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采莲路共信时代广场写字楼24-26楼。负责人：王小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怡，女，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洪，男，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贵友，男，198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尧，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因与被上诉人白贵友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贵友对泰康人寿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贵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投保人及原告白贵友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对甲状腺结节系重大疾病并不知情”的事实错误。白贵友体检报告及住院病历记载：“1、2016年7月12日（投保前）的《体检报告》记载：右侧甲状腺多发实性稍低回声结节并钙化、左侧甲状腺多发囊性实性稍低回声结节甲功示甲状腺球蛋白（TG)测定偏高，请您务必近期内到普外科进一步诊治；2、2018年1月27日（投保前6个月）的《中医住院病案》记载：因‘反复头痛3年，加重1周’在玉溪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神经血管性头痛、混合型颈椎病、高脂血症’的住院史；3、2018年8月14日（保单生效后第8日，等待期内）的《体检报告》记载：甲状腺体积增大并甲状腺结节…右侧甲状腺多发低回声结节并钙化(T1-RADS4a类）结节有恶性风险。”白贵友及投保人张瑛在投保时，就保险公司具体询问事项：第二条：近期体况：最近一年您是否有新发或以往既有的身体不适？如反复头痛，头晕…第三条：近期诊治：您最近一年是否接受过医师的诊查…住院…第五条：您过去曾否住院？第七条：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B五官科疾病如：咽喉部疾病等？G内分泌及结缔组织疾病：如甲状腺或甲状旁线疾病？H任何包块或肿物等？针对以上4条具体询问事项，《个人寿险投保单》记载被保险人健康告知事项勾选项均为“否”，白贵友及投保人张瑛对上述健康告知事项均签字予以确认，即投保人在投保时作出与事实明显不符的健康告知，违反了应当如实告知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原告投保时患有甲状腺结节疾病及住院病史，属于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当告知的事项，而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其既往患病情况，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以身体健康为标的的人身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情况对于我公司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核定保险费率，具有根本性影响，泰康人寿的承保风险因白贵友未履行告知的行为而增加，涉案《保险合同》非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180天等待期内，即2018年8月14日（保单生效后第8日，等待期内）白贵友单位《体检报告》记载“4a类结节有恶性风险”，即白贵友在等待期内就已经罹患了甲状腺恶性肿瘤，只是这个疾病究竟什么程度还不确定,不可否认的是该重大疾病在等待期内就已经存在、就需要诊治，白贵友在的体检后没有马上进行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涉案合同有180天的等待期约定(等待期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结合本案保险事故原因，甲状腺乳头状癌系甲状腺癌的一种，临床最常见、恶性度也最轻，乳头状癌是所有甲状腺癌中生长最缓慢的，可在甲状腺内局限数年的特点，因而没有马上进行确诊，确定其身份，而是在等待期后才被予以确定。本案被保险人2016年诊断为甲状腺3级结节，后至2018年发展为甲状腺4级结节，即发展为恶性肿瘤，等待期后确诊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即被保险人属于“带病投保”。因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及保险合同也未约定，白贵友未如实告知事项前后所患疾病必须存在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才有权不承担保险责任，故白贵友所患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乳头状癌之间的因果关系无论成就与否以及因果关系大小，均不影响我公司拒绝承担的保险事故发生后的赔偿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忽视保险责任期间、白贵友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进行审理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泰康人寿的上诉请求。白贵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贵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立即支付白贵友重大疾病保险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白贵友的妻子张瑛作为投保人与泰康人寿签订了《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合同约定投保人投保主险泰康健康百分百Ｃ＋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白贵友，交费期间30年，每年保险费5280元，基本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同日，投保人张瑛依约向泰康人寿缴纳了保险费5280元。2019年4月8日，白贵友被云南省附属医院确诊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颈部淋巴结转移ＰＴ1Ｎ1ＡＭＯＩ期；颈部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肝血管瘤等。白贵友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4月18日出院。白贵友根据泰康人寿要求提交了相关理赔资料，2019年6月14日，泰康人寿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泰康人寿认为，被保险人投保前甲状腺结节等病史，而在投保时未告知，严重影响泰康人寿的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作出决定，因投保人张瑛、被保险人白贵友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泰康健康百分百Ｃ＋重大疾病保险泰康人寿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白贵友认为其自身疾病符合保险条款应予理赔，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白贵友到玉溪市人民医院健康体检中心体检，体检结果为“1.