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26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2，男，彝族，1960年1月20日出生，云南省巍山县人，农民，住巍山县。系被害人字某4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3，女，彝族，1959年10月25日出生，云南省巍山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字某4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1，女，彝族，2016年5月24日出生，云南省巍山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字某4之女。法定代理人字某2，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1祖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军勇，男，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大理市，捕前暂住大理市。2002年5月10日因犯绑架罪被云南省大理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9年9月17日刑满释放。2019年5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大理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寅，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军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2、字某3、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云29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2、字某3、字某1及原审被告人龚军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3日21时许，龚军勇驾车（云Ｌ×××××）行驶至大理市经济开发区交叉口路段，因右转行车道被挡与醉酒驾驶摩托车的被害人字某4（殁年31周岁）发生口角。双方争吵过程中交叉口通行指示灯亮起，字某4便驾驶摩托车搭载同伴沿苍山路直行离开现场。通过交叉口路段后，字某4将摩托车交给同伴驾驶，在路旁的绿化带内拔出一根长木棍折返冲向龚军勇驾驶的车辆，龚军勇驾车右转缓慢转向过程中见到字某4，遂停止行驶观察继而调整车身迎面撞击字某4致其卧倒在车辆引擎盖部位，随即再次加速变向行驶致使字某4被连续拖拽倒地后遭受该车左前轮、左后轮先后碾压头部。案发后，龚军勇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置。字某4经送至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22时19分死亡。经鉴定，字某4死亡原因系头部受压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在审理过程中，龚军勇的亲属代为预交2万元民事赔偿款。根据上述事实和查证的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龚军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龚军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2、字某3、字某1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已支付2万元）；扣押在案的本田轿车（云Ｌ×××××）予以拍卖后优先折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2、字某3、字某1的民事赔偿款。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字某2、字某3、字某1上诉称一审附带民事判决赔偿过低。原审被告人龚军勇上诉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不准；被害人有过错，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其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失当。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日21时许，上诉人龚军勇驾驶云Ｌ×××××车辆行至大理市经济开发区右转时，与驾驶摩托车的被害人字某4因车辆占道问题发生争执，当通行指示灯亮起时字某4便驾驶摩托车驶离争执现场，随后，字某4在路旁的绿化带内拿到一根长木棍折返冲向龚军勇驾驶的车辆，龚军勇驾车右转时见到字某4持棍向其冲来，遂停车后又驾车向左打方向迎面撞击字某4致其倒在车辆引擎盖后甩地被龚军勇所驾车辆碾压致死（殁年31岁）。经鉴定，字某4死亡原因系头部受压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龚军勇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置。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单、受案登记表、122接处警单、接处警登记表、机主信息查询表及通话清单、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3日21时08、09分时，赵某、龚军勇分别打110及12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发现被害人字某4被驾驶员龚军勇驾车撞伤倒地，随后，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对被害人施救。经民警调查，本案不属交通事故，依法移交相关侦办部门立案侦查。2.物证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到被害人字某4所持178ｃｍ长木棍一根（两端棍头直径4.1ｃｍ、4.8ｃｍ）及所戴鸭舌帽一顶；龚军勇所驾云Ｌ×××××白色本田轿车一辆。3.现场勘查笔录及勘查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大理市下关镇交叉十字路口“大桶水足疗城”西侧的富海路机动车道路上。4.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急诊病历、检查报告单、临床死亡确认书，证实被害人字某4于2019年5月3日21时24分送至该院急救，经该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19分死亡。