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月娇，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小丹，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高新区海西园高新大道7号福汽集团研究院大楼主楼6层6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显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希，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月娇、赖小丹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月娇、赖小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以及被上诉人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月娇、赖小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雷月娇、赖小丹的诉讼请求；2.由中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等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就讼争的装修工程造价以及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不予鉴定，程序明显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具体如下：（一）一审未区分购房款和装修升级款，将购房款和装修升级款笼统的计入购房总价款，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关于格式范本合同的认定存在错误。（三）在预售商品房时，中海公司故意隐瞒讼争商品房预售备案为精装房，未告知雷月娇、赖小丹“精装房”标准以及“精装房+升级装修”标准，对此事实一审未予以认定，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未对中海公司交付的商品房装修成果是否符合装修质量要求这一重要的事实作出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三、雷月娇、赖小丹支付商品房价款以及装修升级款，不等于雷月娇、赖小丹不能对装修质量提出损害赔偿主张。一审判决对“装修质量问题”不进行审理和查明，仅以雷月娇、赖小丹认可商品房总价为由驳回雷月娇、赖小丹的诉请，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关于本案质量要求问题，雷月娇、赖小丹认为应以装修价格作为装修质量要求。（二）中海公司所交付的装修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三）雷月娇、赖小丹有权就质量问题向中海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返还差价。四、中海公司对同一装修项目，存在重复收费、多收费、乱收费的情形，中海公司依法应当返还多收取的款项。 中海公司辩称，一、本案应结合合同目的、交易方式、合同履行的角度来确认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合同目的是雷月娇、赖小丹自愿以按合同备案价加装修升级款实现购房目的，装修升级款实际为房屋总价款的一部分。二、雷月娇、赖小丹事先知悉并了解装修升级方案后自愿选择按照合同备案价加装修升级款购买房屋，支付装修升级款，接收了涉案房屋。雷月娇、赖小丹起诉的目的是想仅以备案价购买房屋，要求退还装修升级款，否定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雷月娇、赖小丹主张退装修差价缺乏依据，且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三、因装修升级款实际为房屋总价款的一部分，《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所约定的装修升级款所反映的并非仅仅为装修造价、成本价格，所以雷月娇、赖小丹申请对房屋装修升级进行的造价鉴定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本案无需对房屋装修升级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雷月娇、赖小丹的装修造价鉴定申请合理合法。四、《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雷月娇、赖小丹主张格式条款损害其权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商品房认购协议》已明确载明房屋价款、面积、装修升级款等重要事项，且销售现场已公示相关签约文件，雷月娇、赖小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商品房这种大宗贵重商品，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雷月娇、赖小丹已明知房屋购买总价包括装修升级款并自愿签订相关协议，本案并不存在中海公司刻意隐瞒精装房的情况。六、《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已对房屋装修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包括材质、品牌、型号、规格等，对此中海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装修交付标准履行了包括装修升级在内的交付义务，不存在交付不符合约定标准应退还装修差价的情况。雷月娇、赖小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海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装修标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雷月娇、赖小丹的上诉请求。 雷月娇、赖小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海公司赔偿雷月娇、赖小丹购买的讼争房产实际装修价值与约定的装修价格的差价，暂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2.由中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等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雷月娇、赖小丹（买方）与福州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卖方）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第一条约定买方自愿认购卖方中海寰宇天下项目的商品住宅，建筑面积89.80平方米。第二条约定本购房总价款为人民币1688026元[商品房价款即备案价格为人民币1333316元，装修升级款（不予网签备案）为人民币35471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备案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4848元，装修升级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950元。签订本认购协议时，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定金100000元，买方应在2018年3月29日前向卖方支付首期购房款及装修升级款。同日，雷月娇、赖小丹向中海公司出具《申请书》载明：“本人清楚知悉贵司提供两种商品房交付方式，即：1、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2、装修升级交付。现本人自愿选择装修升级交付。”《申请书》出具后，雷月娇、赖小丹（乙方）与中海公司（甲方）订立《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协议载明：“乙方自愿要求并同意（不可撤销委托）甲方组织或委托有资质的装修施工单位在该商品房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附件一“中海寰宇天下装修升级标准”方案统一进行施工。乙方同意除支付已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A版》及相关附件或《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补充协议约定商品房价款外，于2018年3月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装修升级款354710元”。