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逸芳，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山路禾兴路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47020472C（1/1）。负责人：黄晓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威，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逸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嘉兴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任逸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任逸芳一审抗辩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信嘉兴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定构成要件。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前诉二审原告是电信嘉兴分公司，被告是嘉兴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任逸芳是南方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构成表见代理；后诉一审原告是电信嘉兴分公司，被告是任逸芳，南方公司是第三人，主体符合重复起诉法定要件。两案的诉讼标的都是当事人之间的电信合同服务关系。后诉和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如果二审维持原判，任逸芳将起诉南方公司，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任逸芳经办电信充值卡的事实。电信嘉兴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为任逸芳提供电信服务、大额充值卡来源、使用记录的事实。任逸芳怎么可能以个人名义取走764500元大额充值卡供自己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只要任逸芳拿走这批充值卡，就要承担责任，逻辑何其简单粗暴。拥有电信卡仅仅拥有了使用资格，电信嘉兴分公司有没有提供服务才是用户付费的根据。3.一审法院认定未逾诉讼时效期间的观点和理由之间没有逻辑关系。4.电信嘉兴分公司及其代理人涉嫌虚假诉讼罪。电信嘉兴分公司辩称:1.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2.任逸芳在公安的讯问笔录中有多次承认购买充值卡的陈述，还陈述其处置充值卡的钱已经交给了南方公司的王俊。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同意一审判决的说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电信嘉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逸芳：1.支付合同款项764500元及利息损失（以7645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5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为196667.63元，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赔偿损失17241元；3.赔偿律师代理费29264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8日，任逸芳向电信嘉兴分公司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本公司收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11888缴费充值卡40万元，购卡款于一个月内支付”，“本公司收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11888缴费充值卡36.45万元，购卡款于一个月内支付”，两份收据经办人处均加盖有南方公司公章，印章编号均为3304020007304。因电信嘉兴分公司认为任逸芳至今拖欠其上述电信充值卡费用未支付，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南方公司印章于2009年7月2日首次登记备案于嘉兴市湖区分局，公章编号为330402000722254，后因更新印章于2015年4月2日重新备案登记，公章编号为3304020017776，并沿用至今；编号为“3304020007304”的公章属浙江亚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案外人南方公司曾于2015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电信嘉兴分公司，要求返还扣划的电信卡费764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嘉南商初字第1230号（以下称1230号）民事判决，判决电信嘉兴分公司退还南方公司电信卡费764500元及利息损失。后，电信嘉兴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于2016年1月27日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浙04民终288号（以下称2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6年5月13日，任逸芳在嘉兴市湖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我的编制是在南方公司，职务还是行政人事主管，在2016年6月份的时候，我当时在嘉兴，我们上海总部的财务总监王俊打我电话和我说让我联系电信嘉兴分公司，看可不可以购买充值卡，当时他没有说具体的金额，就是让我先去联系一下……之后我和他（小金）说要买卡的事情，我买卡的钱要过段时间才能付，小金和我说他这边付款时间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我和他（小金）说这笔钱一个月不一定能到账……后来金局帮我联系好了，小金打我电话说这个事情可以办，让我到时候拿到卡了给一张收条给他，证明我收到这笔卡了。过了几天之后，小金让我去拿卡了，我先到了金局办公室，后来电信公司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带着我在电信公司的大楼里面拿到了卡，我签了一个单子，证明我拿到了，我拿了卡就走了。之后小金通过邮箱发了我一个写好的收条，让我在收条上面盖章签字。我之后把收条打印出来去耀城广场找了公司的丁振伟敲了公司的章，章是我坐在他办公室桌上敲的，后来我就把收条给了电信公司另外一个人……我收到卡之后我就把全部的充值卡通过顺丰快递寄给了在杭州的王俊，隔了几天之后王俊到嘉兴来，当时我们一起吃了饭，吃好饭之后王俊让我到他的车子上拿东西，在他车子的时候，王俊把我之前寄给他的电话卡全部给了我，并且关照我说让我把这批卡处理掉……第二次从电信公司拿卡，我也是跟金局先打招呼的，拿多少的卡也跟他说了，然后金局安排下去还是我找小金的，我不太记得了，这次大概也是二三十万的样子……我拿到卡之后，当天下午还是第二天的时候，我打电话问王总这批卡怎么处理，王总说还是想办法处理掉。关于电信公司的收条手续我是后补的，怎么补的我已经忘记了……”询问人问任逸芳“你把购买的电话卡给了谁？”，任逸芳称：“第一次给了王俊，他又还给我让我处理掉，第二次直接让我处理掉了。”又问：“变现的钱去了哪里？”，任逸芳回答：“我全部给了王俊，我把钱全部存到了我母亲孙桂春的卡上，这张卡是工行或者建行的，我有点记不清楚了，我母亲是1954年出生的，户籍在内蒙古呼伦贝尔”等等。2017年6月15日，任逸芳在嘉兴市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中称“电信公司的钱，我记得后来我支付了的，我记得在2015年10月1日前后的样子，我是把钱打给了一个第三方公司，委托这个公司帮忙支付的，我当时向小金他们要过账号，但他们的钱已经收到了就没有给我，我通过其他途径要到了账号，然后委托他们付的”。询问人问：“你委托的公司名称？”任逸芳回答：“这个公司在嘉兴的，他们是南方公司的供应商，供应添加剂的，具体名称叫什么我不知道。联系电话我现在没有了。我当时联系他们的负责人的，他帮我付了的，而且手机发我看了付款凭证的。这个情况当时我和电信以及他们的律师讲了的。”