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彩，女，汉族，1968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强，男，汉族，1968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进芬，男，汉族，1957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系杨银彩的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张仁建，区长。委托代理人：黄卫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银彩、沈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新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沈志强与原告杨银彩系夫妻关系，二人所涉房屋和土地位于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龙东村委大塘村。2014年9月15日，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发布《云龙产业基地黄坑九队房屋拆迁工作方案》，后又发布了《云龙产业转移基地黄坑九队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方案》。2015年5月27日，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作出《通告》，内容为：“黄坑九队（大塘村）村民：我镇于2009年8月4日与你们村小组集体签订了土地（含房屋用地）征用协议，并已支付了征地补偿所有款项，按照征地拆迁方案，现安置房屋已建成，具备入住条件。经征地组多次与你户按房屋拆迁补偿方案（标准）协商未果，且征地组已将你户补偿方案进行过公示，考虑到现已进入汛期，村庄内房屋已不再适宜居住，请你户在2015年5月31日前到安置新村确认自己的安置房及搬离，确保生命财产安全，逾期将由镇政府组织拆除。”原告涉案房屋于2015年6月被被告清新区政府拆除。随后，原告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在诉讼期间出具一份《房屋归属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杨银彩在（2016）粤18行初93号行政诉讼中证据所提及的六间农业生产配套用房，包括（储粮房、堆柴房、副房、牛栏屋、农具屋、养鸡屋）是杨银彩个人自建房，是杨银彩个人财产。上述涉案房屋与证明人无关。特此证明。证明人：沈志星、沈志明、沈志恒、沈荣。”并盖有清新县龙颈镇龙东村民委员会黄坑九队村民小组公章。该案后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10月，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沈志强四兄弟共有房屋及沈志强房屋重建费用进行评估，作出穗华价估（清远）[2017]108号《评估结论书》，载明：“沈志强房屋重建费用价格的评估，沈志强房屋为四间副房及一间猪舍……”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又申请赔偿了三间房屋，并承认三间房屋并不是原告的自建房，是原告父亲沈荣分家时分给原告沈志强的房屋。其中，原告请求赔偿的面积为105.23㎡的房屋土地使用者和建筑物登记在沈荣名下。对于原告申请赔偿油茶树损失，被告清新区政府已对原告所在村集体征地上的青苗费进行了补偿，补偿费已支付给原告所在的清新区龙颈镇龙东村委会黄坑九队，原告亦表明知道油茶树的补偿费已支付给所在村小组。2018年4月1日，原告向清新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清新区政府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清新府行赔决[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下称《行政赔偿决定》)，决定在该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新区政府一次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61124元；对其他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不服该赔偿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行政赔偿决定》；2、责令清新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按照被拆除附着物每平方4500元计算赔偿金，折合人民币1124910元；3、依法判令被告恢复原告的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配套设施用地共约500多平方米的原状，或在禾云镇圩镇返还原告500平方米建设用地，或按每平方米800元折算，合计赔偿40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油茶树人民币共870821元。另查明，2018年6月7日，原告杨银彩向清新区人民政府申请公开本案拆除范围的地点、执行标的以及执行决定书，清新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答复称实施拆除前经有关人员批准执行决定属于行政机关内部行政程序，不属于信息公开的范围，故对原告杨银彩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予公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行政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主要围绕《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关于地上建筑物的赔偿问题。经查，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清新区政府强制征收和拆除行为违法后，原告沈志强、杨银彩根据该生效判决的确认提起的赔偿申请，清新区政府收到赔偿申请后，依法对申请赔偿内容进行了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告的赔偿申请超出了确认违法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依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赔偿范围，结合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作出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予以维持。原告沈志强、杨银彩主张其继承所得的其他三间房屋也应该予以一并赔偿，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取得了被拆除房屋的继承权。被告清新区政府未采纳该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原告请求对被拆房屋内相关财物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对自己的损失数额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无法对相关损失进行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房屋前没有对相关财物进行登记造册有不当之处，但考虑到被拆房屋为柴房、牛栏房等副房，即使有存放物品，经济价值亦不高，加上原告无法提供屋内有相关财物的证据，被告对原告的该赔偿请求不予采纳亦符合常理，因此，予以维持。关于房屋重建费用及要求恢复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配套设施用地的问题。被告清新区政府已建设了被拆迁农户的安置新村和安置房，被告陈述被拆迁的其他村民已全部入驻安置新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可知，即使被征土地被告未给予集体经济组织补偿，请求赔偿主体也应为集体经济组织，原告个人提起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要求赔偿油茶树损失问题。原告在庭审中承认油茶树的补偿款已经发放给其村小组，但认为油茶树的补偿款被告应当发放给原告。对于该问题，如果原告认为村小组领取的油茶树补偿款为其所有，可另循法律途径向村小组主张。综上所述，被告清新区政府在2018年4月3日收到原告杨银彩、沈志强的赔偿申请后，根据原告杨银彩、沈志强提交的证据和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依法将《行政赔偿决定》送达给了原告。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该《行政赔偿决定》，予以维持。