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圣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镁工街。法定代表人：赵继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交通局。住所地：大石桥市哈大路11号。法定代表人：胡太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辽宁学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石桥市圣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交通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圣通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裁定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证核实之后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交通局继续履行《协议书》，立即给付尚欠我公司33条线路88台客车的月管理费差价款30,974,304.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交通局承担一审与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证核实之后，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圣通公司董事长赵继仕于2009年4月21日通过拍卖方式，以7500万元竞价款购买了交通局所属的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所有的114条线路24年特许经营权，并签订了《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部份资产及经营权出售，部份资产出租协议书》，依约于2009年4月28日工商注册成立大石桥市圣通客运有限公司。圣通公司因被上诉人交通局拒不依法履行己生效的《出租协议书》，为了主张权利，于201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21日依法作出（2010)营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交通局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依法作出（2011)辽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本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七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依法作出（2013)辽审二民再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辽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及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营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大石桥市委、市政府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特别重视，为了有效处理客运公司改制历史遗留问题，消除安全隐患，维护车辆运输市场稳定，保护广大群众的合法利益，于2013年10月23日市政府成立大石桥市甄别“挂靠车辆”工作领导小组，有大政办（2013)40号《通知》为凭。为此，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12日作出大政（2014）259号《关于甄别“挂靠车辆”的批复》，即于2014年6月21日，经市长办公会议审议，同意市甄别“挂靠车辆”工作领导小组认定结论。大石桥市甄别“挂靠车辆”工作领导小组于2014年9月28日为了解决挂靠车辆车主群体仍继续上访的难题，向市委、市政府呈送《关于妥善处理挂靠车辆车主上访问题的报告》，提出四点《相关建议》：“1、市政府先和圣通公司研究与协商一个可行的收取月管理费标准和市政府的指导价及挂靠车主应交纳的月管理费标准。4、月管理费的差价由市政府给予补贴，补贴的具体金额应依法通过诉讼程序由人民法院予以判决确认。对于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补贴差价款，市政府可采取一次性补贴到位或者先补贴部份差价款，剩余部份差价款可逐年补贴及给予优惠政策抵顶，确保补贴差价款落实到位。”为此，大石桥市甄别“挂靠车辆”工作领导小组委托大石桥市交通局与其所属的大石桥市运管处通过客运市场的调研，科学与客观的测评出每条线路上每台客车应交纳的月管理费金额与车主应交纳的月管理费金额和市政府为车主向我公司所补交的月管理费差价款具体金额，所以，大石桥市交通局与大石桥市运管处作出了《甄别挂靠车辆情况说明》，并于2014年11月6日上午在大石桥市交通局七楼大会议室经讨论全部通过，决定圣通公司必须执行，与挂靠车辆的车主续签8年承包经营合同，确保车主不再继续上访上告。参加该会议的有大石桥市政法委书记郝宏伟、副市长王海林、交通局局长胡太宏、交通局郑副书记、大石桥市运管处黄维国处长、科长李奇与我公司董事长赵继仕、经理赵振巍及法律顾问。圣通公司与交通局依据市长赵龙于2014年12月30日就圣通客运公司信访等历史遗留问题，在市政府主持召开的市政府常务会议议定，于2014年12月31日经过协商，自愿就月管理费这一项签订了《协议书》，并未含违约赔偿事项。有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19日第二期《常务会议纪要》为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市委、市政府为了解决车主群体上访，采取的应急措施，只就月管理费一项自愿签订的《协议书》，与违约赔偿无关，与前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不能相提并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尤其交通局于2016年12月8日给圣通公司的《通知书》也证明本《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交通局继续履行《协议书》，立即给付尚欠圣通公司的33条线路88台客车的月管理费差价款30,974,304.00元；圣通公司与交通局于2014年12月31日为了解决车主群体上访，按照市委、市政府的决定，自愿签订的《协议书》生效后，圣通公司于2015年度先后与33条线路88台客车的车主签订了《抵押经营合同》，按照市政府规定的月管理费指导价向经营车主收取了部份月管理费，事后圣通公司多次找市委与市政府领导索要尚欠的月管理费差价款30,974,304.00元，市委与市政府领导总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拖欠至今。所以，一审裁定以圣通公司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圣通公司的起诉显系不公，纯属错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交通局立即给付尚欠我公司月管理费30,974,304.00元。