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振民，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经济开发区轻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8159094940XE。法定代表人：伊振民。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守斌，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成，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审被告：蒋秀兰，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成、一审被告蒋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振民和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第一笔借款本金是24.8万元，双方对该笔借款无利息约定。对该笔借款上诉人已经分两次偿还了11万元，欠款余额应为13.8万元。2、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口头约定利润分配也不为法律所禁止，合法有效的。3、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称给尹振民借了155万元，实际上并不是给尹振民借的，而是双方为实现天鹅湖合伙项目共同借的，应该属于合伙投资资金。4、一审法院认定由尹振民与恒嘉公司共同承担对三笔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尹振民系恒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出具的借据。另外借款金额较大，系公司生产经营所用，远超个人生活需要。王学成辩称，尹振民于2012年3月29日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为2分。2013年3月向其催要借款，尹振民借口说还需继续借款，于是在2013年3月28日又打了24.8万元的借条。口头约定利息还是月息2分，尹振民于2014年8月还8.5万元。尹振民所说还11万元，其中2.5万元是归还水泥款，尹振民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实际还8.5万元。24万元借条虽然没有写明利息，答辩人与尹德民的微信记录和电话录音能够证明此笔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尹振民说答辩人给其借款155万元是合伙经营所用，与事实不符。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尹振民与恒嘉公司应对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王学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及利息1,811,001.2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学成与被告伊振民系朋友关系。被告伊振民、蒋秀兰系夫妻关系，其二人曾于2010年12月16日离婚，后于2017年底复婚。被告伊振民系被告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29日，被告伊振民向原告王学成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约定利息月息2分。借款一年后被告伊振民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3年3月28日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人民币贰拾肆万捌仟元整（248,000.00），借款人：伊振民，2013.3.28”，其中借条中20万元系本金，4.8万元系被告所欠借款一年的利息。被告伊振民称其分两次向原告还款8.5万元、2.5万元，共计还款11万元，原告承认被告于2014年7月底向其还款8.5万元，但偿还的2.5万元系水泥款，被告伊振民对偿还水泥款2.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被告伊振民以经营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鹅湖等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让原告为其借款，2017年3月10日、3月14日，案外人刘克琦分两次转给被告伊振民借款30万元、20万元，约定月息2分5，被告伊振民为刘克琦出具借条两份。2017年3月28日，原告称又借给被告10万元，扣除2,500元利息后转给被告伊振民97,500元，其提交的其与伊振民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五页中伊振民回复：“收到借款10万元”。2017年4月4日，原告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给被告伊振民后，伊振民自行刷走15万元。2017年4月7日，被告伊振民因厂子生产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7年5月2日，原告又转给被告伊振民5万元。综上，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2日止，被告伊振民承认共收到借款90万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称借给被告5万元，扣除5,000元利息后转给被告伊振民4.5万元。2017年7月4日，被告伊振民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扣除3万元利息后转给伊振民7万元。2017年12月19日，原告分三笔向被告伊振民汇款共计50万元。2018年10月，原告在阳光保险贷款10万元，其称该10万元用于偿还伊振民欠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利息。2018年12月，原告向刘克琦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伊振民所欠利息。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2月，案涉款项共计175万元，被告伊振民辩称只有2017年4月7日的10万元系向原告借款，剩余165万元系恒嘉公司与原告的合伙债务。2019年4月30日，经案外人刘克琦与原告王学成、被告伊振民对账，被告伊振民共欠刘克琦借款124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5，并重新为刘克琦出具借条一份。原告称被告伊振民自2017年3月至年底共借款本金155万元，于2018年1月为原告出具155万元借条一份，后该借条被伊振民撕毁，被告伊振民在庭审中否认撕毁借条的事实，但在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30日录音光盘中其承认给原告王学成打过155万元借条，王学成问：“哎，155万元条呢？”，伊振民答：“我撕了”。此外，在该份录音中，经原告与被告伊振民算账，确认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被告伊振民所欠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扣除伊振民给刘克琦出具的借条124万元后，被告伊振民共欠原告740,750元，原告提交其与伊振民于2019年4月30日上午11点40分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对上述借款740,75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9年8月3日，刘克琦将债权124万元转让给原告王学成，并短信通知了债务人伊振民，被告伊振民对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向原告偿还该124万元中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借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一笔借款24.8万元，被告伊振民向原告王学成借款并为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的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伊振民于2012年3月29日向原告王学成借款本金2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分，双方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被告于2013年3月28日重新为原告出具24.8万元的借条，因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该笔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4.8万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伊振民主张权利，经原告催要，被告伊振民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偿还的8.5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原告自认被告于2014年7月底偿还8.5万元，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本金24.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被告共应给付利息81,179元，多付的利息3,821元冲减本金后，尚欠本金244,179元。综上，被告伊振民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4,179元，并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关于第二笔借款740,750元，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止，被告伊振民承认共收到借款175万元，对于借款本金数额17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王学成与被告伊振民于2019年4月30日的录音光盘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被告伊振民为原告出具155万元借条后将其撕毁及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被告伊振民共欠原告740,750元的事实，故被告伊振民应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740,750元的民事责任。因740,750元系通过原、被告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算账后得出的数额，该款项包含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不清，且原告提交的其与伊振民于2019年4月30日上午11点40分的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对上述借款740,75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故原告主张被告按月息2分给付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出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止发生的借款175万元中有165万元系恒嘉公司与原告的合伙债务，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被告伊振民虽称其经营的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告合伙承包建设公厕、小木屋等项目，但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且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润分配。原告虽陪同其一起去山东潍坊进行考察，参选建设厕所图纸，但未实际参与工程的经营管理，被告伊振民提交的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更重要的是，根据原告与被告伊振民的日常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光盘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商讨催要借款事宜，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借贷关系。被告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笔借款50万元，案外人刘克琦与原告王学成于2019年8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刘克琦对伊振民享有的124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后通知了债务人伊振民，被告伊振民对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同意向原告偿还该124万元中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被告自认与刘克琦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故其应自债权转让之日（即2019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伊振民作为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及案外人刘克琦借款，其所借款项用于恒嘉公司开发建设公厕等工程项目，故被告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告所诉借款是否属于被告伊振民、蒋秀兰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被告伊振民于2012年3月29日至2017年12月19日向原告借款时，被告伊振民、蒋秀兰处于离婚状态，故被告蒋秀兰对该部分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虽然剩余部分借款发生在被告伊振民、蒋秀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被告伊振民、蒋秀兰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认定原告所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蒋秀兰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蒋秀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被告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共同偿还原告王学成第一笔借款本金244,179元、第二笔借款740,750元、第三笔债权转让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学成借款合计1,484,929元，并分别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本金244,179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王学成对被告蒋秀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9元（原告王学成预交），由被告伊振民和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3月28日伊振民重新为王学成出具24.8万元的借条所涉款项，伊振民是否偿还，双方对该笔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伊振民能否与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笔借款24.8万元。根据信息记录和双方电话内容，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对被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的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伊振民于2012年3月29日向王学成借款本金2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分，经双方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上诉人于2013年3月28日重新为被上诉人出具24.8万元的借条，因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该笔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4.8万元。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本金24.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尹振民共应给付利息81,179元，多付的利息3,821元冲减本金后，尚欠本金244,179元，尹振民偿还的8.5万元应为利息。上诉人提出双方为合伙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伊振民作为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王学成借款，其所借款项用于恒嘉公司开发建设公厕等工程项目，故伊振民、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对案涉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受理费18164元，由上诉人伊振民和北票市恒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毕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