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月湖商城3号楼。 法定代表人：傅光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秀彩，女，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3111号4层。 法定代表人：张礼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平，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决五洲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度支付万兴公司工程款17937083.05元；3.依法判决五洲公司自2017年1月28日起分期支付万兴公司2100万元利息，自2019年5月24日起支付17937083.05元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万兴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是否符合返还条件”，但在庭审过程中，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一直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的支付进度问题。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质量保证金是否符合返还条件，则直接认定五洲公司应支付万兴公司95%工程款，仅对5%的质量保证金是否返还进行审查，这导致一审法院严重忽略了五洲公司在庭审中一直主张的工程款支付进度的法律及合同依据，且对五洲公司的该主张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未做出任何解释与审查，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万兴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万兴公司施工的涉案劳务工程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017年8月15日通过主体结构验收，应视为其于2017年8月15日前已向五洲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万兴公司继续在五洲公司莱西缤纷五洲项目施工涉案工程，不可能会向五洲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且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万兴公司同意恢复原合同约定的没有完成部分的项目施工，且万兴公司目前仍在莱西缤纷五洲项目继续施工。即：涉案工程根本未达到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万兴公司也从未向五洲公司提交过工程竣工验收资料。2.涉案劳务工程于2015年1月4日、2017年8月15日通过主体结构验收，这仅代表工程的进展过程的一部分（竣工验收保证资料之一），不能证明万兴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根据国家规定，工程竣工验收需要提交的资料众多，其中包括：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文件：（1）地基验收入记录及桩基检测认证报告；（2）基础、主体等关键部位验收记录；（3）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等一系列资料，而万兴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基础（主体）结构验收记录仅是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其中一项资料而已，离国家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要求标准相差甚远，更为关键的是：万兴公司从未向五洲公司提交过任何竣工验收资料。一审法院仅依据其在庭审中提交的基础（主体）结构验收记录，就认定其于2017年8月15日前已经向五洲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的支付工程款进度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万兴公司施工的涉案劳务工程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017年8月15通过主体结构验收，应视为其于2017年8月15日已经向五洲公司实际交付涉案劳务工程，故五洲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向万兴公司支付扣除5%的质保金之外的剩余工程款。五洲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五洲公司在前述意见中已提到，主体结构验收仅代表工程进度，且2017年8月15日后万兴公司继续在五洲公司莱西缤纷五洲项目施工，即使截至目前，万兴公司仍在莱西缤纷五洲项目施工，何来实际交付涉案劳务工程之说？而且，双方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万兴公司劳务工程量结算汇总表》，是对2018年2月底停工之前万兴公司施工完工工程量的工程款结算，而非对2017年8月15日之前工程量进行的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2017年8月15日支付扣除5%质保金之外的95%工程款，即：将万兴公司当时未施工的工程量也在2017年8月15日提前支付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万兴公司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确认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实际结算日期2019年5月24日），故万兴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起诉主张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这也间接认可了五洲公司应支付万兴公司工程款价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三）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属于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万兴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五洲公司实际交付了涉案劳务工程，并以此时间点起算，认定：2018年12月31日返还工程款3%的质保金，五洲公司在上述意见中已充分陈述，万兴公司从未向五洲公司提交过竣工验收资料，也未向五洲公司实际交付过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也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故根本不具备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31日返还工程款3%的质保金，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的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95%工程款的时间点错误，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时间点错误，故判决应支付扣除5%质保金的工程余款及3%质保金的利息金额及时间起算点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质量保证金是否符合返还条件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以此认定本案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万兴公司是否向五洲公司提交过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仅凭万兴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基础（主体）结构验收记录，就依据该法律规定作出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滞纳金如何认定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认定逾期支付利息的金额及时间起算点，并以此认定万兴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交付涉案劳务工程，故五洲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扣除5%质保金的工程款余款，并以2017年8月15日为时间点起算2018年12月31日返还3%的质保金，计算利息的金额及起算点。