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952748Q。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583137649W。 法定代表人：陈志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福建大街建安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9189T。 法定代表人：唐亚莉，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向征，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向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5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亨立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讼争混凝土并非全部用于亨立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混凝土用于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是事实认定错误。1、《砼试块强度检测报告》及《混凝土抗渗强度检测报告》仅能证明检测位置的部分工程是使用华信公司的混凝土，并不能证明讼争混凝土全部用于亨立公司承建的工程的事实。2、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明细表》可以证明以下事实：A、2013年09－10月、11月、12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中需方确认处加盖福建永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一期）3#、5#楼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也证明向征同时挂靠福建永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一期）3#、5#楼工程施工的事实和讼争混凝土还用于溪东安置小区3#、5#楼工程的事实；B、2013年12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中的施工部位还包括12#楼桩芯，12#楼垫层，11#楼地梁垫层，13#楼塔吊基础承台，13#楼桩芯，13#楼垫层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C、2014年1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11#楼底板垫层，12#楼地梁垫层，10#楼垫层，10#楼桩芯，9#楼塔吊基础，9#楼塔吊桩芯，12#楼底板垫层，11#楼底板卷材垫层，9#楼承台垫层，9#楼桩芯，13#楼底板垫层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D、2014年2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11#楼底板卷材防水垫层，13#楼底板防水卷材保护层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E、2014年3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9#楼底板防水卷材保护层，11#楼裙楼柱，12#楼裙楼柱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F、2014年4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9#楼承台、主体结构柱、底板，12#楼裙楼柱，9#楼底板防水卷材保护层，13#楼主体结构柱、地梁垫层，13#楼室内剪力墙和结构柱，13#楼外围剪力墙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G、2014年5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9#楼裙楼柱，9#楼室内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9#楼外围剪力墙，10#楼梁，10#楼外围剪力墙，10#楼室内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幼儿园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幼儿园裙楼柱，9#楼梁、板、现场临时地坪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H、2014年6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现场临时地坪、幼儿园室内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I、2016年6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7#、9#楼塔吊施工洞顶板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J、2016年7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施工部位还包括9#楼附楼底板地坪等亨立公司承建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施工部位。另，该组证据中还可以明确看出有大量的混凝土使用的施工部位是16#的工程，并不是华信公司所称的17#楼和地下室工程，进一步证明华信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还款承诺书》、《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总结算明细表》中的施工部位完全不具有真实性的事实。原审认定讼争混凝土是用于亨立公司承建的工程，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二、原审以向征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认定亨立公司应承担讼争混凝土货款的支付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由原审出示的向征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法院对向征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亨立公司与向征是挂靠关系，该事实也是生效判决文书所认定的事实。2、华信公司明知向征与亨立公司是挂靠关系，不具有亨立公司的任何代理权，原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而判令亨立公司承担讼争混凝土货款的支付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事实和理由陈述如下：首先，由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华信公司同时向3、5、7、9、10、11、12、13号楼供应混凝土，上述楼栋是向征分别挂靠福建永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建建兆建设有限公司”）和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因此华信公司对向征挂靠多家公司承揽整个溪东安置小区工程建设的事实明知；其次，从“内业资料专用章（4）”印章上的字面意思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该印章仅能用于内业资料整理归档，不具有任何签约效力。向征与华信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时，加盖“内业资料专用章（4）”的印章，即已向华信公司明示向征没有亨立公司的代理权，华信公司接受该合同是对该事实给予的认可；再次，华信公司在2019年2月21日提交的补充证据（二）及其陈述的证明对象“被告亨立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转账的100万元，按向征的指示其中308359元是用于支付3#、5#楼的混凝土货款的，691641元是用于支付17#楼混凝土货款的”可以证明，华信公司认可的合同相对人是向征，而非亨立公司。 三、亨立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工程的混凝土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没有拖欠任何混凝土货款，不应承担任何支付混凝土货款的义务。亨立公司与华信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且根据工程量清单计算，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项目（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的混凝土总造价为8253489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亨立公司按向征的指示已向华信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5300040元，向另一家供应商漳州市振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4146980元，共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为9447020元，已超额支付混凝土货款，亨立公司已没有任何义务再向任何一方支付混凝土货款。 华信公司辩称，一、亨立公司以诉争混凝土并非全部用于其所承建的工程项目提起上诉没有依据。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及整个小区地下室工程是亨立公司向福建富达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工程由亨立公司委派向征在现场负责管理施工。