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7民初4031号原告:党付存，女，汉族，1998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法定代理人：党兴国，男，汉族，1967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原告党付存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茹，社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被告：社旗县永兴学校，住所地社旗县赊店镇泰山路西段,统一代码52411327750733123D。法定代表人：李继海，任该校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住所地社旗县红旗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7MA3X9AK73D。负责人：杜琼，任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党付存与被告社旗县永兴学校（以下简称永兴学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13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党付存、被告永兴学校均不服，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13民终766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党付存的法定代理人党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茹，被告永兴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杨楠，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付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后期治疗等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原告自海宁市转学到永兴学校（封闭式教育），就读该校初一（班主任李老师）。期间学习成绩优异、多次获得奖状。到2014年班主任调整为王清高老师，但由于王老师和学校管护不当等原因，原告的成绩直线下降，造成原告思想压力过大，老师和学校又缺乏必要的心理辅导，原告于2016年3月份在被告学校出现精神异常，但该学校和老师并没有予以重视，没有进行必要的矫正，和家长及时沟通。2016年3月19日，原告在学校××爆发，老师电话联系家长。家长及时赶到学校，和老师、三个班干部会面了解情况后当日将原告领回家。3月22日下午，家长在老师要求下将原告送回永兴学校。3月23日上午，原告再度出现精神异常，怀疑别人给其下毒，原告的两名家长将原告接回家（王老师签署有返家条），3月24日中午，原告再次爆发××，在饶良镇丁庄西岗持杀猪刀拦路砍人，经群众报警派出所到场处置（详见派出所证明）。3月24日13时许，原告乘家长不注意从邻居楼上跳下，造成颅脑受损、昏迷、多发骨折，经社旗县人民医院、南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现已治疗终结。被告的××经社旗县唐庄××医院，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南阳市医专一附属医院治疗，共花费近10万元。原告现落下终身残废、××无法治愈、需终身服药。此外，被告学校在第二被告处购买有校园保险，第二被告应承担责任。永兴学校辩称：1、原告所受伤害发生在校外，且系原告在自己家中自行造成，我校无任何过错或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发时原告已年满18周岁，并非未成年人，要求我校赔偿无法律依据，其在刚刚砍杀路人不久即又实施自残行为，实属其监护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3、原告在我校期间从无举止异常表现，更从未有过发病先例，××，更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发现举止异常而未及时进行心理疏导的情况，我校对于原告所患××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我校早已为在校生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同时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150000元，原告党付存在2015年8月至2016年保险的名单中，退一步来讲，即使我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在承保险种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与学校无关，纯粹是其自身造成的，学校没有任何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原告趁家长不注意从邻居楼上跳下的行为属于保险约定的免责条款。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及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方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及其监护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2、第四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电脑截屏、报告；3、唐庄乡卫生院诊断证明、电脑截屏；4、附属医院病历；5、派出所证明；6、社旗县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7、南阳市骨科医院病历复印件；8、××危险等级评估表；有奖监护协议复印件；9、老师校长电话录音光盘、及电话录音整理文字；10、证人丁某（原告亲姨）到庭作证：2016年3月份20号左右，原告给她母亲打电话说是去晚了就见不到原告了，所以我就和原告母亲一起去学校，看到原告当时惊恐的很，说是有人给她下药了，原告当时精神上就出问题了。当时我只是去学校了，没上楼，是原告母亲进去的，见没见过我不知道。当时说是有人给她下药了，别的我也没问。去学校之前是原告母亲给我说的，到学校之后是我亲自听到原告说的；11、返家条1张（证明原告在学校爆发××返家日期等）；12、独生子女证，证明原告系独生子女；13、转学证书、永兴学校录取通知书各1张，证明原告转入被告学校；14、原告奖状2张，证明原告成绩优异；15、五家医院发票约20万元，证明原告花费数额；16、车票，证明交通数额；17、法医鉴定和发票；18、保险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19、录音一份。