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琴,女,生于1968年3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生于1966年2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黎明，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坤，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臣莲,女,生于1970年9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赵大鹏,男,生于1971年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周永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原审被告王臣莲、赵大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和主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永琴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建华对王臣莲、赵大鹏应向周永琴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计3,127,893.94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实上，案涉债务在2014年2月王臣莲向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农商行”）贷款时，根本不认识王臣莲，是王建华与周永琴有多年的交往，是王建华出面借周永琴的房产为王臣莲该笔借款作抵押担保。事后，王建华也多次对周永琴讲该笔贷款用于了四川广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豪公司”）的经营，王建华也多次向周永琴承诺由他负责偿还。广豪公司是王建华、赵大鹏等人设立的，该公司解散清算时也是将案涉债务确定在王建华头上。所以，案涉债务王臣莲、赵大鹏、王建华是共同债务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王建华向周永琴口头表示愿意向周永琴偿清债务，即使按证据认定债务人是王臣莲、赵大鹏，而王建华向周永琴的口头承诺为双方的合意，在王建华与周永琴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王建华的口头承诺为债务加入，王建华是自愿行为，该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是合法、有效的，应拘束王建华与周永琴。而一审判决在认定该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却以“王建华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其现仍然愿意清偿该债务”为由不支持周永琴要求王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中，周永琴提交的有赵大鹏、王臣莲、周永琴、张春林、王建华参加的于2019年8月3日晚在三生会所茶房的协调会的音频资料，不仅证明王建华承诺愿意向周永琴偿还案涉借款，也证明了案涉借款是用于了广豪公司经营后广豪公司解散确认的债务人是王建华。 王建华辩称，王臣莲原在广豪公司做出纳是实，但王臣莲向广安农商行借款他并不清楚，是否用于广豪公司经营他也不清楚，本案一审周永琴提交的王臣莲与广安农商行的借款合同反映的是王臣莲用于茶楼装修。他与周永琴是有多年的交往，正是基于这种关系，2019年8月3日，周永琴邀请的协调会他确实参予的，但周永琴事先也没有告诉参会人员会议要录音。在会上他了解到王臣莲称案涉借款用于广豪公司经营，公司解散时也提到这事，他当时是积极出主意，用广豪公司的债权来抵偿周永琴代王臣莲、赵大鹏偿还的贷款本息，但没有达成协议。他不仅在2019年8月3日的协调会，还是之前均未向周永琴承诺过案涉债务由他偿还或由他、王臣莲、赵大鹏共同偿还。他认为，2019年8月3日的协调会周永琴录音而事先不告知参会人员，有违诚信，诱骗他承诺承担与他无关的债务。 王臣莲述称，2014年2月向广安农商行借款，她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王建华，用于了广豪公司的经营。她当时在广豪公司做出纳，是公司安排她出名的。广豪公司解散时，这笔债务也是确认在王建华头上的，应由王建华偿还。 赵大鹏没有提交陈述意见。 周永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臣莲、赵大鹏偿还周永琴代其向广安农商行(原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的借款本金260万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127,893.94元，并以3,127,893.9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向周永琴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判令王建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臣莲、赵大鹏、王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王臣莲与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王臣莲向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85万元，期限从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90%，实行按月结息，未按时还清借款本息的，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计收相应罚息、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张春林、周永琴、彭阳平、左文莲书面承诺用周永琴、左文莲名下按份共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另赵大鹏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前述合同签订后，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约发放了借款285万元。嗣后，赵大鹏、王臣莲偿还了借款本金25万元，下余本金及利息等未予偿还，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遂于2017年3月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达成协议：一、王臣莲、赵大鹏定于2017年7月4日前向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从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张春林、周永琴、彭阳平、左文莲提供的抵押物：周永琴、左文莲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屋（产权证号：广房字第××号）、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屋（产权证号：广房字第××号）、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屋（产权证号：广房字第××号）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王臣莲、赵大鹏后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广安农商行（原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9月5日执行法院向王臣莲、赵大鹏、周永琴、左文莲发出限期履行义务通知书，逾期不履行，将拍卖周永琴、左文莲提供的担保财产。