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周，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双，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娟，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开发区昌骅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立周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立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立周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首先，高立周与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高立周也实际施工了河北建设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故河北建设公司应当向高立周支付涉案工程款。本案不可争议的事实是鑫奥公司的厂区工程是与鑫奥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最为主要的是涉案工程是鑫奥公司公开招标并由河北建设公司中标的工程，关键是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双方签订的2014年7月16日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黄骅市住建局进行了备案登记，并且在中标公示中载明中标单位为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为张文平。鑫奥公司一审时提供了其与河北建设公司备案的施工合同原件，备案的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承包人任命张文平为承包人代表，专用条款中河北建设公司指定的通讯联络人和收件人均为张文平。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双方基于备案合同就高立周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支付了工程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公司中标后于2015年10月15日与高立周签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上加盖了河北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并由项目经理张文平签字。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基于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就高立周施工的部分，鑫奥公司已经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且部分工程款汇入了河北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高立周施工的涉案工程款应由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其次，就涉案项目河北建设公司以项目部名义与高立周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以及张文平的签字行为，足以证实张文平系履行职务行为，并且对高立周明显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1、河北建设公司在投标时对张文平有明确的代表河北建设公司投标的授权委托书等资料，同时在中标通知公示中也载明张文平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且在备案的施工合同中又再次明确张文平系承包人河北建设公司的承包人代表，以及河北建设公司涉案项目的通讯联络人和收件人。张文平是河北建设公司的正式职工，该涉案项目亦经过备案，且河北建设公司是以河北建设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高立周签订的承包协议，有张文平的签字，基于以上客观事实高立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文平有权代表河北建设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的项目部或项目经理以承包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债权人要求承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文平系河北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且以河北建设公司名义与高立周签订承包协议，故河北建设公司应当向高立周承担付款责任。3、河北建设公司以私刻印章为由，不予认可中标公示结果以及备案合同的效力，并且否认经过公示事实的公信力，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经过备案，2014年7月24日鑫奥公司就涉案工程又向河北建设公司的账户支付71×××57.41涉案工程款，河北建设公司主张没有承包过涉案工程并且以张文平私刻印章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4、鉴于以上事实，以项目部名义并由张文平签字的承包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因此对于高立周施工的涉案工程款由河北建设公司支付于法有据。二、高立周主张鑫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涉案项目发包方为鑫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双方均没有证实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鑫奥公司不再欠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故高立周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利要鑫奥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双方均不予向高立周提供真实欠款数额的前提下应对高立周主张数额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高立周的上诉请求。 河北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河北建设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也未签订施工合同，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2014年3月，河北建设公司员工张文平私自伪造了“河北建设公司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承揽工程，并用此公章加盖在鑫奥公司厂房施工项目的投标函、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投标文件授权委托书、该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等文件用于施工活动。2018年3月张文平在新市场派出所，对其私自伪造河北建设公司印章用于承揽工程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02刑初404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鑫奥公司厂区工程系张文平伪造河北建设公司公章进行的投标，并用该伪造的印章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项目施工文件，其犯罪事实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中河北建设公司也系受害方，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张文平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因私刻公章所造成的后果，不应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河北建设公司并未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并未进行实际施工，依法不应当承担涉案工程的合同责任。二、河北建设公司与高立周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高立周提交的《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发包人系张文平，涉案分包工程并非河北建设公司分包，河北建设公司也未与高立周签订施工承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北建设公司与高立周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鑫奥公司质证称：应当驳回高立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立周同鑫奥公司无合同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起诉鑫奥公司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高立周主张的承包协议和行为，鑫奥公司不认可，根据备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工程不存在任何分包和转包行为以及内部承包行为。