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礼珠，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红，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芯蕾，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勇，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游礼珠、林秀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彦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礼珠、林秀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本案借条系因被上诉人欺骗形成，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019年5月，上诉人承包平远县2016-2017年城镇污水处理础设施建设工程。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将平远县七个镇的项目分包给7个班组，其中，被上诉人为八尺镇污水处理项目的分包人。各个镇的项目采取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和包工期的管理方式，由班组自已投资，上诉人负责管理，在各班组资金不足时，由上诉人垫款。同时，上诉人向发包人替班组申请进度款。在各个镇污水处理工程竣工由政府财政审核通过之后，上诉人再与各班组结算。上诉人在扣除替班组整付的投资款之后，另外在工程款总额中收取3％的管理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分包了八尺镇污水处理工程的事实，故双方之间是投资管理关系。自八尺镇项目动工以来，被上诉人屡次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要求上诉人替他垫付款项，至今已有40多万元。2019年7月至8月，八尺镇项目因被上诉人资金短缺而停工，上诉人才了解到被上诉人前期对八尺镇的投资是筹借而得，且被上诉人筹借的钱并非全部投入八尺镇项目，而是多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了解到八尺镇项目处于停工状态，心生疑虑，催促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帮忙在借条上签字，虚构债权，好以“因为游礼珠欠陈彦勇钱，所以陈彦勇没钱还给债权人”的理由塘塞其债权人。在上诉人签下虚假借条之后，被上诉人便离开平远县返回福建老家。结合上诉人证据可证，在拿到虚假借条之后，被上诉人请的工人因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要求作为总包的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付的工资、材料款等。被上诉人聘请工人、购买材料在先，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投资管理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另外，本案借条数额为12万元，且为现金支付，在手机支付、银行转账等便捷交易发达的社会环境里，12万元采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了借款的事实。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投资管理关系，并完成结算等事实证据不足。案涉借条并未体现有双方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班组负责人的视频和情况说明，本案工程应当竣工并由政府财政审核通过之后，才达到结算条件，因工程款数额巨大，上诉人不可能提前和被上诉人提前结算。被上诉人一审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条为双方将投资款转为借款，违反了公平原则，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张借条，不能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管理关系，但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交易方式等进行综合判断查证，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彦勇辩称，答辩人投资游礼珠分包八尺镇污水项目，后退出该项目，与项目分包方游礼珠、林秀红结算，答辩人尚余投资款120000元转为对游礼珠、林秀红的出借款，并由借款方出具借条，双方并不存在投资管理关系。二上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判断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存在受欺骗的情况。另外，一审审理过程中，游礼珠、林秀红也表示愿意分期还款80000元给答辩人，证明本案借款存在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礼珠、林秀红偿还陈彦勇借款本金120000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游礼珠、林秀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礼珠作为广东省平远县东石镇、八尺镇等7镇污水处理设施和污水管网建设项目的总包人，将八尺镇污水处理项目分包给陈彦勇。后因陈彦勇退出八尺镇项目，经与项目总包方游礼珠、林秀红结算，陈彦勇的投资款尚余120000元，经双方合意，将该笔投资款转为陈彦勇对游礼珠、林秀红的出借款，双方对还款期限和利息均未作约定。后经陈彦勇催讨，游礼珠、林秀红仍未清偿该笔120000元借款，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笔借款是否是由结算后的投资款转化而成。首先，游礼珠、林秀红抗辩借条是为了证明其他事实而存在的，但游礼珠、林秀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商人，理应知晓“借条”所具备的法律效力，但仍签署，并且游礼珠、林秀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非系双方借贷合意，故其抗辩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对投资事实均予以认可，即投资款转借款的基础存在。游礼珠、林秀红抗辩双方之间尚未进行清算，并提供了在签署借条之后游礼珠仍支付陈彦勇所分包的八尺镇项目债务的证据。但是双方之间进行八尺镇项目内部结算，不影响八尺镇项目对外的债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游礼珠、林秀红与陈彦勇之间未进行结算，故游礼珠、林秀红的抗辩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若双方的分包合同有未尽事宜，可另案处理。最后，借条作为民间借贷的重要证据之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借条的证明效力。陈彦勇与游礼珠、林秀红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游礼珠、林秀红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对陈彦勇要求游礼珠、林秀红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游礼珠、林秀红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陈彦勇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起算日应为陈彦勇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故对陈彦勇请求游礼珠、林秀红从2019年8月26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仅支持从2019年11月1日起到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游礼珠、林秀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彦勇借款本金120000元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游礼珠、林秀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成立生效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彦勇曾从游礼珠处分包所涉八尺镇污水处理项目并由其个人垫款施工之事实，陈彦勇承包施工部分工程后退出上述项目而转由游礼珠自行施工，基于此而形成了案涉借条。可见，陈彦勇确有因其承包游礼珠的工程项目而存在应收工程款之基础，故双方虽无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存在基于工程结算而转化为借款之可能。其次，案涉借条系由游礼珠亲笔签字确认后出具的，游礼珠、林秀红虽主张系受陈彦勇欺诈而作出，但未能就此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在缺乏反驳证据推翻该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案涉借条应认定为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出具，即双方具备将所涉应付工程款转化为借款之合意事实。再者，在陈彦勇退出承包的八尺镇项目施工后，双方除案涉借条外并无其他工程款结算的相关凭证，结合游礼珠未能提交其曾在出具借条后积极主张收回借条原件或另有要求双方结算的相应证据，亦可推定案涉借条具有双方结算已完工程价款之性质。至于游礼珠与其发包方之间是否就所涉工程项目完成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正常清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游礼珠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林秀红的法律责任问题。林秀红主张其仅作为财务而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但并未在借条上予以标注；林秀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案涉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并不具有法律地位不明确之情形，且陈彦勇亦有作其担心游礼珠偿债能力而由林秀红签字的陈述意见，故应视为林秀红对案涉借款的共同确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林秀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游礼珠、林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游礼珠、林秀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