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但是证实原告系农村户口，相关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证据2系复印件，未加盖医院公章，无法证实真实性，诊断证明显示其治疗时间是2018年7月和8月，××，无关联性，并且电脑截屏显示历史就诊记录最早就诊时间是2018年3月2日，与学校无关；证据3唐庄卫生院诊断证明就1张，而且是2018年7月19日出具，并且电脑截屏也未加盖医院公章，无法核对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显示的以往就诊记录最早时间2017年2月4日，这时间都距离上学时间过长，与学校教育无关联性；证据4，从入院记录中主诉间断胸闷一个月等，出院诊断是心脏神经、上呼吸道感染等，××等，并且诊断也与学校教育无因果关系；证据5，证明无出具人签名和领导签名，形式不合法，并且也无法证明原告有××。该证明也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学校存在过错；证据6.7只是证明原告自高空坠落，无法证明原告的坠落与学校存在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据8评估表系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并且在严重自杀自伤行为史这一栏是否定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程显示两年余，证明原告在2015年前后就有××，故原告××与学校无关。有奖监护协议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证据9无法证明原告××及伤情与学校有关，也无法证明学校存在过错，学校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证据11返家条不显示具体是哪一年的，与本案无关；证据12、1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4与本案无关，而且奖状只是代表过去；证据15，由于原告未提交用药清单,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并且费用的发生与学校无关。外购药无医嘱无外购清单，不是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门诊费票据无检查报告、用药清单，无法证明与案件有关联性。证据16交通费有连号情况，费用过高。证据17伤残鉴定意见鉴定时未通知学校和我公司到场，鉴定结论过高，并且后续医疗费未实际发生，我公司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鉴定费我公司不承担。对证据10质证意见：证言与原告有亲属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证实原告有病，不能证实原告存在过错，不能证实学校对原告损害承担相关责任。认为证据19通话人身份不明，录音和本案没有关系，录音时间和身份以及内容有待核实。永兴学校对证人证言无意见。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对第19组证据有异议，认为通话人身份不明，也没有到庭作证，不能证实录音的真实性，不能证实学校存在过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永兴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险投保人名单一份；2、社旗县永兴学校学生安全责任书一份。党付存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承诺书是学校单方面的告示，作为学生和家长都是要签的，不签不让上学，但不表示签字学校就不承担责任，是格式合同，不能作为学校免责的依据。保险公司无异议。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保险单，证实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社旗县教体局勤工俭学办公室；校方责任保险条款，证实只有学生在校内或者学校统一组织的活动中因为疏忽或过失导致学生损害的，才承担责任。第5条规定保险公司不赔偿；第6条间接损失、精神损害保险公司不赔偿。原告及永兴学校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证据2有原件也有复印件，能够证明党付存因精神分裂在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医院）住院情况；证据3、4、5、6、7能够说明党付存因××拦路砍人并在唐庄乡卫生院、南阳市医专一附属医院治疗、在高处坠落、在南阳市骨科医院治疗等情况；证据8评估表系复印件，不予认定；证据9能够说明党付存家属与永兴学校就党付存在校学习等情况与学校及老师沟通情况；证据10能够说明党付存当天的精神状况；证据11、12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13、14能够说明党付存在转学至永兴学校学习情况；证据15，被告未指出非医保用药范围，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结合党付存实际情况，门诊费应是真实发生的，但在南阳市万兴东大药房等外购药时间与原告主张系南阳医专第一附院住院期间不相符，且外购药凭证没有原告信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6交通费系实际发生，参考原告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及原告病情、治理情况，500元交通费较为合理；证据17能够说明党付存伤残等级及评残费用。二被告对证据19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对永兴学校提供的证据2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3日，海宁市盐官镇初级中学教导处给永兴学校出具转学证，同意原告转学。后原告就读于永兴学校，2014年1月18日，党付存被评为优秀学生，2015年2月6日，党付存因成绩突出，荣获优秀奖，另通知书上学校给党付存评语有文静内向，积极参加班级活动，乐于助人，热爱集体，望今后保持乐观向上等内容。2015年永兴学校通过社旗县教育体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向保险公司购买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金额4209525.97元，累计责任限额45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5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30万，保险期间：2015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除外）从事校内活动中或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校外活动中，因疏忽或过失发生导致注册学生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精神损害赔偿不赔。