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塘边村中心埔、卖柴寮（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法定代表人：刘细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邢益强，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磊，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向晖，局长。委托代理人：方超，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结英，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祺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3M。法定代表人：廖杰，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建兵，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三环北路18号B区********，公民身份号码420************373。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俊华、卢运水，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增城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广东祺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商公司”）、周建兵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0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益强、胡磊，增城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方超、潘结英，两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运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城公司与祺商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建城公司向祺商公司就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建城公司制作的《销售结算单》记载：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建城公司共向该建设工程的屋面梁、板，柱，压顶，构造柱，地梁，下柱，飘板，梁，基础垫层，地下室顶等部位供砼合计7162m³；2018年1月1日至1月31日建城公司共向该建设工程的柱，压顶，构造柱，地梁，下柱，飘板，梁，剪力墙等部位供砼合计6905m³；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建城公司共向该建设工程的柱，压顶，构造柱，地梁，下柱，剪力墙等部位供砼合计1836m³；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建城公司共向该建设工程的高层南区桩基础垫层部位供砼12m³。2018年3月8日，广州百荔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增城正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进行“监督抽检”。2018年3月15日，广州增城正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广州增城正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钻芯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2018年4月19日，广州增城正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增城区光明村安置房混凝土抽检结果说明》，内容主要如下：2018年3月8日，广州增城正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受广州百荔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对增城区光明村安置房别墅区混凝土进行抽检，当天完成23组混凝土现场取样工作。本次抽检部位涉及别墅和高层区地下室，其中别墅区抽检20组，地下室抽检3组，共计23组。检测结果合格9组，不合格14组，其中实测抗压强度与设计强度相差超过一个等级的有10组，（抽检的栋号，构件名称及检测部位见附表）。不合格部位的分别为：B150栋地梁、B155栋地梁、B28栋地梁、B29栋地梁、B39栋地梁、B41栋地梁、B46栋地梁、B84栋地梁、B104栋首层柱、B114栋首层柱、B133栋首层柱、B159栋首层柱、B165栋首层柱、高层区地下室负一层剪力墙，合格部位的分别为：B111栋地梁、B122栋首层柱、B127栋首层柱、B140栋首层柱、146栋首层柱、B124栋基础承台、B134栋地梁、高层地下室底板后浇带（2组）。附表：光明村安置房混凝土抗压强度抽检情况汇总表。2018年3月20日，广州百荔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总站有限公司对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住宅进行“监督抽检”。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总站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出具《混凝土钻心法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列出了试样规格、受压面积、破坏载荷、抗压强度值、强度推定值及设计强度数据。2018年4月22日，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向祺商公司作出增住建调查通知【2018】18号《调查通知书》，称因该公司涉嫌在光明安置区项目存在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强度偏低的情况，要求该公司安排有关人员于2018年4月26日到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配合调查并携带相关资料。2018年4月26日，周建兵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周建兵自称在祺商公司工作，在增城光明安置区担任项目经理；称光明安置区是由广州百荔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施工总承包为祺商公司，监理单位为深圳市龙佳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施工进场时间为2015年9月左右，目前（2018年4月26日）进度是高层7栋已封顶，其他的在建设中，2017年12月15日之前，工地混凝土供应商是广州粤晟混凝土有限公司，后因为混凝土供应赶不上进度要求，经监理和建设单位同意后，供应厂家更换为建城公司，2017年12月15日后，由于养标室搬迁，混凝土供应同等条件养护试件都送到建城公司进行养护，出现混凝土强度偏低的区域中，施工人员和其他楼栋层都是同一班组，振捣班组还是原来的班组，施工工艺也没有变化，当时混凝土养护也是正常养护，其可以确保混凝土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加水工人支模也是正常的，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其认为建城公司管理上存在一些问题，比如通常送料的时间会比其要料时间晚两个多小时，而且供货不连续，当时其怀疑混凝土粉煤灰过多，混凝土班组也反映里面粉煤灰过多等。