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斌，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吉安遂川县人，自由职业，住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葵，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福城医药物流园内环北路。法定代表人：付荣昕，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贵如，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斌与被上诉人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泽麦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斌上诉请求：1、撤销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改判安泽麦公司向杜斌支付215976.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错误，安泽麦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杜斌驾驶三轮车在道路上行驶，无违反交通规则行为，因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狼狗，造成车翻人伤。狼狗属于烈性犬，应当严格管理，案发时狼狗处于无人看管的状况，出现在车辆行驶的道路上，对他人的正常活动产生了严重妨害，狼狗扑向正在驾车的杜斌，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必然惊吓到驾驶人杜斌，造成严重后果，故安泽麦公司具有过错，杜斌受伤与狼狗有必然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安泽麦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杜斌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错误的。本案是突发事件，是不可预测的，狼犬具有威慑力，注意义务超出当事人的正常能力范围，杜斌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安泽麦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一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杜斌发生交通事故与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狗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杜斌也自认狗与其没有任何接触，其上诉要求安泽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杜斌发生的事故与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狗有关，本案也应当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来确定证据规则，杜斌应当举证证明安泽麦公司的狗与其发生事故造成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是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狗引起，况且视频中还出现了另一只狗，无法确定唯一性，杜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杜斌一审未提供车辆行驶证，该车辆安全性无法保障，本案事故是杜斌遇到突发情况判断失误，无法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所致，足以证实杜斌具有严重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泽麦公司赔偿杜斌因本案事件而发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220612.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泽麦公司承担。安泽麦公司反诉请求：要求杜斌返还安泽麦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4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12时30分许，安泽麦公司饲养管理的一只狼狗（疑为德国牧羊犬）见厂区大门对面有一只小土狗，便冲出大门追咬小土狗。小土狗沿马路向大门右侧逃跑，狼狗则继续追逐。12时40分许，杜斌驾驶三轮摩托车途经安泽麦公司大门口朝大门右侧行驶，行至大门右侧约100米处的十字路右转车道时，正遇见回厂的狼狗。杜斌即避让狼狗，因惧怕而慌乱，加之车速较快，三轮摩托车发生侧翻，杜斌从车上摔倒在花坛旁边，当即额头出血，右手食指被摔断。杜斌先后到樟树市人民医院、樟树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及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57580.79元。安泽麦公司事发之初以为是自己公司的狼狗主动扑咬了杜斌，遂为其垫付了4636元医疗费，后得知杜斌受伤不是狼狗扑咬所致，便不再支付费用。2019年7月31日，樟树为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杜斌右中指评定为九级伤残，右桡骨十级伤残，1-6肋骨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3500元，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杜斌父亲杜海林于1958年9月16日出生，已年满60周岁，母亲罗贤妹于1963年2月5日生，已年满55周岁，无固定生活来源，系被扶养人。杜斌兄弟二人，需对父母承担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杜斌驾驶三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自身应当具有安全注意的意识，在行驶到十字路口转弯时更应该减速观察，适时采取制动等措施保护自身安全。但杜斌驾驶车辆在右转弯时车速较快，发现狼狗时，又心中慌乱，避让措施不当，而致车翻人伤，因没有证据证明狼狗有主动攻击杜斌的行为，故对车翻人伤，杜斌自身应负主要责任。狼狗属烈性犬，本应严格管理，但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狼狗案发时段未受任何限制，自由出入厂区，在公路上追逐小狗，虽未主动攻击他人，但客观上对他人的正常活动产生了一定的妨害，也是杜斌车翻人伤的因素之一，故作为狼狗的饲养管理人，安泽麦公司应当对杜斌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安泽麦公司要求杜斌返还医疗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参照《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对于杜斌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57580.79元，2.误工费：37426元÷12÷21.75元×120天＝17207.3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3天＝650元，4.护理费：37426元÷12÷21.75×90天＝12905.5元，5.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6.后续治疗费：3500元，7.鉴定费23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9.残疾赔偿金：144××××0×22%＝63624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885÷2×22%×19＋10885÷2×22%×20＝46696.65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19164.29元，由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0%，即219164.29元×30%＝65749.29元，安泽麦公司已支付4636元，仍需支付61113.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杜斌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9164.29元，由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65749.2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636元，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还应赔偿杜斌61113.29元。此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609元，减半收取2304.50元，由杜斌负担1613.15元，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1.35元，反诉费50元，由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斌与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狼狗与杜斌翻车受伤的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杜斌对本案事故经过和狼狗体貌特征的陈述，结合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杜斌驾驶车辆右行拐弯时突遇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狼狗，心中恐慌，避让不当，加之车速较快，导致三轮车翻倒，杜斌摔伤的事实。虽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狼狗存在主动攻击的行为或直接接触受害人，但由于动物的行为具有不可预知性，尤其是犬类存在攻击性和传染疫病的危险，一般人会对其产生恐惧、紧张的心理和躲避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于瞬时之间，不能强求当事人具有处变不惊的心态和妥善应对的能力，因涉案狼狗的逼近，导致杜斌受惊吓操作不当而翻车摔伤的结果，应当认定杜斌的损害结果与其路遇安泽麦公司饲养的狼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安泽麦公司违反管理规定，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饲养的狼狗肆意在公共场所及道路上活动，在靠近杜斌时令杜斌受惊吓驾驶不当而翻车摔伤，安泽麦公司作为动物饲养人及管理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此同时，涉案狼狗向杜斌靠近时，没有主动攻击的行为，杜斌由于过度惊慌，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加之车速较快，导致翻车摔倒受伤，其本身存在较大过失。故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调整双方的责任比例，安泽麦公司承担杜斌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40%为宜。综上所述，杜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予以变更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上诉人杜斌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9164.29元，由被上诉人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87665.7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636元，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还应赔偿杜斌83029.7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减半收取2304.5元，由上诉人杜斌负担1382.7元，被上诉人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1.8元，反诉费5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上诉人杜斌负担2831元，被上诉人江西安泽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