张文平伪造河北建设公司公章情况，虽然对内容和行为鑫奥公司均不知情，但鑫奥公司认为伪造公章签订合同涉嫌合同诈骗行为，给鑫奥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严惩。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存在严重违约违法行为，从第一次施工备案合同约定2015年11月30日竣工，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迟延履行，到2016年又承诺2017年6月30日完成，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又一次迟延履行，并留下存在严重工程质量问题的烂尾工程，给鑫奥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向鑫奥公司出具了授权以及收据，鑫奥公司预先支付了440万元，按照合同鑫奥公司完全没有必要支付，对于多支付的资金鑫奥公司暂时保留起诉权利。高立周向鑫奥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高立周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高立周工程款14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依法判令鑫奥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解除高立周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立周主张：2015年10月15日高立周与河北建设公司就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制造厂工程签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发包方为张文平，承包方为高立周，协议主要同容为：“工程名称为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制造厂，工程地点为黄骅市昌骅大街；工程总造价2600000元（最终按结算），工程付款方式按银行转帐支票或现金支付收据为准，支付工程款时，其他任何人不得私自支付工程款，否则视为承包方未收取该款项，鑫奥公司直接拨付乙方工程款由甲方出具证明。”高立周提交的证据：1、提交河北建设公司与高立周签订的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原件一份3页，证明高立周与河北建设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工程造价为260万元，协议第10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2、中标公示一份，证明鑫奥公司在招标网就涉案项目进行招标并且显示中标单位为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为张文平系复印件。3、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从黄骅市人民法院立案庭调取的河北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鑫奥公司在黄骅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骅市人民法院在住建局调取的关于河北建设公司与鑫奥公司协议书系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系鑫奥公司发包。4、借款证明书原件一份，证明2015年11月12日建设单位为鑫奥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出具借款证明书给付高立周100000元。5、河北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与高立周签订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河北建设公司给付高立周部分工程款共计900000元。6、提交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 河北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协议为张文平与高立周签订，且落款印章为河北建设公司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区项目部，我公司从未刻制过该印章且该协议未加盖我公司公章，与我方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设立权利、义务应在张文平与高立周之间。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法庭核实，根据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定张文平犯伪造印章罪，根据竞（新市场）鉴通字【2018】001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告知书及竞（新市场）鉴通字【2018】006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涉案工程投标函、投标文件签署委托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以及施工合同中协议书、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均与我公司公章不一致，故鑫奥公司厂区施工项目为张文平个人与鑫奥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我方无关。对证据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二。证据四该借款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未加盖我公司印章，其余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五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高立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并非工程款，实为高立周在我公司进行围堵、干扰正常办公秩序，严重影响我公司办公秩序，为维护稳定我公司的第三分公司与高立周签订的协议，于同日高立周出具了借条及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围堵我公司办公场所，且该协议第四条已说明如公安机关对黄骅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房项目的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给予确认，该字样表明高立周认可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应由相关生效的司法文书确定，且上述竞秀区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案涉工程的责任主体与我方无关，故河北建设公司并非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主体。高立周所谓的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的900000元并非工程款，实则为高立周扰乱我方办公秩序，我方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所支付的，高立周对此出具了借条，我方认为该900000元为不当得利，且我方保留向高立周主张诉讼权利，该案正在保定市竞秀区法院审理。 鑫奥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高立周同河北建设公司的承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未经我方确认，而且我方不允许分包或转包，对此不知情。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2、对招标文件，真实性无异议。3、对备案合同，应以我方提交的备案合同为准。4、对借款证明书不认可，借款证明书没有张文平和我公司的签章，我公司对此证明书真实性不认可，对我公司无约束力。但是河北建设公司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从我公司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5、对高立周和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6、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这部分款项包含在我方已经预付的400多万元的款项中。 河北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1、提交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原件，2018年12月20日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证明张文平犯伪造印章罪被判处相应刑罚，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系其个人违法行为。