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416号 原告：洪泽创，男，199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利娟，浙江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凌巍，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泽创诉被告凌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利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泽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审理中予以变更，即：1.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208875元；2.如果合同有效，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208875元。 事实与理由：被告自称拥有杭州萧山晨晖汽车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晨晖汽修服务部）25%的股份。2019年2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1份，约定被告将晨晖汽修服务部25%的股份作价208875元转让给原告，双方确定，合同签署后7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2019年2月28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华徐锋的账户向被告支付了所有的股份转让款，因晨晖汽修服务部系经营者为蔡永华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我国法律，个体工商户股份是不能进行转让的），故案涉股份无法进行工商过户变更登记，原告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解除案涉合同。 被告凌巍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及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不存在无效或解除的可能。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就晨晖汽修服务部中合伙份额的转让。被告在转让该份额前，确实拥有该服务部中25%的份额，其余份额分别由华徐锋、蔡永华、吴佳锋各占25%。2.在双方签署《股份转让合同》后，新的合伙人占合伙份额如下：洪泽创35%、蔡永华25%、吴佳锋25%、华徐锋15%。3.案涉《股份转让合同》虽名为股份转让合同，实际是合伙份额转让合同。原告也事实上在入伙后，参与经营晨晖汽修服务部，且在2019年底按照其份额比例享有分红。合伙份额的转让金额是根据转让当时的库存盘库以及按照转让当月的结余资金、房租等一并统一结算的。按照原告要求的解除，则相应的库存以及房租、资金结余均发生变化无法按照原有价格进行解除。4.原告提出的晨晖汽修服务部名义上是蔡永华的名字，无法进行变更。实际上原告对此一直知情，且认可该状态，在合作过程中也没有提出要求变更负责人等事项。5.原告提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不真实的，双方在《股份转让合同》中的合同股份过户手续，其实已经完成。在双方《股份转让合同》签署后，原告即已经另行签署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就晨晖汽修服务部的权益份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补充陈述：1.原告未实际参与晨晖汽修服务部的经营，晨晖汽修服务部的主要运营也不是原告掌控的，原告只是像一个普通打工者一样在工作。2.虽然在股份转让时根据当时的财产估价计算了份额价格，现在的财产价值无法计算，但原告现在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不论财产贬值增值都应当予以返还。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股份转让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股份转让约定及转让事实； 2.营业执照（照片打印件）1份，欲证明晨晖汽修服务部是经营者为蔡永华的个体工商户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认为股份转让是公司股份转让，但是被告认为是合伙份额的转让。对证据2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予以采纳。至于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中“股份转让”的性质问题即属于公司股份转让还是合伙份额转让，本院将另行阐述。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合伙经营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实际是合伙经营权益份额转让。被告在2019年2月份已经将合伙权益份额转让给原告，双方的《股份转让合同》中被告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2.原告和案外人华徐锋、原告和案外人吴佳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各1组，欲证明原告在2019年2月份以后，已经开始实际经营晨晖汽修服务部的事实； 3.微信账单详情3份、支付宝账单详情2份，欲证明原告实际从晨晖汽修服务部中获取收益以及实际经营的相关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协议签署时间是2019年2月18日，而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签署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两者签署时间节点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份额的转让。案涉《股份转让合同》、《合伙经营协议书》均指称晨晖汽修服务部为合伙企业，而未指明系个体工商户。截至目前，晨晖汽修服务部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该协议书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了原告，不能证明被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2019年2月份以后，原告的确在晨晖汽修服务部工作，但原告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只是一个打工者的工作性质。证据3，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从晨晖汽修服务部收到的是工资收益，且原告曾为晨晖汽修服务部垫付房租，原告认为2020年1月19日的28000元不是分红，而是返还垫资款。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3，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予以采纳。结合原告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被告将晨晖汽修服务部25%的份额转让给原告后，原告与其余合伙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并进入晨晖汽修服务部工作、领取工资。同时，从原告与案外人吴佳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账单中可以看出，晨晖汽修服务部账户中的80000元被用于做分红款，原告分得28000元。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晨晖汽修服务部于2017年4月18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案外人蔡永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的《股份转让合同》1份，约定：“1.甲方系杭州萧山晨晖汽车维修服务部，出资额为208875元，占公司总股本的25%（下称“合同股份”）；2.乙方愿受让有述股份；经友好协商，双方立约如下：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定价为8355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208875元。二、付款期限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19年3月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三、交割期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后之日起7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四、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杭州萧山晨晖汽车维修服务部股东会通过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转让价款。 原告与案外人华徐锋、蔡永华、吴佳锋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的《合伙经营协议书》1份，就共同经营晨晖汽修服务部事宜达成合伙协议，对合伙期限、合伙组织财产份额分配、工资、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除名退伙、出资的转让、合伙人会议、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具体约定。 此后，原告进入晨晖汽修服务部工作并领取工资。2020年1月19日，原告取得以分红款名义转入的28000元。 2020年1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本院向案外人蔡永华、吴佳锋调查过程中，两人均认可《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原告目前系合伙人，亦认可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前，晨晖汽修服务部由被告、案外人华徐锋、蔡永华、吴佳锋合伙经营，四人各占25%的份额。同时，案外人华徐锋系（2020）浙0109民初1379号案件被告，其亦认可前述内容，同时，其提出可以《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为基础，设立公司，进行股权登记，对此，蔡永华、吴佳锋均表示无异议，但原告不同意。同时，案外人蔡永华、吴佳锋均指出，在《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合伙人提出由原告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原告不同意。对此，原告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二是如果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有效，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是如果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符合解除条件，被告应返还的款项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原告认为，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份”，依法也不能转让，故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分别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但条例亦未禁止在设立个体工商户后，以合伙形式进行经营，同时，法律、行政法规也未禁止合伙份额的转让。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明确载明转让的是“杭州萧山晨晖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股份”，通过现有公开查询途径，原告应当可以知晓晨晖汽修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通过后续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可知，原、被告之间转让的实际是合伙份额。应当说，案涉《股份转让合同》表述存在瑕疵，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均非法律专业人士，对此，不应予以苛求。综上，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原告认为其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的目的系成为晨晖汽修服务部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因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东的概念，因此，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分别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此可知，个人合伙中的合伙身份系通过合伙协议进行确定。而原告在被告处受让合伙份额后又与其余合伙人共同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其合伙人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也已实际参与到经营当中。同时，关于原告提出的工商登记要求，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余合伙人均同意以原告为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或改成公司制经营，进行股权登记，系原告不同意导致无法进行登记。综上，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以合同解除为前提，基于以上认定，无需再展开。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洪泽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34元，减半收取2217元，由原告洪泽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乐铭 书记员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