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3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洪，曾用名陈在海，男，1979年12月3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汉族，大学文化，立农泰丰化肥厂原专职安全生产管理员，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7日执行逮捕，2019年1月18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遵义市播州区立农泰丰化肥厂，原名贵州省遵义县综合化肥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泉社区关门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6224542775。 负责人刘金洲，投资人。 诉讼代表人韩仁宗，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刘金洲，曾用名刘光禄，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汉族，高中文化，立农泰丰化肥厂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8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7日执行逮捕，2019年1月18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军，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覃泰德，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壮族，中专文化，立农泰丰化肥厂原安全生产厂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8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7日执行逮捕，2019年1月18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琳，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遵义市播州区立农泰丰化肥厂（以下简称“立农泰丰化肥厂”），被告人刘金洲、覃泰德、陈洪犯污染环境罪，同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黔0321刑初3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成立于2001年3月7日，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县综合化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金洲。2017年3月28日变更登记为现名，被告人刘金洲为投资人并自任厂长，系主要负责人。被告人覃泰德于2017年年底受聘从事技术工作，2018年2月任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厂长，2018年4月11日任命为安全管理员，负责安全生产工作。被告人陈洪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9月期间任该厂专职安全员，2018年4月11日正式行文任命，负责包括环境安全在内的安全管理工作。立农泰丰化肥厂主营业务为生产销售硫酸，2010年建成年产10万吨硫铁矿制酸生产线一条。2011年1月20日，遵义市环境保护局批准该生产线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尚未验收。2011年5月至11月间，立农泰丰化肥厂将其围墙外西北方至乡村公路东南沿的荒坡、农用地租用。2015年6月15日，因该硫酸生产线环保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被遵义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止生产，同年8月6日，遵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遵市环罚字（2015）13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硫酸生产线停止生产，并处罚款人民币8万元。2018年2月24日，遵义市环境保护局同意试生产（备案号：520300-2018-001），该厂于2018年2月25日开机试生产。试生产期间，立农泰丰化肥厂未建设满足渣场环保要求的防水顶棚，将1500余吨炼酸废渣露天堆放，雨水淋溶形成的渣场淋溶水在渣场和运输便道上无序横流。该厂遂在运输便道外围墙下方底角开一个直径约20cm的孔洞，在外墙外新建一容积约5立方米、未采取防渗漏、防溢流措施，未抽取回收的收集池，渣场林溶液通过孔洞排入收集池，通过渗漏、溢流等方式排入收集池下方（西北方）的荒坡、农用地，收集池下方约10米处形成横向积水区和沟渠，收集池下方荒坡、农用地多处渗出污水，时隐时现，渣场下方150米处渗出水形成积水塘，经过积水塘边沿荒草掩蔽的乡村公路涵洞口排入川黔铁路关门山段涵洞排洪沟，穿过铁路后以渗漏、溢流形态进入蚂蚁河。