2018年4月27日，李川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其自称在深圳市龙佳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担任项目总监理工程师；称项目是由广州百荔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施工总承包为祺商公司，监理单位为深圳市龙佳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施工进场时间为2015年9月左右，目前（2018年4月27日）进度是高层7栋已封顶，其他的在建设中，现场混凝土是由广州粤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2017年12月15日更换为建城公司，1月10日之前混凝土在工地标养室正常养护，1月10日之后标养室搬迁，试块在现场凝固一天，此后的混凝土试块都送到建城公司养护室养护，到龄期后施工单位就送到检测站试压，检测强度，混凝土试块都送到建城公司养护室养护是其管理漏洞；出现混凝土强度偏低的区域中，其全程有旁站，施工班组施工工艺没有改变，天气也没有异常，其旁站过程中严禁混凝土加水，所有的施工和以前没有改变，其认为存在低层区地梁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高层个别部位混凝土强度偏低的原因，可能一部分原因是混凝土搅拌站的问题，因为在抽检过程中，12月15日之前的广州粤晟混凝土有限公司抽样芯样全部是合格的，之后更换为建城公司不合格芯样的占比很大，因为施工条件没有改变，所以其怀疑是混凝土供应商供应产品出现的问题，监理过程中发现浮浆会比前期多一些等。2018年4月28日，胡斌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其自称在深圳市龙佳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担任项目总监理工程师代表；称因为现场养护室拆了，听说试块是送到搅拌站去养护，这样做不符合要求，高层区同条件养护试块有在现场制作，但没有发现高层区有同条件养护试块，没有发现施工单位在浇筑混凝土时向混凝土加水，混凝土芯片是现场监理员李泽斌现场植入试块的等。2018年4月28日，李泽斌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其自称在深圳市龙佳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担任项目监理员，负责旁站记录和低层北区的协调工作；称试块在现场养护一天后送去混凝土搅拌站进行养护，这样做不符合要求。混凝土出厂后超过时间的，其要求退场，到现场的时间最长有4到5个小时的，其要求退场处理，其没有发现施工单位在浇筑混凝土时向混凝土加水，可能混凝土搅拌站在混凝土出厂后加了水，导致现场实体抽芯强度大部分不及格等。2018年5月4日，陈亚日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其自称在祺商公司工作，负责光明安置区混凝土试块制作，该工地混凝土供应商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是广州粤晟混凝土有限公司，后来更换为建城公司，更换混凝土供应商后，其制作试块时，搅拌站人员**飞要求其在指定的搅拌车上取料制作试块，并存在破坏、更换试块芯片、调换试块、由搅拌站做试块等情况，并称混凝土泵送没有拖延，浇筑时没有加水等。2018年5月4日，陈广杰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其自称在祺商公司工作，在增城光明安置区专门负责混凝土试块、建筑材料送检工作；从2018年1月初，混凝土标养室拆除后，工地不具备护养条件，光明安置区的所有混凝土需要进行同条件及标准养护的试块，一直都在建城搅拌站制作和养护的，芯片由监理单位录制之后就给了陈亚日，陈亚日就把芯片交给搅拌站了，有混凝土试块需要送到正源检测站中心检测的，其就和建城搅拌站技术人员**飞联系，**飞会把试块提前给陈广杰，陈广杰把试块送到正源检测中心检测等。陈广杰向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供了微信昵称为“广州建城搅拌站～**飛”的手机聊天屏幕截图，拟证明其在询问中的陈述内容，截图中的文字聊天记录出现了“什么时候送过来”“我在工地等你”“吃完饭送上”“全部拉上来”“2组同条件”等内容。2018年5月4日，**飞接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其自称是建城公司技术部的技术员，是光明安置区项目供应混凝土现场技术负责人；称光明安置区混凝土是由建城公司供货，从2017年12月中旬开始供应，到2018年春节后工地停工，该项目进场前随机抽样做试块，正常在工地现场养护，甲方、施工、监理及其公司几方共同监督进行制作试块取样，施工单位要求其公司代养试块，其就拿回实验室进行养护。现场养护室拆除后，工地试块是送到其公司进行养护的，有些车次是超过合同规定的三个小时浇筑，混凝土在运输过程中没有加水，现场浇捣有向槽罐里加水，是施工工人加的，工地没有按照规范规定淋水养护，特别是墙柱养护方面等。庭审中，祺商公司和周建兵均确认，周建兵是祺商公司光明安置区项目经理，其主要负责整个项目的建设，陈亚日负责光明安置区混凝土试块制作，陈亚日也是祺商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广杰是祺商公司的工作人员。建城公司、祺商公司和周建兵均对上述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询问笔录中所记载的被询问人的工作单位和职务及所负责的工作没有异议。2018年6月15日，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编号为18C04380-CAABB-1800376-G1、18C04380-CAABB-1800377-G1、18C04380-CAABB-1800378-G1的三份《普通混凝土用碎石或卵石检验报告》。报告记载：委托单位为广州市增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程名称为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工程部位为低层区B131栋首层柱及二层梁板，监督登记号为穗（增）监Z2016-11-0010，送检日期和检验日期均为2018年6月13日，其中18C04380-CAABB-1800378-G1号报告记载：样品所检测项目强度试验压碎指标值为20.4%，不符合标准JGJ52-2006的技术要求，备注：以本次报告（18C04380-CAABB-1800378-G1）为准，之前发出该项目该次试验的所有检测报告作废。受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委托，广东华联建设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广东华联【2018】建鉴字第21号《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按投标文件工程量及工程量综合单价计算，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部分工程总造价为198328103.55元。