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东经路5号。 法定代表人:尹保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建安里综合楼23栋201号。 法定代表人:马玉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文，河北世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和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工农里34-2-301号。 法定代表人:孙雅萍，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通源公司）与被申请人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辉公司）、秦皇岛和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冀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判后和嘉公司、奥辉公司、国信通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冀民终86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5日作出（2017）冀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判后国信通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冀民终848号民事判决。判后国信通源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4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信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高渤，被申请人奥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文到庭参加诉讼。和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信通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混淆案件当事人，将案外人盈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与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并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国信通源公司已收到担保人和嘉公司还款3024万元，经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确认该款优先用于偿还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余款1981750元计入本案借款合同项下还款。故盈丰公司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虽然出借人与保证人相同，但盈丰公司是案外人。和嘉公司作为两个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其2013年7月29日还款理应是偿还先到期的盈丰公司的借款，且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确认了还款顺序及金额，二审法院无需将已履行完毕的合同列入本案审理范围。2、即使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一并进行审理，马玉站向高渤购买8套房屋未支付的350万元房款也应按借款合同约定计入借款本金，该8套房屋已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全部交付马玉站，二审法院因马玉站否认房屋交付而将该350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与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及未履行的数额，结合市场融资环境及交易习惯，认定借款期内利率为36%，对于借款人违约金的主张认定为逾期利息，2014年1月30日前借款期限内利息按36%计算，2014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判决在三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无异议没有上诉的情况下予以调整，超过二审审理范围，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国信通源公司始终主张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后至2013年11月17日的违约金均按照年利率36%计算，之后产生的违约金按照24%来计算。4、二审判决在确认实际借款数额时按照转账凭证载明的借款人实际收到金额予以认定，但对于和嘉公司的还款金额却以收条载明的金额予以确定，以高渤名义借款并由和嘉公司实际偿还的该笔借款，出借人在扣除履约保证金和一个月利息后仅实际支付3024万元，二审法院强行认定还款金额为3800万元，区别对待双方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国信通源公司出借4145.5万元，共收到还款3524万元，二审判决奥辉公司偿还5335405.7元，使国信通源公司在出借资金五年之后，收回的仅仅是本金。国信通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奥辉公司辩称：1、2012年10月25日盈丰公司与国信通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额为2229.5万元，在签订合同时，马玉站出具收条417万元，款项马玉站并没有实际收到，经过法院审理，盈丰公司才知道本次合同实际出借款为1650万元。2、2013年1月26日，马玉站与国信通源公司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额为2912.5万元，在签订合同时，出具一张2500万元的收条，同时出具一张417万元的收条，该417万元本人并未收到，而2500万元的收条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和嘉公司承认收到借款为1895.5万元，和嘉公司是上述两份合同的担保人，但上述借款均打入和嘉公司法人陶立军名下，和嘉公司是该两份合同的实际使用者，而且所有的还款均由和嘉公司偿还给国信通源公司。奥辉公司对于上述两份合同出借方国信通源公司究竟出借了多少钱，我公司并不知情，但我公司在以前开庭中收到总借款额为3454.5万元。3、2013年7月29日，和嘉公司为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由国信通源公司向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借款3800万元，用于偿还和嘉公司为盈丰公司及奥辉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2014年1月30日，和嘉公司法人的弟弟陶立春又向国信通源公司还款500万元，上述借款的具体数额以及偿还的数额，作为奥辉公司是在庭审后才知道的具体数额，因为奥辉公司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和使用者，奥辉公司和盈丰公司或马玉站，没有收到过一分钱的借款。4、对于两份合同的利息或滞纳金，认为奥辉公司以及和嘉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关于利息或违约金一栏是空白的，说明当时没有约定。5、国信通源公司提出的借款本金中包括8套房屋价值350万元，该房屋并没有实际交付，所以该借款本金并不成立。6、国信通源公司一直在向和嘉公司催告该款，2014年1月30日给款500万元是和嘉公司在后来国信通源公司法人以及马玉站等人也一直在向和嘉公司索要上述借款，所以和嘉公司不可能存在脱保问题。 被申请人和嘉公司辩称：1、本案应当将盈丰公司的借款一并审理。首先，根据秦皇岛市开发区公安分局长江道派出所2016年12月28日的证明，马玉站是在受到国信通源公司高渤的胁迫情况下出具的确认书，马玉站本人在庭审时也明确指出该确认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确认书也没有得到我公司的认可，因此该确认书无效。其次，我公司担保的借款合同有奥辉公司和盈丰公司的两个，在国信通源公司与我公司确认偿还的是担保借款又没有明确说明是偿还奥辉公司借款的情况下，我公司3800万元偿还两笔担保借款合同是符合事实和常理的。2、从2012年10月25日至今，国信通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将8套房屋的产权过户到了盈丰公司的名下，因此350万元根本不能计入借款本金。3、本案的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和逾期利率，我公司就不应承担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担保责任。4、2013年7月29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800万元，高渤出具的收款凭条的金额也为3800万元，完全能够证明以高渤名义借款实为偿还国信通源公司借款的金额为3800万元。由于该款项是出借人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与高渤之间的转款，我公司无法确认实际的转款数额，且高渤确认代国信通源公司收到3800万元，现国信通源公司认为只收到了3024万元，无事实依据。2015年3月9日我公司向陶立春借款500万元，陶立春按照我公司的指示将该500万元打入了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该500万元是我公司代国信通源公司偿还的国信通源公司向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实际就是我公司支付给了国信通源公司500万元。