党付存系在校承保名单中。2016年3月23日，永兴学校通知党付存家属，告知党付存在校有异常，党付存家长经与学校沟通后将党付存带离学校。3月24日上午，党付存在社旗县饶良镇西岗持刀拦路砍人，社旗县公安局丁庄派出所出警后发现党付存趴在地上大哭不止，语言逻辑混乱，时哭时笑。3月24日13时许，原告乘家长不注意从邻居楼上跳下，造成颅脑受损、昏迷、多发骨折，被送往社旗县人民医院治疗，L4椎体及锥板骨折、右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端骨折、右跟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脑震荡，花费医疗费10928.3元。2016年4月3日至6月7日在南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全身多发骨折（高空坠落伤），右胫腓骨远端碎折并右踝关节脱位等。党付存在南阳市骨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3274.95元（含2016年7月25日门诊费74元及10月17日票据显示费用5613.4元，）。2016年7月9日至7月12日在南阳医专第一附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心脏神经官能证、上呼吸道感染、右下肢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医疗费121元（以党付存能提供的票据为据）。2016年暑假期间，原告家长与学校曾三次沟通：内容主要为党付存在学校期间精神状况及与同学之间的关系。2017年10月16日，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眼动（EM）测定分析报告提示：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较大，但不能排除其他精神障碍，请结合临床分析。2018年7月19日，社旗县唐庄乡卫生院为原告出具诊断意见：精神分裂症，病人于2017年2月至今间断在我院门诊用药，建议继续巩固治疗，不适随诊。2018年8月6日，××医院（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为党付存出具诊断意见：精神分裂症，积极治疗、严防意外。产生医疗费308.7元。2018年9月4日，该院出具票据显示门诊等费用104元，10月29日费用565.36元。2019年1月3日，该院出具票据显示费用为1523.47元。合计2501.53元。2019年5月20日，南阳南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党付存伤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为1.2万元，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产生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就社旗县永兴学校行为与党付存精神障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故未能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精神分裂症是由一组症状群所组成的临床综合征，它是多因素的××，具有迁延性强,复发率高,致残率高等特点，个体心理的易感素质和外部社会环境的不良因素都可能通过内在生物学因素共同作用而导致××的发生，不同患者其发病的因素可能以某一方面较为重要。本案中，永兴学校对党付存患有的精神分裂症是否具有过错行为且过错行为与其精神分裂症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的关键。原告方虽然无明确的证据证明永兴学校在教育管理中存在过错，但党付存家在相对偏远的饶良镇安庄村，又从浙江海宁转学到永兴学校，原告在校期间也曾成绩优异，且该校施行封闭式管理教学，原告在学校生活学习的时间与在家相比长得多，学校在党付存文化学习、心理疏导等方面承担着不可替代的责任。现原告在校期间精神发生异常，永兴学校无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永兴学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计算党付存损失如下：1、医疗费合计66825.78元，后续治疗费1.2万元，2、护理费按原告请求的3万元予以支持；3、依党付存提交病历显示门诊、住院等计187天加上60天的评估营养期，故营养费为247×20=49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7天×50元=9350元；5、残疾赔偿金13830.74元×20年×0.2=55322.96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2000元。上述合计180938.74元。关于二被告称伤残是离校后发生的故不予赔偿的辩解，本院认为，党付存的跳楼行为虽然发生在校外，××的延续后果，与其离校时间间隔太短，当时党付存所患××并未确诊，其父母不能完全预料到后果的严重性而采取适当的管护情有可原，故该辩解不能成立。鉴于精神分裂症发病的多重因素、党付存发病时已成年及伤残发生在校外等情形，本院酌定永兴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54281.62元，因永兴学校为原告在保险公司购买有保险，故该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系原告方为鉴定伤残等级所支付的费用，并非间接损失，故保险公司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原告所患××且身体构成伤残，故原告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万元，由永兴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赔偿原告党付存各项损失54281.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社旗县永兴学校赔偿原告党付存精神抚慰金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党付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党付存负担2900元，被告社旗县永兴学校负担1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向前审 判 员  李 建人民陪审员  赵鸿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石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