五洲公司在前述意见中已充分陈述万兴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并未交付涉案劳务工程，因此一审法院以该法律规定为依据，来判决逾期付款的利息，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淄博万兴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认定万兴公司有权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万兴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未可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判决万兴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作出的判决出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万兴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判决五洲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9.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日期：按施工总承包合同付款日期同期支付，工程款支付方式：0.000完成后开始付款，付款额度为0.000以下工程量的70%，后续没有完成工程量按已经完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砌体及装饰工程、安装工程每月按已完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已完工程量的85%工程款，竣工验收资料完备上报结算报告，审计工作在乙方上交工程决算之日起60天内完成，审计完成后60天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在万兴公司承揽的劳务工程已于2017年8月15日全部竣工并经过验收合格。2019年5月，五洲公司委托专业工程造价审计机构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5月19日双方签署《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万兴公司劳务工程量结算汇总表》,汇总部分载明:“工程总价款为111382777.40元，扣保修金（不包括签证）4861341.18元,应付工程款106521436.2元”，万兴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7年8月15日已全部验收合格，并已经完成审计。因此，涉案工程已达到支付扣除5%质保金之外的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五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五洲公司返还的质保金3341483.32元（111382.777.43%），符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为600天，自2013年5月淄博万兴公司进场施工开始，至今已接近七年时间，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是由于五洲公司资金链条断裂，不仅造成工期严重延误，而且给万兴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由于五洲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万兴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经常引起农民工上访事件的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约定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为竣工合格后满一年次月支付3%。但该约定是指在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内正常竣工的情况下，但现在由于五洲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成为半拉子工程，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至今无法满足。但万兴公司施工工程为分项承包，且全部施工项目自2017年8月15日已竣工验收合格，自2017年8月15日至一审判决已超过二年时间，且在此期间，万兴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需要进行质量返修，其主张应继续扣留质保金没有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252号中国新兴建设开发公司与国泰纸业（唐山曹妃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论。五洲公司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状态，已被多家债权人起诉，全部财产已被查封。剩余2%保证金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这样该2227655.55元工程款即便享有优先受偿权，也面临五洲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境地。三、一审判决万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计息时间已经偏向了五洲公司。由于五洲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工程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给万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并造成万兴公司经营困难。万兴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五洲公司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向五洲公司支付利息，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洲公司支付万兴公司劳务费4500万元，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550万元；2.万兴公司就其主张的劳务费及滞纳金对青岛莱西缤纷五洲商业广场建筑物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偿还权；3.诉讼费用由五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五洲公司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万兴公司签订合同情况。2013年5月，江苏建工（承包人）与万兴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万兴公司分包江苏建工承包的青岛莱西缤纷五洲商业广场工程。分包工作日期暂定以开工令为准，总日历工作天数为600天。本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本合同总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地下约3万平方米，地上约17万平方米。本合同在土建施工图分包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综合单价为46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合同总价暂定为约9000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按实际发生计算。合同第19.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的工程造价-已经完成工程量中的甲供材料费）×进度款支付比例。工程进度款支付日期：按施工总承包合同付款日期同期支付。工程款支付方式：±0完成后开始付款，付款额度为±0以下工程量的70%，后续每月完成工程量按已完工程的75%支付工程款，砌体及装饰装修、安装工程每月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竣工资料完备上报结算报告，审计工作在乙方上交工程决算之日起60天内完成，审计完成后60天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工程结算定案数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起算点为工程竣验收合格后的二年。质量保证金的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次月支付3%，满二年次月支付1%，满三年次月付清余款。具体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进行并根据发包人的付款情况确定。2014年1月21日，五洲公司（甲方）与江苏建工（乙方）、万兴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丙三方就青岛莱西缤纷五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如下：1.经三方协商，确定莱西市缤纷五洲商城工程施工工期的节点时间：甲方保证东区在2014年3月底土方完成，交付丙方做垫层，如果甲方未完成，由甲方承担责任；西区4#、6#楼主体结顶在2014年8月底完成，二次结构在主体结顶时间必须完成20层以上；东区正负零工程必须在6月底完成，4#、6#楼主体结顶在2015年1月份全部完成，二次结构在主体结顶时间必须完成20层以上。丙方必须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听从乙方指挥，安排计划，保证质量、安全、进度的实施，确保不发生安全质量等方面的事故，如果因丙方不听话、不负责导致发生一切事故全部由丙方负责，并承担经济责任；如果因乙方未及时配合，对工程验收、调解等造成丙方工期延误、质量、安全的问题，由乙方全权负责，并承担经济责任；丙方做文明施工、配合乙方有关部门检查验收及相关政府部门的验收，马虎了事、验收不合格等的一切责任由丙方负责。如果丙方未按照节点完成，罚款500万元整。