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7101行初720号原告惠正清，男，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祝新军。委托代理人徐轶。委托代理人程智远。第三人周庆辉，女，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原告惠正清因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以下简称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长宁公安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因周庆辉与本案处理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正清，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轶、程智远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9年12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正清，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程智远，第三人周庆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3日作出长公行罚决字[2019]102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惠正清与周庆辉原系恋人关系，于2019年5月16日分手，2019年5月18日12时许，惠正清为达到让周庆辉继续与其保持恋人关系的目的，在未经周庆辉允许的情况下将涉及周庆辉个人隐私的照片及视频发送给周庆辉的同事，周庆辉的正常工作、生活因此受到严重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之规定，决定给予惠正清处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原告惠正清诉称，其于2019年6月22日下午2时许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新华路派出所)口头传唤过去配合调查，理由是涉嫌侵犯他人隐私。被告称，原告的前女友报警称原告将与之在恋爱期间的照片发给了她的同事，但原告并无她同事的联系方式和微信，也没有发过任何东西给任何人。民警仅从原告手机里看过一些原告与其前女友在恋爱期间的合照就说原告侵犯他人隐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将原告行政拘留。被告违法拘留原告5天，传唤1天，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给予6天的赔偿金。因此，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判决被告进行赔偿。就其诉请，原告提交了长拘解字[2019]651号《解除拘留证明书》作为证据。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辩称，2019年5月18日，原告将第三人的同事李某1、李某2等人拉入其建立的微信群，在未经第三人允许的情况下发布了第三人裹着浴巾的照片。上述照片拍摄于酒店内而非公共场所，照片中第三人仅仅裹着浴巾而非正常着装，隐约可见隐私部位，属于第三人不愿被公众知晓的内容。原告为了迫使第三人与其见面而威胁第三人要将上述照片向外发布，故原告应当知晓上述照片系第三人不愿意被公众知晓的内容，其具有向外发布照片的主观故意而非无意泄露。原告利用微信群发布上述照片，具有散布他人隐私的客观行为，且对第三人的生活及精神产生压力，造成一定后果。因此，其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没有赔偿的前提，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第三人于2019年6月21日报警，被告予以受案登记；2.长公行罚决字[2019]102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处罚前告知原告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原告享有的权利，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4.行政处罚复核表，证明对原告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维持拟处罚决定；5.长公(长新)行拘通字[2019]10797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对原告行政拘留后及时通知其家属；6.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原告)，证明对原告询问前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和义务；7.原告询问笔录2份，证明原告供述其与第三人曾是恋爱关系，其通过微信向第三人的同事发送第三人的个人照片及视频；8.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第三人)及第三人询问笔录，证明第三人陈述原告曾多次将其个人照片发给其同事，其中一张照片为其在酒店房间裹着浴巾的照片；9.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李某2)及李某2的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李某1)及李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2、李某1在原告建立的微信群中收到原告发送的第三人照片和视频，其中一张照片为第三人在酒店房间裹着浴巾的照片(以下简称浴巾照)，视频为第三人请求原告不要将照片发送到互联网及第三人的家人的视频；10.照片5张(照片4中有浴巾照)，内容为原告使用的微信号，原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原告手机中储存了浴巾照及视频等内容以及第三人、李某2、李某1在微信群中收到原告发送的第三人照片及视频；11.原告户籍资料，证明原告的个人信息。被告长宁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法律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程序依据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三人周庆辉述称，浴巾照并非由第三人拍摄，而是原告在汉庭酒店中用手机拍摄的，拍摄时第三人并不知晓，直至2019年5月18日原告在微信群发布浴巾照时其才看到。浴巾照涉及第三人的隐私，其不想被他人看到；原告曾以浴巾照相威胁，其感到很害怕，生活受到影响。因此，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合法、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第三人提交浴巾照作为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其与第三人在2019年4月认识并恋爱，但第三人隐瞒了已有男朋友的情况，故其将与第三人的生活照、旅行照发送给两名证人，想让她们知道第三人脚踏两条船的事实。其建立了微信群，群中有原告、第三人、两名证人及另一人，但未在微信群中发过浴巾照。被告提交的浴巾照并不是第三人的，而是其前女友朱某某的照片，收藏在原告手机中，原告从未以任何方式将任何浴巾照发送给任何人。被告有能力调取相关证据，却从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所称的原告在微信中的聊天文字、照片等内容。被告采信的两名证人李某1、李某2均与第三人是同事、老乡兼室友关系，所陈述的内容不应当被采信。原告在其第一份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第三人在宾馆里裹着浴巾的照片并非被告提交的浴巾照，该照片由第三人自己拍摄后发给原告，在被告证据中没有，对此，被告没有让原告在签笔录时进行确认。对于被告证据10中的第4张照片，原告手写文字指的是其与第三人的正常合影、旅行照。被告于2019年6月22日对原告进行强制传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隔了4-5小时将原告送到拘留所。被告在为原告制作第二份询问笔录时，就让原告签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第三人并未请求原告不要发照片，原告只是将第三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通过微信告知她的同事，不属于散布隐私。原告并没有第三人穿着白色西装的视频，其只在微信群里发过与第三人在黄浦江游玩时拍摄的合照等。