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6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津豆沙刘邦会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刘邦会养殖场）。住所地：盐津县豆沙镇石门村田坝社15号。经营者刘邦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县豆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豆沙镇政府）。住所地：盐津县豆沙镇摩崖社区亲民路6号。法定代表人高丽萍，镇长。上诉人刘邦会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豆沙镇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行初9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6年1月21日，刘邦会注册登记了盐津豆沙刘邦会综合养殖场，个人经营家禽、家畜养殖和销售，经营场所位于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被告豆沙镇政府因豆沙关南丝路特色小镇建设，需进行房屋土地征收，原告刘邦会养殖场位于征收范围。经协商，豆沙镇政府与刘邦会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了《盐津县豆沙关南丝路特色小镇项目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征补协议），约定：“刘邦会坐落在豆沙镇石门村田坝村民小组（户编号为15号），房屋建筑面积867.23平方米，经被拆迁户和豆沙镇政府共同委托云南宏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实地丈量计算评估，被征收房屋和附属物补偿金额，人民币911240元，房屋拆迁完毕的临时过渡安置费41627.04元，奖励资金43361.5元，被征收房屋的搬迁一次性包干补助2000元，共计998228.54元。因工程建设需要，乙方需在2018年7月22日前自行拆迁被征收范围的房屋及附属物，交付豆沙镇政府使用。”2018年7月23日，刘邦会到豆沙镇政府领取了房屋和附属物补偿款911240元，房屋拆迁完毕的临时过渡安置费41627.04元，奖励资金43361.5元，被征收房屋的搬迁一次性包干补助2000元，共计998228.54元。2019年10月14日，原告刘邦会养殖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补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据此，审判机关有权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司法审查，同时，给行政相对人一种司法救济途径。但并不包括行政机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形，即行政机关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的行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的范围。在本案中，被告豆沙镇政府已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原告已实际领取全部拆迁补偿安置费用，主动腾空房屋移交被告，并由此获得拆迁奖金，原、被告双方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刘邦会养殖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邦会养殖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刘邦会养殖场上诉称：上诉人在盐津县豆沙镇田坝社拥有5亩国有土地、8亩集体土地，共计13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上诉人利用该土地开办综合养殖场进行家禽、家畜养殖，并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对养殖场及地上附着物享有合法所有权。2018年6月，被上诉人以政府建设“盐津县豆沙关南丝路特色小镇项目”的名义，采取强制停工的方式欺骗、逼迫上诉人于2018年7月与其签订了关于养殖场的《补偿协议书》，并在双方未就全部土地及附属物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养殖场，强占了上诉人的土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623行初92号行政裁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行政协议争议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一）项所列举的四种类型外，还包括协议成立与否，协议有效无效，撤销、终止行政协议，请求继续履行行政行为，采取补救措施、承担赔偿责任等，一审法院以涉案《补偿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一）项的规定而认定涉案行政协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是对法条的狭义理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撤销、解除行政协议或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等。二、协议是否能得以合法履行，首先要确定此协议是否基于合法的前提下签订，即首先要确定该协议的效力。如果协议本身就是违法签订，即便已经履行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至今未看到《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公告等文件，被上诉人主张其征收依据为《盐津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建设用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盐政发[2014]31号），明显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征收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征收主体，没有法定依据，所签订的协议当然无效，一审法院未对补偿协议的合法性和征收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明显错误。三、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具有征收主体资格、征收程序合法提供证据，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的事实，直接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豆沙镇政府未作上诉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一）项规定，“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规定并未明确将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之诉排除在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外；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保护行政诉讼当事人诉权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54号）第二条规定，“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排除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以起诉行政协议无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行初92号行政裁定；二、指令盐津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吴蔚秋审判员  陆 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七）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八）认为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排除或者限制竞争的；（九）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十）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行政案件。法保护行政诉讼当事人诉权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54号）第二条二、不得随意限缩受案范围、违法增设受理条件行政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我国国情和现阶段的法治发展程度，设计了符合实际的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这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的法定依据。各级人民法院要全面准确理解和适用，不得以任何借口随意限制受案范围。凡是行政诉讼法明确规定的可诉性事项，不得擅自加以排除；行政诉讼法没有明确规定但有单行法律、法规授权的，也要严格遵循；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排除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仅要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和财产权，也要顺应权利保障的需要，依法保护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与人身权、财产权密切相关的其他经济、社会权利。要坚决清除限制行政诉讼受理的各种“土政策”，严禁以服务地方中心工作、应对金融危机等为借口，拒绝受理某类依法应当受理的行政案件。要准确理解、严格执行行政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条件、诉讼主体资格、起诉期限的规定，不得在法律规定之外另行规定限制当事人起诉的其他条件。要正确处理起诉权和胜诉权的关系，不能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成立而限制或者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要正确处理诉前协调和立案审理的关系，既要充分发挥诉前协调的作用，又不能使之成为妨碍当事人行使诉权的附加条件。要全面正确审查起诉期限，对不属于起诉人自身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法提供有效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