同样，完成以上工程量奖励500万元整，包括职工生活区远往返、施工场地紧促、夜晚加班等，甲方不再发生其他的奖项。2.关于付款的额度，基础每平方米150元，工程进度款按照主体单价320元每平方米的70%支付；正负零以上75%支付，主体结顶时付至85%。3.建筑面积按照青岛市莱西市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4.丙方职工进工地必须缴纳工伤保险，如果发现未交者，全部清退出场。5.本协议未尽事宜，参照原合同，本协议与原合同具备法律效益。6.押金500万元，不计利率。押金返还时间：2014年6月1日支付，如果未付，2014年6月以后按照月利率2%支付给丙方。7.合同生效及其他。（1）合同签订后供需双方即产生直接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应按照合同法处理。（2）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出现的未尽事宜，双方在不违背合同原则的前提下协商解决，经协商达成书面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供需双方的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不得在任何时间将与合同有关或与执行合同有关的资料文件、往来信函以及合同文本转给与执行合同无关的任何人士。（4）在执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如果不能解决，则通过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5）本合同一式三份，自三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双方持有的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4年12月16日，五洲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江苏建工（总包单位、乙方）、万兴公司（分包单位、丙方）签订《关于莱西缤纷五洲商业广场劳务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就五洲公司商业广场工程，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平等互利，达成如下条款：1.因甲方与乙方解除合同，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一并解除。2.合同解除后，乙方未向丙方结清的劳务费由甲方负责向丙方结清。结算标准仍然按照每平方米460元的价格计算，工程量以施工图纸为准。3.由乙方江苏建工公司承包给丙方淄博万兴公司西区劳务合同（总包价460元/平方米），三方约定以后因功能需要及相应变更的、未做的，按照江苏建工和万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附件单价扣除（按照五洲公司商业广场工程图纸，如内墙抹灰、地面、楼梯间等）。4.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江苏建工与万兴公司的合同同时转给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执行，劳务合同中江苏建工的权利和义务由五洲公司履行。原五洲公司、江苏建工、万兴公司的三方协议由五洲公司全部履行，同时原江苏建工与万兴公司的合同关系自动失效。以上由三方协商达成一致，签字盖章后生效。二、五洲公司与浙江申泰公司、万兴公司签订合同情况。2015年5月31日，五洲公司（甲方）与万兴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施工的五洲公司商业广场工程，因拆迁原因造成工程延期，给乙方造成窝工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在2014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就窝工损失及其他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乙方承包的甲方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工程，因甲方拆迁滞后造成工期拖延，给乙方造成窝工损失，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货币补偿。2.补偿数额：在2014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每平方米460元价格基础上，甲方另外一次性补贴乙方窝工、损失、材料租赁、管理人员工资、材料周转等等共900万元（包括前协议补贴的500万元在内）。原合同工程款双方约定分批支付；补贴款于2016年年底付清。3.因前期甲方、乙方以及江苏建工解除了有关劳务分包协议，劳务费未按时支付。甲方应与乙方结算到目前为止已完成的工程量，确认已经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约3700万元，尚欠约1500万元左右（按照实际结算为准）。下周支付300万元，8月底支付300万元，年底付300万元，余下竣工验收后按照合同付清。……6.本补偿协议签订后，甲方、乙方和浙江申泰公司另行签订新的劳务分包协议。2016年9月26日，五洲公司（甲方）与万兴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青岛缤纷五洲商业广场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因甲方拖欠乙方劳务费，2016年8月7日，乙方民工向甲方讨要工资时，双方发生摩擦。现经双方多次协商，双方对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关于摩擦一事，乙方同意给予甲方有关人员谅解。二、甲方未支付人工费，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补偿乙方200万元。三、甲方从银行贷款2600万元，甲方保证在2016年10月18日前支付乙方1200万元（其中包括本补充协议第二条补偿的200万元）。四、甲方在保证建筑材料到位的情况下，乙方将工程做到主体封顶。主体封顶后3日内，甲方将人工费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即再支付乙方人工费约3000万元。五、每平方米劳务费的价格仍然按照乙方与原总包方江苏建工的劳务分包协议及双方有关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六、如甲方不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人工费，甲方应承担滞纳金。滞纳金自本协议约定的付款之日起，以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七、本协议经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2016年11月11日，五洲公司（甲方）与浙江申泰公司（乙方）、万兴公司（丙方）签署《关于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工资于2017年春节前支付的情况达成共识》，内容为：“莱西市城乡建设局：根据江苏建工与丙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因江苏建工在西区主体完成退场后，由乙方接手东区工程，三方经过协商，都同意按原江苏建工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后期的施工内容，三方均无异议按原合同执行。因前期甲方与丙方在工程量计算中因计算方式、取费不同，导致两方计算款项金额不符，现经甲乙丙三方大约计算估摸后，协商决定在2017年春节前甲方支付丙方共3600万元整。这笔款项分三批支付，第一次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左右，金额为500万元；第二次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前，金额为500万元；第三次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前，金额为2600万元。甲方在保证主材供应到位的情况下，乙方、丙方确保东区5号楼、7号楼、商业全部结顶。东西区砌体、抹灰工程由于气温关系，年内暂不施工。以后关于三方结算问题，由丙方以书面结算形式上报乙方认可后，由乙方报甲方审批。最终以甲方聘请有专业资质的审计单位按原合同条款审核。以上内容经三方负责人签字后生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浙江申泰公司履行总包方的责任，浙江申泰公司与万兴公司没有签订分包合同，亦未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三、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情况。2015年1月4日，五洲公司商业广场地下车库、裙楼、1号楼、2号楼、4号楼、6号楼主体结构验收合格。2016年3月24日，五洲公司商业广场5号楼、7号楼（18,589.79平方米）主体结构验收合格。2017年8月15日，五洲公司商业广场3号楼、7号楼（18,451.64平方米）、二期裙楼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万兴公司至今仍然在涉案工地进行其他项目施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的原因是五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海旌逸公司涉嫌犯罪，导致五洲公司资金链断裂。四、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与支付情况。