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安成，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莹，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安成因与被上诉人周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9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安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莹的起诉或驳回周莹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程序错误。其一，周莹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周树平与周莹之间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余安成也没有收到告知债权转让的通知。当时周莹代表其父周树平向余安成索要欠款，余安成为了防止周莹无权利领取款项，才形成了“周树平签署同意”周莹有权领取借款本金的便条。该便条并非债权转让凭证，周莹只是周树平指定的收款人而已。同时，该便条仅表明周莹有权代收借款本金，无权代为收取利息。此后周树平向余安成索要欠款，余安成陆续支付548000元借款本息。因此，周树平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关于借款的合意外，还需要借款的交付。本案110万元借条，余安成虽然出具，但是并未收到借款。本案诉讼不排除系周莹父女串通所为。其一，周莹起诉时，对余安成一系列归还的本金部分只字不提，并刻意向法庭隐瞒已还款的事实。其二，周树平证言与周莹起诉自相矛盾。其三，周莹的陈述与借条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假使周莹对于各笔款项的陈述是正确的，按照超额支付利息无效的原则计算，本金仅为644800元，相应的利息累计为1048084元。周莹辩称：首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事实认定，周莹认为少认了周莹本应享有的26.8万元债权。由于一审已经支持了利息118万元，所以周莹未上诉。一审中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认定26.8万元并非还款。况且，一审判决将13万元的还款收条看成是一个现金货款，与事实不符。该收条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余安成要求周树平出具的。一审的认定，实质是有利于余安成的。周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余安成归还借款1250000元并支付利息1331943元（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请求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后变更为余安成归还借款本金9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237071.8元，后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安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莹主要提供由余安成在2014年6月13日、8月30日、9月13日向其父亲周树平出具的三份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约定月息均为3.5%，但均未明确还款期限，在2014年6月13日的借条中余安成书写内容中存在有“余安成已收到钱款壹佰壹拾万元整”。同时周莹提供周莹、余安成及周树平书写于1100000元借条背面内容为“此借款本金还给周莹，还款账号：”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据此，周莹认为上述债权已由周树平转让其享有，要求余安成归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承担相应的利息，后变更相应本金为97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但余安成认为周莹实系未取得相应债权人资格，即便周莹取得债权人资格，亦仅获得部分本金的债权，未取得相应利息主张的权利，余安成对后二笔共计150000元的借款无异议，对1100000元借款仅认为实际收到借款为342800元，合计余安成所欠周树平借款本金492800元，并提供相应的收条与转账凭证，其中2016年5月10日、31日周树平向余安成分别出具金额为268000元、130000元的收条，同时余安成提供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2月14日之间转账给周树平合计还款150000元凭证（2017年8月3日40000元、10月26日40000元、2018年2月14日20000元、7月7日50000元）。收条、转账共计548000元。在2017年6月12至2018年12月28日，余安成共计向周树平三次出具相应的承诺，其中2017年6月12日一份承诺中表示还款以本金为先，利息部分待本金还清后，进行协商解决，并承诺2018年3月还清，对此周树平签署表示同意，在2018年12月28日余安成的承诺书中明确春节前归还200000元，下余2019年尽量还清，但在上述的承诺书中，均未明确尚欠借款的实际总金额。2019年6月13日周树平通过快递形式向余安成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针对125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并转让给周莹。同时周莹、余安成代理人在微信商谈还款过程中，余安成代理人表示余安成经过算账认为已归还548000元，尚余本金702000元。庭审中，经周莹申请周树平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周树平表示其与余安成间的借款主要以现金往来，其中第一笔借款中，转账部分为342800元，对此周莹予以确认。同时周莹、余安成庭审中确认归还的款项均系本金，未归还相应利息。另，针对余安成举证的二份收条认为，周莹庭审中表示2016年5月31日的收条因余安成的要求下，在2019年3月向其出具的，落款系倒签。二份收条其实质系因余安成开发的房产，2016年将其中一套作价268000元抵债给了周树平，因周树平与李某存在债务纠纷，其与李某商议将该房产以210000元价格出售给李某的亲戚丁某，丁某购买了上述房产，在此过程中，丁某仅支付了130000元给李某，为此，周树平针对李某债务消灭130000元，后所抵的房产丁某未进行实际取得，经丁某与余安成协商另行置换了房产，余款80000余元支付给余安成，余安成将其中的80000元转账支付给周树平作为还款与130000元收条形成周树平通过以房抵债获得还款210000元，其中转账的80000元包括在余安成转账证据的150000元之内。后因余安成要求，周树平针对130000元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实际以房抵债操作中，130000元及转账的150000元，形成余安成真正的还款，针对268000元实际已落空，所以不存在268000元的还款。