右侧甲状腺多发实性稍低回声结节并钙化、左侧甲状腺多发囊性稍低回声结节。2.……。”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10日，白贵友到玉溪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为：头痛病（血瘀型）；西医诊断为：1.血管神经性头痛；2.混合型颈椎病；3.高脂血症。2018年8月14日，白贵友到玉溪市人民医院健康体检中心体检，体检结果为“1.甲状腺体积增大并甲状腺结节。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投保人张瑛及被保险人白贵友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白贵友对自己所患甲状腺结节系重大疾病是否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及白贵友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对甲状腺结节系重大疾病并不知情。第一、白贵友在投保前并未患有甲状腺癌，其在2016年体检时查出的甲状腺结节等及2018年到玉溪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治疗的是头痛病。如果白贵友认为甲状腺结节系重大疾病，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里不进行治疗，且2018年住院治疗的是头痛病，并非甲状腺方面的疾病。第二、白贵友在2018年8月5日投保后，2018年8月14日，其所在单位组织体检，体检结果中有甲状腺体积增大并甲状腺结节，白贵友到2019年4月才到云南省附属医院检查，被确诊为甲状腺癌才进行了手续治疗。前后近半年时间，如果白贵友自己知道甲状腺结节系重大疾病会导至甲状腺癌，通常情况也不可能在第二次体检后要等半年左右的时间才去医院检查治疗。因此，在投保前，投保人张瑛和白贵友并不知道白贵友已患有甲状腺结节会导至甲状腺癌，不存在故意隐瞒不如实告知的情况。第三、泰康人寿未举证证明白贵友患有甲状腺结节与患恶性肿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足以影响合同的订立及履行。一方面,即使白贵友未如实告之其患有甲状腺结节,但在未确诊为恶性结节即甲状腺癌的情况下,并不具有足以影响泰康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的情形;另一方面,基于正常成年人非医学人士对于该疾病的认知和判断,通常情况下不具备该方面医学常识,要求其认识到甲状腺结节属于严重疾病或有可能引发严重肿瘤有失公允。第四、投保人即白贵友的妻子张瑛和白贵友并不认为甲状腺结节系严重疾病，在第一次体检即2016年即检查出有甲状腺结节，到2019年4月前并未就甲状腺方面的疾病进行过治疗，所以不存在故意隐瞒。故投保人及白贵友就泰康人寿提出的问题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张瑛与泰康人寿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白贵友的此次疾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泰康人寿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对于白贵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泰康人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白贵友重大疾病保险金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康人寿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一、个人寿险投保单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至11月白贵友作为被保险人分别在泰康人寿购买了四份人寿保险，对泰康人寿提出的具体健康告知询问事项均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告知，且其均签字确认，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诚实信用原则及如实告知义务；二、甲状腺结节内钙化与甲状腺关系学术论文复印件，证明从2007年至2015年期间均有权威医学论文论述，甲状腺结节钙化与甲状腺癌有直接因果关系；三、因甲状腺结节保险人做“责任免除”承保决定的健康险保单复印件，证明白贵友未如实告知事项，足以影响保险人合理评估保险合同风险，直接影响白贵友承保决定内容及费率；四、特别约定通知书领取表、特别约定通知书四份，证明泰康人寿依法通知到对方解除保险，对方拒绝签字。经质证，白贵友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所投保的保险不是同一种类，是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向白贵友进行推销，不是白贵友主动找保险公司进行购买；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论文只是学术讨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是其他案件的依据，不是本案当事人证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该组证据只是白条，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本院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缺少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不予采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泰康人寿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未告知投保前被保险人甲状腺结节等病史，严重影响了保险人的承保决定为由拒绝理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以其明知为前提，被保险人白贵友在2016年7月12日的体检结果虽存在“1.右侧甲状腺多发实性稍低回声结节并钙化、左侧甲状腺多发囊性稍低回声结节……”的情形，但体检报告没有明确载明白贵友罹患了何种疾病，且体检报告并非医学诊断，不能以此认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就知悉了病情，被保险人白贵友确诊甲状腺癌的时间是2019年4月，而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5日，已经超过了180日的等待期，故保险人泰康人寿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投保人虽然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白贵友的头痛病住院史，但泰康人寿不能举证证明该事实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泰康人寿不能以此拒赔。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