周永琴于2017年12月30日代王臣莲、赵大鹏向广安农商行归还了借款本息等计3127893.94元。后周永琴要求王臣莲、赵大鹏、王建华向其支付代偿的款项，在此期间，王建华曾口头表示他愿意向周永琴清偿该债务。后王臣莲、赵大鹏、王建华仍未向周永琴清偿，周永琴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臣莲、赵大鹏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周永琴用其房产为王臣莲在广安农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王臣莲未履行还款义务，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案经调解，确定由王臣莲、赵大鹏负责清偿该债务，故主债务人系王臣莲、赵大鹏，周永琴要求王臣莲、赵大鹏向其支付其代偿的本金、利息等及代偿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建华虽曾口头表示他愿意向周永琴偿清债务，但王建华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其现仍然愿意清偿该债务，且周永琴未提供王建华对该债务负有合同义务或其他法定义务的相关证据，周永琴要求王建华对王臣莲、赵大鹏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臣莲、赵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永琴支付其代王臣莲、赵大鹏偿还向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计3,127,893.94元，并支付以3,127,893.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822元，减半收取15,911元，由周永琴负担50元，王臣莲、赵大鹏负担15,8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鉴于王建华一审未到庭质证且一审判决以王建华诉讼中是否仍愿意清偿本案债务无法确认为由驳回了周永琴对王建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周永琴、王建华、王臣莲进行了听证并对周永琴一审提交证据进行了质证。王建华陈述，案涉债务与他无关，2019年8月3日他去参加周永琴邀请的在三生会所茶房的协商会，也是基于双方是多年朋友关系，他仅是协调人，不能因为他参予了协调，他就成了债务人。在2019年8月3日前也没有向周永琴表意过由他来清偿案涉债务，也不可能做这样的表意。对周永琴一审提交证据王建华质证意见为，除2019年8月3日录音外的其他证据无异；对2019年8月3日录音真实性无异，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异议，周永琴邀请的协商会，事先并未告知参会人员要录音，收集形式违法；协商会中，周永琴虽明确要求确认债务主体，他自始自终也没承诺由他或由他与王臣莲、赵大鹏共同清偿，案涉债务本身就是王臣莲的。广豪公司是他与赵大鹏等人设立的，王臣莲是否将案涉借款用于广豪公司他不清楚，公司解散时考虑到他与周永琴的关系，他是将广豪公司的有关债权的追收用于案涉债务的清偿的工作划在他头上，不是他向周永琴、王臣莲承诺案涉债务由他个人来清偿。周永琴的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是：1.2014年2月向广安农商行借款时，实际借款人是王建华还是王建华与王臣莲。2.2019年8月3日之前或当日王建华是否向周永琴承诺过案涉债务由他或他与王臣莲、赵大鹏共同清偿。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周永琴主张案涉债务为王建华、王臣莲、赵大鹏共同向广安农商行的借款；王臣莲主张案涉债务为王建华向广安农商行的借款；王建华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周永琴、王臣莲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周永琴、王臣莲对其主张事实没有举证，仅有其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周永琴、王臣莲主张实际借款人事实不予确认。2.周永琴主张在2019年8月3日前王建华也多次向周永琴口头承诺案涉债务由王建华、王臣莲、赵大鹏共同偿还，王建华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周永琴举证，但周永琴未举证，仅有陈述，对此，本院不予确认。2019年8月3日王建华是否向周永琴承诺案涉债务由其偿还，周永琴提交了音频资料，王建华对其真实性无异，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周永琴收集该音频资料虽然事先未告诉参会人员，但地点是公共场所，且内容亦是周永琴对自己合法权益维护和自救的内容，不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方法的事实，该证据应是合法的。该音频资料一方面反映周永琴提出要求确认债务人的要约，王建华予以反驳；一方面又反映王建华陈述广豪公司内部将案涉债务确认为王建华负担。王建华为何意思表示，表意并不清楚、明确，该证据不能达到周永琴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不足，而王建华诉讼中对周永琴主张的该事实明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的认证方法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证明标准。周永琴对其主张王建华承诺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至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后周永琴要求王臣莲、赵大鹏、王建华向其支付代偿的款项，在此期间，王建华曾口头表示他愿意向周永琴清偿该债务。”的事实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认定的事实，不能确认王建华为案涉债务先前的实际借款人或实际借款人之一，亦不能确认王建华自行承诺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或债务人之一。而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先前主债务人是王臣莲，后由于广安农商行的诉讼，作为先前保证人的赵大鹏自愿成为了案涉债务的债务人。广豪公司内部是否存在王臣莲主张的股东之间的约定，约定的内容是什么，就可能存在的约定在周永琴与王建华之间是否设立债的关系，现有证据不能确认。 综上所述，周永琴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然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2元，由周永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文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成 琪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