根据2014年马玉站为陶立春出具的500万元借条及高渤为马玉站出具的500万元收条，完全能够证明除了我公司偿还国信通源公司的4300万元，马玉站代奥辉公司和盈丰公司又偿还了国信通源公司500万元。因此以上偿还的数额加起来，共计偿还了国信通源公司4800万元，奥辉公司和盈丰公司向国信通源公司的两份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作为担保人的我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担保义务，不应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 国信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奥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12.5万元；2、判决奥辉公司支付直至所有债务完全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自2013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6日违约金为1398万元)；3、判决和嘉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6日，国信通源公司（甲方）与奥辉公司（乙方），和嘉公司（丙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奥辉公司向国信通源公司借款291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和嘉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国信通源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向奥辉公司提供2912.5万元，奥辉公司出具借款凭据；奥辉公司（乙方）应于2013年4月26日向甲方归还上述借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向国信通源公司（甲方）承担预期违约金，直至所有债务完全履行之日止；如奥辉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归还余款、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国信通源公司有权直接向和嘉公司追偿，和嘉公司保证在接到国信通源公司追偿通知之日起5日内清偿上述款项；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本合同自各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出具“请将用于长不老口村开发借款打入陶立军账户上”字据一份,马玉站同时出具收条两份，表示收到转账2500万元及现金412.5万元。2013年1月26日国信通源公司通过高渤的账户向和嘉公司的陶立军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1000万。2013年1月27日，国信通源公司通过高渤向陶立军转账95.5万元。国信通源公司委托案外人侯志凯，向和嘉公司陶立军账户于2013年2月19日转账500万，于2月25日转账300万，于2月27日转账600万。综上，国信通源公司给和嘉公司共计转账2495.5万元。2012年10月25日，国信通源公司（甲方）与盈丰公司（乙方）、和嘉公司（丙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盈丰公司向国信通源公司借款2229.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6日，和嘉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国信通源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向奥辉公司提供2229.5万元，其中转账为1650万元，现金579.5万元，盈丰公司出具借款凭据；盈丰公司应于2013年1月26日向国信通源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向国信通源公司承担预期违约金，直至所有债务完全履行之日止；如盈丰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归还余款、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国信通源公司有权直接向和嘉公司追偿，和嘉公司保证在接到国信通源公司追偿通知之日起5日内清偿上述款项；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本合同自各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同日，盈丰公司向国信通源公司出具收到2229.5万元收据。2012年10月25日国信通源公司分四笔共计1650万元转入和嘉公司（陶立军），其余的579.5万中包括高渤与马玉站签订的房屋买卖产生的购房款350万元。2013年7月29日，国信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渤作为借款人，和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出借人（未在合同内显示，双方称该出借人是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高渤向出借人借款3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8月28日；借款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计收实际占有、使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同日，高渤收到三笔转款3024万元。高渤与和嘉公司商定将所借款款项偿还和嘉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2012年10月25日向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国信通源公司认可高渤收到转款3024万元是和嘉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2014年1月30日，陶立春（陶立军之兄）向高渤转款500万，高渤向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出具收条,用于偿还国信通源公司的借款。另查明，2012年10月25日，高渤与马玉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样本》，马玉站购买高渤的坐落于秦皇岛市海港区，双方议定房产出售价格为350万元，并将该350万元购房款纳入2012年10月25日国信通源公司与盈丰公司、和嘉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国信通源公司与奥辉公司、和嘉公司均认可涉案的借款中，现金支付的部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均在第四条中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向国信通源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直至所有债务完全履行之日止。国信通源公司提供的合同此处的“0.1”为手写，奥辉公司、和嘉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此处的为空白，没有注明。涉案期间，奥辉公司及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玉站。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本金问题。2012年10月25日，国信通源公司与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和嘉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222.9万元。合同签订后，国信通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向和嘉公司转款1650万元，其余的579.5万元中，229.5万元未实际履行，350万元为高渤与马玉站签订的房屋买卖产生的购房款纳入该笔借款的数额，对该350万元购房款，因高渤与马玉站对是否交付存在争议，亦不宜认定借款数额，双方可另行主张，故该笔借款的本金为1650万元。2013年1月26日，国信通源公司与被告奥辉公司、和嘉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912.5万元。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26日国信通源公司向和嘉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3年1月27日，国信通源公司向和嘉公司转账95.5万元；2013年2月19日国信通源公司向和嘉公司转账500万；2月25日国信通源公司向和嘉公司转账300万；2月27日国信通源公司向和嘉公司转账600万。国信通源公司给和嘉公司共计履行2495.5万元，其余417万元未实际履行。综上，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为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和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担保人均为和嘉公司，且国信通源公司将两笔借款均向和嘉公司进行了履行。2012年10月25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1650万元、2013年1月26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2495.5万元，共计4145.5万元。关于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期限内利息问题。