2019年5月19日，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签署《青岛缤纷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淄博万兴公司劳务工程量结算汇总表》，载明：“工程总价款为111382777.4元，扣5%保修金（不包括签证）4861341.18元，应付工程款106521436.2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五洲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为：1.2016年11月15日前：2015年2月12日支付70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6月2日支付60万元，2015年6月4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34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460万元，2016年6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9月8日支付500万元。2.2016年11月15日后：2016年11月23日支付50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1,000万元，2017年6月16支付300万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8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9月7日支付3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3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200万元。此外，五洲公司通过江苏建工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930万元，通过浙江申泰公司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上述合计6960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质保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次月返还工程款3%的质保金，满两年次月返还工程款1%的质保金，满三年次月返还余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本案中，五洲公司与江苏建工解除总包合同后，江苏建工与万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一并解除。浙江申泰公司作为总包方承接涉案工程后，并未与万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但对涉案工程承担总包责任。在此情况下，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直接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五洲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万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万兴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是否符合返还条件；二、万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如何认定；三、万兴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本案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万兴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是否符合返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根据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是五洲公司资金链断裂所致，故涉案工程应适用上述规定来认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涉案工程至今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而万兴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其施工的劳务工程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017年8月15日通过主体结构验收，应视为其于2017年8月15日前已经向五洲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参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五洲公司向万兴公司返还质保金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质保金返还期限，五洲公司向万兴公司返还工程款3%质保金的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其至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向万兴公司返还质保金3341483.32元（111382777.4元×3%）。万兴公司要求五洲公司返还工程款2%的剩余质保金，可在达到返还条件时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五洲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万兴公司仍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11382777.4元，五洲公司已向万兴公司支付6960万元，扣除尚未到期的工程款2%的质保金2227655.548元（111382777.4元×2%），还应支付39555121.852元（111382777.4元-6960万元-2227655.548元）。二、万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如何认定。根据五洲公司与浙江申泰公司、万兴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署的《关于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工资于2017年春节前支付的情况达成共识》约定，因前期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在工程量计算中存在争议，经三方协商，决定由五洲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左右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于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2600万元，其他结算问题由万兴公司以书面结算形式上报浙江申泰公司认可后，再由浙江申泰公司报五洲公司审批，最终由五洲公司聘请专业审计单位按原合同条款审核。上述约定，变更了各方当事人前期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方式，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在上述共识意见中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共识意见中约定，其他结算问题最终由五洲公司聘请专业审计单位按原合同条款审核，但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万兴公司施工的劳务工程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017年8月15日通过主体结构验收，应视为其于2017年8月15日已经向五洲公司实际交付涉案劳务工程。因此，五洲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向万兴公司支付扣除工程款5%的质保金之外的剩余工程款。虽然双方在2017年8月15日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并不影响对应当支付利息时间起算点的认定。综上，根据双方共识意见及前述关于返还质保金的分析，五洲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5日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应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500万元，应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2600万元，应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质保金之外的余款36213638.53元（41782777.4元-111382777.4元×5%），应于2018年12月31日返还工程款3%的质保金3341483.32元。五洲公司在2016年11月15日后向万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016年11月23日支付50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1000万元；2017年6月16日支付300万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8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9月7日支付3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3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200万元。