2、竞（新市场）鉴通字【2018】001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告知书原件。3、竞（新市场）鉴通字【2018】006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原件，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投标函、投标文件签署委托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以及施工合同中协议书、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均与我公司公章不一致，故鑫奥公司厂区施工项目为张文平个人与鑫奥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4、（2018）冀06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2018年11月1日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证明张文平私自伪造我公司印章并加盖在涉案合同，印章与我方无关，且高立周收到的900000元为不当得利所得，并非工程款。5、2018年11月6日，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向高立周出具的《通知》原件，证明张文平与鑫奥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职务行为、系张文平个人行为，该合同与我方无关。6、2018年2月10日，高立周与我方下属三分公司签署《协议书》原件，证明高立周认可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应由相关生效的司法文书确定，我单位亦为该事件受害者。7、借条、银行回执复印件，庭下提交原件，证明该900000元为高立周围堵我方办公场所所获的不当得利，且与证据六协议书形成证据链，证明高立周认可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应由相关司法文书确定。 高立周对河北建设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张文平为河北建设公司的经理正式职工，河北建设公司对这一事实是认可，该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并在建设局进行备案，因此对方所述不能够成立，同时对于在建设局备案的章在其鉴定中并没有体现，并且在与高立周所签的协议和2015年支付100000元由施工单位河北建设公司向发包方鑫奥公司借款100000元证明的项目部章并没有进行过任何鉴定，也没有任何说明，对证据四（2018）冀06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现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发回重审，尚未审理完毕，所以河北建设公司所说的证明目的无事实依据。对证据五有异议，该通知违反了未作审判先行决定，并且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已认可，但是不能够证实河北建设公司的主张，恰恰说明付款主体为河北建设公司，因为在该协议中已经明确应当由公安机关对付款主体予以确认，如公安机关确定甲方（河北建设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那么第三分公司协助高立周向该工程款的最终付款责任主体索要工程款，事实上公安机关并没有确定河北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予以确认。对证据七本案900000元系工程款，在协议书中签订主体为河北建设公司集团三分公司，此款项也是河北建设公司所支付，且在收据中已明确载明款项为工程款，事实上正是基于河北建设公司拖欠高立周工程款，所以经高立周催要其向高立周支付900000元工程款。 鑫奥公司对河北建设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河北建设公司公司的六组证据，我方在与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时，对以上六组证据的内容和情况均不知情，其真实、合法、关联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据七我方不知情，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对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 鑫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河北省建设施工备案合同一份（原件），证明2014年鑫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2015年11月30日竣工完成。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67页中通讯联络人和收件人为张文平，68页中5条工程分包中注明：无分包工程事项。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工程禁止转包和分包，这是明确约定的。70页中，承包代表人中注明承包人任命张文平为承包人代表。77页中，65条进度款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拨付23%（392万元）工程款；然而本案涉及合同的施工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至今主体没有验收，也没有达到验收条件。所以按照约定，不应该给付任何工程款项，我方不具有任何付款义务。该施工合同经行政部门备案。二、提供2014年鑫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各方的合同关系。三、提供2016年鑫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承诺书一份，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由于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原因导致违约拖延，达成调整施工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施工方承诺2017年6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如违约施工方给付鑫奥公司工程总造价20%的经济违约损失342万元，可以从工程款中扣除。我方暂时保留诉权起诉施工方，另案解决。四、授权委托书和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收据四份，证明张文平全权处理鑫奥工程的合同履行和工程款收付的一切事务，以及鑫奥公司预先支付了440万元，如果按照双方的协议鑫奥公司至今不需要给付任何款项，然而由于工程资金紧张才预先给付了一些资金，但是这些资金我方认为河北建设公司（张文平）属于不当得利，也应当予以返还，且工程质量严重瑕疵，对于不当得利和质量违约问题我方暂时保留诉权起诉施工方，另案解决。 高立周对鑫奥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合同也可以证实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通过合同中通讯联络人和收件人为张文平，说明张文平系河北建设公司职工，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同样证实河北建设公司、鑫奥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3、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对证据四中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能证实张文平在涉案工程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四张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应该提供转账凭证来证实已支付收条中载明的款项，且在建设集团投标函中已注明河北建设公司开户银行名称、账号，其付款应当付到河北建设公司账号。 河北建设公司对鑫奥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四首先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资料所涉及的印章均为张文平私刻印章所为，与我公司无关，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并不能推翻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张文平的个人行为为违法行为，并非职务行为，鑫奥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所有人也是该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张文平为该项目的施工人，该项目自始至终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另查，案外人张文平系河北建设公司员工，河北建设公司已于2016年6月15日解除与张文平的劳动关系，并出具关于对张文平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的批复。