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根据电信嘉兴分公司、任逸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任逸芳是否应对电信嘉兴分公司主张的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款项、利息损失、财产损失以及因维护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清偿责任。任逸芳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电信嘉兴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任逸芳之间发生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且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任逸芳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南方公司诉电信嘉兴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系由于南方公司认为电信嘉兴分公司无权擅自从托管的南方公司账户中扣划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费用引发的诉讼，此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认定任逸芳出具给南方公司两份收据上所加盖的南方公司公章并非该公司登记备案的印章，任逸芳不构成表见代理，电信嘉兴分公司无权扣划上述款项，故判令电信嘉兴分公司返还扣划的款项；电信嘉兴分公司现以任逸芳为被告要求其支付电信充值卡费用，系该公司在法院未支持其前项扣款行为的前提下对自身权利的合法主张，并非重复起诉。二、任逸芳在庭审中对是否向电信嘉兴分公司出具过收据，是否收到过电信嘉兴分公司交付的电信充值卡等事实均以时间太久记不清为由抗辩，但根据一审法院从嘉兴市湖区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任逸芳在笔录中承认案涉的两份收据系其出具给电信嘉兴分公司的，且认可电信嘉兴分公司已将价值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交其本人，根据前案查明的事实，南方公司否认曾授权任逸芳购买电信充值卡，故任逸芳上述购卡之行为应系个人行为，故应对电信嘉兴分公司主张的电信充值卡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至于任逸芳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本案所涉的电信充值卡款项先由南方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电信嘉兴分公司要求返还，其后经历一审、二审；2016年4月8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判令电信嘉兴分公司返还南方公司扣划的款项；由此可知，电信嘉兴分公司至少应在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即2016年4月8日）之后知晓南方公司并非其主张权利的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电信嘉兴分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以任逸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任逸芳支付上述电信卡费用，根据新法规定，电信嘉兴分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电信嘉兴分公司主张要求任逸芳支付电信卡费用764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电信嘉兴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电信嘉兴分公司、任逸芳之间对支付电信充值卡费用的时间进行了约定，故对电信嘉兴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以764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电信嘉兴分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和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逸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电信嘉兴分公司电信充值卡费用76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64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电信嘉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0元，由电信嘉兴分公司负担3347元，任逸芳负担105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逸芳以南方公司名义向电信嘉兴分公司购买价值764500元的充值卡，事实清楚。电信嘉兴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任逸芳支付764500元；任逸芳以重复起诉、未提供电信服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一、关于重复起诉问题。任逸芳所称前诉即一审法院受理的1230号（二审288号）案件，为南方公司起诉电信嘉兴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案，任逸芳所称后诉为电信嘉兴分公司起诉任逸芳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案即本案，可见，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任逸芳以南方公司名义向电信嘉兴分公司购买764500元充值卡，产生充值卡对应款项应由南方公司承担还是由任逸芳个人承担的争议。前诉争议焦点是南方公司是否承担支付义务，生效判决认定，任逸芳的行为不是有权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南方公司不承担责任。电信嘉兴分公司在前诉判决生效后提起后诉，要求任逸芳承担充值卡对应金额的支付责任。很显然，电信嘉兴分公司提起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提供电信服务问题。众所周知，电信服务的一般模式为，由电信消费者预付一定的费用，电信服务提供者定期根据电信消费者的使用情况扣除服务费用，电信服务提供者销售充值卡，系便于电信消费者预付费用的一种方式。本案所涉充值卡为不记名并可转让，任逸芳向电信嘉兴分公司购买764500元的充值卡，属于预付电信服务费的行为，其取得764500元的充值卡即有义务支付相应的款项。任逸芳抗辩称电信嘉兴分公司未提供电信服务，但任逸芳不能举证证明，其购买的764500元充值卡存在不能成功充值或者充值后电信嘉兴分公司未提供服务等导致其购卡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任逸芳关于电信嘉兴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电信服务才能要求支付充值卡款项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任逸芳以南方公司名义向电信嘉兴分公司购买764500元充值卡，电信嘉兴分公司从南方公司扣款764500元后，前诉生效判决认定予以返还，前诉判决生效之日，电信嘉兴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任逸芳的侵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此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正确。故电信嘉兴分公司向任逸芳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任逸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5元，由上诉人任逸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