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斌。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粤豪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法定代表人：周厚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锋，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诚香。上诉人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粤豪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豪公司）、原审被告谢诚香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粵0308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对判决中所确定的谢诚香所应承担的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二、由粤豪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不是担保人，仅是见证人，见证、督促谢诚香履行还款义务。一、《还款协议》中已注明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仅是见证人。当时作为见证人签名的特艺城商户仅19人，并无20人，一审法院认为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认定错误。案外人王某某与在《还款协议》中签名的19名特艺城商户都是见证人。由于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仅是作为见证人见证、督促谢诚香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签字时并没有看《还款协议》的内容，涉及的具体事项也不清楚。《还款协议》中明确标注有担保人签字的字样，但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均未在担保人处签字，足以表明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不是担保人，仅是作为见证人。二、《还款协议》中手写部分的字样“补充：利息部分不再计算、本协议由以下特艺城商户联名的担保”的字迹与“以下每位担保人承担本协议债务的5%、为乙方的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特艺城商户担保人”的字迹与商户签名的字迹不是同一个人的，明显是粤豪公司在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签名后后面加进去，且该证据粤豪公司并没有盖章，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该份证据经过多次变造，内容无法反映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签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曾让粤豪公司说明手写部分是谁写的，但是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在庭后并没有看到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中也没有说明。此外，粤豪公司在《还款协议》上共盖了6个公章，这些章都是粤豪公司在事后为应诉盖的。“以下每位担保人承担本协议债务的5%”上也有按手印。这证明该份证据经过多次变造，内容无法反映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签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三、关于粤豪公司与鑫慧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无事实依据，无法确认。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粤豪公司与鑫慧诚公司的加工合同仍在履行，双方并没有对账。因此，粤豪公司与鑫慧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确认。四、粤豪公司放弃对吴某某的债权请求，放弃部分亦不能向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请求。《还款协议》中的乙方有谢诚香和吴某某两个人，但吴某某没有在《还款协议》中签名，证明粤豪公司放弃对吴某某的债权请求。因此粤豪公司放弃部分也不能向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请求。且与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同时签字的还有其他17名特艺城商户，粤豪公司应该将吴某某与其他17人、鑫慧诚公司也列为诉讼参与人。粤豪公司放弃向吴某某与其他17人、鑫慧诚公司追偿债务，所以也不能向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主张。五、粤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没有真实的转账凭证，只有委托合同和发票，且发票是开庭审理后补充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不予以认可。粤豪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提到的手写部分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还有原始债权债务成立的问题，粤豪公司均已向原审法院作出了书面说明，并且庭后向法院补交了原始债权债务的材料。其中需要重点说明的是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认为担保人的人数是19人，但是其在自己的上诉状第四点中又认为是20人，其认为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17人，明显前后矛盾。事实上粤豪公司数过后也认为是20人。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时粤豪公司已向法院解释，因为临近春节，公司的出纳辞职了，新的出纳没有到岗，所以发票是后补的。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谢诚香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粤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诚香、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连带清偿粤豪公司欠款3520000元；二、谢诚香、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连带支付粤豪公司延期偿还欠款的利息236943.62元（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5月28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1日为236943.62元，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三、谢诚香、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连带承担律师费100000元；四、谢诚香、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豪公司与鑫慧诚公司有长期业务合作关系。2015年4月25日，粤豪公司与鑫慧诚公司签订最新的《加工购销合同》，约定粤豪公司向鑫慧诚公司供应黄金珠宝首饰，鑫慧诚公司支付货款，合同有效期一年，从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止。在合同的附件二中，约定粤豪公司给予鑫慧诚公司授信额度，即允许鑫慧诚公司赊欠货款（或等值货物）8000000元；鑫慧诚公司应提供履约保证人，对合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诚香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保证人后备注鑫慧诚公司“实际控制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鑫慧诚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陈斌、谢诚香。