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平原路东宜兴路北路桥景苑A1-A6三区107铺一楼大厅及北面三间、二楼西面三间。负责人：尉新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永强，男，汉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胖，女，汉族，1949年3月1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素云，女，汉族，1979年4月28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树军，男，汉族，1973年8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军岭，男，汉族，1977年10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瑞玲，女，汉族，1977年10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敏，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波，男，汉族，1979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交通路376号。法定代表人：段二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江，男，汉族，1969年11月15日出生，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胖、任素云、任树军、任军岭、任瑞玲（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侯建波、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永强，被上诉人任军岭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敏被上诉人侯建波，被上诉人宏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损失共计104336.5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停尸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且丧葬费里面已经包含此部分费用。丧葬费一般包括停尸费、火化费。丧葬赔偿标准按照国务院关于殡葬管理暂行规定和交通事故发生地规定的原则办理，包括运尸费、火化费。该案丧葬费已经计算至赔偿款内，不应该在重复计算,因此我司不予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检验尸体结束后,应当书面通知死者家属在十日内办理丧葬事宜。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办理的应记录在案,并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由公安机关处理尸体，逾期存放的费用由死者家属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在规定时间内的停尸费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由责任方承担。逾期存放的费用由死者家属承担。2、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司不应承担《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由此可见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而不是应当由被告承担。也就是说谁对待证明事实负有证明义务,谁就承担有关鉴定费、评估费。3、豫Ｌ×××××驾驶员侯建波没有资格证。首先,驾驶员侯建波没有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货运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能驾驶营业货运车辆,不具备驾驶该营业货运车辆的驾驶资质。而姬杰无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营业货运车辆,严重违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3条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24条的规定。其次,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我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车辆损失险第八大条第六项也明确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我司不予赔付。再者,没有取得相应的资格证驾驶营业货运车辆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我司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其他当事人再以答辩人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五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停尸费是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为查明事故原因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该费用发生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丧葬费发生于交通事故处理结束后为处理死者埋葬事宜而支付的费用。丧葬费与停尸费属于两项不同的费用，互不包含。2、鉴定费是为了查明答辩人具体损失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不属于间接损失，且依据2018豫高法372号文件，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3、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针对没有营运资格证商业险免赔条款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侯建波二审答辩称：资格证只是驾驶证的附带品，有驾驶证可以驾驶机动车，有资格没驾驶证不能驾驶机动车。宏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无证驾驶证，也不属于无驾驶车辆资格。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客运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客运车辆获得报酬的资质，而不能证明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也并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故上诉人以驾驶员无客运从业资格证而免除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其次，原审中，上诉人并未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履行了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原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供投保单，进而证明履行了投保人声明告知义务，答辩人也无法核对投保单是否有单位盖章以及是否有经办人签名。保险公司告知义务的主体系通过自然人进行传达，故保险公司未举证该事实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也就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告知义务。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建波、宏运公司、渤海财险公司赔偿五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236906.55元；2、本案诉讼费由侯建波、宏运公司、渤海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24日10时55分许，侯建波驾驶豫Ｌ×××××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漯上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邓襄镇坑韩村东侧时，与任毛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损及任毛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该事故发生后，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第4111041201900159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建波承担同等责任、任毛承担同等责任。3、事故发生后，任毛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抢救，住院1天，门诊花费2287.6元（3.5元+1805.5元+415.1元+3.5元+60元），住院花费19001.38元，在漯河市大参林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798元，共计花费医疗费22086.98元（2287.6元+19001.38+798元），后任毛经抢救无效死亡，五被上诉人向漯河市召陵区清明殡葬服务中心支出停尸费等共计8600元。4、任毛于1946年4月29日出生，任毛与张胖系夫妻关系，任毛与张胖共育有任素云、任树军、任军岭、任瑞玲等四个子女。5、任毛驾驶的力帆牌三轮摩托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损，被拖离事故现场时花费施救费300元，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漯鑫评估字﹝2019﹞171号关于对力帆牌三轮摩托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价格评估意见书，确认力帆牌三轮摩托车的损失价值为3190元，原告方花费评估费200元。6、侯建波驾驶的豫Ｌ×××××号中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宏运公司，该车在渤海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侯建波驾驶机动车与驾驶三轮车的任毛相撞，造成双方车损及任毛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认定被告侯建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任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作出的，且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五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事故受害人任毛的近亲属，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权利。因涉案事故给五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由于侯建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渤海财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故应先由渤海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五被上诉人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于侯建波承担涉案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渤海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渤海财险公司称由于侯建波没有营运资格证，根据商业险条款该公司在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渤海财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商业险条款，且渤海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宏运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五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22086.98元，有医疗机构和药店出具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任毛住院1天，故护理费为108.28元（39522元/年÷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营养费20元；5、死亡赔偿金，死者任毛因事故去世时年满73周岁，赔偿年限为7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死亡赔偿金为223119.33元（31874.19元/年×7年）；6、丧葬费为27998.5元（55997元/年÷12月×6月）；7、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五被上诉人主张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任毛承担涉案事故的同等责任，五被上诉人主张6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40000元；9、停尸费86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施救费300元；11、三轮车车损，根据评估报告为3190元；12、评估费200元；13、交通费，五被上诉人主张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由于任毛已年满73周岁，故对于五被上诉人主张任毛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被上诉人的损失合计330673.09元（22086.98元+108.28元+50元+20元+223119.33元+27998.5元+3000元+40000元+8600元+300元+3190元+200元+2000元）。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下赔付五被上诉人第1、3、4项损失，但该部分损失已超过保险限额，故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下赔付五被上诉人10000元；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下赔付五被上诉人第2、5、6、7、8、9、13项损失，但该部分损失也超过保险限额，故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下赔付五被上诉人包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内共计110000元；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下赔付五原告第10、11、12项损失，但该部分损失也超过保险限额，故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下赔付五被上诉人包含评估费200元在内共计2000元，故渤海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五被上诉人122000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五被上诉人的下余损失208673.09元（330673.09元-122000元），应由渤海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赔付104336.55元（208673.09元×50%）。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1、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张胖、任素云、任树军、任军岭、任瑞玲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2、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付张胖、任素云、任树军、任军岭、任瑞玲各项损失共计104336.55元；3、驳回张胖、任素云、任树军、任军岭、任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0元，张胖、任素云、任树军、任军岭、任瑞玲负担80元，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停尸费；2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停尸费是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为查明事故原因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且已实际支出，保险公司上诉称停尸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涉案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投保人在保险人提供的免责保险条款等相关文书签章确认；投保人声明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签章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声明仅有公司印章而无具体经办人签名；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并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及二审期间保险分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充分的、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