三、（2017)辽08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重复起诉是指2011年1月21日之前的经济赔偿诉请，并未含2011年1月22日之后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依法作出的(2017)辽08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圣通公司在上次一审（（2010)营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2011)辽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及再审((2013)营审民初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2016)辽民再150号《民事判决书》）诉讼中，两级法院只支持了圣通公司对线路特许经营权交付的诉请。如其有确凿证据，可另行主张的论述。但判项中对圣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圣通公司的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足以证明（2017)辽08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重复起诉是指原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中，两级法院所作的判决均指2011年1月21日之前所发生违约损失，并未含2011年1月22日之后所发生的违约赔偿，其2011年1月22日之后的违约赔偿的诉讼权利合法有效，不属重复起诉，圣通公司的诉请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与支持。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足以证明一审裁定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证核实之后，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判决交通局继续履行《协议书》，立即给付尚欠圣通公司的月管理费差价款30,974,304.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交通局承担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确保圣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再继续受侵害。交通局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第一，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基于和解目的签订的，且因欠缺法律要件而未生效。案涉《协议书》无论是从双方签订的时间、签订的目的或《协议书》导言部分的阐述，都可以得出双方是在另案发回重审以后，基于和解的目的而签订的，交通局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所召开的数次会议一是履行本职工作二是出于另案发回重审以后积极促成和解而作的努力，而非双方基于新的合意签订。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在诉讼中自行达成的和解需要到人民法院制作调解书加以确认，案涉《协议书》因缺少这一法律生效要件因而并未生效。第二，《协议书》在未生效时，已被解除。2016年12月8日交通局向圣通公司邮寄案涉《协议书》的解除通知书，依据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如圣通公司对解除通知书有异议，应当在收到解除通知书的三个月内提起诉讼确认解除的效力。但圣通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对解除通知书提起诉讼，那么该解除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协议书》已于2016年12月8日被依法解除，不再能够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因此圣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第三，圣通公司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圣通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不同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再150号案（下称150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以此来证明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但无论圣通公司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发生在哪一时间段，经济损失具体主张了哪些项目，不可否认的是，圣通公司的所有主张均依据双方2009年签订的《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部分资产及经营权出售、部分资产出租协议书》而来，这与150号案中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具有同一性，加之本案的当事人与150号案实质上也具有同一性，本案很明显构成重复诉讼。故一审经过审理认定本案系重复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不当之处。综上所诉，圣通公司主张损失的法律关系已不存在，且明显构成重复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圣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交通局给付已交付33条线路所涉88台车辆的挂靠费差价款，合计30，974,304.00元人民币，本案诉讼费由交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6日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为贯彻企业改制政策，推动交通线路转制，责成交通局落实，采取竞拍的形式，面向社会公开竞买以及负责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营运线路的拍卖事宜。2009年4月21日，赵继仕通过拍卖方式购得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114条线路24年特许经营权，并按要求与交通局签订《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部分资产及经营权出售、部分资产出租协议书》。2009年4月28日，依约设立大石桥市圣通客运有限公司，负责运输经营管理。就圣通公司同意经营车主从原《经营合同》或原《协议》期满之日起继续经营8年期间月管理费的问题，于2014年12月31日，圣通公司、交通局签订《协议书》确认，交通局同意圣通公司按照圣通公司与车主确认的月管理费，其中车主认可的指导价向圣通公司缴纳，之间的管理费差价款由交通局承担，原车主继续经营到合同期满。该费用已经2015年1月19日大石桥市政府出具常务会议纪要确认。