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崇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琛，男，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行忱，男，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德钧，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强，陕西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德钧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芦德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新日公司生产的电动车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后出厂，属于合格产品。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鉴定所）不具有鉴定车辆类型的资质，且在鉴定过程中仅鉴定车辆的脚踏骑行功能、仅以涉案车辆不具有脚踏骑行功能就认定为机动车，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属性的依据。从中正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来看，其不具有鉴定电动自行车是否合格的资质。一审法院未审查中正鉴定所的资质及鉴定内容，并将其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性质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忽略了车辆性质与交通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交通事故是因芦德钧逆行且载人、被害人未在人行道内行走且逆行导致，与车辆性质无关。新日公司在车辆产品说明书中明确提示“遵守交通规则，为了您的安全请勿搭载他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但芦德钧违反交通规则且载人导致交通事故，故应由芦德钧自行承担责任。三、芦德钧未对其支付的20万元赔偿金合理性及清单进行举证，一审也未对其合理性进行审查。被害人与芦德钧承担同等责任，即芦德钧只需承担20万元的50%即10万元。四、芦德钧在一审中仅提供了4份证据，但一审判决出现了证据5，未经质证，属程序违法。芦德钧辩称，一、中正鉴定所具备鉴定车辆类型、车辆是否合格的资质，其鉴定结论并无不当。该鉴定是由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委托所作，具有可信赖性。中正鉴定所根据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对于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同时，由于无法计算涉案车辆的速度从而认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涉案交通事故与车辆本身性质具有因果关系。涉案车辆存在的产品缺陷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但新日公司在使用说明中不仅未明确告知消费者，同时还声称其为“电动自行车”，对消费者进行误导，导致芦德钧对车辆性质产生错误认识，进而进行了错误的使用，导致了事故发生。三、芦德钧请求的20万元赔偿金合理。芦德钧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的20万元赔偿金，是在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已经对芦德钧和被害人双方责任进行划分的基础上得出，芦德钧应当承担的部分为20万元，之外的部分由被害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德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日公司返还芦德钧购车款2950元；2.新日公司赔偿芦德钧损失200000元；3.新日公司赔偿芦德钧精神损失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德钧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及《使用说明书》，证明芦德钧驾驶的车辆系新日公司生产，且该说明书明确载明该车辆为非机动车；2、西安市公安局交警高新大队作出的西公交高新认字〔2018A〕第1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芦德钧驾驶新日公司生产的车辆被认定为机动车，需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3、《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明该交通事故造成芦德钧损失200000元；4、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陕中正车鉴所〔2018〕车鉴字第2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新日公司生产的电动车不符合国家GB 17761－****电动自行车标准的事实。新日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新日公司生产的车辆经检验合格后出厂，是符合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即非机动车；2、电动自行车标准《GB 17761－****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证明电动自行车的判断标准为：①、否决项目全部达标；②、重要项目有15项以上达标；③、一般项目有9项以上达标即为合格，而不是没有脚踏骑行功能就不合格，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的鉴定结论错误；3、《车辆使用说明书》，证明新日公司明确提示过车辆使用人按法律法规规定搭载人员或物品，切勿超载骑行，新日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芦德钧仍然载人的行为是自身行为，应由芦德钧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日公司对芦德钧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户县文会摩托车修理部是否是新日公司的经销商，是否有权销售新日公司生产的车辆，需进行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本身无关，是因芦德钧载人且逆行，被害人未在人行道上行走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芦德钧应继续举证证明赔偿数额的合理性，且与新日公司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且鉴定机构没有对车辆类型鉴定的业务范围，故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交通事故划分责任的依据。芦德钧以新日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鉴定报告未附相应的鉴定资质，委托单位是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与新日公司是不同的主体，该鉴定仅对样车进行鉴定，未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标准是参照的样车标准，不是本案事故车辆；对证据3没有异议，认可芦德钧有一定过错，具体责任由法院划分。新日公司对芦德钧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新日公司虽对销售商的资质提出异议，但因芦德钧持有新日公司生产车辆的《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及《使用说明书》，与《收款收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新日公司对芦德钧提交的证据2、4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新日公司虽对证据4有异议，但经法院释明，新日公司不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司法鉴定，且该证据系国家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出具，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4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新日公司对芦德钧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确认芦德钧因交通事故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200000元。芦德钧对新日公司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该鉴定报告的委托方与新日公司不是同一主体，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新日公司提交的证据2是电动自行车国家通用标准，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芦德钧对新日公司证据3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根据芦德钧、新日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9月13日案外人卢某某在户县文会摩托车修理部购买新日牌型号为TDR310Z电动车一辆，该车辆的《使用说明书》第二章“顾客使用前必读的安全注意事项”明确载明：“请自觉遵守交通规则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注】政府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10月10日19时许，芦德钧驾驶该辆电动车后载周德强（案外人）沿西安市鄠邑区XX道XX路XX道由西向东行驶，将前方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何旭洋撞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4日21时许何旭洋在西安济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12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委托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3日，该鉴定所作出陕中正车鉴所〔2018〕车鉴字第2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其车辆类型为两轮轻便摩托车。2018年10月16日芦德钧和何旭洋家属达成协议，芦德钧一次性赔偿何旭洋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200000元，同日芦德钧向何旭洋家属给付赔偿款200000元，何旭洋家属出具谅解书一份，表示对芦德钧予以谅解，不再追究芦德钧的刑事责任。2018年11月30日西安市公安局交警高新大队作出西公交高新认字〔2018A〕第1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根据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何旭洋尸检报告认定何旭洋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认为芦德钧持有B2型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逆行，未按规定载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何旭洋未在人行道路内行走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认定芦德钧和何旭洋负事故同等责任，周德强无事故责任。2019年4月3日芦德钧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新日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所涉电动车系新日公司生产，新日公司在《使用说明书》及本案审理中确认该车辆为非机动车，但该电动车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机动车，该电动车存在一定质量缺陷。新日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缺陷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新日公司应就其产品缺陷造成芦德钧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芦德钧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且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上对芦德钧的损失，新日公司应酌情承担30％的责任。芦德钧要求新日公司返还购车款，因芦德钧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故芦德钧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芦德钧要求新日公司赔偿精神损失，因芦德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芦德钧未提交其精神遭受损害的相应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芦德钧经济损失60000元；二、驳回芦德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20元，由芦德钧负担3100元，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是否应当赔偿芦德钧经济损失60000元。本案中，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新日公司所生产的涉案车辆为机动车，并非其说明书中所示的电动自行车即非机动车。虽然新日公司对中正鉴定所鉴定资质提出质疑，但其提供的检验报告复印件因真实性、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均不能被认定，故不足以推翻中正鉴定所所作鉴定，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为合格产品。中正鉴定所所作鉴定的委托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能够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性质的依据。涉案车辆与其产品说明书所示性质不符，存在产品缺陷。因新日公司在涉案车辆说明书中载明涉案车辆为“电动自行车”，影响了芦德钧对于使用涉案车辆的方式和风险的认知和判断，在芦德钧将实为机动车的涉案车辆作为电动自行车使用过程中，无疑增加了安全风险，因此，涉案车辆的产品缺陷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芦德钧与受害人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同等责任，协商确定芦德钧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情确定由新日公司承担其中30%的责任60000元，已充分考虑了受害人承担的部分责任、芦德钧未取得驾照以及未规范操作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等客观因素，正当合理，并无不当。另，因一审法院已对一审判决书中出现的芦德钧提供的“证据5”裁定补正为“证据4”，故新日公司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00元，由上诉人新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孙   敏 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