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东路以南、水阳江大道以西舟基金色家园。 法定代表人：戎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锦云节能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太白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汤代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午雄，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锦云节能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锦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舟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锦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7＃-10＃楼外墙保温工程量审核汇总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其一，舟基公司于一审中申请对汇总表上“余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程序不当。其二，即使“余某”的签名真实，因余某仅为舟基公司普通职工，其无权审核确认工程价款。按照建筑工程价款结算流程，一般先由施工方上报，层报经工程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但案争汇总表未报送给舟基公司项目负责人审核确认，根据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舟基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为案外人余冯，余某无权签收材料，舟基公司实际未收到工程结算材料。其三，依据合同约定，施工方在结算时应提交施工方案、保温材料报验及复验报告、工程验收记录、检验批次、验收记录、竣工图等资料，但天锦云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结算条件尚未成就，双方未进行工程款结算。2.舟基公司提举的照片等证据能够直观反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判决未予认定错误。 天锦云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量审核汇总表系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形成的凭据。其一，案涉合同签订后，余冯在施工中途调离原岗位，余某系工程后期项目负责人，亦系工程部经理和验收组组长，其在案涉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属于职权范围，有权签署审核意见；其二，舟基公司对天锦云公司上报工程价款为11079616元已予认可，且该金额与案涉汇总表载明的工程款金额相互吻合，无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其三，案涉合同中未约定结算工程款须以提交上述材料为条件，况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已明确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齐全，说明天锦云公司已按要求提交了验收备案材料且工程经验收合格，结算条件已经具备。2.天锦云公司施工的均系合格产品，工程无质量问题。3.7＃、9＃楼质保期于一审判决后的2019年9月28日届满，故舟基公司对原判决扣除的质保金亦应支付。综上，舟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天锦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舟基公司支付工程款3403800元及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天锦云公司的前身安徽天锦云漆业有限公司与舟基公司及案外人马鞍山盛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共同签订《舟基·金色家园ＴＪＹ保温胶泥-反射隔热涂料外墙保温系统工程合同》四份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盛泰公司负责舟基·金色家园一期7＃、8＃、9＃、10＃四栋住宅楼外墙保温系统工程的施工，天锦云公司负责外墙保温系统工程材料供应；工程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45天内提交竣工决算报告和决算资料，舟基公司在3个月内审核完毕并在审核完毕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支付3%，第二年期满付清，均不计息。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日，三方又签订《舟基·金色家园ＴＪＹ保温胶泥-反射隔热涂料外墙保温系统补充协议》，约定将盛泰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天锦云公司，全部工程款及施工由天锦云公司全权负责。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天锦云公司按约履行义务。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和监理单位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交付使用；余某作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并加盖舟基公司印章。其中，8＃、10＃楼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7＃、9＃楼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7日。后天锦云公司按约提交决算报告和资料，2017年12月15日，双方在工程审核汇总表确认工程总价为11075800元，其中7＃楼3809394元、8＃楼3812517元、9＃楼1417834元、10＃楼2036055元，余某签字认可。舟基公司已付工程款7672000元，尚欠工程款3403800元。天锦云公司催要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关于竣工日期确定问题。本案中，天锦云公司施工完毕后，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和质检单位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7年9月7日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工程验收，并确定验收合格报送备案交付使用，故应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竣工日期。天锦云公司主张以建设工程竣工标识牌载明的期日为工程竣工日期，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案争焦点之二为关于工程款结算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45天内提交竣工决算报告和决算资料，舟基公司在3个月内审核完毕并在审核完毕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支付3%，第二年期满付清。涉案工程价款业经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审核签字认可，据此认定8#楼、10#楼工程款支付期限均已届期，7#楼、9#楼98%工程款也已届期，天锦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楼、9#楼质保期第二年期满应支付的2%的质保金合计104545元，尚未届期，对天锦云公司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因合同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鉴于涉案4栋楼已付工程价款和欠付工程价款难以作原则区分，且合同约定质保金均不计息，故确定欠付工程款3403800元扣除5%质保金后的3233610元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天锦云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4月15日起算。案争焦点之三为工程质量及维修责任承担问题。因舟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天锦云节能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299255元及3233610元工程款部分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安徽天锦云节能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40655元，由天锦云公司负担5655元，舟基公司负担3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举了证据。舟基公司提举证据如下：1.现场照片12张（拍摄于2020年3月12日），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锦云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2.证人余某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①余某自2015年到舟基地产工作，届时余冯已离开舟基公司；②其系舟基公司的技术员，仅负责测量、放样等工作；③案涉审核汇总表上的签名像其本人所签，但因时间间隔较长，已记不清其是否对案涉工程量进行核对确认。），拟证明余某系舟基公司技术员，未参与案涉工程实质性工作。天锦云公司提举证据为：7＃-10＃楼外墙保温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复印件4份（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拟证明案涉工程量业经过舟基公司复核确认。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天锦云公司针对舟基公司所举证据质证认为，1.证据1照片拍摄地点无法确认，对其“三性”有异议，即使照片真实，亦非保温层质量问题所致，脱落系因粉刷层问题；2.证据2证人证言中有关证人未参与工程验收、结算的陈述内容不属实，对其他陈述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舟基公司对天锦云公司提举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舟基公司提举证据，①证据1照片内容不能确定系案争工程项目，依法不予认定；②证据2，证人陈述内容与其他合法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2.天锦云公司提举的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三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舟基公司一审提举的付款情况表上载明“上报工程造价11079616元”。2.《7＃楼外墙保温工程量审核汇总表》手写部分“总价11075800元相差3816元余某2017.12.15”。3.案涉合同约定余冯为舟基公司驻工地代表，其在案涉合同履行中途离职。4.8＃、10＃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记载的项目负责人为案外人金宇德，7＃、9＃号楼的项目负责人为余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余某签名的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应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其一，经查，案涉7＃、9＃楼建设工程竣工标识牌上列明的项目责任人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项目负责人为余某，余某作为舟基公司工程负责人，与天锦云公司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核对、结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余某虽非8＃、10＃楼的项目负责人，但结合案涉四栋楼同时签订合同、施工等客观事实，天锦云公司有理由相信余某具有代理权限的外观，余某对该两栋楼工程款一并结算，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舟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其二，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齐全的事实清楚，双方合同约定的舟基公司驻工地代表余冯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途离职，舟基公司以天锦云公司未将结算资料报送给余冯签收确认为由，主张天锦云公司未提交资料、工程款结算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于理于法无据。其三，已查明，案争工程量审核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1075800元（11079616元-3816元），舟基公司己方所举的付款明细表载明上报造价为11079616元，两者的工程款数额一致，能够印证天锦云公司上报工程造价后，双方核定结算形成凭据案涉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另，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因案涉工程业已验收合格，舟基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持有异议，应于本案一审提起反诉，但其一审中未提举充分证据亦未提出反诉主张，双方对此如有异议，依法可另行协商或诉诸法院解决。案涉部分工程质保期在一审期间尚未届满，原判决对工程质保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天锦云公司此节述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舟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5元，由上诉人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肖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