再查，关于（2018）冀0602民初1261号河北建设公司起诉高立周涉案900000元为不当得利一案，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撤销（2018）冀06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发还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重审，并申请追加鑫奥公司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高立周主张高立周与河北建设公司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区项目部负责人张文平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高立周承建鑫奥公司厂区工程，协议加盖了“河北建设公司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区项目部”公章，高立周依约履行了义务，并且主张张文平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尚欠的工程款也应该由河北建设公司支付。河北建设公司抗辩张文平确系其公司员工，因私刻公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提交的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02刑初40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张文平私自伪造的“河北建设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并用此公章加盖在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房施工项目的投标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投标文件签署委托书、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用于施工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及备案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的“河北建设公司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均已经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系张文平私刻印章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立周提交的承包协议、借款证明书中加盖的“河北建设公司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区项目部”的印章，河北建设公司均不认可，高立周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印章系张文平行使职务行为所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高立周应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高立周主张河北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立周请求鑫奥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主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立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1元，由高立周承担（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二审审理中，高立周提交以下证据：1、鑫奥公司厂区工程施工中标公示，证明涉案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并已进行公示，中标公示载明建设单位为鑫奥公司，中标单位为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为张文平；2、《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项目在公开招投标后，鑫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备案，且在备案合同上加盖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印章（即黄骅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合同管理备案章），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8条明确监理工程师为刘跃刚，20条明确张文平为承包人代表；3、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4年7月24日鑫奥公司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安全文明建设施工措施费71×××57.41元；4、《收条》证明一审时鑫奥公司向法院出示的河北建设公司从鑫奥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收条》中也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并且有张文平的签字；5、《借款证明书》证明在鑫奥公司出具的借款证明书中不仅有建设单位的签名，还有监理单位刘跃刚（备案合同中明确的监理工程师）的签名，施工单位穆瑞卿、王强（此二人均为河北建设公司职工）的签名，并且又再次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高立周陈述称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印章曾在监理施工资料中使用过。 河北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定张文平犯伪造印章罪，且根据竞新市场鉴通字20180015、20180065号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相关工程文件印章与我公司公章不一致，涉案项目为张文平个人与鑫奥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对于证据2，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备案合同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系张文平私刻印章的范围，张文平私自伪造了我公司印章并用此公章加盖在涉案工程投标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投标文件签署委托书，施工合同协议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等文件用于施工活动，张文平私刻印章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不应由身为被害人的河北建设公司承担。对于证据3及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账户，且该电子回单没有体现相关安措费字眼，该证据是复印件，并未加盖银行公章，河北建设公司合理怀疑高立周获取该证据的手段不合法，对于该账户河北建设公司不知情。二审审理中，河北建设公司对电子回单记载的河北建设公司的账号是否其公司的账号称，称需要庭后核实，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对于证据4，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收条为复印件且河北建设公司未加盖公章，该证据载明本案实际收款主体为张文平，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对于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非河北建设公司承建，河北建设公司也未刻制过该项目章，该证明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 鑫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4、5这四份证据，我方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回单中河北建设公司的账号是张文平提供的，打款数额是真实的。二审审理中，鑫奥公司认可在张文平施工过程中使用过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 本院经审理查明，鑫奥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鑫奥公司厂区（销售、研发中心、2＃车间）工程施工进行招标、投标。招标网中公示内容为：中标单位为河北建设公司，中标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中标价为1708.21万元，建筑总面积12101平方米，项目经理为张文平。2014年7月16日，发包人鑫奥公司与承包人河北建设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上述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备案合同上加盖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印章（即黄骅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合同管理备案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8条明确监理工程师为刘跃刚，20条明确张文平为承包人代表。