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得，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来，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代理人：周君红，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得因与被上诉人赵东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得上诉请求：一、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不正确，对是否为雇主的证明责任分配不公。原被告双方对上诉人是否为雇主身份各执一词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以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首先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其和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这是诉讼成立的首要条件，而非上诉人承担自己非雇主的责任。被上诉人虽然通过介绍人证明上诉人有用工需求，但上诉人已经举证自己为煤场雇佣的厂长而非为煤场老板即雇主的身份，有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并有发工资的人员证实，上诉人同为领取工资的人员。被上诉人是对煤场所有者提供服务，并接受煤场老板给付工资，不是与上诉人这种雇佣厂长的身份人形成个人的雇佣关系。其次，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出院解决该事情以及电话录音中，都是称呼上诉人为厂长，其请求赔偿都是希望厂子承担，而不是要求上诉人个人承担，因为其明知上诉人非煤场的老板（非煤场所有权人），都在希望上诉人向煤场老板传达其需求。工厂的员工都可以证实，上诉人非煤场老板，被上诉人也是明知上诉人非雇主身份。被上诉人请求赔偿应当向请侵权人即铲车司机或者煤场所有者。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提供适格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的义务。再次，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告知煤场老板的姓名，并且有证人证实煤场老板的姓名，因为煤场已经于2018年解散，上诉人并不知晓其煤场老板下落也是在情理之中。最后，如果上诉人为煤场所有者，那么煤场的运营，设备购买，利润收入均应当在上诉人的银行卡流水中显示，法院可以调取上诉人的银行卡信息，查证是否上诉人的资金有如此大的流动，如若在如此争议不清的情况下，就草率判断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则上诉人被迫履行判决义务后应当以什么理由和身份向真正的实际雇主追偿？二、在一审中未对事实部分进行充分的辩论和审理，对糖尿病与碰撞是否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首先，在开平医院的诊断证明上显示，被上诉人是由头外伤反应，引起的腰部损伤反应。但头外伤从何而来？上诉人只是知晓当时有腰部轻微碰撞，并未有头部伤害，诊断证明的描述症状和事实不符。当事情发生时上诉人曾建议被上诉人去医院检查，被上诉人说没事，结果几个小时后被上诉人到达医院进行门诊，在事情发生到门诊检查的中间时段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头外伤，被上述人如何解释头外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和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众所周知，糖尿病为自发疾病，慢××，患者长期存在高糖症状，其不可能是碰撞造成的，与碰撞不存在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医院的诊断证明可以确定其为2型糖尿病，血糖值高达30多（正常血糖值为7ｍｍｏｌ／Ｌ以下，轻度糖尿病：7.0-8.4ｍｍｏｌ／Ｌ，中度糖尿病8.4-11.1ｍｍｏｌ／Ｌ，重度糖尿病：大于11.1ｍｍｏｌ／Ｌ），患者无外伤伤口，只是皮下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治疗方式为只是输液治疗、降糖为主要治疗并无外伤手术。被上诉人作为一个重度糖尿病患者，我们需要考虑住院原因存在的疑问，被上诉人究竟是因糖尿病住院，还是因需要治疗碰撞的外伤需要住院？被上诉人提供了唐山二院的门诊收费单据，却未提供二院的诊断证明，这是因为被上诉人想隐瞒二院出具的无需手术，修养即可的诊断结果。被上诉人在开平住院的第二天告诉上诉人自己病可能需要手术，上诉人本着负责的态度让其到专业的骨科医院检查是否需要治疗，而在被上诉人29天后向厂子索要赔偿时，上诉人告知其需要提供诊断书费用单据给老板看看时，通过单据才始知，在29天的治疗中被上诉人是个重度糖尿病患者，用药多为降糖，而对于外伤二院建议修养，无需手术治疗。被上诉人作为非常严重的血糖高达30多的精尿病患者，即便没有碰撞发生的软组织损伤，如此高的糖尿病亦需要住院治疗。两所医院诊断结果差异明显，是因为二院单纯对外伤是否需要治疗做出了诊断结果，无需手术和住院，亦证明需要考虑住院治疗是否与碰撞存在因果关系。在糖尿病不属于碰撞造成的常识下，上诉人要求排除糖尿病的治疗费用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侵权责任人只应承担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碰撞造成的损害范围多大就赔偿多少，而不是说碰撞不可能引起的本人的糖尿病这种自发疾病的治疗费用不应赔偿。并且在皮下软组织不需要手术治疗的情形下，治疗糖尿病不是治疗外伤必需的治疗手段，而仅仅是个人自身存在的疾病问题。一审法院不能以人体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就让上诉人承担非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有因果关系，并且此关系已经违背常识，那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在误工费的法律适用标准上有偏差。误工费为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如果有固定收入的，以固定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应当提供最近三年的收入，如果不能提供的应当提供所从事行业的证明，以同行业计算。那么实际来看，被上述人未向煤场提供过病假证明，在事情发生后就未向煤场做任何说明不去上班，到诉讼时注明为无业，那么其“实际损失”在哪里？其非固定工作，应当提供其三年收入证明，或者三年中所从事行业的单位证明，如果以上都不能提供则只能以无业计算，以最低生活保障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第四，一审中，多组证据仅仅提供的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录音需要提供原始载体，录音应当具有合理性，前后连贯性。保持完整，而其提供录音明显没有达到前后的连续性，对事情的完整反应，被上诉人仅仅是截取对其有利的部分。