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字某4死亡原因系头部受压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6.法医物证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微量物证分析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1）从“云Ｌ×××××”轿车左前轮、左后轮处提取的粘取物中均检出被害人字某4的ＤＮＡ分型；从“云Ｌ×××××”轿车左前大灯、左后视镜处提取的粘取物中检出字某4案发时所穿衣服、裤子的纤维成分；（2）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鸭舌帽”、“木棍”上的粘取物中检出字某4的ＤＮＡ分型；从“云Ｌ×××××”轿车左前Ａ柱凹痕粘取物中检出现场提取“木棍”样本成分；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系字某4所留；（3）“云Ｌ×××××”轿车发生事故时符合安全行驶标准；该轿车与字某4发生碰撞时的行驶速度约为11Ｋｍ／ｈ；（4）从字某4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3.6ｍｇ／100ｍｌ；（5）字某2、字某3是字某4的生父、母。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字某2辨认出本案死者系其儿子字某4。8.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5月3日21时05分，龚军勇驾驶云Ｌ×××××轿车行至右转时，与驾驶摩托车的被害人字某4发生争执，21时7分50秒字某4驾摩托车离开争执现场，21时08分37秒字某4手持长木棍经过“大桶水足疗城”门口红绿灯路段向龚军勇驾驶的轿车跑去，龚军勇正驾车从右转车道缓慢行驶且在无阻挡情况下停车几秒，8分41秒字某4轮木棒朝龚军勇轿车打去，随即龚军勇驾车左打方向朝字某4驶去致字某4卧倒在车辆引擎盖部位，随后龚军勇加速相继往右后又往左转向呈半圆弧路线行驶后停在道路中间，字某4被龚军勇所驾车辆左侧部位连续拖拽倒地后被该车左前轮、左后轮连续碾压。9.全国机动车信息查询表，证实云Ｌ×××××的机动车所有人系龚军勇。10.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龚军勇的身份信息及龚军勇于2002年5月10日因犯绑架罪被云南省大理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9年9月17日刑满释放。11.证人证言（1）赵某、左某证实，2019年5月3日21时许，左某看见路面一辆白色轿车旁躺着一名男子（字某4），便将此事告知经理赵某，随后赵某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2）字建华证实，2019年5月3日晚，被害人字某4驾驶摩托车带着其去明珠广场找朋友，途经“大桶水”门口红绿灯时停车等待绿灯通行，一辆轿车向右转行驶时按喇叭，字某4就骂了对方一句脏话，并说按什么喇叭，这么宽的路过不去吗？驾驶员（龚军勇）就下车质问字某4，两人发生口角，龚军勇还拉扯字某4的衣领，其上前劝说期间，龚军勇从车里拿出一根甩棍，字某4就打电话让人过来“大桶水”这里，龚军勇说你要玩“黑道”吗，他也拿出电话拨打；这时绿灯亮了，其与字某4就朝前行驶离开，过红绿灯后，字某4下车从绿化带内拿起一根直径三四公分、长八九十公分的木棍往回走去，其骑着摩托车找朋友去。（3）罗某、杨某（夫妻二人）证实，案发当日，罗某、杨某途经“大桶水”路段时见到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苍山路转富海路的右转车道上，左前方停着一辆红色两轮摩托车，摩托车旁的两名男子（字某4、字建华）与驾驶轿车的男子（龚军勇）在吵架，绿灯亮起后，字某4二人便驾驶摩托车朝前行驶，龚军勇还说了句让二人不要走，但字某4二人未回应，随后字某4手持一根长木棍朝龚军勇驾驶的白色车子冲过去。白色轿车刚刚启动缓慢右转过程中突然向左侧打方向，字某4便处在车头的正前方，车子与字某4迎面撞倒一起，随后车子像失控一样猛甩了一把方向冲过去，随后横着停在苍山路中间，字某4也躺在了路中间。（4）字秀华（被害人字某4的妹妹）证实，2019年5月3日21时03分，字某4给其打电话让到“大桶水”找他，说完就挂断电话。其回拨电话询问，字某4说了句“赶紧过来”又挂断了电话。随后，其与丈夫字珍德等人打车去到“大桶水”路段时看见字某4躺倒在路上，头部有摊血，人已经没有反应。（6）阮某证实，2019年5月3日18时许，其邀约龚军勇到“大桶水足疗城”泡脚，后其与龚军勇联系时，龚军勇说他开车撞到人。12.上诉人龚军勇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3日20时许，其受朋友邀约去“大桶水足疗城”做足疗。21时许，其驾驶云Ｌ×××××本田轿车途经交叉口准备右转时，有两名男子驾驶一辆红色摩托车占用了一部分右转车道，其按了两下喇叭但对方未理会，其小心驶过摩托车旁，驾驶摩托车带着一顶鸭舌帽的男子（字某4）用脏话辱骂其，并质问晚上按什么喇叭，其回复不摁喇叭碰了他咋整，男子便将摩托车停好走到其车旁，其也下车与男子对峙并发生争吵，其闻到男子身上有酒味，二人相互推搡了一下，随后男子的同伴还过来劝架。其担心被打会吃亏，便将驾驶位旁放置的甩棍拿在手里，此后男子拨打电话叫人来“大桶水”，其便称要报警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尚未接通对方就驾驶摩托车直行走了，其上车右转准备驶往足疗城时，看见一男子持一根长木棍迎面向其车辆跑来，靠近车辆时用木棍击打其车辆，但不清楚是否打到，其拨动方向盘躲避，接着该人又出现在其车头前，接着就没看见人，其便赶紧驾车离开，随后便感觉车子碾压着东西，其下车查看发现一男子躺倒在道路中间，身下流着血。其认出是刚才发生口角的男子，其报警并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此后，其一直在现场等候处置。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军勇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所提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不准，其行为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龚军勇所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已作认定，并酌情给予龚军勇从轻处罚，再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龚军勇所提量刑失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所作民事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字某2、字某3、字某1所提民事判赔过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芳审判员周岸岽审判员阮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