，经查验，该项目建设需征用妥甸镇集体林地1.4900公顷，其中0.4100公顷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属西城社区杞龙村村民小组，经云南省林业厅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确定该林地地块上的林地、林木0.4100公顷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双柏县鑫盛采石场（李正斌）所有。以上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属清楚，不存在林权争议”。周星有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包含在李正斌与杞龙村委会所签合同的范围之内。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杞龙村民小组、李正斌是否侵犯了周星有的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在周星有取得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相关部门出具了诉争土地权属无争议的证明给李正斌，且云南省林业厅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双柏县鑫盛采石场的建设项目，双柏县人民政府出具了诉争土地权属清楚，不存在林权争议的权属证明给双柏县鑫盛采石场。因此本案周星有与李正斌使用该土地发生的争议系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土地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杞龙村民小组及李正斌是否侵权的事实尚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星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周星有；上诉人周星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