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经济开发区铜鼓村上寨。法定代表人：邢妮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卢念，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贵，男，侗族，1967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滚燕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秀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且处于新冠病毒疫情期间，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明确知晓获利方、也明确知晓获利事实及金额，故应当认定付款之日，即2015年9月10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不属于本案的获利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故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上诉人与案外人范国珍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书》中约定，上诉人取得花卉古玩生态项目开发的权利后，将工程转包给范国珍，并要求范国珍代上诉人支付保证金。范国珍联系被上诉人后，要求被上诉人代其缴纳保证金，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代范国珍缴纳保证金，是范国珍存在获利的情况。若认定为上诉人获得了利益，上诉人已在《退还协议书》中，向范国珍返还（冲抵）了保证金，不存在得利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采取了文义解释。法律中，没有绝对意义上的“精密词语”，在当事人不具有专业知识的法律从业人员的情况下，更难以保证当事人能够对事实予以精确描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退还协议书》中所述的“范国珍向金桥公司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80万元（分别将安全生产保证金以50万元、30万元支付方式汇入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即是被上诉人代范国珍支付的款项。案件的真实情况是50万元系杨秀贵代范国珍向金桥公司缴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80万元中的50万元，30万元系黄志光和张湘文代范国珍缴纳的。金桥公司从未收到范国珍的直接汇款。三、本案中遗漏了重要当事人，应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中，主要事实都与案外人范国珍有关，为查明事实，应依法追加范国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杨秀贵答辩称，一、杨秀贵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秀贵于2015年9月11日将代金桥公司缴纳的499999元项目保证金汇入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账户，但一直到2018年10月8日凯里市法院才以（2018）黔260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项目终止并将涉案项目保证金退还给金桥实业公司。至此金桥实业公司才负有向杨秀贵退还所缴纳的499999元的义务，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金桥实业公司与范国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杨秀贵与范国珍之间不存在欠款纠纷，金桥实业公司与范国珍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与杨秀贵无关，也与本案无关。金桥公司在庭审中抗辩杨秀贵诉请的款项为范国珍缴纳的保证金无任何依据，金桥公司无证据证实杨秀贵的保证金与案外人范国珍的保证金系同一笔资金，并且金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更加能够证实范国珍所需缴纳的保证金80万元与杨秀贵交纳的499999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因此本案的审理与范国珍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一审诉讼程序不存在任何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代其交纳的项目保证金50万元，并按年息6%支付至付清之日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5年9月11日至2019年5月28日为113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凯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海南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凯里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协议签订后海南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将该项目转给被告金桥公司。金桥公司依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于2015年9月11日向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项目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9月16日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开具收款收据)，于2016年7月27日交纳了土地保证金200万元。后《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投资协议书》终止履行，金桥公司起诉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返还保证金，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黔260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五日内退还金桥公司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和土地保证金200万元，共计300万元。另查明，2015年9月3日，金桥公司与范国珍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书》约定“金桥公司将凯里经济开发区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的挖填土石方、土石方全部爆破、点碎、开挖、余土废渣外运，场地平整等工程发包给范国珍”。2016年8月1日范国珍与黄智光、张湘文签订《土石方工程合作协议》，约定范国珍将其承接的凯里经济开发区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的挖填土石方等工程全部转包给黄智光、张湘文。后因工程款支付事宜发生纠纷。2016年11月30日，金桥公司（甲方）、范国珍（乙方）与张湘文（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于2016年12月5日前退还丙方保证金30万元，退还后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到项目工地进行堵工、闹事；若甲方不按时兑现30万元保证金给丙方，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二、丙方为乙方代缴并支付给甲方的保证金30万元由乙方在2016年12月5日前支付给丙方……”。2017年3月8日，金桥公司与范国珍签订《“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工程结算及保证金退还协议书》，双方就金桥公司将凯里经济开发区“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场平工程承包给范国珍施工而产生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为40万元;范国珍向金桥公司缴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为80万元（分别将安全生产保证金50万元、30万元支付方式汇入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范国珍向金桥公司借款98.9万元;双方结算后，扣除范国珍向金桥公司的借支，金桥公司应付范国珍剩余金额22万元。再查明，原告与范国珍相识，范国珍允诺分割项目上的一部分工程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照范国珍的要求，于2015年9月11日将499999元转入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账户，原告实际未进行工程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现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499999元？被告作为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实际投资建设方，依约向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和土地保证金200万元。而被告交纳给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项目保证金100万元中的499999元是原告支付。根据该事实，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获得利益，原告受到损失，并且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因此被告应将499999元项目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对于被告辩称与范国珍结算清楚，不欠范国珍任何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金桥公司与范国珍无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当然的否认金桥公司与杨秀贵的债权债务关系。金桥公司与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返还保证金纠纷一案，金桥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项目保证金的依据是2015年9月16日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中明确记载此100万元组成为杨兰500000元、杨秀贵49×××××元、王凯军1元。该收据并未记载杨秀贵所支付的款项系代替范国珍支付。再者，《“花卉古玩主题生态园”项目工程结算及保证金退还协议书》写明“范国珍（乙方）向金桥公司（甲方）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捌拾万元整（80万元）（分别将安全生产保证金以50万元、30万元支付方式汇入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此处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写明是汇入金桥公司，根据文义解释原则，并不是范国珍代替金桥公司支付给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的款项。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原告自愿将款项汇入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账户，是其自身处置自己财产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系恶意占有原告财产，因此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杨秀贵49×××××元；二、驳回原告杨秀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957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914元，被告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043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499999元；3.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秀贵于2015年9月11日将代金桥公司缴纳的499999元项目保证金汇入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账户。但是一直到2018年10月8日凯里市人民法院才以（2018）黔260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项目终止并将涉案项目保证金退还给金桥公司。因此本案中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2018年10月8日起算，杨秀贵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金桥公司归还代其缴纳的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桥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499999元的问题。2015年9月11日的《记账凭证》上载明，主账户借方收入499999元，系金桥实业公司（杨秀贵）转入项；2015年9月16日的《收款收据》页载明，今收到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交来项目保证金款100万元整，备注其中杨兰50万元整，杨秀贵49×××××元整，王凯军1元整。上述《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仅注明金桥公司所缴纳的项目保证金的款项来源系杨兰、杨秀贵、王凯军，并未记载杨秀贵所支付的款项系代替范国珍支付。故在金桥公司与凯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花卉古玩主体生态园项目投资协议书》已经判决解除且保证金退还金桥公司的情况下，金桥公司已无占有杨秀贵的资金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金桥公司返还杨秀贵49×××××元符合法律规定。金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取文义解释，认定《“花卉古玩主体生态园”项目工程结算及保证金退还协议书》载明的安全生产保证金系汇入金桥公司，而非范国珍代替金桥公司支付给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的款项，违背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任何意思表示都是通过语言、文字、行为等一定外在表现形式体现出来的，文义解释是对合同所使用的文字含义进行解释，是当事人最明确的表示方式，也最接近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范国珍与金桥公司签订的《“花卉古玩主体生态园”项目工程结算及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中载明“范国珍（乙方）向金桥公司（甲方）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80万元（分别将安全生产保证金以50万元、30万元支付方式汇入金桥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文义解释原则，认定该款项与杨秀贵代金桥公司支付给凯里经济开发区财政局的款项非同一笔资金，并无不当。金桥公司以其与范国珍已清算完毕为由主张不应再退还杨秀贵4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金桥公司与范国珍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审理中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金桥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一审遗漏当事人范国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