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亓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积忠，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积成，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积贞，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秀伟，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广利，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巿鸡冠区利国委一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树涛，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巿东都镇佘粮村康乐二路7号。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运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法定代表人：谭淑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易，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积忠、庞积成、庞积贞、辛广利、聂树涛、蒙阴县运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阴运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16民初3612号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庞积成、庞积贞、庞积忠、辛广利、聂树涛、蒙阴运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4日7时46分，辛广利驾驶鲁Q5733J（鲁Q4LE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治33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南冶华泰矿业门口路段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李增兰撞到并碾压，造成李增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辛广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一审时，辛广利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显示已过期，一审法院以“资格证到期后未能及时申请换证，不能否认辛广利的驾驶能力”为由判决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经大地保险临沂公司落实，辛广利庭审时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其并未获得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根据《道路交通法》法律规定和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条责任免除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大地保险临沂公司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辛广利驾驶鲁Q5733J（鲁Q4LE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存在超载现象，应该扣除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庞积成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地保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辛广利、聂树涛辩称，辛广利未提交任何伪造文件，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阴运胜公司到庭参加调查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庞积成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广利、聂树涛、蒙阴运胜公司、大地保险临沂公司赔偿庞积成等死亡赔偿金276,8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7,562.5元，共计414,405.5元；2.诉讼费费用由辛广利、聂树涛、蒙阴运胜公司、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7时46分许，辛广利驾驶鲁Q5733J（鲁Q4LE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33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南冶华泰矿业门口路段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李增兰撞倒并碾轧，造成李增兰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莱芜区大队认定，辛广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增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辛广利驾驶的鲁Q5733J（鲁Q4LE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蒙阴运胜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聂树涛，挂靠经营货物运输，辛广利是聂树涛雇佣司机。该车在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增兰是新汶矿务局南冶煤矿居民，非农业家庭户，济南市公安局南冶派出所证明，庞积成、庞积贞、庞积忠系李增兰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辛广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增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经质证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庞积成等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责任划分予以赔偿，还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辛广利持有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资格证到期后未能及时申请换证，不能否认辛广利的驾驶能力，也不能证明增加了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大地保险临沂公司依据有关免责格式条款，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免责内容的提示义务，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庞积成等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276,843元。李增兰是新汶矿务局南冶煤矿居民，非农业家庭户，1945年7月10出生，73周岁，庞积成等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76,843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37,562.50元。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标准，计算六个月，庞积成等该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8000元。受害人李增兰的死亡给庞积成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庞积成等主张10万元，数额过高，不予支持。综上，庞积成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以上共计110,000元，应由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庞积成等在交强险限额外损失为：剩余死亡赔偿金174,843元，丧葬费37,562.50元，以上共计212,405.5元，因辛广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增兰是行人，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庞积成等各项损失为212,405.5元*70%=148,683.85元。庞积成等要求辛广利等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辛广利是聂树涛雇佣司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聂树涛承担。辛广利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蒙阴运胜公司是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蒙阴运胜公司第二次庭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庞积成、庞积贞、庞积忠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庞积成、庞积贞、庞积忠剩余各项损失共计148,683.8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庞积成、庞积贞、庞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8元，由聂树涛、辛广利、蒙阴运胜公司负担2590元，庞积成、庞积贞、庞积忠负担1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提交：证据1、大地保险临沂公司事故勘查人员在事故现场拍摄的辛广利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照片一份，经扫描二维码查询并无有效信息，属于假证。证据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对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作出了约定。证据三，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加盖蒙阴运胜公司公章。证明涉案车辆保险投保人是蒙阴运胜公司，大地保险临沂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内容作出说明，投保人盖章予以确认。保险条款是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联通保险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并交给蒙阴运胜公司，但上述材料接收人员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手写文字的书写人员，均无法确定。辛广利、聂树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照片真实性有异议，经核对辛广利持有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临沂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放，是真实的。且辛广利持有A1A2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安全。对证据二保险条款，其中的免责约定没有向辛广利、聂树涛提示说明，是无效的。对证据三投保单，蒙阴运胜公司的盖章行为与聂树涛、辛广利无关。庞积成等质证意见，同辛广利、聂树涛的质证意见，投保单虽加盖蒙阴运胜公司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应认定保险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提交的辛广利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证号），经辛广利核实无异议，应予采信。但大地保险公司关于该证件系伪造的证明观点，缺乏证据证明。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经质证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辛广利一审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记载，从业资格类别为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初次发证日期2013年4月6日，有效期至2019年4月6日。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提交的辛广利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照片，载明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期自2018年9月7日，有效期限6年。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二）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鲁Q5733J货车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则强制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及投保人声明中，蒙阴运胜公司加盖了公章。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具体书写人不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地保险临沂公司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的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保险临沂公司主张辛广利持有伪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辛广利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相应资格，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关联。另外，《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列为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情形之一，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此问题，保险条款中对上述免责条款虽以加粗、加黑方式印刷，但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加盖蒙阴运胜公司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字，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亦无法确定书写人员。故大地保险临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依法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人保德州分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及扣除因超载而产生的免赔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