2012年10月25日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2222.9万元，其中229.5万元未实际履行；2013年1月26日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912.5万元，417万元未实际履行。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和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和嘉公司也认为在放款时在本金中作为利息预先予以扣除，国信通源公司对未履行的部分认可是借款利息，按未实际履行的数额与借款约定的数额计算，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年息均超过36%。故综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及未履行的数额，结合市场融资环境及交易习惯，应认定双方在借款期限应存在利息，但双方对利息没有明确现又产生异议，足以看出双方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酌定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内利息为36%。关于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违约金问题。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国信通源公司所提交的合同中违约金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向国信通源公司承担预期违约金”中的0.1手写，奥辉公司、和嘉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此处为空白，没有注明。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奥辉公司、和嘉公司提供的合同中虽对违约金具体数额没有注明，但也未明确没有违约金，应视为有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存在不诚信的行为而导致对违约金产生异议，一审法院酌定对国信通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认定为逾期利息，2014年1月30日前的逾期利息按借款期限内利息计算，2014年1月31日后的逾期利息按年息24%计算。关于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还款数额问题。2013年7月29日，国信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渤作为借款人，和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第三方(双方称该出借人是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借款，高渤与和嘉公司商定将所借款款项偿还和嘉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2012年10月25日向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同日，高渤收到三笔转款共计3024万元。国信通源公司对高渤收到转款3024万元是和嘉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予以认可。和嘉公司主张高渤在2013年7月29日代表国信通源公司借款并收到3800万元，和嘉公司对该笔借款已偿还了4800万元，是为国信通源公司的代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渤在发生该笔借款时虽为国信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二者不是同一主体，和嘉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还款行为针对的是本案所涉合同项下借款，亦无法证实高渤的收款行为即全部代表国信通源公司，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1月30日，陶立春(陶立军之兄)向高渤转款500万元，国信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渤向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出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条，国信通源公司认可是向其还款500万元。综上，针对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盈丰公司、奥辉公司及和嘉公司通共向国信通源公司偿还的借款3524万元。关于奥辉公司应偿还借款数额问题。针对涉案的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嘉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履行部分担保义务，偿还国信通源公司3024万元。国信通源公司从履行出借的款项之日至2013年7月29日发生的利息为810.62万元(以1650万为本金，从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36%计算；以1000万为本金，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36%计算；以95.5万为本金，从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36%计算；以500万为本金，从2013年2月19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36%计算；以300万为本金，从2013年2月25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36%计算；以600万为本金，从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36%计算)，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及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奥辉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还应偿还国信通源公司1932.12万元。2014年1月30日，奥辉公司偿还国信通源公司500万元，以1932.12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30日产生的逾期利息为352.55万元，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奥辉公司未偿还国信通源公司本金1784.67万元。关于和嘉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和嘉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对承担连带保证的期间均未明确约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针对上述的两份借款合同和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3年7月29日，国信通源公司向和嘉公司主张偿还借款，即国信通源公司在和嘉公司保证期间主张权利，保证期间转为诉讼时效。国信通源公司在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两年期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和嘉公司主张过权利，虽国信通源公司认为2014年1月30日和嘉公司通过陶立春向其还款500万元，但对此和嘉公司予以否认，且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玉站认可是其向陶立春借款偿还国信通源公司，作为国信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渤也向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出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条，应认定是奥辉公司向国信通源公司还款，故对和嘉公司主张国信通源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84.67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3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国信通源公司当庭提交马玉站于2017年8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017年11月27日高渤与吕大民对话的“视频光盘”一张及“视频对话文字整理材料”一份，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该“视频光盘”当庭进行了播放。上述证据证明国信通源公司的高渤多次向奥辉公司及和嘉公司催要借款，其对和嘉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和嘉公司当庭提交马玉站于2013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及2013年4月27出具的“欠条”各一份，证明涉案借款系奥辉公司使用；2014年出具的“借条”，证明涉案500万元款项用于其偿还高渤的借款。 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案件争议的主要焦点：第一，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查明；第二，国信通源公司对和嘉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关于涉案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金额；第四，关于国信通源公司已受偿金额以及奥辉公司、和嘉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金额。 