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2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凤康，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肄业，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浩浩，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一部刑诉（2020）1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凤康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王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凤康及其辩护人赵浩浩、被害人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11月5日上午，被告人刘凤康、干文菊（刘凤康妻子，另案处理）在乐清市小对面因土地纠纷阻止刘某建房施工。被害人大荆派出所民警蒋某接到报警后与同事到现场处置，在现场传唤过程中被告人刘凤康拒不配合，先后用手掐住被害人蒋某颈部和将蒋某抱摔在地，造成蒋某颈部和手臂受伤。被告人干文菊在现场用雨鞋敲打蒋某头部。经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蒋某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告人刘凤康于2019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的供述和辩解、鉴定书、检查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凤康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轻微伤，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凤康八个月以上十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刘凤康对案发起因、经过均无异议，但对造成民警轻微伤有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凤康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1月5日上午8时45分许，被告人刘凤康与其妻干文菊（另案处理）等人在乐清市小对面因土地纠纷阻止刘某建房施工。大荆派出所民警蒋某接到报警后与协警章某、叶某、李某到现场处置，在现场传唤过程中被告人刘凤康拒不配合，先用手掐蒋某颈部，后勒住蒋某脖子一起摔倒在地，造成蒋某颈部和左手手肘受伤。干文菊在现场用雨鞋敲打蒋某等人头部。经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左肘部软组织挫伤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其挫伤面积大于15ｃｍ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日，被告人刘凤康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证实蒋某系乐清市公安局大荆派出所民警，2019年11月5日8时39分许，在大荆派出所值班室蒋某接到舟山头村村民刘某电话称因宅基地纠纷被邻居阻扰引发纠纷，需要派出所出警。8时47分许，蒋某带领协警叶某、章某、李某着制式服装，开警车出警至舟山头村刘某宅基地处，发现刘某在指挥施工人员准备浇筑水泥，现场有水泥车等待浇筑，施工现场还有一些群众站在边上。蒋某到现场先向周围群众表明民警身份，并向群众了解情况。在此过程中，刘凤康在指使干文菊和另一名中年妇女坐到刘某家的扎着钢筋宅基地内。其考虑到一旦刘某开始浇筑水泥后果不堪设想，会引起更大的纠纷，就打电话向所里要求增派支援力量。打完电话，听到站在地基边的刘凤康向坐在宅基里的两个妇女用方言叫喊“去拿药水（指农药）过来喝喝死，看刘某怎么建房”。其觉得刘凤康情绪有点过激，就上前准备将刘凤康以涉嫌寻衅滋事传唤回所，上去拉他准备带回所里，刘凤康不配合，同事就一起过来强制将刘凤康往警车带。在此过程中，刘凤康一直挣扎，干文菊脱下自己穿的鞋子砸蒋某及其同事。在将刘凤康强制拉到警车边上时，刘凤康奋力反抗，突然用右手掐住蒋某的脖子将其按在警车上，协警叶某、章某、李某一起在边上想控制住刘凤康，刘凤康突然挣脱，然后一个转身用手勒住蒋某的脖子将其抱摔倒在地上，致使蒋某腾空后背着地，左手手臂砸在水泥地上流血了。随后，蒋某及其同事控制住刘凤康和干文菊并将两人带回大荆派出所。其去医院检查发现颈部一处被抓伤流血，左手手肘处摔伤肿胀流血，右手手臂处多处抓伤。 