2018年7月26日，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作出增住建罚告字【2018】38号《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祺商公司，经查，该公司在光明安置区项目存在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强度偏低情况，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该机关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拟对该公司作出罚款6941483.6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规定，拟对项目经理周建兵处单位罚款数额8.5%的罚款即590026.1元的罚款。告知祺商公司及周建兵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并有权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7月30日，祺商公司及周建兵对处罚决定不服，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8月10日，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举行了听证会，祺商公司及周建兵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听证会。听证会上，案件调查人员将案件证据进行了出示，并进行了说明。祺商公司及周建兵的委托代理人对证据进行了辨认，并进行了质证，认为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调查人员提供的证据真实，还提出了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8月14日，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以祺商公司为被处罚人，作出了增住建罚决字[201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你（单位）在光明安置区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以上事实有1.第三方检测机构（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总站有限公司）对光明安置区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进行检测报告：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芯样119组，符合设计要求的芯样28组，未达到设计强度值的为91组，合格率为23.5%；2.通过随机对光明村安置区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成品的粗骨料进行抽样检测，共抽取三组。根据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普通混凝土用碎石或卵石检验报告（编号18C04380-CAABB-1800378-G1），其中1组所检样品不符合标准JGJ52-2006要求。并且，在现场对混凝土成品进行观察发现部分粗骨料为风化岩，抗压强度较低手压即断裂，取样过程中个别粗骨料碎裂难以成型，未能进行试验，证明该混凝土原材料中掺杂了不符合要求的粗骨料；3.现场实体混凝土表观形态：根据拆除的实体混凝土表观形态，混凝土成品的胶结状态较差，含泥量偏高，手搓混凝土断面即起粉，粗骨料含量相对较少且级配不合理，细骨料含量偏多，明显与同强度等级混凝土的表观质量存在较大差异；4.混凝土原材料存在差异。据查，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配合比和生产配合比，在使用矿粉方面不一致。光明村安置区项目混凝土设计配合比没有矿粉成分，但是根据该搅拌站的进货记录、搅拌站料罐里有剩余的矿粉，实际供应光明村安置区项目的混凝土有矿粉成分；5.证人证言。4月26至4月28日，广东祺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光明安置区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周建兵调查询问笔录；4月27日项目总监李川笔录；4月28日项目总监代表胡斌笔录；4月28日项目现场监理李泽斌调查笔录。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技术员**飞笔录。5月4日，光明安置区施工单位材料送件员陈广杰，试块制作员陈亚日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机关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拟对你（单位）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处6941483.6元罚款。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拟对项目经理周建兵处单位罚款数额百分之八点五的罚款，即590026.1元的罚款。被处罚人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应当持《增城市缴款通知单》到指定银行缴纳罚款，逾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增住建罚决字[201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并告知被处罚人对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2018年8月15日，祺商公司向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接受行政处罚意见的函》，主要内容为：贵局“增住建房告字【2018】38号、增住建房告字【2018】3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我司于2018年7月27日已收悉，经我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本着实事求是、担当责任的精神，我司接受贵局的处罚，并承诺不再要求进行行政复议等。建城公司不服增住建罚决字[201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认定事实部分，有认定原告存在违法行为的内容，因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制度。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全国的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国务院铁路、交通、水利等有关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的职责分工，负责对全国的有关专业建设工程质量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水利等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专业建设工程质量的监督管理。”