一、关于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是否需要查明的问题。国信通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将案外人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与涉案担保合同一并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出借人为国信通源公司，借款人为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和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担保人均为和嘉公司。和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两笔借款到期后一并偿还，所还款项不能区分归还了哪笔借款，查明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系查明奥辉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还款金额等的客观需要。原审法院将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与本案借、还款事实一并审查，是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原审法院将其一并审查并无不当，国信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国信通源公司对和嘉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信通源公司上诉称，国信通源公司对和嘉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担保人应当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和嘉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两年，即2013年4月27日至2015年4月26日。2013年7月29日和嘉公司向国信通源公司还款；2014年1月30日，和嘉公司通过和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立军之兄陶立春账户还款500万元。国信通源公司于2015年1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向奥辉公司及和嘉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国信通源公司主张和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妥，应予以纠正，国信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涉案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金额的问题。1、关于本金问题，国信通源公司上诉称，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向高渤购买了八套房屋，双方同意将未付的350万元房款计入2012年10月25日所签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应当按合同约定将350万元未付购房款计入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该350万元为高渤与马玉站签订的房屋买卖产生的购房款纳入该笔借款的数额，高渤与马玉站对八套房屋是否实际交付存有争议，国信通源公司也未提交将该房屋交付给马玉站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该350万元不宜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国信通源公司认为应将35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145.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未履行部分在放款时作为利息予以扣除。预扣利息属于变相提高贷款利息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扰乱我国的经济秩序，亦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始证据显示，国信通源公司所提交的本案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系手写，奥辉公司、和嘉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此处为空白。现国信通源公司上诉称本案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本案借款期内利息及借款期满后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原审判决酌定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36%计算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国信通源公司已受偿金额以及奥辉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金额的问题。1、和嘉公司与奥辉公司还款情况。和嘉公司在本案原一、二审中均主张涉案两笔借款已由其代偿还清，称经和嘉公司与国信通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高渤商议，以国信通源公司并用高渤名义向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杨庆利借款，由和嘉公司担保并实际偿还方式，归还国信通源公司的上述两笔借款。其不但还清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向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外，还为此多代国信通源公司还款3000余万元，并提交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收据凭条及代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经查，2013年7月29日，国信通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渤与和嘉公司协商，以高渤为借款人，和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第三方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借款3800万元，用于偿还和嘉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2012年10月25日向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同日，高渤收到三笔转款共计3024万元，并出具3800万元的收条，国信通源公司现只认可和嘉公司代偿本案所涉两合同项下借款3024万元，对其余代偿款项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笔借款及代偿行为应作为和嘉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2012年10月25日向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的还款行为；其次经本院核对和嘉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看，和嘉公司为国信通源公司代偿借款额已远远超过本案两合同借款的数额，本着最大化保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并综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认定和嘉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归还本案借款数额以3800万元认定为宜，其多还款部分可另案主张。另，2014年1月30日，陶立春（陶立军之兄）向高渤转款500万元，国信通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渤向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出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条，国信通源公司认可是向其还款500万元。综上，针对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嘉公司、奥辉公司共向国信通源公司偿还借款4300万元。2、奥辉公司、和嘉公司应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利息金额。国信通源公司自出借款项之日至和嘉公司2013年7月29日履行部分担保义务期间发生的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为575.951671万元（以165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以10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以95.5万元自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9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25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以600万为本金，从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7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依据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奥辉公司未偿还国信通源公司本金921.451671万元。