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某1，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某2，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某，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列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涛，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某3，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葛某1、葛某2、龚某（以下简称葛某1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葛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葛某1等三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闽01民终2975号民事判决，改判葛某1等三人与葛某3按份平均继承葛某4和王某的遗产即案涉房产，并撤销关于补偿款45万元的分割方案，并对案涉房产附属车位进行分割。事实和理由：（一）葛某1等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未提出对补偿款45万元的分割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对此作出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二）王某生前遗嘱是假的，二审法院未对遗嘱做真伪鉴定并据假遗嘱改变一审判决，该判决错误。1.案涉遗嘱订立时间为2008年7月14日，迄今十多年，王某在世时从未提过有立代书遗嘱，根据遗嘱落款时间立遗嘱时王某70多岁高龄，遗嘱内容与王某平时常说的房子是大家的意思相悖。2.二审判决对吴某庭审陈述的“其只是代书人，不是见证人的回答视而不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北京市高院的请示时指明的“按《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要求，代书遗嘱的见证人其中之一必须是代书人”的内容，偷换概念作出“代书人本身也是见证人”的认定，该认定错误。3.二审判决生效后，葛某1等三人到王某生前单位调取了王某档案中王某本人书写的《入党申请书》等材料，连同葛某3提供的遗嘱，向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结论为遗嘱中的“王某”签名与档案中的本人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三）一、二审判决遗漏处理抚恤金的诉讼请求，而判非所请增加了关于45万元补偿金的判项，程序违法。从《葛某4同志住房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可以知道，该款产生的时间是2014年3月13日，系在王某去世（2017年12月）之前，且该款项已分配完毕，葛某3分得一万元，因房子（非案涉房产）是葛某1、葛阳洋居住装修维护，所以葛某1、葛某2二人均分其余44万元，该款项性质为房屋维修经费，不是遗产，不能做遗产分配。（四）一、二审判决遗漏查明案涉房产还有附属配置车位的事实以及相应判项。 再审审查期间，葛某1等三人提交了二审判决生效后其自行委托并由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的闽澄司［2019］文鉴字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2008年7月14日《遗嘱》中“王某”三字并非王某本人所签。该鉴定样本有三个：一是1985年3月22日，王某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复印件一份五张；二是有王某签名的，2010年11月30日致“空军住房专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文本一式二张（复印件）；三是2017年期间，载有“今日给你写信…我今天给你写信。我会走路，王某”等字迹文本复制件一张。 葛某3书面意见：（一）本案代书遗嘱是被继承人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三个无利害关系人现场见证，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二）一审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证言客观还原了当时王某立遗嘱的情形，足以证明遗嘱是真实的。（三）闽澄司（2019）文鉴字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样材复印件未经质证确认，且系单方委托，是无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葛某1等三人向法院申请对遗嘱中“王某”签名进行鉴定，葛某3也同意并主动提供了2014年3月13日《葛某4同志住房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2013年9月3日有关葛某3一家户口迁入的《承诺书》（上有王某在户籍民警在场见证下的签名，民警同时签名）作为样材，但葛某1等三人在一审时既不提供鉴定比对材料，亦不同意葛某3上述样材，导致笔迹鉴定无法施行，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且二审时，葛某1等三人对于一审无法进行鉴定的客观情况予以确认，但也未要求二审进行司法鉴定。（四）一审法院对此进行释明，并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对葛某4、王某的部队补偿款45万元按法定继承处置是正确的，未对王某的抚恤金进行处理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葛某1等三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葛某1等三人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二审判决对45万元补偿款进行分割是否正确，以及《遗嘱》是否符合形式要件，是否系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依法分割45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葛某1等三人诉讼请求并未要求分割该笔款项，故从严格意义上讲，一、二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但本案属继承纠纷，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查清并依法分割，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且在一审判决后，葛某1等三人并未对该判项提起上诉，从实质解决纠纷的角度，应对一、二审关于此部分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可。葛某1等三人以此为由主张再审，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附属车位的问题，双方于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出此项主张或抗辩，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遗嘱》是否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对该条款应作如下理解，代书人首先是见证人，只不过代书人在遗嘱上签名署的是“代书人”身份，其他见证人署“见证人”身份。具体到本案，吴某于《遗嘱》上的身份是代书人，刘某、何某的身份是其他见证人。故二审判决认定本案遗嘱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于法有据。 关于《遗嘱》是否系王某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葛某3的申请准许证人吴某、何某、刘某出庭作证，以查明《遗嘱》是否真实。根据吴某、何某、刘某的证言，可以认定《遗嘱》系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葛某1等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遗嘱》见证人、代书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二审判决认定《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葛某1等三人再审申请期间提交了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澄司［2019］文鉴字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遗嘱》中的“王某”签字非王某本人所签。但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该鉴定系由葛某1等三人自行委托，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鉴定意见”，且样材系复印件或复制件，样材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以此为样本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可采性；其次，一审诉讼期间，葛某1等三人虽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遗嘱》中“王某”三个字是否系王某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也申请调查令调取王某生前相关档案资料作为比对样本，但葛某1等三人在签收调查令后未向法庭提交检材，且在法庭告知葛某3可提供《葛某4同志住房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承诺书》作为比对样本的情况下，葛某1等三人以《葛某4同志住房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王某”三个字系葛某3代签为由拒绝，并称《承诺书》需待向葛某1等三人核实后再行决定是否作为比对样本，此后，葛某1等三人未向法庭表述是否愿意以《承诺书》为样本，导致一审诉讼期间《遗嘱》未能鉴定，二审期间葛某1等三人也未申请鉴定。由此，应认定葛某1等三人未能举证证明《遗嘱》是虚假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葛某1、葛某2、龚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葛某1、葛某2、龚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光毅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