时至今日，车主继续经营的八年合同均已履行期满，交通局尚未依约给付2014年12月31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应当由其承担的管理费差价款部分，款项共计30,974,304.00元人民币。圣通公司认为，交通局、圣通公司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交通局尚未支付管理费差价款，违反合同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圣通公司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圣通公司的诉求，在2010年4月16日，以交通局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包括本案诉请在内的损失，经过多审诉讼，最终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再150号民事判决书，针对本案实体问题已经进行了判决。圣通公司又于2017年1月4日交通局作为被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以上次诉讼相同的案由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本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审理，并先后作出（2017）辽08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民终841号民事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申4468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圣通公司系重复诉讼，驳回了其起诉。现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圣通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6,650.00元，退还圣通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前两案之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在前两诉讼中，即（1）在前诉（2010）营民二初字第16号案中，圣通公司以交通局为被告向原审起诉请求：交通局给付承包收益1000万元；交通局依法赔偿不履行合同交付义务造成实际损失1000万元；（2）在前诉（2017）辽08民初14号案中，圣通公司以交通局为被告向原审起诉请求：交通局与市政府给付圣通公司承包费收益经济损失2812.5万元；交通局与市政府给付圣通公司月管理费差价款10,911,706.55元，拒交月管理费19,371,740.00元，拒交进站费3,053,500.60元，合计33,336,947.15元。在后诉本次诉讼（2019）辽08民初25号案中，圣通公司以交通局为被告向原审起诉请求：判令交通局给付已交付33条线路所涉88台车辆的挂靠费差价款，合计30,974,304.00元。前两诉即（2010）营民二初字第16号案和（2017）辽08民初14号案，经一审法院、本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审理，均认定圣通公司系重复诉讼。因此，对圣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9）辽08民初25号案与前诉（2010）营民二初字第16号案、（2017）辽08民初14号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评判，要审查本案是否能够满足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首先，关于前两诉与后诉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前诉（2010）营民二初字第16号案与本诉（2019）辽08民初25号的原告均为圣通公司，被告均为交通局，（2017）辽08民初14号案的原告为圣通公司，告均为交通局，市政府为第三人。本案中，从表面看虽然前两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主体发生了变化，但在（2017）辽08民初14号案中是租赁合同纠纷，交通局作为机关法人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交通局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而市政府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圣通公司要求交通局与市政府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市政府在法律上没有利害关系，不受前诉判决效力的影响，圣通公司在（2017）辽08民初14号案中增加市政府为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即前两诉与后诉的当事人实质上具有同一性。其次，关于前两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问题。前两诉的诉讼请求均依据在履行《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部分资产及经营权出售、部分资产出租协议书》过程中，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圣通公司以取得大石桥市汽车客运公司所有的营运线路24年特许经营权、部分资产所有权及不动产出租权为由，要求交通局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后诉（2019）辽08民初25号案中，圣通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是2014年12月31日圣通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交通局同意圣通公司按照圣通公司与车主确认的月管理费，其中车主认可的指导价向圣通公司缴纳，之间的管理费差价款由交通局承担，但交通局未履行管理费差价款的给付义务。交通局辩称《协议书》未生效时已被解除，该协议是否在未生效时被解除，须经过实体审理确认。故前两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的依据及诉讼标的均不同。第三，关于前两诉与后诉是否构成诉讼请求相同问题。前两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数额不相同，前两诉是基于履行《大石桥市汽车圣通公司部分资产及经营权出售、部分资产出租协议书》，营运线路特许经营权无法交付造成2011年1月21日之前的经济损失。后诉是为履行2014年12月31日圣通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协议书》交通局承诺的2011年1月21日之后的管理费差价损失。后诉的诉讼请求数额是在前两诉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新的数额。因此，前两诉的诉讼请求数额并不包含后诉的诉讼请求数额。故前两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综上，一审法院以本诉与前两诉属于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圣通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