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主人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中原第一城B区17栋03、0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317239976W。法定代表人：翁叶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9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上诉人郑州主人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人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主人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叶勇以及被上诉人李娟参加了本案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主人翁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食品系合格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2.调味面制品在没有国家标准出台实施前，河南省地方标准仍然有效，且李娟未因涉案食品受到损害，其诉求缺乏事实及请求权基础；3.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故不应得到赔偿；4.李娟分次买同类型食品，应当将其针对主人翁公司的系列案件归为同一案件审理裁判。被上诉人李娟答辩称：涉案产品添加脱氢乙酸钠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00元；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李娟在璧山区好又多食品超市花费3.5元购得的散装食品辣条一袋，内含5小袋，其中四小袋为标注注册商标“主人翁”的调味面制食品，其中一小袋产品名称为逗豆素牛肉，一小袋产品名称为主人翁炭烧鱼片味（调味面制品），另两小袋产品名称为辣子鸡味（调味面制食品），四袋产品包装配料表中均标示含有“脱氢乙酸钠”，执行标准为DB41/T515，且该商品系主人翁公司委托南阳汇金食品有限公司所生产。另查明，案涉食品执行的是2008年1月10日起实施的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且该地方标准中第4.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参照糕点类、膨化食品类）的规定。2015年5月24日起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脱氢乙酸钠”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方便米面制品”。还查明，2015年5月27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中载明：“......二、严格实施生产许可。根据调味面制品的产品特点和工艺要求，总局决定将其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作为单独单元，生产许可证内容为‘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可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审查通则等规定，制定生产许可审查要求。已经制定地方标准的，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要积极协调卫生计生部门，予以完善或修订；没有地方标准的，尽快推动制定地方标准。未按照调味面制品实施许可的企业，原则给予1-2年过渡期，在许可满后予以调整。对新申请许可的调味面制品生产企业，要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和本通知要求实施许可；未取得生产许可的企业，不得生产加工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要研究严格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生产许可等方面的管理措施，强化全环节质量安全监管”。2017年11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发出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中载明：“......按照《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一[2015]57号）的规定，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按照《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年版）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7]19号）的要求，‘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食品’进行监督抽检和合格判定。近期，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爱德万甜等6种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添加剂环己基氨基磺酸钠（又名甜蜜素）等6种食品添加剂扩大用量和使用范围的公告》（2017年第8号）中，也明确“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在一审庭审中，主人翁公司还举示了检验报告、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34号）、关于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味面制品》等4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8]317号）、江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复函、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豫卫食品函[2018]9号）、关于调味面制品标准适用相关问题的说明（郑平商字[2018]91号）、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适用问题意见的函（豫食药监食生函[2017]242号）及《关于解决调味面制品行业发展困境的建议》等证据，拟证明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调味面制品目前并无国家标准，故在相关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实施前，现行的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仍然有效，故调味面制品可以沿用河南省的地方标准等。对此，李娟表示，检验报告系主人翁公司自检，而符合地方标准亦非即符合国家标准；对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34号）、关于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味面制品》等4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8]317号）、江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复函、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豫卫食品函[2018]9号）、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适用问题意见的函（豫食药监食生函[2017]242号）及《关于解决调味面制品行业发展困境的建议》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主人翁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关于调味面制品标准适用相关问题的说明（郑平商字[2018]91号）因无法律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及用量，并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且“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案涉食品的产品类型为调味面制食品，根据2017年11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作出的复函，明确将“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而在2015年5月24日起开始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关于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及其钠盐”的允许使用范围中，未包含食品06.07（分类号）“方便米面制品”。主人翁公司虽辩称案涉产品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但2017年11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作出的复函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发布时间均在该地方标准之后，故案涉产品亦应按照“方便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要求进行生产，并遵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相应要求，因此案涉产品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李娟要求主人翁公司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州主人翁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李娟支付赔偿金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郑州主人翁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在支付案款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李娟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12月18日，2019年1月17、1月30日、1月31日，在璧山区好又多食品超市共计6次购买6袋注册商标为“主人翁”的调味面制品，上述产品均系主人翁公司委托南阳汇金食品有限公司生产，配料表中均标示含有“脱氢乙酸钠”。李娟因每次购买行为支付2.9元-4.65元不等，累计支付货款21.2元。后李娟以其购买的上述食品添加脱氢乙酸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分别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6起案件诉讼，各案件诉讼请求均为请求判令主人翁公司赔偿1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上述6案后，分别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以及（2019）渝0120民初3458号、3461号、3463号、3466号和3470号民事判决，均判决支持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关案件一审判决书佐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在本案中主人翁公司责任的确定。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生产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标准生产经营，不得违反国家标准，在生产食品过程中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涉案食品为“调味面制品”，虽在涉案产品生产、销售时尚无关于该类食品制作、生产的专门性国家标准，但对于食品中添加剂的使用，国家有相应强制性的标准。《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明确了“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监督抽验和合格判定，该复函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适用标准的指引性规范。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关于“方便米面制品”的相关标准，涉案食品超过国家标准允许范围添加了脱氢乙酸钠。因而，涉案产品虽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的相关规定，但因违反国家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在本案中主人翁公司责任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主人翁公司因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现李娟依据上述条款就6次购买行为分别提起侵权之诉，本院认为，上述纠纷的当事人相同、侵权行为相同、涉案产品种类相同，应视为主人翁公司对李娟实施的连续侵权行为，且李娟以同一理由主张权利，故应当将其6次购买行为的价款合并计算，一并确定惩罚性赔偿金额。因李娟共计支付价款21.2元，故本院适用前述规定，确定6次购买行为赔偿金额总计1000元，并已在（2020）渝01民终1013号案件中判决主人翁公司予以赔偿。因李娟就其所购得的全部涉案产品已在（2020）渝01民终1013号案件中获得惩罚性赔偿，故李娟在本案中就其所购部分产品要求主人翁公司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李娟的购买行为，仅将其单次购买行为的价款作为确定惩罚性赔偿金额的基础价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主人翁公司关于应将李娟6次购买行为归为同一案件审理裁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主人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因审查不全面，致处理结果失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