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祖彬，男，196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德亿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沙坝天宇建材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613915790。法定代表人：佘德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通街3号金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309791774。法定代表人：文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祖彬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德亿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祖彬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任祖彬支付被上诉人经贸公司货款人民币572492.424元，上诉人以货款572492.424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诉金额为615623.10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尾款20%的付款时间“施工完毕”是地砖施工完毕，并自行推定为2017年10月18日，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施工完毕后付清合同总金额的20%尾款给乙方”，该“施工完毕”应该指的是本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本案所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仍在施工中，因此被上诉人所起诉的部分货款即尾款20%(金额为615623.106元）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尾款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要计算尾款部分的违约金也应该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之日起计算，即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起算。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按照月利率1.5%计算明显过高，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构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相对合理。被上诉人经贸公司辩称：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付货款，应是指地砖施工完毕，而非本案无关的竣工验收完毕。一审酌情认定供货后三个月施工完毕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请求从2018年3月11日计算违约之日已作出了让步。一审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恰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祖彬、中铁二局公司立即向经贸公司支付货款1867337.23元；2.任祖彬、中铁二局公司向经贸公司支付以上述金额为基础自2018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7月12日为896,321.92元）；3.任祖彬、中铁二局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中，经贸公司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828115.53元。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是违约金而不是利息。供货总金额变更为3078115.53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82811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采购方任祖彬（甲方）与供货方经贸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一、货品名称、数量及规格如下：（安华瓷砖）……，合计金额3,437,226.00元。四、1.交货时间：……。2.交货：甲方收货人：任黔；乙方发货人：刘坪秀。六、付款方式：签订后即付总金额的20%订金给乙方，货到再付合同总金额的60%给乙方，施工完毕后付清合同总金额的20%尾款给乙方。七、违约责任：（1）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如乙方原因造成供货延误每月支付甲方2%的违约金。在业主方未能支付给甲方的情况下，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每月支付乙方3%的违约金）。（2）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如有违约甲方按欠款总额按每月3%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超过15天以上按一个月计算。双方以此合同为准，作最终结算依据，以往合同作废”，该《购销合同》中加盖有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2016年8月18日，经贸公司向任祖彬的工地送货（地砖），截止于2017年7月18日，货款合计3,078,115.53元（其中2017年3月23日以后的地砖货款为389,108.9448元）。2019年7月16日，经贸公司以诉称理由将任祖彬、中铁二局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的承诺书载明：“现承诺遵义广电……地砖供应商供广电项目剩余工程所需地砖到货后由我公司代付货款（计划时间2017年4月底）。承诺人：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市广电新闻中心项目经理部”。庭审中，任祖彬认可其和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且签订了承包责任书：自负盈亏、向公司缴纳固定费用；经贸公司自认任祖彬已支付款项189万元，其中中铁二局公司代付款项为65万元（有45万元系2017年3月份之后代付）。一审法院认为，由任祖彬关于其与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关系的陈述可知，任祖彬实质上是挂靠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揽工程，其因承揽工程需要地砖而与经贸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故《购销合同》的主体应是任祖彬和经贸公司。经贸公司与任祖彬之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贸公司向任祖彬工地供货，金额合计3,078,115.53元，任祖彬应按照《购销合同》中的付款方式向经贸公司支付货款。《购销合同》中载明是施工完毕后付清尾款，但施工是否完毕应由任祖彬举证证明，而非仅仅辩称施工尚未完毕。对于施工是否完毕，应理解为地砖的施工是否完毕，鉴于任祖彬并未举证证明，并考虑到任祖彬系从2017年7月18日收货后就未再要求经贸公司供货，原审法院酌定施工完毕的时间为任祖彬收到地砖后三个月内，即付款时间核定为2017年10月18日。由于任祖彬并未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全部货款给经贸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故任祖彬应支付经贸公司货款1,188,115.53元（总货款3,078,115.53元-已支付款项1,890,000.00元）。经贸公司与任祖彬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有违约甲方（任祖彬）按欠款总额按每月3%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经贸公司）”，这是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因任祖彬未按时付款而给经贸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属于违约责任的范围。任祖彬认为每月按欠款总额的3%计算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并考虑到经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损失问题以及任祖彬未付款亦并非是恶意拖欠等因素，酌定由任祖彬支付经贸公司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另经贸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11日起计算该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确认。虽然中铁二局公司对承诺书三性不予认可，但由其从2017年3月后的付款行为可知，该承诺书系遵义市广电新闻中心项目经理部所出具。由于经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原件，故可推知承诺书的指向对象不是经贸公司。由此，经贸公司无权向《购销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中铁二局公司）主张权利。即便该承诺书是中铁二局公司向经贸公司出具，中铁二局公司所自愿代付的货款也仅仅是项目剩余工程所需地砖所对应的货款，而经审核2017年3月23日之后到货的地砖货款共计389,108.9448元，而经贸公司认可于2017年3月后收到中铁二局公司的款项为45万元，故中铁二局公司对本案货款及违约金不承担责任。经贸公司对中铁二局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任祖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遵义市德亿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8,115.53元，并以欠付货款1,188,115.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遵义市德亿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遵义市德亿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450.00元，由遵义市德亿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00元，任祖彬负担8,4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经贸公司与任祖彬，经贸公司供货金额为3078115.53元，任祖彬已付货款为1890000.00元，尚欠货款1,188,115.53元（总货款3,078,115.53元-已支付款项1,890,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即支付总金额的20%，货到后再付60%，施工完毕后支付总货款最后的20%。最后一批货到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之后任祖彬未要求再供货。一审综合全案认定供货后三个月为施工完毕，合理考虑了施工时间，任祖彬应对此支付余下货款，其上诉认为施工完毕应理解为竣工验收完毕，实际是混淆了施工完毕与竣工验收的概念，竣工验收是指建设工程项目完工后，由建设单位会同设计、施工、设备供应单位及工程质量监督单位对该项目是否符合规划设计要求，以及建筑施工和设备安装质量进行全面检验后，取得竣工合格资料、数据和凭证的过程，工程施工完毕仅涉及施工的完成，故任祖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任祖彬支付60%的货款及余下20%的货款存在迟延，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按合同约定从施工完毕起计算，经贸公司作出适当让步请求从2018年3月11日起计算，一审据此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计算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一审减半计算合理，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任祖彬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任祖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