因此，五洲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万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为：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以3100万元（500万元+2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2100万元（3100万元-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以1800万元（2100万元-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1600万元（1800万元-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2日止；以1500万元（1600万元-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以51213638.53元（1500万元+36213638.5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以48213638.53元（51213638.53元-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以46213638.53元（48213638.53元-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49555121.85元（46213638.53元+3341483.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以46555121.85元（49555121.85元-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以44555121.85元（46555121.85元-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万兴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直接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万兴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体适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工程因五洲公司资金链断裂至今未竣工验收，但万兴公司施工的劳务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因此，万兴公司有权对涉案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万兴公司主张对其施工的劳务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范围。万兴公司主张对五洲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滞纳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五洲公司与万兴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签署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万兴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起诉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上述条款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万兴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555121.852元。二、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分段支付工程款利息：1.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2.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3.以3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4.以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5.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6.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2日止；7.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8.以51213638.5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8.以48213638.5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9.以46213638.5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10.以49555121.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11.以4655512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12.以4455512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在39555121.852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300元，由淄博万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609.5元，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86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对支付工程款进度及返还质保金的时间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为万兴工程承包的分项工程，全部项目最终于2017年8月15日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的原因在于五洲公司资金链断裂。从双方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看出，双方对于付款问题有过多次协商，但最终五洲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的时间为节点，认定万兴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已经向五洲公司实际交付涉案劳务工程，并判令五洲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万兴公司支付扣除工程款5%的质保金之外的剩余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维持。五洲公司上诉认为其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即双方签订《五洲公司商业广场项目万兴公司劳务工程量结算汇总表》的时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根据上述分析，应视为2017年8月15日前万兴公司已经向五洲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一审法院以2017年8月15日后推90天，认定返还质保金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根据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次月支付3%的约定，确定3%质保金的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工程款的付款节点及质保金的返还时间决定了计算利息的基数及起算时间。一审认定五洲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扣除5%质保金的工程款余款，并以2017年8月15日为时间点计算出2018年12月31日返还3%的质保金，并无不当，对欠付利息分段计算亦无不当。本院在焦点一中已做分析，不再赘述。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五洲公司在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并未包括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问题亦不属于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青岛缤纷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05元，由上诉人青岛缤纷五洲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明明 书记员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