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2018年7月26日取样监测，该厂渣场围墙外淋溶水收集池废水中锰含量28.5mg/L，超标13.3倍，铜含量1631.5mg/L，超标3282倍，锌含量445mg/L，超标221.5倍，铁含量1415mg/L，超标1414倍；渣场下方西北50米处渗出水中PH值超标2.44个单位、铁含量15.2mg/L，超标14.2倍，锰含量10.9mg/L，超标4.45倍，锌含量3.04mg/L，超标0.52倍；渣场下方150处渗出水集水池废水中PH值超标2.73个单位，铁含量17.1mg/L，超标16.1倍，锰含量10.7mg/L，超标4.35倍，锌含量3.22mg/L，超标0.61倍。同时，该厂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治扬尘污染。遵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20日责令该厂：1、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全面排查和封堵厂区生产废水溢流口和渗漏点，确保全部生产废水和渣场淋溶废水有效收集处理后循环使用；2、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处理溢流、渗漏至外环境的有毒生产废水，全面修复受污染的植被和土壤；3、全面完善原料和炉渣污染防治措施，禁止原料和炉渣露天堆放。该厂遂停止生产。遵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30日以该厂涉嫌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排放水污染物构成犯罪将案件移交刑事侦查。2018年12月28日，遵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遵市环罚字（2018）1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该厂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治扬尘污染处以罚款8万元。2018年9月30日，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发现：立农泰丰化肥厂渣场约300平方米，钢架棚覆盖约80平方米，四周未封闭，钢架棚下方有大量硫酸渣，呈红褐色，被雨水侵蚀过，散发浓烈刺鼻味道，渣场与围墙间有大量硫酸渣积水，渣场外东、西两面运输便道上全部是雨水冲刷后阴干的硫酸渣土，南面运输便道上全部是雨水冲刷后未阴干的硫酸渣泥浆。渣场便道外围墙下方底角处有一直径约1.5cm的圆形渗孔，渣场林溶液直接通过该渗孔排入在围墙外淋溶水收集池内，收集池上架设了一台废旧水泵，未连接电源，未连接管道。渗孔墙壁上布满红褐色流痕。收集池内装满林溶液，呈红褐色，林溶液直接溢流、渗漏排放到下方荒地和农用地内。收集池外（西、北）全部是该厂新填充的黄泥，收集池外沿西面新填充黄泥上有沟壑状溢流、渗漏冲刷痕迹。斜坡黄色篱笆草丛衔接地表表土呈暗红色，有大量林溶液残留。斜坡上多处水流溢出，下方农田处形成积水塘，有大量黄色和乳白色沉积物，积水自然溢出到公路边沟，通过公路涵洞，从川黔铁路护坡涵洞留出，铁路护坡上有多处渗出口，出口处附近护坡壁呈黄色，并有大量乳白色沉淀物。原审审理过程中，立农泰丰化肥厂封闭了围墙下方底角排孔，抽干了收集池污水并进行了防渗漏处理，厂区及渣场进行了防水、防扬尘处理，污水进行了回收利用，对被污染区域的土壤进行了部分不彻底的酸碱中和、新土覆盖处理。2019年上半年，该区域降水量较大。2019年7月16、17日，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对该厂渣场外2千米、渣场中心外75米、200米、400米、渣场西北下方50米原渗水处、150米原渗水处六个点位表层、中层、底层土壤取样，2019年10月31日作出监测报告，显示：所有点位各层土壤氟化物、砷、汞指标均合格，铁、锰指标均符合土壤污染风险管控值范围。检察机关遂将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人立农泰丰化肥厂及被告人刘金洲在市级以上媒体就污染环境行为赔礼道歉。被告人陈洪的辩护人提交了立农泰丰化肥厂车间安全员安全职责和2018年4-8月安全生产例会会议记录，经庭审质证，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洪系企业安全员，不能用车间安全人职责证明其应履行的职责，会议记录证明陈洪实际负责企业安全和环境保护工作，但仅在环境保护行政机关检查后讨论过一次企业外环境保护问题，其余均系讨论生产工人保护问题，不能证明陈洪不具有环境保护职责或履行了环境保护职责。原审认为，污染废水排入未采取防渗漏、防溢流措施、未抽取回收的收集池，即直接排入外环境。通过围墙下方底角小口径孔洞排放废水，通过杂草掩映的涵洞外排废水，即为以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铜、锌、锰均为禁止超标排放的有毒有害二类重金属。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试生产期间，违反环境保护“三同时”制度，露天堆放硫酸生产废渣，通过围墙暗孔将肆意横流的渣场淋溶液外排，又设置未作防渗漏、防溢流处理的收集池，且不作回收利用，让含有锌、锰、铜等二类重金属的渣场林溶液通过渗漏、溢流方式自流、渗透下方由其以租用方式控制的荒坡、农用地，通过荒坡、农用地渗出漫流，最后通过隐蔽的涵洞排入外环境，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经监测，其未作处理的收集池水锌含量超标221.5倍、锰含量超标13.3倍、铜含量超标3262倍，渣场下方50米和150处渗出水二类重金属锌、锰含量仍处于超标状态。