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和平东路。 负责人：吕国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乾，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棉，女，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岭，女，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乾，男，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鹏（系张四乾之兄），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原审被告：崔健强，男，199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四乾、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及原审被告崔健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被上诉人张四乾及被上诉人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鹏、原审被告崔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赔偿数额减少22万元。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张大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相关请求不应支持。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根据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的病例记载仅为右眼眉弓处皮裂伤、右手部及左臀部皮下血肿。根据受害人的本次住院病例及既往病例显示还存在肺栓塞及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等疾病、心律失常等疾病。因受害人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确定。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较小，与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就死亡原因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等问题，作为专业权威机构的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都未能进行鉴定，应由张四乾、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赔偿数额减少22万元。 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健强述称，同意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上诉理由。 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崔健强支付医药费594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827.45元、护理费840元、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42896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912.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电动车的车辆损失，后变更为603423.45元；2、判令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崔健强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崔健强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8时许，崔健强驾驶冀Ｔ×××××号小型客车，沿冀州区金鸡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张大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追尾相撞，造成张大斗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此事故经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健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大斗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大斗于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天，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嘱患者出院后服药，1周后来院复查，根据血肿变化情况调整华法林用量。后于2019年8月20日发病经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急诊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共计5949.25元。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认可张大斗的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辆损失600元。崔健强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一份，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张大斗于1952年2月21日出生，张大斗生前患有肺血栓等疾病并自2013年5月随儿子张四乾居住于冀州区都华庭小区。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与崔健强、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财产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崔健强在同车道行驶中，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张大斗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但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经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健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崔健强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且未提交证据推翻责任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张大斗生前虽患有肺栓塞等病史，但一直服用华法林等药物，健康状况尚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张大斗右眼眉弓处皮裂伤、右手部皮下血肿、左臀部皮下血肿，为治疗血肿调整甚至停用治疗肺栓塞的华法林，张大斗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并在出院后第二天死亡。综合张大斗伤情分析，本次交通事故虽不足以导致张大斗必然死亡，但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情必然会损害其身体机能，尤其是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血肿停用华法林，会使其身体状况产生变化，对张大斗的死亡势必会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加之张大斗的死亡时间尚在其伤情复查期内，故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与张大斗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张大斗的死亡推断原因为肺栓塞系自身疾病所致，交通事故损害仅起到加速或促进作用，即交通事故系张大斗死亡的一个诱因，故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损害与张大斗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30%。崔健强、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辩称张大斗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及张大斗出院后死亡急救的费用不予赔偿，本院不予采纳。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主张的医疗费5949.25元，崔健强辩称张大斗患有多项疾病，治疗其他病情的药费，应予以扣除20%，张大斗的因伤用药是医疗机构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所必需的，崔健强要求扣除部分，既未提交相应证据，也不符合情理，且该用药与崔健强无异议的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及住院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的主张，结合其提交的有效票据，故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7天＝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崔健强、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2997元×13年＝428961元，本案死者张大斗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提其交所有权人为张四乾的房产证、东都华庭小区物业办公室的证明、衡水市冀州区南午村镇新兴寨村委会证明及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冀州镇派出所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大斗生前随儿子张四乾在冀州区都华庭小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张大斗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1827.45元，张大斗事发时已年满67周岁，超出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大斗固定收入或实际误工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护理费105元×8天＝840元，事故发生后，张大斗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七天，出院后于2019年8月20日发病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急诊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根据抢救时间，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主张急诊抢救当日护理费，于理不通，且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不予认可，护理天数按住院天数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为105元×7天＝735元。其主张的丧葬费3263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张大斗的死亡给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造成巨大精神痛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车辆损失600元，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当庭予以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崔健强、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提出异议，且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张四乾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书棉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故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故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赔偿张四乾、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损失237947.95元；二、驳回张四乾、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8元，减半收取计1659元，由张四乾、李书棉、张红梅、张冬岭负担914元，崔健强负担74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与张大斗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次事故经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健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大斗被送至医院救治，纵观张大斗出入院记录以及CT影像检查报告等医学文本资料，可以确定张大斗因交通事故外伤住院治疗。张大斗生前虽患有肺栓塞等病史，但一直服用华法林等药物，健康状况尚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张大斗右眼眉弓处皮裂伤、右手部皮下血肿、左臀部皮下血肿，为治疗血肿调整甚至停用治疗肺栓塞的华法林，虽张大斗在出院后第二天死亡，但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张大斗伤情及其自身疾病等因素，酌定本次交通事故损害与张大斗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30%，并无不妥。人保财险冀州支公司上诉称张大斗的死亡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关信娜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