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发表如下反驳意见，原告在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提到浴巾照是第三人发给原告的，结合证据10中第4张照片中原告手写内容，以及证人李某2、李某1的证人证言等，可证明浴巾照中的女子就是第三人。证人李某2、李某1均陈述其看到了原告在微信群中发送的浴巾照，内容与第三人陈述一致，可以采信。被告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并未发现原告所称的第三人自己拍摄的裹着浴巾的照片。两性关系属于隐私，散布隐私是侵犯隐私的一种手段，原告在明知第三人不愿意公开的情况下，违背第三人的意愿将浴巾照及两性关系向他人发送，属于违法行为。原告在调查过程中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正确认识，在其第一份询问笔录中陈述已将第三人的照片和视频删除，后又在制作第二份询问笔录过程中发现原告手机中还存有第三人的照片。原告于2019年6月22日14时30分被口头传唤到新华路派出所，于次日13时45分离开，被告并未对原告进行强制传唤。原告询问笔录中离开时间填写错误，该错误时间是原告被送至拘留所之后填写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就原告的质证意见，第三人陈述，被告提交的浴巾照中的女子就是第三人，第三人并未自行拍摄过裹着浴巾的照片，根本不存在这张照片。被告提交的浴巾照是原告在汉庭酒店房间拍摄的，该酒店房间是双人床标准间，墙壁为米白色，地板为棕色木质材质，卫生间位于第三人所坐的床的后面，对面还有一张床。拍摄当时，第三人在刷朋友圈，手持一个正面白色、背面银色的苹果6PLUS手机，手机上有一个泛黄的塑料手机壳。原告在微信群里发的第三人穿着白色西装的视频及浴巾照是同一天在同一个酒店拍摄的。证人朱某某陈述，其于2019年6月23日下午1时许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赶到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向其出示浴巾照并询问照片中的女子是否是自己，其辨认后确认浴巾照中的女子就是自己。其询问民警什么事情，但民警没有回答，直接将原告的随身物品装在一个透明袋子里让其带回。浴巾照是其与原告在恋爱期间由原告在酒店里拍摄的，当时其刚刚洗好澡，头发还是湿的，手持一款背面粉色、表面白色的苹果6S手机在玩消消乐。原告拍摄浴巾照后立刻给其看了，其说形象不好，要求原告删除。因其与原告同去酒店开房次数较多，关于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证人李某1陈述，其是第三人所在公司的负责人。2019年5月18日其被拉入一个微信群中，群内还有原告、第三人、武盼盼、李某2、刘磊及李某1等人，后发现拉其入群的人将头像换成了原告与第三人的合影，其才确认是原告建立了该微信群。其先收到原告发的文字，内容为原告与第三人如何认识，后来收到原告与第三人的自拍合影约5张，还有第三人穿着白色西装在酒店房间里摇摇晃晃从门口往床方向走的视频，视频中能看到第三人的脸，还有一张就是浴巾照。浴巾照中的女子洗过头发，在玩手机，腿搭在床上。通过原告在微信群中发布的文字、照片、视频等内容，其肯定浴巾照中的女子就是第三人。即便没有原告发布的文字，其通过浴巾照中女子的手臂、头发、脸部轮廓也可以看出该女子就是第三人。原告在微信群中发布上述内容时，第三人就坐在其身边哭，为了不让公司更多的人知道该事，其让微信群里的其他人陆续退群。证人李某2陈述，2019年5月18日其在外地休息，午睡醒后发现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有6至7个人，分别是原告、第三人、李某1、武盼盼、姓刘的，还有叫香香的，群主头像是原告和第三人的合影。原告在群中发了文字，讲了原告与第三人认识的经过，还有原告与第三人文字聊天的截屏图片以及原告与第三人出去玩的合影，之后还发了第三人在酒店里的视频，内容是第三人穿着白色西装从酒店房间外面走进房间里面，当时第三人走路有点歪，最后是一张浴巾照，照片中第三人裹着浴巾在玩手机，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搭在床边。其从浴巾照中女子的侧脸、身材能看出该女子就是第三人。看到浴巾照时，其感到很诧异，后接到李某1的电话就退群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证人李某1、证人李某2的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第三人的陈述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因与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及第三人的陈述相悖，且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1日16时许，新华路派出所接第三人报警称，2019年5月16日19时许和5月18日中午，其前男友即原告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把第三人的私密照片发给他人。同日，新华路派出所予以受案登记并询问第三人。次日，新华路派出所口头传唤原告到所接受询问。同月23日，新华路派出所询问了证人李某1及李某2，调取了原告手机中微信相关照片及内容。同日12时，新华路派出所执行处罚前告知，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查明你(单位)惠正清于2019年5月18日12时许有散布他人隐私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书证、被侵害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公安机关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拟对你(单位)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称其并没有散布他人任何隐私，坚决向一切相关部门提出行政复议。同日12时45分，经对原告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被告同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对原告处行政拘留五日。同日13时45分，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5月18日12时许，原告为达到让第三人继续与其保持恋人关系的目的，在未经第三人允许的情况下将涉及第三人个人隐私的照片及视频发送给第三人的同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对原告处行政拘留五日。被诉处罚决定书当场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新华路派出所接第三人报警后予以受案登记，经传唤、询问、调取证据，向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就原告陈述和申辩予以复核，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当场送达原告，程序合法。被告认定，原告在未经第三人允许的情况下将涉及第三人个人隐私的照片及视频发送给第三人的同事，属于散布他人隐私的违法行为，有其提交的原告询问笔录及照片、第三人询问笔录、证人李某1及李某2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亦与第三人及上述两名证人当某陈述内容相印证。原告诉称，其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第三人裹着浴巾的照片并非被告证据中的浴巾照，被告证据中的浴巾照中女子并非第三人而是其前女友朱某某，但原告并未提交其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第三人裹着浴巾的照片，且证人朱某某对浴巾照的描述与第三人相比，缺失很多细节，故在原告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采纳原告意见。被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处原告行政拘留五日，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鉴于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原告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正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惠正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娅琼人民陪审员  董荣建人民陪审员  翁大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田洋洋书 记 员  翟树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