原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及现增城住建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监督管理的职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施工单位在施工中偷工减料的，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或者有不按照工程设计图纸或者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的其他行为的，责令改正，处工程合同价款百分之二以上百分之四以下的罚款；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的，负责返工、修理，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或者吊销资质证书。”第六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施工单位未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或者未对涉及结构安全的试块、试件以及有关材料取样检测的，责令改正，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或者吊销资质证书；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单位罚款处罚的，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单位罚款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建设现场的抽样检验结果显示案涉建设工程的很多主体结构建筑构件并不符合技术规范要求，对此情况及听证时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祺商公司不持异议。祺商公司客观上存在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构配件进行建设的情况，根据询问笔录的记载，祺商公司对此情形的出现存在放任故意，具有一定的主观过错。被告认定祺商公司在光明安置区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事实认定清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是对施工单位未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或者未对涉及结构安全的试块、试件以及有关材料取样检测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理规定，该违法行为与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构配件进行建设不属于同一种违法行为，两种违法行为之间也不存在逻辑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本案不存在对同一行为重复处罚的情况。被告认为祺商公司的行为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工程主体结构部分造价的3.5%对其作出罚款6941483.6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项目经理周建兵处单位罚款数额8.5%，即590026.1元的罚款；对逾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建城公司提供的设计配合比和生产配合比，在使用矿粉方面不一致，光明村安置区项目混凝土设计配合比没有矿粉成分，但是根据该搅拌站的进货记录、搅拌站料罐里有剩余的矿粉，实际供应光明村安置区项目的混凝土有矿粉成分的认定内容，被告诉讼中未提供具体的检验报告，未提供搅拌站购进矿粉的记录，仅凭事后拍摄的图像资料无法辨别确定建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所谓矿粉成分。根据行政诉讼举证规则，被告对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增住建罚决字[201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据查，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配合比和生产配合比，在使用矿粉方面不一致。光明村安置区项目混凝土设计配合比没有矿粉成分，但是根据该搅拌站的进货记录、搅拌站料罐里有剩余的矿粉，实际供应光明村安置区项目的混凝土有矿粉成分”的认定内容；二、驳回原告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建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中超出范围对施工单位以外的上诉人作出负面法律评价，违反合法行政、合理行政原则，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仅对其中部分不利内容予以撤销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认定“祺商在光明安置区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属实的事实认定错误。1、预拌混凝土的质量认定以交付为标准，以试块为辅助认定，交付时无异议即为验收合格。上诉人所供应预拌混凝土全部经祺商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应视为祺商公司对供应预拌混凝土质量无异议。被上诉人根据经过施工单位搅拌、振捣等复杂加工程序的成品建筑抽芯合格率认定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没有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行业规范中对预拌混凝土质量判断的做法。2、根据建研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质量有关问题技术咨询报告》，上诉人使用的原材料均经检验为合格，生产配合比满足混凝土生产需求。被上诉人《普通混凝土用碎石或卵石检验报告》检验的是结构实体破坏的混凝土加工而成的石子质量和压碎指标值，不能用于评定混凝土生产用原材料石子质量和压碎值指标。且被上诉人对粗骨料进行分堆挑拣后抽样检测，故意挑拣检材，该检测报告对抽检的石子按颜色分堆挑拣，该检测方法没有相关标准依据，其抽检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在抽检程序存在瑕疵情况下，上诉人粗骨料抽样检测三组中只有一组不合格。被上诉人据此判定上诉人供应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根据对芯样肉眼观测，判断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使用的生产配比与系统生产配比不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即据此认定预拌混凝土不合格；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供应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判决该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证实不能以此直接判断预拌混凝土的质量问题。三、原审判决认定供应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认定错误。