在施工中，该工程所需的混凝土均是由华信公司提供。华信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本案诉争的混凝土是全部用于亨立公司所承包建设的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工程施工所使用。亨立公司在上诉状所列举《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所记载的部位均是整个溪东小区的地下室工程的部位，不是仅仅指16#、17#楼和地下室。 二、亨立公司以向征跟其属于挂靠关系，不存在表见代理，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向征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依据。1、《混凝土买卖合同》是亨立公司授权向征与华信公司签订，该合同也在长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中备案备存，用于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等证件资料。该“业内资料专用章(4)”在住建局以及项目业主富达公司中有备案备存。亨立公司提供给住建局和富达公司的资料也有盖“业内资料专用章(4)"，足以证实是亨立公司刻制并授权在使用，代表的是亨立公司的行为。2、《混凝土结算明细表》、《送货单》、以及每月对账的《结算明细表》等可以体现，在具体施工中，华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均有亨立公司工地现场人员签名确认，签名人陈素恋是亨立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在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中也指定陈素恋、向征为货款结算人。3、《硅试块强度检测报告》、《混凝土抗渗强度检测报告》体现华信公司提供给亨立公司施工的混凝土均有经过第三方长泰县长盛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公司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中也体现委托检测单位是亨立公司，施工单位是亨立公司，拌制公司是华信公司。4、《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可以体现，华信公司有开具过部分增值税发票给亨立公司，亨立公司有通过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过部分的混凝土货款给华信公司。5、向征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可以体现，向征是亨立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向征是亨立公司的雇员，其在现场对工程的管理行为，己经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己经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华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所盖的印章是真实的，是得到亨立公司授权，是代表亨立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亨立公司承担。6、《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工程，建设单位为富达公司，施工单位为亨立公司，该工程所需混凝土全部由华信公司提供。7、《还款承诺书》也有加盖亨立公司的印章，也足以证实本案是亨立公司向华信公司购买混凝土。因此，本案是亨立公司与华信公司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亨立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项目均是由华信公司提供混凝土施工建设，不存在亨立公司所主张是华信公司与向征个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征仅是亨立公司授权现场管理的负责人，其在买卖合同、总结算明细表、还款承诺书等上签名确认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法应由亨立公司承担。 三、亨立公司以案涉工程的混凝土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依据。涉案工程混凝土均由华信公司提供施工，华信公司提供《混凝土结算明细表》、《送货单》、《结算明细表》等证据材料都可以体现华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均是用于亨立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工程，也有亨立公司现场负责人的签名确认，也有亨立公司盖章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证明。至于亨立公司所主张的该16#、17#楼和地下室工程混凝土造价8253489元，其已经支付华信公司混凝土货款530040元以及另一家漳州市振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4146980元，已经支付总货款9447020元，远远超出造价的款项，以此主张混凝土货款己经超额支付完毕。亨立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造价预算款高于或者低于实际施工的价款在工程项目中是常见的问题。另外，亨立公司所主张己经支付混凝土货款530040元给华信公司，也恰恰证实了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亨立公司，本案尚欠的混凝土货款应由亨立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建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向征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立公司向华信公司支付货款3724303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为1047790.9元），两项合计为4772093.9元；2、判令建安公司、向征对亨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亨立公司、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达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富达公司将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整个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工程发包给亨立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形式,资金来源是自筹资金。2.承包人指派的项目经理姓名陈助清。3.本工程施工所需材料按指定的规格、型号、质量标准由承包人负责采购供应，部分主要材料需在发包人指定的参考品牌内采购。4.材料在用于工程前，必须向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提交有关质保资料，没有质保资料的材料不得使用。凡需送检材料均应在材料进场后由发包人或监理单位指定取样，并共同送检，费用承包人负责。所有材料和构件应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5.招标人对本工程材料品牌的要求中，主要材料设备参考品牌明细表里的材料“商品砼”的参考品牌1是“振祥”、品牌3是“华信”。 2013年5月31日,亨立公司与向征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1.亨立公司确定向征为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工程项目部责任人，由向征代表亨立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2.工程承包内容：根据亨立公司同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条款规定的工程内容，包括今后施工中有关增减工程量内容。3.亨立公司对向征收取的工程管理费按本工程决算后的含税工程总造价为计算基数，以1%按实收取。4.办理施工许可证过程中的有关造价审核费及安全保险费等收取的一切费用由向征负责缴纳。5.有关本工程发生的税、费亨立公司按代征代扣形式向向征进行结算。6.本工程实行经济责任制，自负盈亏，向征确保工程款专用，保证工人工资及材料款项，否则亨立公司财务有权直接支付。涉及该工程所发生的对外债权债务由向征自理并承担一切责任。亨立公司保留对乙方责任人追究的权利。 2013年5月31日，亨立公司与向征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向征担任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地下室工程现场负责人；2.月工资为零元；3.向征应根据负责工程的需要，自行合理安排工作时间，自行安排休息和休假。 2013年7月11日，华信公司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上盖“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2013年7月15日，向征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的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并盖“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业资料专业章（4）”。