故认为余安成实际还款金额为150000元的转账及130000元的收条部分，合计280000元，为此，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对此，经周莹申请李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表示确系存在周树平以268000元作价从余安成处取得相应的房产进行出售给丁某，丁某前期支付其房款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周莹主体是否适格；二、在周莹主体适格的情况下，周莹享有的债权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借贷原系发生在余安成与周树平之间，在借款发生后，余安成也进行了相应的还款，该还款均直接归还给周树平。2017年10月6日，周莹、余安成及周树平在2014年6月13日的余安成出具给周树平的借条背面书写为“此借款本金还给周莹，还款账号：”的内容，三方确系存在由周莹收取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因该内容书写于其中一份借条背面，且之后余安成仍还款给周树平，债权转让给周莹的存在不明确、不稳定，无法全面认定周莹取得享有债权的权利，但2018年12月，周莹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进一步明确了周莹作为债权人向余安成主张债权，同时2019年6月13日周树平通过快递形式向余安成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再次向余安成明确债权已转让给周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显然现周树平已明确将其对余安成的债权转让给周莹。故周莹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二、首先，虽周树平与余安成第一笔借款时，转账为342800元，但余安成确系向周树平出具三份借条，金额共计1250000元且在第一份借条中明确了“余安成已收到钱款壹佰壹拾万元整”。虽然余安成庭审抗辩仅收到周树平的借款492800元，但答辩时强调累计还款548000元且自认未归还过相应利息，若本金仅492800元，归还本部分应已包括部分利息。在2018年12月28日余安成的承诺书中，明确春节前归还200000元，下余2019年尽量还清，由此可见，在2018年12月28日，余安成尚欠周树平相应本金，若本金已归还完毕，则应就利息予以列明，无需要对借款承诺归还。同时通过周莹、余安成代理人间的聊天记录表明起诉后余安成未否认借款金额本金1250000元。对此余安成抗辩认为其与周树平之间的债务仅492800元，不予采信，可认定余安成在2014年6至9月，向周树平的借款金额为1250000元。其次，关于周莹享有对余安成的债权的金额问题，根据周莹庭审自认周树平收到余安成150000元转账、130000元的以房抵债款，合计280000元，尚欠本金970000元，但根据周树平在2016年5月10日出具给余安成的268000元收条及根据证人李某的陈述，周树平确系与余安成达成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所抵房产作价确系为268000元，该作价应从周树平对余安成的债权中予以扣除，至于周莹认为周树平针对130000元出具的收条，实际以房抵债操作中，130000元才系以房抵债操作中真正的还款，针对268000元实际已落空的事实。根据民事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周莹证明268000元实际已落空的事实，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认为130000元收条系2019年3月由周树平向余安成出具。在该时间，周莹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树平再补签相应收条不符合常理，余安成认为该130000元系现金还款的抗辩，予以采纳。故认定，周莹享有对余安成债权本金为702000元。余安成在借条中未明确归还时间，周莹可随时向其主张。最后，关于利息部分，余安成出具的三份借条，约定月息均为3.5%，显然超过法定利率，应调整至年利率24%予以计算，2017年6月，虽周树平同意先归还本金，再协商利息，但承诺书前提是余安成应在2018年3月前归还全部本金，周树平才同意先由余安成归还本金，再协商利息，现余安成未按承诺归还本金，对于利息部分，周莹已获得相应债权，可予以主张。根据先借先还原则，现认定归还金额548000元均归还1100000元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根据还款时间节点，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截至2019年9月19日，针对1100000元借款利息为1008157.33元、针对50000元借款，利息为60666.67元、针对100000元借款，利息为120400元，共计产生利息118922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余安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周莹借款702000元及利息1189224元，合计1891224元，之后利息（以70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周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456元，由周莹负担3500元，由余安成负担2595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周莹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其二，周树平出借给余安成的本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周树平，周树平为周莹的父亲，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的借条的背面，周树平、周莹、余安成于2017年10月6日共同确认借款本金还给周莹。其次，2019年6月13日周树平通过快递形式向余安成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再次向余安成明确本案债权已转让给周莹。因此，周莹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余安成总计向周树平出具三张借条，余安成认为，第一张借条载明的110万元，其实际仅收到342800元。就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借条载明“余安成已收到钱款壹佰壹拾万元整”，从字面意思来看，余安成认可收到相应款项。其次，余安成称其后续累计归还借款本金548000元，已经超过其认可收到的款项。最后，余安成于2017年-2018年总共出具三份承诺书，最后一份出具于2018年12月28日，在该份承诺书中，余安成表示春节前归还20万元，剩余款项2019年尽量还清。这与余安成所称的仅收到492800元（342800元+50000元+100000元）本金且后续归还了548000元不符。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认定余安成就本案总计向周树平借款125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月息3.5%过高，一审以年利率24%为准进行调整，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安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1元，由余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