其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第（五）项“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对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判处罚金，并对立农泰丰化肥厂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刘金洲作为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的投资人和直接负责人，对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负直接责任；被告人覃泰德作为被告单位安全生产厂长并兼任安全员，对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负主要管理责任；被告人陈洪作为被告单位的专职安全员，负责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直接监管责任，对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负直接管理责任。均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和各被告人的责任状况定罪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被告人刘金洲、覃泰德、陈洪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被告单位在案发后采取措施停止了污染环境行为，并采取了一定的环境治理措施，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环境危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因环境违法行为受到行政处罚后三年内犯污染环境罪，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金洲、覃泰德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洪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在犯罪后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并预交罚金，可以适用缓刑。原审辩护人廖乾锋关于被告人刘金洲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辩护人唐运德、李泽友关于存在污染存量的辩护意见，经查，立农泰丰化肥厂围墙下方底角的排污暗孔系2018年设置，围墙外的淋溶水收集池也是2018年新建，均不存在污染存量，对其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辩护人唐运德关于被告人覃泰德系主管生产安全，不应负责环境的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辩护人李泽友关于被告人陈洪系安全员，不具有环境管理职责的辩解意见。按常规企业管理模式，环境管理职责由分管生产、安全的企业领导负责，除大型企业外，企业环境管理职责由安全管理部门或者专职安全员负责。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规模较小，未设立专门的安全管理部门，被告人覃泰德、陈洪均系该厂任命的专职安全员，覃泰德担任分管生产、安全的副厂长，当然负有环境职责。被告人覃泰德、陈洪也认可负有环境职责。对原审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辩护人唐运德、李泽友关于被告人覃泰德、陈洪责任轻于被告人刘金洲，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单位立农泰丰化肥厂的犯罪行为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地球环境和人类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关于责任承担方式的规定，应当承担生态修复和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公诉机关在提起公诉时，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合并审理，一并作出判决。鉴于被告单位在案发后停止了污染环境行为，采取了一定的环境修复措施，在环境自净化能力作用下，经监测，污水渗漏、溢流区域即该厂区西北下方的荒坡、农用地土壤重金属含量已低于容忍值范围，该区域土壤已无治理必要。但被告单位的行为造成该区域外的公共环境质量降低，应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并应当承担环境损害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因要求被告单位及其投资人对受污染土壤进行治理的请求已经满足，公益诉讼起诉人放弃该项请求，变更诉求为赔礼道歉，予以支持。公益诉讼起诉人未请求被告单位环境损害赔偿责任，不予审理。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遵义市播州区立农泰丰化肥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刘金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覃泰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陈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由被告单位遵义市播州区立农泰丰化肥厂在遵义市电视台向遵义市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内容由原审法院审定，连续播放七天。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洪上诉理由：1.