2.证人章某证言，证实其系大荆派出所协警，2019年11时5日8时40分许，民警蒋某带领协警叶某、李某及其着制式警服开警车到大荆镇舟山边刘某的宅基地出警，到达现场后蒋某就表明了身份。其看刘某家的地基扎了钢筋，边上有水泥车过来准备浇筑，但边上有很多人站着。刘凤康叫两个妇女（其中有个是他的老婆）到刘某家的地基上，不让水泥车过来浇筑水泥。民警当时还在地基边了解情况，站在刘凤康边上。后来民警将传唤刘凤康到所里，并去拉刘凤康，于是其与同事上去一起拉刘凤康，准备带刘凤康到派出所。但刘凤康激烈挣扎，不愿跟他们走，嘴里喊干嘛带他去派出所。在将刘凤康带往警车过程中，原先坐在地基里的刘凤康的老婆跑过来，责问他们为何将她老公带走，然后她脱下自己脚上穿的一只雨鞋开始砸他们，边上有人拦住她，对她说不能打警察。在他们准备将刘凤康带上警车时，刘凤康继续挣扎，并用一只手掐住蒋某的脖子，将蒋某顶在警车上。刘凤康的老婆又过来拿鞋子往蒋某头上打了一下，也往李某头上砸了好几下。叶某就过去控制住这妇女，然后将执法记录仪交给了章某。这时蒋某挣脱刘凤康掐脖子后，又被刘凤康从后面勒住脖子，一起摔倒在地，蒋某是屁股蹲摔倒在地的。蒋某起来后，就继续去控制刘凤康，这时刘凤康的老婆又过来，用鞋子砸了蒋某头上两下，蒋某就去控制这个妇女，然后将她带上警车。刘凤康也被李某和叶某控制住，带上警车。民警蒋某的脖子被刘凤康掐住时划伤一道红痕，被刘凤康勒住脖子摔倒在地时，左手肘关节碰到地上受伤流血。其他人员没有受伤，就是被干文菊用雨鞋砸了几下，但没有伤势。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荆派出所协警，2019年11月5日8时30分许，大荆派出所民警蒋某接到一起报警，称在大荆镇舟山有人因建房发生纠纷，需在现场处置。于是其与当天值班的同事协警李某、章某及民警蒋某一起出警到现场。他们当时开着警车穿制式服装到达现场，看到现场有一辆水泥车停着，准备对一处宅基地进行浇筑地基，但边上有人阻挠不让施工。刘凤康指使两名妇女进入准备施工扎了钢筋的宅基地里。其当时站在蒋某后面，拿执行记录仪拍摄整个现场，后来听到刘凤康对着宅基地里的两名妇女喊叫，拿药水过来喝喝死算，让他不能施工的意思。蒋某听到这句话后，就过去准备将刘凤康带回大荆派出所。但刘凤康不配合，他们就一起过去拉着刘凤康往警车那边带。在这过程中，刘凤康一直挣扎，嘴里喊为何要将他带走。刘凤康的老婆也从宅基地里出来，从自己脚上脱下一只鞋子，往他们身上拍打，后被人拉走。刘凤康在被带至警车边上时，突然挣扎起用一只手掐住蒋某的脖子，将蒋某捺在警车上，刘凤康的老婆又过来用一直拿在手中的鞋子拍打他们的同事，包括蒋某的头上。其见状就将刘凤康的老婆按向警车后备箱方向，不让她继续用鞋拍打，并将执法记录仪交给章某继续拍摄。这时，其看见蒋某挣脱开刘凤康掐他的脖子后，又被刘凤康从身后勒住脖子，并被刘凤康抱摔后仰摔倒在地，刘凤康也一起摔倒在地。其就放开控制住的刘凤康老婆，过去将一直挣扎的刘凤康按在地上。蒋某从地上起来后，也过来按住刘凤康。这里刘凤康老婆又过来用鞋子拍打蒋某头部及其他同事身上。蒋某就起来控制刘凤康的老婆并带到警车上，刘凤康也被控制住带上警车。后来所里支援警力到达现场，刘凤康和他老婆被带到大荆派出所。蒋某脖子被刘凤康掐住后有一处划痕出血，左手肘摔倒在地后摔伤出血红肿。其他同事手上都有被擦伤，但没有明显伤势。被刘凤康老婆用鞋子拍打没有伤势，但这种用鞋子拍打人在农村是属于侮辱的行为。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荆派出所协警，2019年11月5日8时30分许，大荆派出所民警叫值班台通知说舟山头村因建房出现纠纷，让李某、章某、叶某等值班人员出警。8时47分，蒋某等人穿制式服装开警车出警至大荆镇舟山刘某在建宅基地处。到现场后看到刘某家的地基上扎钢筋，有水泥车过来准备浇筑，边上有许多人站着。蒋某向周围群众了解情况，刘凤康叫他老婆及另一个妇女进入刘某的宅基地，坐在宅基地里的钢筋上，不让水泥车过来浇筑。后来刘凤康对这两个妇女喊去将农药拿来喝喝死的话语。民警蒋某就上前处置，准备带刘凤康回所里。其也跟上去一起想把刘凤康带到警车上。这过程中刘凤康一直挣扎，刘凤康老婆手里拿着雨鞋打蒋某，用雨鞋打李某的左肩和左脸。他们继续将刘凤康拉到警车边上，刘凤康继续挣扎并用一只手掐住蒋某的脖子，将蒋某顶到警车上，叶某上前将刘凤康老婆控制住，刘凤康挣扎后勒住蒋某脖子，与蒋某一起摔倒在地上，其与叶某看到蒋某被摔倒在地，于是上去把刘凤康按在地上。蒋某从地上起来后过来继续控制刘凤康时，刘凤康的老婆又过来用雨鞋拍打蒋某的头。之后蒋某就将刘凤康的老婆带到警车上，其与叶某也把刘凤康带到警车上。蒋某的脖子被划伤一道红痕，左手肘关节被刘凤康抱摔倒地受伤流血。李某头上肩膀上被干文菊用雨鞋打了5、6下，蒋某也被她用鞋子打了几下。 5.证人刘某的证言，其经合法程序审批了在大荆镇舟山的宅基地危房翻新建房，其邻居存在部分违章，对其建房的事情存有意见，老是阻挠其建房。为此，其已经报警多次，大荆镇政府也为其建房被阻挠的事情，出面协调过多次，但还是有邻居，特别是刘凤康一家阻挠。在经相关部门同意后其决定在2019年11月5日开始浇筑宅基地的地基。