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青，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员工，户籍地黑龙江省逊克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保旺，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和，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树青因与被上诉人林保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树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即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价款45000元，及向原告支付2011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买方)与被上诉人(卖方)协议约定，卖方将拥有路权后的车辆卖给买方。协议“第二条交易内容”的第1款为“本车的所有权、使用权、及处置权”。2.协议“第二条交易内容”的第2款“卖方将本车牌在不过户的情况下有偿(金额含在车辆价款里)，终身的提供给买方使用”。买方取得“不过户”“终身的提供给买方使用”的权利，对应的是卖方以其名义持有号牌义务。3.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实际允许过户时过户”，即卖方以其名义持有号牌义务的停止期限。4.协议第五条第6款约定“未经卖方允许，买方不得私自转让，转租或出售此车牌”。即以卖方名义持有号牌的期间内，买方应不得处置的义务。综上买卖双方是对已经登记完毕，拥有路权后的特定车辆的交易。路权车辆必然是车辆和号牌相互关联的凝固体。并不是没有车辆的裸牌或是没有车牌的裸车，或者裸车加裸牌。将号牌单独认定无效，无效在转换后，剩余部分与合同订立的初衷相违背。号牌无效后，车辆剩余部分的交易违背守约方的真实意思；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不应当有效。所以路权车辆中，车辆与号牌的效力应一损全损，一荣俱荣。协议中约定不用变更登记，并没有改变标的物的特定性和交易的目的、性质。本案协议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只是限制号牌资格权，并没有限制号牌的使用权。本案路权车辆，以违约方名义保有号牌，即资格权没有变，守约方取得的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并没有因此增加号牌地的机动车数量，也没有违反行政管理程序。既无损害公共利益亦没有损害国家及他人利益。合同法立法背景是保护守约人的权利，并不应保护违约方的不当利益。违约方无权主张号牌无效。一审法院对车号牌部分认定无效，即不符合约定的事实，也不符合物的属性和效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可见，不过户登记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已。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六十七条“机动车所有人违反本办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办理有关登记的，处200元罚款。”；又见“《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最高人民法院执法工作办公室：你办法5月23日来函收悉，现复函如下：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以上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是管理性强制规范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一审法院依管理性规定认定无效，适用法律错误。4.《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规章。”综上即便是机动车号牌交易，根据物权法没过户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而且双方当事人自愿的意思表示，理应维护交易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并不是效力性强制规范，也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再有根据法律规范冲突适用原则下位法也不得抵触上位法。还有，法[2019]254号第32条：“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如允许不诚信、违约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益，使得守约方受有损失既不公平，也不正义，违背法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用合同有效而因违约解除，完全可以解决。另外本案违约方违反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违约解除法定条件。解除的适用捍卫了守约方利益，并违约方因不诚信而获得不当利益不能得逞，同时与北京机动车号牌取得资格限制的效果相一致。从法律适用的选择上，违约解除的效果优于无效的效果，并且合理公正。三、上诉人诉讼理由的具体说明。1.买方取得机动车所有权当然有权更新车辆，该车2009年11月10日购买新车时含税价格才32051.28元，卖方已经使用两年(用于安装空调)商业用的旧车，买方支付45000元。是因为卖方承诺不用办理过户，并第五条第5款约定“卖方在买方更换及处置车辆时，无条件的协助买方办理相关手续”。卖方的义务不仅仅是交付路权车辆，还有从给付义务。2.卖方多次索要车辆，拒绝协助处置更新车辆，明确违约。现又主张无效，不讲诚信。3.买方一审中提供了协议，被上诉人违约录音，机动车原始发票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拒绝履行。综上如卖方不履行约定义务，使得买方保管该车持续增加之费用，也可因机动车年限、故障等丧失使用资格。卖方又不退还购车款，这有悖合同目的。另外违约方违反约定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卖方在买方更换及处置车辆时，无条件的协助买方办理相关手续”。（2）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因卖方原因致使车辆不能办理更换、处置、外迁等手续时，卖需承担因此给买方带来的一切损失”。（3）协议第五条第6款“未经卖方允许，买方不得私自转让、转租或出售此车牌”。以上约定因违约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合同，上诉人诉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及利息合情合理。4.违约方主张使用费不成立。不当得利善意受领人，不负返还责任。如有证据证明有使用费，也构成强迫得利；因违约方交付的是一辆用于拉货的二手面包车，与买受人用该号牌更新车辆的经济计划不符合，对买受人而言没有实际意义，返还数量也应当为零。因违约方违反约定，不协助办理更新车辆，守约方并相信违约方不断推脱的理由而维护保养该车辆，每年支出车辆年检、强制险、维修等费用，双方也应抵消。 林保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2011年签订车辆交易协议后，我方在接受对方价款的同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合同标的车辆，上诉人诉请支付价款及利息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公正。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质证意见。 林树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已支付价款45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车辆交易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京Ｐ×××××号五菱牌面包车出以4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被告于2011年9月22日完成了车辆的交付，对于该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该协议中的车辆买卖是连车带牌的买卖，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更换及处置车辆的相关手续，现被告明确拒绝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显属违约行为，应当负违约责任。对此，被告异议称双方车辆交易行为已经完成，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原告主张的更换车辆需要我方协助的相关内容。且原、被告关于车牌号码部门的规定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车辆交易协议，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了价款，双方均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完成了车辆交易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律效力。庭审中原告主张，该车辆交易协议中所称的车辆交易应当是连车带牌的交易，在被告需要更换及处置车辆时，被告负有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未经原告允许，被告不得转让、转租或出售该车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号牌的号码为机动车登记编号，若已注册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需要改变机动车登记编号的，应当交回机动车号牌。对于机动车号牌，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转借、挪用、涂改。故该车辆交易协议中有关车牌的相关约定，违反了该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树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原告林树青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请求解除涉案车辆交易协议并返还购车款及相应利息依法应否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车辆交易协议后，均按约定分别履行交付车辆和价款的义务，至上诉人起诉已近8年。上诉人主张车辆交易价格包含车牌价，被上诉人不履行车辆交易协议约定的在被上诉人需要更换及处置车辆时，协助被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涉案车辆交易协议并返还购车款及相应利息。协议双方对交易车辆牌照使用的约定，实为对机动车北京牌照使用的规避，是对特定区域机动车管理秩序的破坏，法院不宜以公权力予以保护。为维护机动车交易的稳定性和机动车牌照管理秩序，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林树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林树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