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开发区建设北路西侧（金塔商贸公司办公楼6、7、8层）。负责人：陈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49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9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同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隆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朔州市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山西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4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负责人：陆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住所地：河津市府前小区西五排五号。负责人：曹军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吴某、李某2、李某1、韩某、于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白某、吴某，李某2、李某1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多判决的213145.4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车辆驾驶人属实习期,依法不得驾驶牵引了挂车的机动车辆;该免赔情形属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依法依约上诉人在×××/×××号车辆的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1.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由此可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的。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5”均明确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下,上诉人不负责赔偿。3.本案事故2019年9月4日发生时,×××/×××号标的车辆驾驶人韩某驾驶资格状态是--实习期。4.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依据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均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5.上诉人已依法对该免赔条款作出提示,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上诉人或者受益人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时上诉人对包括“第二十四条第(二)第5”在内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依法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并由投保人签章确认。尤其对包括“第二十四条第(二)第5”在内的免赔约定进行了明显区别于其他普通条款的加黑、加粗的特别处置,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6.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于某垫付款4300元属于重复计算,且一审认定金额与判决金额不相符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限额内赔原告110000元,在三者险按其余款项的30%赔偿原告209545.4元;在交强限额内赔偿于某垫付款3300元，在商业险赔偿赔偿于某垫付款300元,原告返还700元;折算后,上诉人赔偿原告318845.4元。赔偿原告于某垫付款4300元;首先,折算后并不等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其次,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认定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交强险残赔的限额。第三、一审认定金额与判决金额不相符合。属于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白某、吴某，李某2、李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1.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一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A2驾驶证准驾车辆包括重型、中型、全挂车辆，驾驶证上省略了准驾车辆的内容，所以被上诉人韩某实习期驾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第75条规定，不属于免赔的情形；2.上诉人没有提交履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所以商业险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韩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客观公证，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5条系格式条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对保险条款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三、增驾实习期的免责条款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如保险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则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于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时答辩人于某为原审原告垫付4300元，为了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答辩人于某并无不当，所以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同意白某的意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某、吴某，李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7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1416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李向阳受雇佣驾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于某的×××号、×××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03线行驶至洗朔线161km＋900m处，与被告韩某驾驶的×××号、×××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向阳死亡、被告韩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李向阳负事故主要责任，韩某负次要责任。被告于某支付了尸检费1000元、医药与营养费3300元。李向阳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河津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在被告保险大同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4日。被告韩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朔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号责任限额1000000元，×××号责任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3日。李向阳系原告白某之夫、原告吴某之子、原告李某1和原告李某2之父；白某于2015年购买本区恒安新区楼房一套，与李向阳以及李某1、李某2、吴某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其他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系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韩某驾驶的车辆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受害人李向阳驾驶的车辆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各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履行赔偿的义务；被告保险朔州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提出免赔的主张，因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现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事项说明书》、履行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原告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丧葬费33834.50元（67669元÷12×6个月）；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年）；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等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属处理后事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酌情支持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950元（19790元×1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8484.5元。被告保险朔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原告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按交通事故当事人过错的比例赔付原告其余款项的30％即209545.4元；被告于某的垫付款4300元，由被告保险朔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33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300元，原告返还700元；折算后，被告保险朔州支公司赔付原告318845.4元，赔付被告于某的垫付款4300元。被告保险河津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内赔付原告81652.8元。被告保险大同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付原告40728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318845.4元，赔付被告于某垫付款43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赔付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81652.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赔付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407286.3元；（上列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922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322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负担101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65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2.于某4300元垫付款是否应当赔偿。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亦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该条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给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驾驶人韩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情形，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次，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韩某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韩某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虽然事故发生于韩某增驾实习期内，但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4300元垫付款问题，其中1000元为协助尸检费，3300元直接通过微信支付给死者家属，对该事实各方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李向阳当场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于某一审庭审中自诉事故后垫付4300元，是用于处理丧葬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将其中的3300元认定为医药与营养费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满额赔偿110000元，其中已经包括了丧葬费，又判决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及三者险内赔付该费用属于重复赔偿，应当予以纠正。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四上诉人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按交通事故当事人过错的比例赔付其余款项的30％即209545.4元，共计319545.4元。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赔付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81652.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赔付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407286.3元；（上列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318845.4元，赔付被告于某垫付款43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赔付白某、吴某、李某1、李某231954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32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负担10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6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408元，于某负担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