对于涉案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配件是否符合技术规范或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经第三人祺商公司确认，未经上诉人质证，其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存疑。四、被诉处罚决定严重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认定错误。被诉处罚决定包含对上诉人的负面法律评价，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超出该行政行为应有的评价范围。被诉处罚决定的依据为与上诉人预拌混凝土质量相关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在组织听证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程序违法。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前后矛盾。被诉处罚决定载明“你（单位）在光明安置区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为“祺商公司客观上存在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构配件进行建设的情况”。综上，被诉处罚决定导致上诉人被罚款及民事诉累，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巨大损失，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增城住建局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中涉及上诉人的内容后，上诉人与被诉处罚决定已不具有利害关系，无权继续要求全部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二、上诉人与被诉处罚决定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上诉人并非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相对人。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产品质量领域的供货关系并不使其当然成为涉案行政处罚的利害关系人。被诉处罚决定所认定的是施工单位祺商公司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的事实，至于导致该建筑材料不合格的原因系因生产导致、还是因使用过程中其他因素导致，不属于被诉处罚决定处理的范围。被诉处罚决定并无设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之权能，上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责任大小，要基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上诉人主张因被诉处罚决定导致其被罚款及民事诉累欠缺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四、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适用自由裁量权适当。五、关于区分建筑材料和建筑构筑物的问题。根据建筑工程材料种类和建筑构配件的涵义，本案是直接对抽芯得到的混凝土材料芯样进行检测，而非对建筑构件整体直接进行检测，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应认定是建筑材料不合格更准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两原审第三人二审庭审陈述称，其二审意见与一审一致。经二审审理，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建城公司自2017年12月中旬向祺商公司承建的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光明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交货地点及验收方式”、第九条约定了“双方责任”。2018年3月20日，受建设单位广州百荔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总站有限公司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被安置方等单位共同参与下，对涉案建筑住宅工程进行建筑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混凝土芯样抽检，并于同年4月12日出具检测报告。各方当事人陈述证实，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浇筑成实体混凝土需经过相应的工艺，建筑工程结构实体混凝土芯样是从建筑梁、柱等成品混凝土建筑构件中抽出芯样，实体芯样检测得出强度偏低的质量问题，受多种因素影响，既可能是预拌混凝土的质量问题导致，也可能是施工方将预拌混凝土浇筑成实体混凝土的过程中施工工艺不当等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增城住建局在涉案建筑工程质量案件调查中作出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对涉案违法事实均表述为：祺商公司在光明安置区项目存在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强度偏低情况。被上诉人庭审确认，被诉处罚决定查明的涉案违法事实与上述表述一致，被诉处罚决定虽对违法事实表述为“祺商公司在光明安置区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但并没有对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涉案违法事实是否因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原因导致作出认定，且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建筑现已经拆除重建。被上诉人庭后亦提交了对被诉处罚决定书相关内容表述作出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增住建罚决字〔201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违法事实为‘施工单位祺商公司使用的混凝土材料不合格’，但该处罚决定书中并未针对导致祺商公司所使用的混凝土材料不合格的原因作出认定，也未对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作出判断或认定。二、……第1项证据所表述的‘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芯样’，是指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所制成的成品混凝土构件中抽取的混凝土芯样，该表述不含有认定该成品混凝土材料不合格的原因与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有无关联的意义。