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1，山西省方山县人，住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山西省方山县人，住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山西省方山县人，住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2，山西省方山县人，住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3，山西省方山县人，住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勤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逯某，山西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柳林县勤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勤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102870元的赔偿费用；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死者侯小龙为本车第三者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保险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是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侯小龙作为本车驾驶员，无论何种情形都无法转化为本车第三者。2.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驾驶人不得基于自身侵权行为造成自身利益损害而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本案中，根据事发情况，死者在驾驶过程中因自身操作失误发生事故后跌落桥下死亡，死亡的原因非与本车挤压或者碾压造成，一审也排除死亡原因是撞死在车内，故本起意外系死者自身操作不当造成，其作为侵权人也不得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人，只能按照车上人员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中得到相应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观点同样认定驾驶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驾驶人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遭受的损害。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对事实和理由部分补充，称针对驾驶人能否转化为第三者问题，晋城、晋中还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年前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三庭法官在开庭时提到晋中市人民法院，参考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晋中的开会纪要，根据省高院的相关判例，驾驶人基于被保险人的身份以及作为车辆的操作人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100000元是给被上诉人的，2870元是路产损失。勤海运输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系侯小龙，《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载明勤海运输公司为挂靠单位，所有发生的事故由第三人承担，勤海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勤海运输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侯某1与李某系夫妻关系，系死者侯小龙的父母；原告高某与死者侯小龙系夫妻关系，系原告侯某2、侯某3父母。2019年08月01日16时05分许，当时天气为雨，死者侯小龙驾驶×××（×××）号重型货车，行驶至吕梁环城高速38公里（吴城去往信义方向匝道）处时，驾驶员死者侯小龙因未观察注意到前方路面沉陷情况，驾驶车辆在驶过该路段时，操作不当车辆失控，致使车辆与匝道桥面左侧挡墙发生碰撞，驾驶员侯小龙甩出车外，坠落在桥下死亡，后车辆又与右侧挡墙发生碰撞后停于桥面上，致车辆受损路产损失。该事故经山西省××队第146117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小龙承担全部责任。侯小龙驾驶的×××号车辆属侯小龙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车辆，由被告勤海运输公司委托管理。该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险为1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原告支付停尸费16800元，应赔偿路产损失2870元。死者侯小龙系城镇户口，家庭成员有：父亲侯某1，1970年5月20日生；母亲李某，1969年5月23日生；妹妹侯小艳（智力残疾）1993年4月7日生；妹妹侯某4，2005年7月24日生；父母因病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属贫困户。妻子高某，1990年3月3日生；女儿侯某2，2010年11月20日生；儿子侯某3，2014年5月23日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父母妹妹是否应当赔偿抚养费用。关于死者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要判定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死者侯小龙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车内，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甩出车外，位置发生了移动，且坠落在桥下死亡，其死亡原因排除是被撞死在车内，根据证据规则和死者所处位置看，应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关于父母妹妹是否应当赔偿抚养费用。虽然父母均不达60周岁，但父母均因身体原因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又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妹妹侯小艳为智力残疾，妹妹侯某4未成年，属贫困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偿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父母妹妹的抚养费用应当赔偿。但妹妹不是本案当事人，在判决时应当综合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被告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侯小龙死亡的合理损失。根据原审确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原审认定原告的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二、丧葬费：67699元/年÷2=33834.5元；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办理丧葬、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原告请求误工费50751.75元，原审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9000元，原告请求交通食宿费7000元，原审酌情考虑6000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当以此为限，即19790元/年×20年=395800元；五、停尸费16800元；六、财产损失2870元。以上共计1135004.5元。被告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在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因侯小龙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食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停尸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112000元。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原告减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就本案交通事故，侯小龙应按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司机）的标准进行保险理赔。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司机）的区别，不应仅以特定时空条件下受害人相对于车辆所处的位置作为唯一判断标准，还应从第三者的含义、对危险的控制责任、责任保险的原则等方面综合分析认定。首先，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及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受害人，而侯小龙作为本案机动车驾驶员，其身份并不符合第三者的含义。其次，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开启危险的来源，同时也正因为对机动车的驾驶，使其成为最能有效控制该危险的责任人，而第三者较驾驶员对机动车或者说对危险的控制力明显处于弱势地位，本案中，侯小龙甩出车外，虽相对于车辆所处的位置发生变化，但其对危险的控制责任，不应以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再次，第三者责任险中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责任向受害人承担的赔偿为基础，赔偿原则为被保险人因己方责任造成他人民事权益损害；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中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身责任损失的赔偿为基础，赔偿原则为被保险人因己方责任造成自身民事权益损害。本案中，侯小龙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因己方责任造成自身民事权益损害，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赔偿原则。综上，侯小龙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脱离本车，不应“转化”为第三者，造成的自身损失，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限额100000元内进行理赔为宜。原审认定的财产损失2870元，上诉人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10287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减半收取74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685元，被上诉人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共同负担6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2元，由被上诉人侯某1、李某、高某、侯某2、侯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