《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编号为：CTHX-201306-026）的内容如下：1.需方：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供方：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地点：漳州市长泰县。2.甲方因承建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需要向乙方购买预拌混凝土。3.工程名称：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工程地点：长泰溪东三远地块；建设单位：福建富达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混凝土需求量：合同预计数量约18000立方。4.供货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开始供应至本工程砼供应结束。5.交货数量：砼供应总方量以甲乙双方认可的实际供应量计量。乙方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数量，以随车“交货单”为凭证，由甲方指定的委托人验收签证为准，作为混凝土实际供应数量的结算依据。6.货款结算。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发货单》为准，编制当月或已供应结束的《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给甲方指定有权人陈素恋、向征作为货款结算的原始依据，实际结算货款以甲方财务结算为最终依据。7.付款方式：供货期限超过一个月，则按月结算，结算日为当月最后一天，甲方在结算日后15日内支付该月所供混凝土的80%，单楼主体封顶后30日内付清余款。8.甲方应依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混凝土货款。如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逾期未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其工程施工尚未结束，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甲方应对所拖欠的货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9.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而导致通过法律程序追索债权时，甲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10.凡因履行本合同及附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 之后，华信公司为该项目提供混凝土。从2013年9月份起至2016年11月份止，供货方华信公司根据每月提供的混凝土出具《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明细表》，结算明细表均有确认，结算明细表中的施工单位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一期）17#及地下室工程”，并记载了供应日期、施工部位、供应数量、单价、金额及应收金额等。 2015年5月份，向征在《还款承诺书》上的“项目负责人”及“负责人”处签名。《还款承诺书》的“承诺单位”处盖有“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担保人”处盖有“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印章。《还款承诺书》载明：我司承建的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THX-201306-026的买卖合同，截止至2015年4月31日欠贵司混凝土货款未付总金额为2972858.42元，我司已支付0元，按合同应付2972858.42元，现我司承诺如下：1.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2月25日之前各支付350000-500000元，并同时支付应付未付部分的利息费（月利率2%）；2.2015年4月31日之前供应的货款在2016年1月25日之前将剩余货款及利息一并全额付清；3.如未能按上述承诺执行，从2016年2月1日起我司愿承担违约金每月伍万元整给贵司；4.2015年5月1日起供应的混凝土从7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月利率2%），并在2016年元月29日内支付给贵司应付未付部分总额的50%，余款在2016年5月20日内付清；5.如未能按上述承诺执行，从2016年6月1日起我司愿承担违约金每月伍万元整给贵司；6.建安公司为上述砼款支付履行付款担保法律责任。 2017年1月14日，向征在《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总结算明细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的“需方：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处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凭此单作为最终决算凭据，原有单据作废2017年元月14日”。《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总结算明细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明了结算月份（从2013年10月-2017年1月）、结算方量、结算金额、收款日期、收款金额及部分未付款付息等项目，并载明：综合以上明细亨立公司尚欠砼款为累计应收金额3924303元整。2018年2月14日，亨立公司支付200000元。 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间，长泰县长盛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多份《砼试块强度检测报告》及《混凝土抗渗强度检测报告》中的委托单位及施工单位为亨立公司，拌制单位为华信公司，工程名称为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一期）16#、17#楼及地下室。 经亨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鉴定需要，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到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提取了亨立公司于2007年4月23日经审批刻制的留存于该管理大队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作为鉴定对比样本。2019年1月10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检材《还款承诺书》第二页中承诺单位（盖章）处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9年5月5日，长泰县公安局受理了洪必凯报称的向征伪造公司印章案。 一审法院认为，亨立公司与富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与向征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承建的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交由向征进行实际施工。因此，本案系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向征因对外以亨立公司的名义购买建筑混凝土行为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讼争混凝土用于亨立公司承建的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而华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向征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故其主张由亨立公司承担支付本案混凝土货款义务可予支持。因华信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建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应免除建安公司的保证责任。而向征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买卖责任，并支付这笔混凝土买卖款，可以认定。根据该结算明细表，本案尚欠混凝土货款金额至2017年1月14日尚欠砼款为3924303元，扣除2018年2月14日亨立公司已支付的200000元，至今尚欠3724303元。至于尚欠混凝土货款的利息问题。根据《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应对所拖欠的货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再根据《还款承诺书》约定，2015年4月31日前结欠的货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5年5月1日起供应的混凝土从7月1日起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约定了违约金，因此，华信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建安公司及向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亨立公司、向征应支付华信公司混凝土价款3724303元及利息（利息以37243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华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76元，由亨立公司、向征负担。 