三、……第2项证据所表述的‘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成品的粗骨料’，是指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所制成的成品混凝土构件中抽取的粗骨料样品，该表述不含有认定该成品混凝土材料不合格的原因与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有无关联的意义。”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为光明村安置新社区住宅建设，建设工程质量关系到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质量监管机关，依法对涉案建设工程质量履行监管查处职责，应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祺商公司承建的涉案住宅项目存在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强度偏低的违法事实，证据确实充分，祺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施工单位在施工中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祺商公司在光明安置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祺商公司、周建兵分别处以相应罚款，并无不当。两原审第三人对被诉处罚决定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诉处罚决定有无对上诉人所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合格与否问题作出认定。本案上诉人对被诉处罚决定提起诉讼的事由是：“祺商公司以被诉处罚决定作为依据，以建城公司提供不合格的混凝土为由向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建城公司承担处罚损失，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建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合格，事实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诉处罚决定虽对违法事实表述为“祺商公司在光明安置区项目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但具体应是“祺商公司在光明安置区项目存在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强度偏低情况，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各方当事人产生涉案行政争议，主要在于被诉处罚决定中对涉案违法事实证据的部分表述涉及到建城公司且表述不明确。被诉处罚决定书中证明涉案违法事实的证据共列5组，其中表述涉及到建城公司的为第1、2、4项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第4项证据表述为“4.混凝土原材料存在差异。据查，建城公司提供的设计配合比和生产配合比，在使用矿粉方面不一致，光明村安置区项目混凝土设计配合比没有矿粉成分……”。该表述并没有列出证据名称，根据该表述内容，是对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是否含有矿粉成分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分析认定，以该项认定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为由，判决撤销了相关内容，本院二审认同，不再赘述。二、第1项证据表述为“1.第三方检测机构（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总站有限公司）对光明安置区部分低层区地梁混凝土、个别高层部位混凝土进行检测报告：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芯样119组，符合设计要求的芯样28组，未达到设计强度值的为91组，合格率为23.5%”、第2项证据表述为“2.通过随机对光明村安置区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成品的粗骨料进行抽样检测，共抽取三组。根据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普通混凝土用碎石或卵石检验报告（编号18C04380-CAABB-1800378-G1），……”上述两项证据有关“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芯样119组”“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成品的粗骨料”的表述内容，致使上诉人产生了系认定上诉人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理解。上述表述在理解上虽有歧义，但该两份证据实际上是两份检测报告，综观两份检测报告，均只是证明了抽取检测的实体混凝土成品质量部分不达标，并不能得出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结论。被上诉人增城住建局在二审庭审陈述、庭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表示，其上述有关建城公司的表述是指“涉案抽检的实体混凝土成品是从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所制成的成品混凝土构件中抽取”的事实，并未含有认定“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或该实体混凝土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导致”，被诉处罚决定书并未对导致祺商公司所使用的混凝土材料不合格的原因作出认定，也未对建城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预拌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作出判断或认定。综上，原审判决已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有关建城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是否含有矿粉成分的认定内容。被上诉人增城住建局在二审中已就被诉处罚决定书中其余涉及上诉人建城公司的证据表述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并书面明确被诉处罚决定并未对上诉人所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合格与否问题作出认定。故上诉人建城公司基于被诉处罚决定书中有关证据的表述而主张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其供应的预拌混凝土不符合标准（不合格）的行政争议，已得到解决。在被诉处罚决定并未对涉案预拌混凝土质量合格与否作出判断或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涉案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是否合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根据合同约定、行业标准等规定，另行解决。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