2014年7月24日，鑫奥公司向河北建设公司银行账户汇款71×××57.41元，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注明“安全文明建设施工措施费”。 2015年10月15日，发包方（甲方）张文平与承包方（乙方）高立周签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工程总面积：暂定12100平方米，以图纸实际面积为准。工程总造价：2600000元（最终按实结算）。该施工承包协议中结尾部分“发包方（甲方盖章）”中：张文平在“代表（签字）”处签字，且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高立周在“承包方（乙方盖章）”中“代表（签字）”处签字。 2018年2月10日，河北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甲方）与高立周（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二、2018年1月19日乙方向三分员工借支了30万元工程款。三、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再代付乙方60万元工程款，办理相关财务手续。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对乙方已完工程量的认定工作，2018年12月31日前按双方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完毕。四、甲方因张文平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待公安机关对鑫奥公司厂房项目的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给予确认，如认定甲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甲方协助乙方向该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索要工程款后，乙方应返还已收取甲方代付的工程款”。 2018年12月20日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做出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其审理查明中主要内容：2014年3月份，张文平为承揽工程的便利，私自伪造“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用此公章加盖在鑫奥公司厂房施工项目的投标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投标文件签署委托书上，后又用此印章加盖在该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用于施工合同。第4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 一审审理中，鑫奥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和张文平收据四份，证明张文平全权处理鑫奥工程的合同履行和工程款收付的一切事务，且鑫奥公司预先支付了4400000元工程款。 河北建设公司就其已按协议书支付高立周的900000元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高立周，其后，河北建设公司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11月25日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602民初15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河北建设公司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高立周提交的中标公示、河北建设公司与鑫奥公司备案的建设工程合同中均载明涉案项目系河北建设公司中标承建，张文平系河北建设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河北建设公司虽对其收取鑫奥公司安全文明建设施工措施费71×××57.41元的银行回单陈述不清楚，但其未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反驳，故该证据能证明鑫奥公司业已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了涉案项目的相关费用。高立周提交的2015年10月15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中，发包方处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张文平作为甲方代表在施工承包协议中签字；本案审理中鑫奥公司认可在诉争项目的施工中，张文平使用“河北建设集团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进行施工。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意义在于，该意思表示系公章显示的主体所为；对合同相对人来说，合同书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其可以信赖公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作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高立周通过中标公示、备案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鑫奥公司向河北建设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相关费用的银行回单、签订合同时张文平系河北建设公司员工同时亦是中标公示和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河北建设公司涉案项目经理等证据，有理由相信张文平系代表河北建设公司与其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河北建设公司应对2015年10月15日黄骅市鑫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协议中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河北建设公司对其承担给付高立周工程款责任后的损失，可以向无权代理人张文平追偿。 2015年10月15日的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600000元（最终按实结算）。2018年2月10日，河北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与高立周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对高立周已完工程量的认定工作，2018年12月31日前按双方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完毕；但河北建设公司并未按约定完成对高立周已完工程量的认定工作，审理中亦未对高立周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应依据施工承包协议书认定工程款数额为2600000元。高立周认可已收取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900000元、张文平300000元，故河北建设公司应给付尚欠高立周工程款1400000元。2018年2月10日的协议书约定河北建设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按双方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完毕，河北建设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给付尚欠工程款，故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付尚欠的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施工承包协议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高立周请求鑫奥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因鑫奥公司并非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方，且高立周未提交证据证明鑫奥公司尚欠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高立周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立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高立周工程款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 三、驳回高立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2元，均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