二审期间，亨立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闽06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向征挂靠亨立公司承包16#、17#楼及地下室工程的建设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为向征提供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所需混凝土的供应商，除华信公司外还有漳州市振祥混凝土有限公司；3、向征也曾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业资料章（4）”的印章在漳州市振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合同上盖章的事实。华信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华信公司与漳州市振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没有可比性及参照性。该份判决书中第十页第二段记载有委托付款协议中漳州市振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亨立公司不主张任何权利。但是本案中，华信公司没有放弃对亨立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亨立公司以该份判决书作为其不承担权利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经核对证据原件，对亨立公司提交的（2019）闽06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亨立公司除对一审认定“承包人指派的项目经理姓名陈助清”有异议，认为项目经理是邹荣宗外，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一、由华信公司在原审提交的32份混凝土结算明细表，虽然工程名称标注为“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但原审漏查明前述明细表记载的施工部位还可以查明以下事实：华信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的施工部位还包括7#、9#楼塔吊施工洞顶板，9#楼梁、板、现场临时地坪，9#楼塔吊基础，9#楼塔吊桩芯，9#楼承台垫层，9#楼桩芯，9#楼底板防水卷材保护层，9#楼承台、主体结构柱、底板，9#楼裙楼柱，9#楼室内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9#楼外围剪力墙，10#楼梁，10#楼外围剪力墙，10#楼室内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10#楼垫层，10#楼桩芯，11#楼底板垫层，11#楼地梁垫层，11#楼底板卷材垫层，11#楼底板卷材防水垫层，11#楼裙楼柱，12#楼底板垫层，12#楼桩芯，12#楼垫层，12#楼地梁垫层，12#楼裙楼柱，13#楼塔吊基础承台，13#楼桩芯，13#楼垫层，13#楼底板垫层，13#楼底板防水卷材保护层，13#楼主体结构柱、地梁垫层，13#楼室内剪力墙和结构柱，13#楼外围剪力墙，幼儿园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幼儿园裙楼柱，现场临时地坪，幼儿园室内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等非亨立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的事实。二、2013年9－10月、11月、12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中需方确认处加盖的是福建永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一期）3#、5#楼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事实。三、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款承诺书》承诺单位盖章处标注“此承诺我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只承担代支付款义务，不承担其他事项”。另该《还款承诺书》还附了一份《付款委托函》，该事实可以证明华信公司认定的合同相对人为向征而不是亨立公司的事实。四、原审漏查明2019年2月21日提交的证据《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3#、5#楼工程总结算明细表（福建永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信公司陈述的证明对象为“亨立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转账100万元，按向征的指示其中308359元用于支付3#、5#楼的混凝土货款，691641元是用于支付17#楼混凝土货款”的事实，该事实可以证明华信公司明知向征挂靠多家公司承包溪东安置小区工程的事实和华信公司认定的合同相对人为向征而不是亨立公司的事实。其他事实，亨立公司无异议；华信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亨立公司应否与向征共同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向征并非亨立公司的员工，其与亨立公司系挂靠关系。向征挂靠亨立公司施工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一期）16#、17#楼和地下室工程已为本院（2019）闽06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事实应予认定。华信公司虽提供向征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欲证明向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从该劳动合同书的内容看，工作时间与休息休假是由向征自行安排，劳动报酬为0元，该内容与劳动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并不相符，因此，该劳动合同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 其次，华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征在本案的购买及结算混凝土的行为经过亨立公司的授权。华信公司一审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亨立公司备案的印章并不一致，而且向征在2019年8月22日接受长泰法院询问时也已明确陈述该公章系其私刻。华信公司一审另提供的供需合同、结算明细表上加盖的“福建省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业资料专用章（4）”，亨立公司对该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并否认其与华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查，内业资料专用章一般不适用于签订经济合同,华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亨立公司曾使用过该内业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 再次，从华信公司提供的供需合同来看，涉案混凝土是用于17#楼和地下室，但从华信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来看，涉案混凝土尚用于16#楼、幼儿园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幼儿园剪力墙和主体结构柱、幼儿园裙楼柱等非供需合同所约定的范围，而且华信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中2013年9－10月、11月、12月《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中需方确认处加盖福建永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一期）3#、5#楼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华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并非全用于亨立公司承包的16#、17#楼和地下室工程。 最后，从华信公司提供的付款委托函来看，亨立公司向华信公司支付涉案混凝土的款项系受向征委托，从委托付款的情况来看，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为向征，而且向征在2019年8月22日接受长泰法院询问时也已明确陈述是其本人与华信公司洽谈本案的混凝土买卖，华信公司在二审时也陈述其混凝土买卖、结算均与向征联系。因此，本案供需合同的相对人应是向征，不是亨立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混凝土的欠款应当由向征承担。原审已认定涉案混凝土尚欠的货款金额为3724303元，华信公司并无异议，故上述欠款金额及相应的利息应由向征承担。 综上所述，亨立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涉案尚欠货款的承担主体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5民初849号民事判决； 二、向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3724303元及利息（利息以37243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6元，由向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6元，由长泰县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