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源利盛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河北路2号3栋2层2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开发区102国道南（原彩亭桥镇东五里屯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学，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春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乙良，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北京宏源利盛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利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农公司）、郭乙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源利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郭乙良与被上诉人润农公司的货款余额372158.58元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郭乙良系借用名义签约，而非代理关系。1、润农公司所出具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确实是上诉人和润农公司分别加盖的印章，但是到了还款协议就是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直接签订，明确了欠润农公司金额为372158.58元，由郭乙良作为乙方还款人签字。因此还款协议签订以后显然应当由郭乙良个人偿还。故此证据存在矛盾。2、一审判决对这种矛盾理解为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5页载：“被告郭乙良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应视为代理被告宏源利盛公司所为”不成立，因为代理行为必须有授权委托或者有权利外观，但郭乙良未在协议上表明代理身份、未持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公司的法人或者经理、原《工业品买卖合同》上也没有郭乙良的签字（买卖合同上委托代理人系李宏刚），所以没有表见代理的特征。3、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上诉人签约，却由郭乙良还款之间矛盾的原因就是郭乙良是实际合同当事人。为什么会出现先有买卖合同后有还款协议，买卖合同加盖了上诉人公章，而还款协议为郭乙良本人签字，前后不符的情况？对此一审判决对于案件的来龙去脉其实做出了调查结论：（1）上诉人已经将款项转付给了郭乙良，并未收款。（2）买卖协议的用印过程是：由郭乙良加盖了宏源利盛公司公章以后，以微信照片的方式发送给润农公司的佟立亚，再由佟立亚打印后加盖了润农公司印章。又以微信照片的方式发回给郭乙良。因此非常明显上诉人是郭乙良签约的名义单位。前后对照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缔约的当事人是润农公司的佟立亚和郭乙良本人，郭乙良使用了上诉人的印章和账户用于签约和转款（主要目的是发票问题，个人无法作开票单位）。二、上诉人是否担责主要看润农公司是否知悉借名关系。润农公司是否知悉郭乙良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上诉人公司代理行为，主要看佟立亚本人签约时的行为以及双方事后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所表现出来的真实意思。1、佟立亚将合同发给郭乙良，郭乙良盖章后微信发给佟立亚，佟立亚盖章后又发回郭乙良，与上诉人未发生直接联系。2、事后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当中，更是明确约定由郭乙良还款，而且冒号前面的名称是：“乙方还款人”。因此乙方还款人是郭乙良本人签字，也就证明除了郭乙良以外，其他所谓的名义上的乙方均不是还款人，均不负义务，都归属于郭乙良一人。既然双方对此有明确的确认，那么人民法院自然不应当违背还款协议所明确反映的当事人之间就本案进行清理结算的一个最终协议和真实意思。 润农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上诉人与郭乙良系借用名义签约，而非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1、一审中上诉人承认涉案买卖合同是上诉人打印并加盖印章的，证明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润农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3、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卖方，收到了润农公司的货款，尽管是郭乙良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货款返还义务人仍是上诉人。4、郭乙良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国明的外甥，打印合同并加盖印章人李宏刚是李国明的儿子，李国明在一审中承认知晓签订合同的全过程，不论是郭乙良还是李宏刚作为代理人签订合同，均构成表见代理，买卖合同由上诉人加盖了印章，是对签订该合同的确认。5、上诉人称一审对“上诉人已将款项转付给了郭乙良，并未收款”作出了调查结论，但判决书并未认定此事实，只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事实是上诉人收到了润农公司的货款，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将货款转给郭乙良，即使转给郭乙良，也不能改变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的事实。二、上诉人称买卖未与上诉人发生直接关系，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对签订合同整个过程是明知的，而且是上诉人打印的合同并加盖了公章，上诉人收到了货款，明显与其所称与答辩人不发生直接关系自相矛盾。2、在买卖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上诉人拒不履行发货义务，其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具有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返还货款义务，其将全部责任推卸给委托代理人郭乙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乙良未进行答辩。 润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源利盛公司与郭乙良连带返还润农公司货款372158.5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润农公司与宏源利盛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润农公司向宏源利盛公司购买规格型号6寸的镀锌管，数量44.635吨，单价5590元，金额为249509.65元；规格型号4寸的镀锌管，数量26.75吨，单价5230元，金额为139902.5元；规格型号3寸的镀锌管，数量6.59吨，单价5250元，金额为34597.5元；合计金额为424009.65元；运输方式为汽运送到工地，运费由买受人承担；合同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向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自双方签订盖章起生效；双方约定：先付款后发货，以实际数量单价结算。买卖协议尾部出卖人：宏源利盛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宏刚；买受人：润农公司，委托代理人：佟立亚。