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35号院建材市场。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晓，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波，男，1963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清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晓、王涛、被上诉人周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展销会的举办者或者销售柜台的出租者。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时有顺序限制，应当是先向展销会、柜台主张权利，在不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时才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周清波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其与刘晓燕之间的关系不是柜台租赁关系，这一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出租给刘晓燕138.17平方米的经营摊位，刘晓燕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和管理费用，并接受上诉人的统一管理。上诉人与刘晓燕的合同关系与柜台租赁的特征完全一致。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先向刘晓燕主张权利，此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照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只要柜台租赁合同期满，承租方撤走了，消费者就可以要求出租方赔偿，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前置程序。承租方的违约责任和出租方的先行赔付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二者是独立的而非一体的。对于这两种竞合的请求权，消费者可以任选其一提起诉讼，本案就属于后一种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三点理由都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周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定金27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滞纳金（按照退款协议约定的方法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3日，张丽(系周清波妻子)在位于洛阳市××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的“富得利橡木生活”选购地板，并签订了订货单。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富得利橡木生活”确认订购的地板后再次签署订货单，并在店里刷卡支付定金500元。2017年8月31日，原告向刘晓锋转账支付地板货款26000元，原告称刘晓锋是“富得利橡木生活”经营者刘晓燕的财务，同时也是刘晓燕的妹妹。2017年9月23日，原告付木门定金1000元，“富得利橡木生活”给其开具收据。后“富得利橡木生活”店一直未向原告供货、安装，原告（到）找（到）居然之家，发现“富得利橡木生活”已经撤店。2018年6月17日，原告与刘晓燕签订退款协议，刘晓燕认可原告分三次共计支付货款(定金)27500元，并同意分三期偿还，并且承诺未按协议履行的话，每天按未还款的5‰支付滞纳金。2.居然之家公司提供2017年11月30日居然之家公司(甲方)与刘晓燕(乙方)签订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洛阳市洛阳王城店一号馆负一层，摊位号为DS27-1-B-027(面积为134.09平方米)的场地租给刘晓燕用于商业经营，乙方向甲方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乙方的产品经营类别为实木地板，主经营品牌为富得利。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为减少结算过程中的风险、方便消费者，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收银服务，乙方须在送货之前要求消费者将货款和相关费用交至甲方。”第三十条约定：“乙方私自进行收银或者未能要求消费者将货款和相关费用交至甲方，或者将在甲方卖场洽谈的业务转移他处，甲方视同乙方逃单并对乙方处以10倍于逃单金额的违约金；乙主与消费者发生纠纷，甲方一律视同乙方责任。”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先行赔付’指甲方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消费者购买乙方产品出现质量或服务问题时，可以要求甲方先向其进行赔付。”3.洛阳市××工区合盛建材商行系刘晓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洛阳市××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B-026号，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原告在位于洛阳市××工区居然之家负一楼的“富得利橡木生活”购买地板并支付款项27500元，“富得利橡木生活”实际由刘晓燕经营，原告与刘晓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刘晓燕与被告存在摊位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刘晓燕租赁居然之家的摊位用于商业经营，刘晓燕向居然之家公司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居然之家的统一管理，现刘晓燕所承租的摊位已经撤柜停止营业，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被告作为摊位出租者，在管理经营中享有较大的经济利益，由其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能够及时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消费者到商场购物，是基于对商场的诚信度和影响力的认可，商场“统一收银”的规定是商场与商户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消费者，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向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直接支付价款，本身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被告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实际经营者进行追偿。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原告27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其与刘晓燕退款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本院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自201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清波275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刘晓燕与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租赁柜台关系。本案中，刘晓燕与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合同约定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提供场地租给刘晓燕用于商业经营，刘晓燕向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统一管理，符合柜台出租的特征，能够认定刘晓燕和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构成租赁柜台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周清波与刘晓燕签订订货单并支付了货款，刘晓燕未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刘晓燕现已不在该商场经营，故周清波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洛阳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