2018年3月29日，雷月娇、赖小丹分别向中海公司转账款项393316元及354710元。 2018年11月17日，雷月娇、赖小丹（买受人）与中海公司（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雷月娇、赖小丹购买中海公司开发的中海寰宇楼盘的房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9.80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69.48平方米，共有分摊建筑面积20.32平方米。该商品房为住宅，该房屋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人民币14847.62元，总价款1333316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中海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雷月娇、赖小丹交房。合同中，双方以附件六的形式对案涉房屋外墙、起居室、厨房、卫生间等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进行了专门约定。后中海公司出具《入伙通知书》并送达雷月娇、赖小丹。雷月娇、赖小丹以中海公司装修收费属于重复收费且未区分套内建筑面积和分摊的公共面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雷月娇、赖小丹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案涉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应当作为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依据。归纳庭审，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对于雷月娇、赖小丹购买的讼争房产实际装修价值与约定的装修价格的差价及中海公司收取装修费标准时未区分套内建筑面积和分摊的公共面积，中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述： 首先雷月娇、赖小丹认为，《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系中海公司通过胁迫手段签订的。中海公司辩称，雷月娇、赖小丹已事先知悉并自愿签订《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并支付装修升级款。一审法院认为中海公司与雷月娇、赖小丹在达成购房意向时订立《商品房认购协议》就已载明本购房总价款为人民币1688026元[商品房价款即备案价格为人民币1333316元，装修升级款（不予网签备案）为人民币354710元]，雷月娇、赖小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房时应当注意到房屋价款面积、装修升级款等重要事项，且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中海公司存在胁迫行为，对雷月娇、赖小丹主张中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胁迫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雷月娇、赖小丹认为，通过对比《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与《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可知，《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所约定的装修项目与购房合同所约定的装修项目基本相同，属于重复收费，且未区分套内建筑面积和分摊的公共面积。中海公司辩称装修升级价格属于市场调节价，中海公司根据市场价格变化因素有自主决定权，且装修升级价款并非装修升级成本，还应包含中海公司通过装修升级销售房屋的合理利润等。本案中，《商品房认购协议》确有约定装修升级单价为每平方米3950元，但双方对交付标准通过《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附件一的形式进行约定，从双方的按建筑面积约定装修升级单价为每平方米3950元，显然并非指房屋装修的造价或成本，亦非仅指装修材料价格、人工价格之和，而是房屋装修的销售价。按照包括商品房在内的所有的商品交易惯例，交易价格除商品成本之外，至少还应包括税金规费、管理成本、利润等应予合理考虑的计价因素。商品房最终交易价格，也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经要约、承诺依法达成。雷月娇、赖小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支付的房屋总价款与当时同类房屋价格存在较大差距。故不存在因约定过高的装修价格，导致房屋总体价格畸高而显失公平的情形。本案中，在购房者对包含装修价在内的总房价予以接受的情况下，中海公司可在装修销售价的计价构成中确定其税费、利润等。雷月娇、赖小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购房时对《商品房认购协议》、《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的签字认可，也应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雷月娇、赖小丹主张装修项目基本相同，属于重复收费，且未区分套内建筑面积和分摊的公共面积要求中海公司返还装修差价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雷月娇、赖小丹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格进行鉴定的问题。如上所述，因中海公司系将装修价包含在房屋总价中一并作价，合同所约定的装修成交价所反映的并非仅仅为装修造价、成本价格，故雷月娇、赖小丹要求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必要，反而增大诉讼成本，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雷月娇、赖小丹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雷月娇、赖小丹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协议》附件一《商品房户内装修升级标准》约定了装修的主要材料和品牌等内容，装修标准约定明确且可实际履行。现雷月娇、赖小丹主张以装修价格作为装修质量要求，以实际交付商品房的装修成果价值与装修价格存在差距为由提出返还二者之间的差价，其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差价等于装修升级款加上购房款中的装修部分减去鉴定体现的装修价值，对此本院认为，装修价格并非直接等同于装修实际价值，还应考虑其他如人工、利润、税收等计价因素；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雷月娇、赖小丹的主张。讼争合同是雷月娇、赖小丹与中海公司之间就购买带有约定装修的商品房预售所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选择房产以及开发商的过程中，雷月娇、赖小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亦具有选择权。雷月娇、赖小丹自愿签订案涉多份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之后，主张返还实际装修价值之外的装修价款，显然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不应获得支持。一审未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雷月娇、赖小丹提出的中海公司存在重复收费且未区分套内建筑面积和分摊的公共面积等理由进行充分论述，合法合理，本院不再赘述。雷月娇、赖小丹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亦与其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雷月娇、赖小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雷月娇、赖小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雅典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方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