其在叫浇筑水泥车后，又被人阻挠，其在8点30分许打电话给大荆派出所民警蒋某，说建房又遭阻挠，让他过来处置。8点40分许，蒋某到场后，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大荆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民警，因前几次报警时，都是蒋某过来处置的，这些人都是认识蒋某。在蒋某到场后刘凤康指使两个妇女进入已扎好的宅基地里。后来蒋某与刘凤康纠缠在一起，从宅基地往停放的警车那边去，这过程中刘凤康一直在挣扎、反抗。而刘凤康老婆一直在边上用自己脚上脱下来的鞋子拍打民警。在警车边蒋某被刘凤康抱摔倒地，至于具体如何摔倒，包括前面的一个纠缠动作其没有看清。蒋某摔倒起来控制刘凤康时，刘凤康的老婆又过来用鞋子拍打民警。后来这两个人被带回派出所了。 6.同案干文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其与刘凤康是夫妻关系，刘凤康与刘某是堂兄弟，两家因宅基地有纠纷，之前已经报警多次，都是民警蒋某出警的。2019年11月5日上午，刘某叫来水泥车想在乐清市对面的地基灌水泥。因为与刘某的土地纠纷还没有解决，所以其与刘凤康、“米苏”几个人就拦住刘某，让他把纠纷解决后再建房，但刘某不同意。后来刘某叫来了大荆派出所民警蒋某等人，接着其与“米苏”先后走到刘某要建房的地基里面，目的是不让灌水泥。当时刘凤康站在地基边上，蒋某也在边上。其听到刘凤康说之前刘某到政府说房子建不起来就要跳楼，好像还听到刘凤康说:“药水，噶噶死。”接着其听到刘凤康说干嘛抓他，他又没有打架，说话也不行啊。有几个警察拉刘凤康走，其赶忙从地基里上来，警察已经把刘凤康快拉到警车边上，其上去拉住警察问他们干嘛要抓人，刘凤康没有打你们。警察没有停手，刘凤康也一直赖着不走，当时其脱下右脚的雨鞋打了一个还是两个警察的头和后背，后来其被警察按在警车上动不了，并被带上警车。 7.被告人刘凤康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11月5日上午8时40分许，其邻居也是堂兄刘某要建房子，因其与刘某土地有纠纷，就让干文菊等人到刘某的地基里，不让刘某浇灌水泥。刘某打电话报警，大荆派出所民警蒋某带同事过来处理。蒋某叫刘某继续施工，其说土地纠纷没有解决不能浇水泥，并生气起来对干文菊说：药水给你们，噶噶死！（意思是药水给你们喝死算了）。蒋某听到后就过来拉其去派出所，其说自己没有违法犯罪干嘛要去派出所，接着蒋某的几个同事一起将其往警车旁边拉，到警车附近后，其用手推住蒋某的脖子，想跑的时候蒋某想拉住其，其一用力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8.警官证复印件、工作证明，证实蒋某系乐清市公安局民警，叶某、李某、章某是乐清市公安局派出所在职协警。 9.监控光盘三张、视听资料证据说明，分别是大荆派出所出警时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大荆镇第四小学门口监控以及大荆镇舟山刘家里的监控。其中执法记录仪拍摄了执法的过程，另外两处监控由于被物品遮挡，看不清现场情况。 10.检查笔录、伤情照片、病历材料，证实2019年11月5日12时1分至12时9分，乐清市公安局治安侦查大队民警在大荆派出所对蒋某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蒋某颈部有处抓痕，长约3.5公分，左手手肘关节处有破皮已结痂且有红肿，并拍照固定，以及蒋某于同日去医院就诊的事实。 11.鉴定文书，经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左肘部软组织挫伤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其挫伤面积大于15ｃｍ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2.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凤康无违法犯罪前科。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凤康的身份情况，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凤康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凤康系初犯，本次犯罪系民警处置民间纠纷时引发的，较其他严重违法犯罪引发的妨害公务行为的违法性认识小，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凤康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 利 人民陪审员  胡春祥 人民陪审员  黄晶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