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3年6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朴某，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曹某，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及原审被告朴某、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朴某、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21民初1760号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某236,526.91元（扣除辅助器具318,810.80元）。2.由周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吉林省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邦公司）经营范围是生产、安装、维修假肢和矫形器，医疗器械销售，残疾人用品……残疾人假肢配件、附件的批发和零售，该公司是营利性的经营单位，虽具有生产安装假肢的经营范围，但没有出具假肢安装中心配置单的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优邦公司具有资格，并采信《关于周某配置辅助器具意见报告》显然错误。二、优邦公司是由五名自然人投资成立的经营性企业，不具备以中立地位为诉讼案件出具假肢配置单的资质，其出具的报告极不合理，价格畸高，从配置看根本不是普及实用型，完全是站在经营者的角度进行配置。一般小腿假肢价格在10,000元左右，好一些的15,000元左右，且还有假肢质量保修协议，而优邦公司小腿假肢却高达47,000元，还将保修义务完全转嫁出去，显然其出具的《关于周某配置辅助器具意见报告》不合理、不科学、无依据，不能采信。三、对周某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实际发生费用予以支持。目前，没有关于假肢辅助器具配置的鉴定机构，对假肢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赔偿期限没有具有鉴定资质的配置机构出具意见，应该以实际发生费用主张赔偿，否则，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优邦公司出具的《关于周某配置辅助器具意见报告》，并以此为依据判决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318,810.80元错误，周某应在实际发生费用后予以主张。周某辩称，一、优邦公司出具的辅助器具配置意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科学性、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赔偿权利人因增加生活上的需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按照“普通适用”原则，参照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赔偿费用。吉林金星司法鉴定中心就残疾辅助器具费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某需安装右小腿假肢，具体安装费、使用年限及假肢维修费，参照假肢安装中心配置单。优邦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该机构具有生产、安装、维修假肢的资格，并且出具意见人员是专业的假肢配置人员，具有民政部人事司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颁发的假肢师四级资格证书。该机构通过对周某全身及残肢检查和对其年龄、身体状况、生活环境的了解，考虑假肢的敏感性、安全性等因素，经综合评定后，为周某安装了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金额47,000元，使用年限为3年，每年假肢维修费为总额的10%。二、一审庭审中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就假肢器具费申请司法鉴定，后因没有该鉴定资质的机构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一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交五家具有假肢配置资格的机构，以方便双方委托重新作出意见，但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假肢配置机构信息，一审法院采信优邦公司出具的辅助器具配置意见正确。三、根据周某的具体伤情及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必然要发生的，周某身体其他状况良好，需要长期更换假肢，也是正常的、合理的。目前周某已经安装了假肢，花费第一次安装费47,000元和第一次康复训练费6,000元，这些费用已经客观实际发生。如按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主张，周某需三年起诉一次假肢费，一年起诉一次维修费，明显增加周某的诉讼成本，严重影响周某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生活状态，同时也浪费审判资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朴某、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朴某承担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周某的损失费用合计679,937.71元；2.诉讼费用由朴某、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19时40分，朴某驾驶×××号，×××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202线从磐石市往吉林市方向行驶，行驶至双河镇长岗村处时，与前方同方向在公路右侧的行人周某发生碰撞，致周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周某被送至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75天，支付医疗费91,487.54元，其中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2019年7月11日，经周某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残疾辅助器具进行评估。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右小腿部分缺失致七级伤残；胸部损伤致十级伤残；左肩关节损伤致十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用需15,000元。3.被鉴定人远期需安装右小腿假肢，具体假肢安装费、使用年限及假肢维修费，参照假肢安装中心配置单。4.护理期限从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5.营养期限从受伤之日起为90天。周某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8月1日，优邦公司出具《关于周某配置辅助器具意见报告》。配置意见：患者因截肢须安装BKE100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假肢价格为47,000元，使用寿命为三年，每年假肢维修费为总额的10%。患者初次装配假肢需要30天，以后每更换一次需要15天，康复训练费用为200元／天，此期间需陪护一名。上述费用不包括安装假肢期间食宿和交通费用。其间周某支付交通费500元。本起事故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朴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朴某驾驶×××号车辆在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周某于1988年购买位于吉林市××区平房一处，并在此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朴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朴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朴某驾驶×××号车辆在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周某所受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朴某进行赔偿。周某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91,48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100元×75天）、护理费23,479.85元（161.93元×145天）、残疾赔偿金185,859.52元（30,172元×14年×44％）、后期治疗费用15,00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优邦公司具有辅助器具配制资格，其出具的关于周某配置辅助器具意见报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周某要求赔偿安装假肢费用235,000元（47,000元×5次），维修假肢费用42,300元（4,700元×9次），康复训练费18,000元（200元×90天），康复训练护理费12,610.80元（140.12元×90天），安装假肢住宿费9,000元（100元×90天），安装假肢交通费1,900元（100元×2人×5次＋100元×9次），合计318,810.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某医疗费91,48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16,687.54元中的10,000元（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已给付），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某残疾赔偿金185,859.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8,810.80元、护理费23,479.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8,650.17元中的110,000元；二、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某医疗费91,48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16,687.54元中的106,687.54元，赔偿周某残疾赔偿金185,859.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8,810.80元、护理费23,479.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8,650.17元中的448,650.17元，总计555,337.71元中的500,000元；三、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某医疗费91,48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16,687.54元中的106,687.54元，赔偿周某残疾赔偿金185,859.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0,810.80元、护理费23,479.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8,650.17元中的448,650.17元，总计555,337.71元中的55,337.71元；四、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某鉴定费2,600元。案件受理费5,227元，由朴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假肢质量保修协议和假肢费用发票，证明庞某某在该中心安装国产半足假肢，价格是11,200元，保质期为3年；证据二、网络截图，证明小腿假肢中档价格为8,000元到20,000元，达不到47,000元，优邦公司实际配置价格并非出具意见中的价格。周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周某提交证据：假肢费用发票和假肢康复费用发票各一张，证明周某已经实际安装了假肢，花费假肢费47,000元和第一次康复费6,000元。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虽然出具的发票数额为47,000元，但无法确定周某是否支付了47,000元，该证据是为了契合优邦公司出具的意见报告而出具的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周某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首次安装假肢费用情况，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某于2020年3月1日至4月1日，在优邦公司安装了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支付假肢费47,000元和康复费6,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优邦公司是否可以出具辅助器具配置意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对周某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周某需安装右小腿假肢，具体假肢安装费、使用年限及假肢维修费，参照假肢安装中心配置单。优邦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安装、维修假肢等残疾辅助器具，不论其是否具有营利性质，均具备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资格，可以出具辅助器具配置意见，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认为优邦公司具有营利性质因而不具备出具辅助器具配置意见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合理的问题。优邦公司《关于周某配置辅助器具意见报告》中载明为周某配置的是符合其小腿残肢情况的普通适用型假肢，从周某提供的首次安装假肢费用发票也可以看出，该假肢实际费用与配置意见中费用一致，不存在实际配置费与意见中配置费不一致的情况，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虽认为优邦公司配置的假肢费用畸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否一次性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周某的右小腿需安装假肢，对其而言，假肢安装费、维修费等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为了减少周某的诉累，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和健康状况，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意见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待实际发生后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洪审判员  郝 奇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