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南侧44号（5-2）4号楼10层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9094260Y。法定代表人：许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伟，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路1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T1790。法定代表人：许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御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袁伟、原审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御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被上诉人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御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财务各自独立核算，财产各自独立管理，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袁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袁伟与重庆中御公司之间的《建筑暖通工程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判决重庆中御公司向袁伟返还款项55986元；三、判令重庆中御公司向袁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59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判决中御建设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袁伟（甲方）与重庆中御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重庆市长寿东海假日花园29-601、602、29-502，工程内容为中央采暖系统和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承包款为205800元，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至合同金额80%，第二次支付时间为主机设备到场前15天，付20%及增减项，付款说明为首付80%，主机设备到场前付余款。2017年12月6日，袁伟向重庆中御公司支付了1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重庆中御公司向袁伟出具《客户确认表》，载明“姓名袁伟，地址重庆市长寿区东海假日花园29-601/02/502，系统138450元，施工进度为地暖一期完工，二期主机未进场，合同金额138450元，实际已缴金额为100000元+优惠17300元，剩余未缴金额21150元，未安装产品金额75186元，备注：因双方协商只由本公司安装地暖，故一致确认合同金额由205800元变更为138450元”。袁伟和重庆中御公司均认可应退还的金额为55986元。另查明，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是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名是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2016年6月28日，重庆中御公司的章程显示，重庆中御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为1000000元，出资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2016年7月7日，重庆中御公司设立，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9日，重庆中御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将股东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缴纳出资时间更改为2026年11月30日。2019年1月3日，重庆中御公司进行工商变更，将股东变更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许中。重庆中御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暖通设备安装工程的施工资质。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审理中，袁伟另举示了1.重庆中御公司的公司备案登记申请书、章程及修正案、商业用房租赁合同、转租函、公司股东变更情况，上述证据载明重庆中御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时中御建设公司为独资股东，持有重庆中御公司100%的股份，同时章程载明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后中御建设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出资时间延长至2026年11月30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及转租函载明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将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1幢的房屋转租给重庆中御公司，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逃避履行出资义务，且重庆中御公司的住所地与中御建设公司在重庆设立的分公司的营业场所是一致的，且中御建设公司在重庆设立的分公司将租赁房屋转租给重庆中御公司作为办公场所。2.案外人陈兰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民事裁定书2份以及民事上诉状，上述证据载明2018年9月29日，案外人陈兰向重庆市南岸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中御公司和中御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御建设公司提起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并在被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驳回之后提起了上诉，后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在此期间，重庆中御公司的股东由中御建设公司独资股东增加为中御建设公司和案外人许中两人，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通过增加股东的方式来恶意逃避承担责任，同时本案的债务发生在中御建设公司担任重庆中御公司独资股东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在中御建设公司不能证明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重庆中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案外人李蓉芬与重庆中御公司签订的《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收据》两份、签购单两张、客户确认表一张，以上证据载明案外人李蓉芬通过刷pos机的方式向中御建设公司在重庆设立的分公司缴纳了工程款，重庆中御公司向案外人李蓉芬出具了《收据》，拟证明重庆中御公司与中御建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4.案外人聂坤智与中御建设公司的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拟证明重庆中御公司的施工合同内容与中御建设公司的重庆分公司的施工合同内容是完全一致的。重庆中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证明目的由法院审查。因前述证据客观真实，且重庆中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袁伟与重庆中御公司签订的《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中御公司应当具备暖通设备安装的施工资质，但其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时间未提交，且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中未举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中御公司不具备暖通设备安装的施工资质，原、被告签订的《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不涉及合同解除的问题，故对袁伟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袁伟要求重庆中御公司返还未安装的产品费用和安装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因袁伟和重庆中御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应退还的金额为55986元，故对袁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因重庆中御公司未取得暖通工程的施工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其应当赔偿因合同无效对袁伟造成的损失，故袁伟请求重庆中御公司以5598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御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袁伟与重庆中御公司签订《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时以及双方因案涉合同发生纠纷的债务发生时，重庆中御公司的企业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御建设公司应当对该事实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因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答辩、举证、质证的相关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重庆中御公司的变更股东情况在上述债务产生之后，故不能免除中御建设公司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期间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袁伟要求中御建设公司对重庆中御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伟55986元；二、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59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三、被告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袁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中御建设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1.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原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分两次已经将投资款实际缴纳到位，只是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重庆中御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投资的重庆中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此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中兴财光华审计报告（54页关联交易情况，原件），北京陆宇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庆中御公司审计报告（32页关联交易情况，原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与投资的重庆中御公司无关联交易，无关联租赁情况，财务制度和财产状况各自独立管理的事实。3.国家税务总局北京电子税务局纳税人信息（原件），拟证明上诉人为独立的纳税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存在混同情况。袁伟质证认为，一审中中御建设公司并未出庭，而二审提交上诉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当被认可。如果法院认可，质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客户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载明为投资款，并非股权投资款，无法达到中御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御建设公司的出资义务本应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履行，但其在2016年11月29日通过股东决定将出资期限延长10年，中御建设公司存在恶意逃避履行出资义务的嫌疑。2.对营业执照三性均不认可。包括袁伟在内的其他消费者起诉要求中御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中御建设公司在2019年1月3日恶意增加了股东，将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目的在于逃避债务。3.两份审计报告是第三方证据出具，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核实，且不认可其关联性。陆宇文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日期为2019年1月13日，而中兴财光华出具的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反映的都是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在2018年度的审计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的时候编制会计报告并审计，即重庆中御公司应当从2016年成立之日起每年都编制会计报告，并经审计。中御建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明显是在包括袁伟在内的消费者提起诉讼之后才形成的，该证据也未载明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不存在关联交易，并不能证明双方财产独立，且一审举示的证据已经证明二者组织机构、租赁场所、财产等存在混同的情况。4.第三组证据的纳税人信息无法证明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院认为，因中御建设公司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形成时间看，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从内容看，结合二审庭询时中御建设公司的陈述，其亦不能说明上述证据如何证明重庆中御公司与袁伟交易时，其财产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各自独立；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袁伟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2019）渝0105民初2285号李蓉芬诉重庆中御公司、中御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被告，你方是否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被：没有。”二审经法庭询问：“被：请问上诉人你提交的这些证据是怎样证明财产独立的？上：这个都是审计公司作出来的，我也不清楚。”本院认为，案涉《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中御公司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不具备，因此，案涉合同无效。无效合同不涉及解除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袁伟要求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中御建设公司是否应向袁伟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御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独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中御建设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重庆中御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御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独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御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