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9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福,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粉，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斌,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审被告：关伟,女,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恩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斌、关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既已经查明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定金合同关系，而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后续庭审并未对民间借贷关系事实进行查明，以致判决事实不清。（一）上诉人王恩福与被上诉人李德斌的借贷合同无效，并且上诉人已经通过案外人丁建华、丁建伟的账户还清全部款项，包括高额利息。李德斌自2018年4月、5月共计14次向王恩福提供小额借款，借款时间仅仅间隔一两天，或者同日多次打款，该种借款情形明显不符合正常借款常理。王恩福与李德斌先前并不认识，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李德斌当时就知晓王恩福沉迷赌博，急需赌资，加之自身就是房屋中介，看到王恩福名下尚有苏州工业园区津梁街的房屋，认为王恩福还有资产可供处置，就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向其提供赌资的实际情况。并且当时口头约定每日1%的高额利息。（二）李德斌与案外人丁建华、丁建伟关系密切，王恩福赌博赢钱就转账给丁建华账户，输钱后李德斌就继续转账给王恩福。根据王恩福与丁建华、丁建伟的银行流水显示，王恩福已经全部还清了借款，但是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被上诉人李德斌伙同案外人丁建华、丁建伟对外提供借款，多人多卡参与借贷，要求借款人还款至其他账户，事实上形成多卡走账，表面上借款人仍未还款，并且借款人在证明自己还款时，根本无法举证清楚自己所还款的银行账户及收款人到底是谁，该卡与出借人的关系就是套路贷。在李德斌多次向王恩福转账后，于2018年7月通过软暴力让王恩福出具定金返还承诺书。李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恩福、关伟向李德斌双倍返还定金合计976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恩福、关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2日，李德斌（乙方）与王恩福（甲方）签订《房屋定金合同》一份，该协议约定由王恩福将其名下苏州工业园区津梁街133号12幢201室出售给李德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名下苏州工业园区津梁街133号12幢201室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34.79平米……房屋价格为270万元整，现收取定金50万元整。第二条约定：正式合同于2018年7月20日之前在乐安居房产公司处签订，甲乙双方如不按约签订正式合同，作违约处理。第三条约定：甲方收取定金后,不将此房出售给乙方作违约处理。乙方付给甲方定金后，不购买此房屋，作违约处理。中介方暂时收取此房房产证土地证以保证双方权益，并由中介方出具收条。第四条约定：甲方违约,甲方除退还乙方已付定金金额,并再赔偿同额定金款给乙方。乙方违约,乙方放弃收回定金的权利,即甲方不返还乙方付给甲方的定金金额。上述《房屋定金合同》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的是王恩福（没有关伟的签字），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的为李德斌，在中介方的落款处仅有苏州工业园区乐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签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根据查询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的《苏州工业园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王恩福与关伟二人。而根据查询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的《苏州工业园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1日转移登记至关伟一人名下。根据关伟提交的其与王恩福的离婚证，双方于2017年12月离婚。庭审中，李德斌称在上述《房屋定金合同》签订后，其分多次向王恩福支付了定金，并提交手机转账截屏及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具体的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第一，2018年4月14日支付20000元，第二，2018年4月16日打款30000元，第三，2018年4月16日打款40000元，第四，2018年4月18日打款20000元，第五，2018年4月20日打款30000元，第六，2018年4月22日打款30000元，第七，2018年4月22日打款40000元，第八，2018年4月24日打款30000元，第九，2018年4月28日打款70000元，第十，2018年4月28日打款48300元，第十一，2018年5月2日打款40000元，第十二，2018年5月2日打款50000元，第十三，2018年5月3日打款20000元，第十四，2018年5月4日打款20000元。以上十四笔合计488300元。李德斌还提交了2018年7月21日由王恩福出具的《定金返还承诺书》一份，其中载明：本人王恩福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房屋定金合同》，现在我房子市场上涨价了，我老婆不同意出售，为此本人没有办法，只能违约，双倍返还定金给李德斌。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细则如下：一、本人在2018年7月20日前收到李德斌448300元；二、双倍返还896600元；三、本人承诺在10月20日前分三期付清。第一，8月10日前还款20万元整。第二，9月15日前还款30万元整。第三，10月20日前还款396600元。