该买卖协议系由郭乙良加盖宏源利盛公司公章后以微信照片方式发送给润农公司的业务员佟立亚，佟立亚打印后加盖润农公司印章，再以微信照片形式发送给郭乙良。买卖协议签订后，润农公司2019年2月20日通过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62×××07账号向宏源利盛公司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红门支行09×××37账号转账424009.65元。因宏源利盛公司未按买卖协议约定向润农公司发货，2019年5月1日郭乙良与润农公司方的业务员佟立亚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还款协议甲方：润农公司乙方：北京良辉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辉伟业公司）（1）宏源利盛公司（2）乙方经手人：郭乙良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良辉伟业公司（1）尚欠甲方货款187961.6元，大写：壹拾捌万柒仟玖佰陆拾壹元陆角整，宏源利盛公司（2）尚欠甲方424009.65元，大写：肆拾贰万肆仟零玖元陆角伍分整第二条：乙方宏源利盛公司已退货款51851.07元，大写：伍万壹仟捌佰伍拾壹元零柒分整，余欠372158.58元大写：叁拾柒万贰仟壹佰伍拾捌元伍角捌分整第三条：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合计560120.18元大写：伍拾陆万零壹佰贰拾元壹角捌分整第四条：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还款，乙方承诺于2019年5月25日偿还所欠款560120.18元大写：伍拾陆万零壹佰贰拾元壹角捌分整第五条：乙方承诺按时足额给付，如未按时付款甲方就剩余货款就（向）玉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用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委托人：佟立亚乙方还款人：郭乙良189108088862019年5月1日星期三本协议一式三份”。还款协议签订后，宏源利盛公司与郭乙良未给付润农公司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润农公司业务员佟立亚代表润农公司与宏源利盛公司的联系人郭乙良就双方买卖镀锌管签订买卖协议，润农公司及宏源利盛公司均在买卖协议中加盖印章，故润农公司与宏源利盛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润农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宏源利盛公司，因宏源利盛公司未向润农公司提供买卖协议中约定数量的货物，故润农公司业务员佟立亚与郭乙良就宏源利盛公司下欠润农公司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签订还款协议，郭乙良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应视为代理宏源利盛公司所为。宏源利盛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向润农公司退还货款，属违约行为，故宏源利盛公司应给付润农公司货款372158.58元。宏源利盛公司未及时给付润农公司货款，必然给润农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润农公司要求宏源利盛公司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乙良代理宏源利盛公司与润农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故润农公司要求郭乙良承担给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源利盛公司主张郭乙良借用其账户，其与润农公司无业务往来，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乙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愿放弃当庭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润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宏源利盛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河北润农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72158.5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402元，由宏源利盛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宏源利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兆洋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郭乙良用另外一家营业执照也签订过合同，不只用上诉人一家的营业执照。证据二、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的佟丽亚及与上诉人公司的内勤沟通合同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是根据郭乙良与润农公司的佟丽亚商量的内容做的合同，盖的章，发给郭乙良后，郭乙良又给了润农公司，上诉人只是给郭乙良走账号、开票。润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实其真实性。证据二也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聊天的当事人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证，该证据不能显示当事人的真实姓名，两组证据都不是新的证据，而且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系复印件，且润农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宏源利盛公司应否向润农公司承担偿还涉案货款的责任。 宏源利盛公司主张郭乙良是借用其公司名义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与郭乙良之间不是代理关系，但宏源利盛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润农公司将货款打入了宏源利盛公司账户，宏源利盛公司亦曾在郭乙良与佟丽亚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向润农公司退回货款51851.07元，而且宏源利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润农公司与宏源利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工业品买卖合同》对宏源利盛公司与润农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对宏源利盛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郭乙良系代理宏源利盛公司与润农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并判决宏源利盛公司给付润农公司货款372158.5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宏源利盛公司主张其不承担涉案款项的给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源利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2元，由上诉人北京宏源利盛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刘江静 审判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国莹 书记员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