国信通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渤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还款500万元。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发生的利息为112.088916万元（以921.45167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截止2014年1月30日，奥辉公司未偿还国信通源公司本金533.540587万元。奥辉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上述未还款项予以偿还，和嘉公司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和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全部代偿款项向借款人奥辉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国信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335405.8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三、秦皇岛和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全部代偿款项向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500元，秦皇岛和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是否需要查明的问题。国信通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将案外人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与涉案担保合同一并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本案所涉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6日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出借人为国信通源公司，借款人为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和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保证人均为和嘉公司。和嘉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两笔借款到期后曾偿还借款，所还款项没有证据能区分归还的是两笔借款中的哪笔借款，因此查明盈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系查明奥辉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还款事实、还款金额等的客观需要，原审法院将二者一并审查，并无不当。 关于马玉站向高渤购买8套房屋未支付的350万元房款是 否应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国信通源公司申请再审称，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站向高渤购买了八套房屋，双方同意将未付的350万元房款计入2012年10月25日所签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应当按合同约定将350万元未付购房款计入借款本金。经查，该350万元为高渤与马玉站签订的房屋买卖产生的购房款纳入该笔借款的数额，而高渤与马玉站对八套房屋是否实际交付存有争议，国信通源公司也未提交将该房屋交付给马玉站的证据，因此，国信通源公司认为应将35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的主张，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该350万元不宜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予 以调整，是否超过二审审理范围，是否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国信通源公司所提交的本案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系手写，奥辉公司、和嘉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此处为空白。国信通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对违约金的给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其要求按日0.1%的利率计算借款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在合同中对借款的利息也没有明确约定，国信通源公司起诉要求按24%的年利率计算借款的违约金，相当于主张了利息，并自认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酌情认定本案借款期内利息及借款期满后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并无不妥。 关于以高渤名义向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约定由 和嘉公司担保并实际偿还，高渤只收到转款3024万元，原审法院却认定和嘉公司的还款金额为3800万元，是否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2013年7月29日，国信通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渤与和嘉公司协商，以高渤为借款人，和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第三方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借款3800万元，用于偿还和嘉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2012年10月25日向国信通源公司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该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交存人民币（大写）陆佰伍拾万元整作为履约保证金。另外，国信通源公司称，出借方除了按合同约定扣除履约保证金外，还以3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预先扣除了借款期一个月的利息126万元，因此同日，高渤只收到三笔转款共计302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高渤的该笔借款应以实际借到的3024万元计算，从而确认和嘉公司的该笔还款数额为3024万元。至于高渤出具的3800万元的收到条，从内容上看是为出借人秦皇岛中运物流有限公司所打，不能据此认定高渤收到的就是3800万元，具体还款数额还应以转账记录为准。原审依高渤出具的收到条综合认定和嘉公司偿还了38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所述，国信通源公司自出借款项之日至和嘉公司2013年7月29日履行部分担保义务期间奥辉公司未偿还国信通源公司本金1697.451671万元。国信通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渤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还款500万元。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发生的利息为207.600665万元（以1697.45167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截止2014年1月30日，奥辉公司未偿还国信通源公司本金1405.05233万元。奥辉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上述未还款项予以偿还，和嘉公司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和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全部代偿款项向借款人奥辉公司追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国信通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7）冀民终848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 二、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50523.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 三、秦皇岛和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国信通源电力燃料（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秦皇岛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500元，秦皇岛和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