原判决认定我负有环境管理工作职责错误。首先，应聘时，办公室周朝斌主任交代工作只对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不负责环保。在日常管理活动中，包括修建淋融水收集池等均与我无关，日常环保工作事项都由办公室主任周朝斌对接；其次，专职安全员职责中没有环境保护职责，不应当将环保工作职责强加于我。原审判认定按常规企业管理模式，环境管理职责由分管安全管理的部门或专职安全员负责，但我们工厂有自身的规章制度，不应当用常规企业标准来界定一个有规章制度的工厂。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生产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配备安全管理机构或专职安全管理人员，而专职安全管理人员的职责不包含环境保护职责。6月份提及的环保应急预案和评价只是评估现场职业健康状况，我只是从安全和职业健康的角度对工厂可能存在产生危害的有毒气体、粉尘危害工人健康提出自己的要求。2.原审判决以企业违反“三同时”制度而造成环境污染错误。首先，环保局同意试生产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管理责任。工厂明知没有环保设施却通过申请获得许可试生产，我作为中途应聘的安全管理人员，把本身就存在环境污染的事实强加于我不当；其次，工厂的矿渣作为产品用于销售，有专门的人进行堆放、管理和销售，不对相关直接管理人进行追究，将直接管理责任归咎于我错误，作为安全管理人员应当承担间接管理责任。3.各级司法机关认定立农泰丰化肥厂污染环境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首先，市环保局没有查明矿渣含酸性的原因；其次，本次环境污染的源头没有调查清楚，原审判决认定矿渣因雨水淋融造成环境污染，属于非人为造成污染错误；第三，本次污染是工厂违规使用原材料，违规改变生产工艺，将不能处理的废硫酸通过滚筒增湿机排放在矿渣中，使得矿渣中的金属与硫酸反应，生成金属离子，因雨水淋融而造成重金属污染，这完全是一个人为环境污染事故，应当由相应的人来承担罪责。提交未加入硫酸的炉渣一份，请求查验其水溶液是否会造成金属离子铜、锰、锌污染。 刘金洲辩护人向本院提交辩护意见认为，刘金洲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悔罪，事发后积极配合整改，并愿意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立农泰丰化肥厂在硫酸生产线建成后，在环保设施未满足要求情况下，将1500余吨炼酸废渣露天堆放，雨水淋溶形成淋溶水流进入未防渗漏、防溢流的收集池，通过渗漏、溢流等方式排入荒坡、农用地、排洪沟，最后进入蚂蚁河，导致环境污染，渗出废水中锰、铜、锌、铁等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10倍以上，刘金洲作为被告单位投资人和直接负责人，覃泰德作为被告单位安全生产厂长兼安全员，陈洪作为被告单位专职安全员应当与被告单位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陈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陈洪承担的安全职责是否包括环境管理职责问题。2018年4月10日，立农泰丰化肥厂任命覃泰德为安全管理员，陈洪为专职安全员，刘金洲作为被告单位投资人和直接负责人明确表明安全生产和环保方面的工作由覃泰德、陈洪负责，同时在2018年8月陈洪主持的安全生产例会中，会议内容第九项明确载明：“排渣场的废酸，要想办法不让其外排，防止酸液外排，确保外流雨水等符合外排的要求。”，由此说明陈洪在实际工作中也在履行环保职责。故，陈洪否认自己承担环境管理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 关于环保部门同意试生产，应追究堆放、管理和销售矿渣的直接管理人问题。环保部门同意试生产，但并未同意立农泰丰化肥厂在钢架棚覆盖仅约80平方米之下占用300平方米堆放矿渣，导致雨水淋溶产生重金属严重超标废水外排，不仅在设施上不符合三同时制度要求，在客观上也造成了重金属严重超标废水排放的严重后果，陈洪作为安全专职人员，应当依法受到刑事追究，至于其他人员是否应当被追究责任，并不影响陈洪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 关于违规改变生产工艺导致重金属污染问题。遵义市环境监察支队于2018年7月24日至26日对立农泰丰化肥厂进行现场检查查明渣场淋溶废水和厂区带污废水未经收集处理，利用渗坑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有毒废水的事实，同时经遵义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同步对循环水池、渣场淋溶水收集池、渣场西北角下方50米渗水处、渣场下方土坑进行采样监测，锰、锌、铜等重金属超标。故，一审判决认定废渣露天堆放，雨水淋溶形成的渣场淋溶水，通过孔洞排入收集池，通过渗漏、溢流等方式排入收集池下方（西北方）的荒坡、农用地的事实清楚，即便存在生产工艺污染原因，立农泰丰化肥厂及直接责任人、其他责任人员也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洪作为负责专门安全管理职责的责任人对本案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量刑适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露露 审判员  李玉振 审判员  蔡一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凯 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