在该《定金返还承诺书》下方，李德彬书写有如下内容：如果王恩福信守承诺准时还款，我可以少收96600元。另外，李德斌确认其系苏州工业园区乐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李德斌与王恩福之前系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李德斌认为其与王恩福间系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关系，且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予以佐证。王恩福与关伟均称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关系。对此，李德斌虽与王恩福签订了一份《房屋定金合同》，但该所谓定金合同及其履行存在诸多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之处：第一，在该《房屋定金合同》中虽有苏州工业园区乐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但在合同的落款处只有签章并无任何经办人的签名，且苏州工业园区乐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李德斌；第二，在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房屋定金合同》中明确记载“房屋价格为270万元整，现收取定金50万元整”，根据文义合同签订时即应收取50万元的定金，但根据李德斌所提交的所谓房款的交付流水，该款项是从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分了14次支付的，且金额为488300元也非50万的整数；第三，李德斌提交的《定金返还承诺书》中所载的金额为448300元，该金额既非《房屋定金合同》书中的50万元，也非李德斌提交银行交易流水所称的488300元；第四，涉案的《房屋定金合同》签订时，共有人关伟尚未签字，在房价为270万元的前提下，双方即约定高达50万的定金，且在后续关伟一直未补签字的情况下，李德斌还继续多次向王恩福支付所谓定金，这些情形也与一般交易情形不符；第五，结合涉案房屋的面积、地段等，《房屋定金合同》中所约定的房屋价格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综合上述情形，李德斌与王恩福之前并非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关系，而是系民间借贷关系。因王恩福《定金返还承诺书》中也已承诺还款，故对于李德斌要求返还款项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要求依照定金法则双倍返还的诉请则不予支持。关于款项本金的金额，根据李德斌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李德斌共计向王恩福支付款项488300元，而在《定金返还承诺书》中王恩福确认的本金金额为448300元，该承诺书下方还有李德斌的签字确认，虽然李德斌称承诺书中的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相比少了4万元系因笔误所致，但结合李德斌及关伟的陈述，以及李德斌的交易流水，不排除王恩福已通过案外人归还部分款项，故本金金额仍应依照双方在《定金返还承诺书》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定。综上，王恩福应向李德斌归还借款本金448300元。关于李德斌主张关伟共同还款的问题，根据关伟提交的离婚材料，其与王恩福在2017年12月即已离婚，而涉案的《房屋定金合同》签订在2018年4月，相应的款项均发生于2017年4月至5月期间，因此涉案的债权债务发生于关伟与王恩福离婚之后，该部分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德斌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恩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王恩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德斌448300元；二、驳回李德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三项费用合计18956元，由李德斌自行负担9478元，由王恩福负担9478元，王恩福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德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恩福声称案涉借款系通过案外人丁建华、丁建伟介绍，后本案借款已通过该二人归还。其提供银行流水显示，丁建华、丁建伟与本案当事人王恩福、李德斌三方在案涉借款交付时存在多笔往来，金额不等。其中，自2018年4月15日至10月25日王恩福支付丁建华、丁建伟的款项扣除该二人支付王恩福的款项，差额为533037元；自2018年4月14日至10月25日丁建华、丁建伟共向李德斌转账支付255900元。李德斌称，与丁建华、丁建伟是朋友，有合作关系，因为本案定金金额较大，手边资金不够，于是向丁建华、丁建伟周转。本院认为，虽然李德斌与王恩福签订了形式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以定金名义交付款项，但是根据双方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过程，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德斌向王恩福支付的488300元，实为民间借贷。李德斌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隐匿还款事实、虚增债务以及谋取高额非法利益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对李德斌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并将有关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综上，王恩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德斌的起诉。李德斌一审预交的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由李德斌负担。李德斌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6元，予以退还。王恩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2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