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通安镇树山路98号树山商业街L幢。法定代表人：吴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露，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玉山路金枫广告设计产业园1号楼1363室。法定代表人：赵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萍，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永，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上诉人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瀚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瀚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颂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颂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生效后，颂唐公司应当将股权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秦瀚堂公司。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协议生效后的40天，即双方约定了协议履行的先后顺序。但颂唐公司至今未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秦瀚堂公司名下，也未与秦瀚堂公司办理内部交接手续，秦瀚堂公司未能取得成为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达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义务。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由颂唐公司全部履行义务后，秦瀚堂公司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秦瀚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使存在延期付款，违约责任应以颂唐公司的损失为依据，本案中颂唐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法院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过程中，颂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汤仁和、李德英出具的《声明》，但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故《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股东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无法确认。颂唐公司辩称，一、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来看，应当是先付款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结合事实情况，秦瀚堂公司在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时并没有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双方之间的交流也显示秦瀚堂公司并没有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二、秦瀚堂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推定的股权变更期限并没有合同依据。三、颂唐公司始终没有阻止秦瀚堂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秦瀚堂公司与华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永，早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颂唐公司以及华亿达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已经被架空；四、汤仁和与颂唐公司同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李德英手持身份证作出的声明，秦瀚堂公司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五、秦瀚堂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已经给颂唐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颂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瀚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95万元基准，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0%，根据付款日期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秦瀚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6日，华亿达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公司股东吴永变更为吴永、汤仁和、李德英、朱其英、颂唐公司。同日，华亿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金1834万元，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转让及增资后，吴永的出资金额为15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颂唐公司的出资金额为1050万元，出资比例为35%；汤仁和的出资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5%；李德英的出资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5%；朱其英的出资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5%。2010年7月13日，华亿达公司完成上述工商变更登记。后，华亿达司的股东变更为吴永、颂唐公司、汤仁和、李德英，持股比例分别为55%、35%、5%、5%。2016年12月1日，颂唐公司（出让方）与秦瀚堂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华亿达公司的股权中的10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以9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本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四、本协议经出让方与受让方签名或盖章（自然人签名单位盖章）后生效。秦瀚堂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8月20日支付颂唐公司股权转让款250万元、20万元、30万元，合计支付300万元。此后，秦瀚堂公司未再向颂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华亿达公司的股东也未发生变更。2019年3月24日，汤仁和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作为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特向贵院郑重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他们之间相互转让股权。2019年3月26日，李德英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作为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特向贵院郑重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他们之间相互转让股权。2019年5月16日，颂唐公司向吴永邮寄《股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2016年12月1日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与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因你系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现根据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章程约定，向你发出此转让通知书，请你作出是否同意转让的明确表示，如你在接到本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作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该邮件于2019年5月17日由他人代收。此后吴永未向颂唐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也未向一审法院作出任何说明。一审庭审中，颂唐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段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其中695万元自2017年1月11日计算至2018年6月8日；675万元自2018年6月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645万元自2018年8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秦瀚堂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吴永表示就本案所涉转让的股权不主张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公司其余股东均未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故上述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秦瀚堂公司应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颂唐公司，对于该付款期限，双方并未附加其他条件，而秦瀚堂公司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剩余645万元至今未付，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秦瀚堂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颂唐公司股权转让款，造成颂唐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颂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027551.88元。关于秦瀚堂公司辩称的根据履行的先后顺序，颂唐公司应当先将股权转移给秦瀚堂公司，秦瀚堂公司才有义务向颂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仅是双方对于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归属的约定，现并无证据证明颂唐公司存在阻碍秦瀚堂公司行使公司的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而股权变更登记系公司登记机关对股权变动的登记，产生的是对外公示效力，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双方并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时间，也未以此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至颂唐公司提起诉讼期间，也无证据证明秦瀚堂公司有向颂唐公司提出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综上，一审法院对秦瀚堂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秦瀚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颂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4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27551.88元（暂算至2019年2月25日，此后以64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41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9743元，由秦瀚堂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秦瀚堂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因《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办理变更登记的先后顺序，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系华亿达公司，秦瀚堂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亿达公司存在经催告后拒绝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催告后颂唐公司拒绝履行相应配合义务，故秦瀚堂公司主张其存在履行抗辩权，依据并不充分。关于秦瀚堂公司提出的华亿达公司其他股东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无法确认的主张，华亿达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分别为吴永、颂唐公司、汤仁和、李德英。其中汤仁和、李德英均出具《声明》，且持身份证原件拍照，明确放弃对案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秦瀚堂公司亦未提供否定上述《声明》真实性的证据，吴永作为秦瀚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过程中亦明确放弃优先购买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无不当。因秦瀚堂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一审法院关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认定的实质，是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所述，秦瀚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4143元，由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