据粤豪公司的陈述，截至2015年9月9日，鑫慧诚公司欠粤豪公司货款15690000元；2015年9月10日，由于展会布展需要，鑫慧诚公司从粤豪公司集中购进七单货物，单次欠款金额1359000元，合计29280000元，鑫慧诚公司在欠数（账）确认单上确认，并承诺2015年9月13日结清。鑫慧诚公司在9月10日当天偿还了12900000元，剩下的16380000元未在承诺的时间还款。在粤豪公司的催促下，鑫慧诚公司用黄金饰品及原料抵扣了部分欠款，后因资金出现困难，无法清偿剩余欠款，经粤豪公司与鑫慧诚公司股东对账协商，确认鑫慧诚公司欠粤豪公司剩余欠款为8000000元，其中谢诚香偿还5000000元，陈斌偿还3000000元。2015年9月28日，粤豪公司作为（债权人）甲方与作为（债务人）的乙方谢诚香、吴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主文确认鉴于鑫慧诚公司欠粤豪公司货款8000000元，乙方承担5000000元的还款责任；乙方自签字之日起21个月内偿还5000000元，自第四个月起每月偿还280000元，在还款期间乙方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若乙方不按上述期限清偿债务，乙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协议下方，粤豪公司在甲方盖章，谢诚香在乙方签名捺印，吴某某没有签名或者捺印。在主文下面有手写部分，载明“补充：利息部分不再计息，以下每位担保人承担本协议债务的5%”、“本协议由以下特艺城商户联名担保，为乙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紧接着的下面一行“特艺城商户担保人”处，有包括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在内的20名商户签名捺印；担保人签名的下方有“鉴证人：王某某”签名，并由王某某注明“经与周德奋（粤豪公司实际控制人）先生协商，本协议第三条利息部分免除”，即正常还款期间不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谢诚香从协议约定的第四个月即2016年1月开始还款，2016年1-4月每月还款280000元，2016年5月开始没有正常还款，之后在2016年6月16日、7月8日、7月30日、10月5日分别还款8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合计还款1480000元，还有3520000元没有偿还。粤豪公司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鑫慧诚公司因加工购销关系而对粤豪公司负有合同之债，谢诚香作为鑫慧诚公司的履约保证人、实际控制人、股东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属于对鑫慧诚公司债务的自愿承担，粤豪公司也盖章同意，谢诚香应对粤豪公司承担5000000元的债务清偿责任。谢诚香已经偿还了1480000元，应及时清偿剩余的欠款3520000元。谢诚香自2016年5月28日即签订《还款协议》的第五个月开始没有按照约定及时还款，已经违约，粤豪公司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4.75%主张利息，并主张律师费100000元，符合协议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还款协议》手写部分清楚载明“每位担保人承担本协议债务的5%”、“本协议由以下特艺城商户联名担保，为乙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签字捺印的商户刚好20人，能够印证，而且签名的地方是依次在“特艺城商户担保人”处。二、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辩称其是见证人，但“鉴证人”处签名的是案外人王某某。作为从事生意往来的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不可能不知道见证人和担保人的区别。而且在一份清楚写明“还款协议”的文件上签名捺印，更是理应知晓会有相应的法律后果。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不可能不知晓利害关系，而是认为自己仅仅是见证人，既不符合常理，也背离契约精神，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三、谢诚香作为自愿承接鑫慧诚公司部分债务的转移债务人，20名特艺城商户作为按份共同保证人，粤豪公司选择起诉谁，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无权干涉。故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应对谢诚香的上述债务，按照协议的特别约定，承担按份保证责任，保证份额为每人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谢诚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粤豪公司35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5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谢诚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粤豪公司律师费100000元；三、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对谢诚香的上述债务各自承担5%的按份共同保证责任，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诚香追偿。案件受理费37655.54元，由谢诚香负担。案件受理费粤豪公司已预交，谢诚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迳付粤豪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谢诚香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谢诚香偿还粤豪公司款项及支付律师费予以维持。粤豪公司所提交《还款协议》手写部分载明“每位担保人承担本协议债务的5%”、“本协议由以下特艺城商户联名担保，为乙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粤豪公司自认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在各担保人签名前书写的，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对此不予确认。双方确认手写部分为“鉴证人”，有王某某的签名。在“鉴证人：王某某”字迹处上方和旁边有19个人进行签名并按手指印。从签名位置无法将“鉴证人：王某某”与另外19个签名进行区分并进行分隔。粤豪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手写部分是在19个签名人签名前书写的，粤豪公司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主张签名时，并未有手写部分，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仅作为见证人进行签名的陈述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还款协议》下方打印体中明确有担保人字样，无一人在该处签名，可以确认《还款协议》无担保人。综上，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主张不承担按份共同担保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上诉人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粤豪珠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谢诚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55.54元，由被上诉人谢诚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粤豪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已预交，被上诉人深圳市粤豪珠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迳付上诉人林宝明、刘义斌、林友新，本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按份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