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亭，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风，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香，女，194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民，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宝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虎，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城乡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良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济南市（以下简称黄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城乡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章丘交通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河镇政府赔偿李绪亭方各项损失共计70753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河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是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认定黄河镇政府有权设置限高限宽设施，并未审查其设置限高杆是否符合相关技术规范，是否经过道路安全管理部门的批准和验收，设置并非可以随意设置，权力是有边界的。黄河镇政府设置限高杆不符合相关规定，是导致该事故的根本原因。二、原审法院认定黄河镇政府承担10%的责任比例畸轻。黄河镇政府违规设置限高杆，未按规定设置警示和限高标示是导致该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因此黄河镇政府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少于7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黄河镇政府设置限高杆的设计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技术规范，导致划分责任比例严重失当，请求查清事实，支持李绪亭方的上诉请求。黄河镇政府辩称，李绪亭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黄河镇政府有权设置限高限宽措施，李绪亭方没有任何政府来证实事故是否发生以及事故阿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也没有任何的报警记录，李绪亭方无法证实其主张，即使所诉的事故存在，原因在于死者违章乘坐在车厢上，与限高杆的存在没有关系，黄河镇政府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绪亭等的上诉请求。章丘交通局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发道路为乡道，黄河镇政府负有管理权，章丘交通局无管理权限，一审判决认定对章丘交通局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黄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事故如何发生及发生的具体原因和相关事实情况。在事实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事实的发生显然有违客观真实的根本原则的。二、一审判决黄河镇政府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张建英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规定在载货汽车的货厢上面违规乘坐，这与道路上有无限高杆和限高标志没有任何关系。假设此次事故属实，黄河镇政府并没有任何管理养护瑕疵，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令黄河镇政府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共同辩称，死者张建英因限高杆碰撞跌落致死的事实清楚，黄河镇政府未经许可未按标准未经验收设置限高杆是涉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请求驳回黄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章丘交通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绪亭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07,534元；2.诉讼费用由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绪亭陈述，2018年8月24日13时05分许，李绪亭驾驶鲁A77816重型普通货车沿章丘区黄河镇腾达路到黄河镇去运送饲料，李绪亭妻子张建英（系李林风、李强之母、王英香之女）坐在车厢内所载饲料上面，当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黄河镇北房村南侧丁字路口限高杆（该限高杆由南向北方向无限高标志，由北向南方向有限高2.8米的限高标志）处时，张建英被限高杆碰撞后从车上摔落地面，造成张建英受伤，经济阳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不认可，李绪亭方为证实该主张提供报警证明1份、济阳县人民医院证明1份、户口簿1份、死亡证明一份、殡葬证1份、视听资料4份、公路工程技术标准1份，并申请证人隗佳佳出庭作证，经审查，李绪亭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建英系在限高杆处从车上跌落受伤致死，因此应认定张建英系在限高杆处从车上跌落受伤致死，且该限高杆由南向北方向无限高标志。2、事故发生后，张建英经济阳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绪亭方主张共花费医疗费110,692.73元，为证实伤情及花费情况提交住院病历二份、门诊病历二份、用药明细三份、医疗费单据三张。李绪亭方未否认。经审查，李绪亭方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均有病历记载相佐证，可以证实实际花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李绪亭方主张死亡赔偿金标准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认为应当适用农村标准，李绪亭方提供驾驶证、行车证、运输证等证据证实其以家庭经营饲料为主要收入来源。经审查，结合本案发生的背景，李绪亭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该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李绪亭方主张丧葬费69,305元，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不认可，认为丧葬费标准应按29,600元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9,305元，因此确认丧葬费标准为34,652.5元。5、李绪亭方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15,360元（王英香：23,072元×5年），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经审查，李绪亭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该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项应并入死亡赔偿金中。6、李绪亭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黄河镇政府、章丘交通局认为不应支持，因该次事故造成李绪亭方亲人死亡，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另查明，各方均认可张建英出事故路段黄河镇腾达路为乡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认可黄河镇腾达路为乡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因此应认定黄河镇政府为该路段有建设和养护的责任，李绪亭方主张章丘交通局为该段道路的管理者并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绪亭方主张黄河镇政府未经许可违规设置限高杆且未对由南向北方面设置限高标志及警示标志，《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可以根据保护乡道、村道的需要，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但是不得影响消防和卫生急救等应急通行需要，不得向通行车辆收费。”从该规定可以看出黄河镇政府有权在该路段设置限高杆，但事发时该限高杆由南向北方向无限高标志，属于黄河镇政府的管理养护瑕疵。李绪亭驾驶鲁A77816重型普通货车，却允许妻子张建英坐在车厢内所载饲料上面，其应当意识到危险性，也违反了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的规定，当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黄河镇北房村南侧丁字路口限高杆处时，李绪亭应当意识到危险，却因其行为导致张建英从车上摔落地面，造成张建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悲剧的发生，李绪亭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事发时该限高杆由南向北方向无限高标志，属于黄河镇政府的管理养护瑕疵，对该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作用。李绪亭方要求黄河镇政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欠当，根据各方过错及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双方按9：1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即李绪亭方承担90%，黄河镇政府承担10%。黄河镇政府应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069.27元、死亡赔偿金85,114元（735,780元+115,360元）×10%、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4,648.52元；李绪亭方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河镇政府主张驾驶人有重大过失，本案应当依法追究驾驶人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先由公安机关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依法追究，在本案中，是否追究驾驶人的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李绪亭方民事索赔的请求，黄河镇政府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河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医疗费11,069.27元、死亡赔偿金85,114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4,648.52元；二、驳回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负担10,362元，由黄河镇政府负担5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本案事实，李绪亭驾驶鲁A77816重型普通货车，死者张建英坐在车厢内所载饲料上面，导致张建英与限高杆碰撞坠落死亡。李绪亭及张建英的行为违反了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的规定，对自身安全缺乏必要注意，应对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河镇政府依照法律规定在事发路段设置限高杆，但未对该限高杆由南向北方向设置限高提示标志，客观上会对过往车辆的安全通行造成影响，对事故发生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据此，一审判决酌定双方按9：1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及黄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上诉人李绪亭、李林风、李强、王英香负担50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负担5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