原告沈志强、杨银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银彩、沈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银彩、沈志强承担。上诉人杨银彩、沈志强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拆迁行为已为原审法院（2016）粤18行初93号判决确认为违法行政行为，但被上诉人未给予合理赔偿，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诉求2395731元的赔偿是合理的。上诉人原有的房屋土地已建设工厂，不能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只能在当地建设同等的建筑物给上诉人或者作出相应货币赔偿才合理合法。如果无法恢复原状，按照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二十四）对违法用地依法处罚后，从新从高进行征收土地。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的不单止是上述涉案建筑物，还有里面大量财物。例如住房有床、餐具、桌椅、衣物、其他放茶、装酒、衣柜等物品。储粮房有谷种、豆种、杂粮、装种子的柜桶。养猪房有疫苗饮料等等。柴房有大量农具，喂鸡房有喂鸡用具用药和饲料等。副房有其他家庭杂物。评估机构只是虚构评估建筑物，对里面物品并未评估在内。3、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实施强制执行拆除前的相关信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毁坏上诉人财物的具体赔偿依据，但被上诉人并未公开相关信息，因此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无事实依据。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拆除，造成本案证据毁灭，是被上诉人过错，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民事责任。此外，被上诉人提供强制执行中的政府信息的证据没有签名或者盖章应视为无效证据。4、评估机构的选择应当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被上诉人单方决定评估机构，在没有房屋等实物的情况下，在没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和评估机构三方确认材料的情况下，作出的评估结果无效违法。5、涉案另外三间房屋不是上诉人自建房，是上诉人分家时颁给上诉人的涉及第三人，现上诉人其他兄弟及父母全部确认归上诉人所有，现上诉人一并请求赔偿并无不妥。6、油茶树不予赔偿不妥。油茶树承包每年收50元承包费，可以推定在上诉人承包前并未种下大量油茶树。征收4723棵共计1276490元严重偏低，现时价格应当补偿400多万元。7、被上诉人在留用地中扣减征地补偿款是违反粤府办（2007）29号文件的（八）落实补偿安置措施，应当保证被征地农民生活水平不因被征地而降低，严格执行按不少于征地面积10%的标准安排留用地的政策。违反粤府办（2016）30号文件关于留用地是无偿返还的规定，依上述规定，还有合计44.3亩土地未征收。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财产应当按照损失发生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确保上诉人财产价值不受损害才合理。被上诉人清新区政府二审答辩称：1、本案行政赔偿决定书作出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依据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结果参照《付款补偿清单》进行赔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其认为受损部分未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2、上诉人要求赔偿239573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无法与被上诉人达成评估机构选定的协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采取其他方式确定。被上诉人依法委托有房屋价格评估资质的专门机构进行依法评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评估报告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房屋所在土地行为及拆除上诉人的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对油茶树征用方面违法，上诉人主张该项赔偿没有依据。上诉人所在村集体征地上的青苗费，被上诉人已作出了损失费补偿，补偿费已支付至上诉人所在的龙颈镇龙东村委会黄坑九队，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其被非法拆除的房屋共九间，面积249.98平方米不符合事实，其中一间房104平方米，属于土地所有者沈荣，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实，上诉人无权主张该房屋赔偿。上诉人主张有八间配套房被拆但实际只有六间，这是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诉讼中也自认被拆六间配套房，《清新区龙颈镇云龙产业基础工程项目拆迁房屋及服务物件补偿付款清单》也显示属于赔偿申请的是六间房屋。上诉人陈述另三间房屋是其分家时获得并无证据证据。上诉人主张其房屋被拆时有财物，但并没有提交有清单以外物品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要求赔偿宅基地、自留地40万元没有依据，因为被上诉人已建设了被拆迁农户的安置新村和安置房给上诉人，被拆迁的其他村民全部入驻安置新村，不存在另行安排和赔偿宅基地的问题。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行政赔偿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对其损失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清新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杨银彩、沈志强有权获得因强拆所受直接损失。清新区政府依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将涉案六间房屋认定为赔偿范围，在未能与杨银彩、沈志强达成选定评估机构协议的基础上，根据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结论。并在杨银彩、沈志强对其主张的损失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按照评估结论作出赔偿61124元给杨银彩、沈志强，并对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并无不当。现杨银彩、沈志强主张损失除涉案建筑物外，还有房屋里面大量财物，但未能举证证明屋内财物直接损失的具体数额，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银彩、沈志强主张清新区政府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拆除造成本案证据毁灭，清新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前没有对相关财物进行登记造册确有不当之处，但考虑到被拆房屋为柴房、牛栏房等副房，其列举的存放物品经济价值不高，对该项请求不予赔偿基本符合常理。杨银彩、沈志强主张将涉案另外三间房屋一并请求赔偿，由于该三间房屋登记在沈荣名下，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油茶树的赔偿问题，杨银彩、沈志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该部分应赔偿400万元的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故本案涉及油茶树的赔偿应该交由其承包者杨银彩、沈志强，清新区政府将该部分赔偿款项交由龙东村委会黄坑九队亦确有违法之处，但考虑到杨银彩、沈志强表明知道油茶树的补偿费已支付给所在村小组，其也可以向龙东村委会黄坑九队申领赔偿款项，为免当事人诉累及司法资源之耗费，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杨银彩、沈志强关于留用地扣减征地补偿款的主张，因留置用地的处置对象是上诉人所在的村小组，上诉人并无资格对此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银彩、沈志强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银彩、沈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