开平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日期具有不合理性，医院所开病假一般周期为3-7天，而且在出院诊断上医师建议休息为7天，却在复查期间多次开出14天的病假证明具有不合理性。病假证明医师签名和诊断证明的医师签名也明显不同。 赵东来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三份书页证人证言一字不差、一模一样，三份书页证言存在虚假证词，持证环节，三个证人的证言与三人书写的书页证言矛盾。在被答辩人未提出证据证明老板刘建存在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就是实际的雇主。（二）证人何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雇主是蒋得。何某工作的地方与工资蒋得租用煤场的地主在一起，何某与蒋得熟悉后，是蒋得委托何某帮忙找人，何某也帮蒋得找过做饭的、过泵的、开车的在蒋得那工作。在庭审中，何某非常明确的证明，蒋得委托他人，不认识刘建这个人，工资是由蒋得给工人开，就知道煤场是蒋得当家。事实证明长时间以来也都是蒋得一人在管理，安排工作，发工资。（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录音，能够证明雇主蒋得。二、答辩人是因为在工作中受到伤害而住院治疗，医院对患者进行治疗，是一种专业的医疗知识的综合判断。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从专业知识的角度出发，苛求医院的治疗方法，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答辩人的误工费计算准确。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承认答辩人的每月2500元工资是其制订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与误工时间相符。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赵东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门诊费小计1056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误工费35000元、护理费8083.76元、交通费500元、各项损失共计56463.84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日的工资1666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赵东来应蒋得的要求，经案外人何某介绍到一私人煤厂从事驾驶洒水车的工作，约定每月工资2500元。2018年5月1日，赵东来在工作中被其他工作人员撞到致伤，经唐山市开平医院诊断为头外伤后反应、腰部皮下血肿、腰部损伤、2型糖尿病，并收治住院。赵东来住院治疗29天，支出门诊治疗费、住院费共计10560.08元。唐山市开平医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周，定期复查（1周），并于复查期出具病假证明书，建议休假期限自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18日。煤厂未办理营业执照，现已关闭，对蒋得是否为私人煤厂经营者的事实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蒋得主张其非煤厂的经营者，不应承担雇主责任，但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及双方出庭证人均证明，煤厂的员工接收及工资的数额确定等事由均由蒋得掌控。蒋得未提交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其非雇主，对蒋得辩称雇主另有他人，与赵东来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东来产生的损失包括：住院期间的治疗费1056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40元／天计算，计1160元；误工费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按照每月2500元，每天83元计算，计6557元；结合就医情况，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共计18577.08元。蒋得要求扣除赵东来治疗糖尿病的费用，但患者作为一个有机整体不可分割，病情的治疗与内脏器官的各种指标数值平稳不可分割，蒋得不能证明糖尿病的治疗与本次事故的伤情无因果关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赵东来主张支付拖欠工资，蒋得认可因伤尚未给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赵东来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赵东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蒋得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东来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蒋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东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577.08元；二、被告蒋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赵东来工资1666元；三、驳回原告赵东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元，减半收取计191元，由被告蒋得负担67元，原告赵东来负担1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得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其亦受雇于他人，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本人亦受雇于他人，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赵东来治疗糖尿病所花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治疗糖尿病与治疗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无关联性，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郑某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为2500元，且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唐山市开平医院出具的病假条，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蒋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辉平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付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