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3民初9904号原告：李天有，男，汉族，1961年5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翰，男，汉族，1985年11月11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系李天有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猛，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时欣，男，汉族，1975年12月2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恩平，任执行董事。原告李天有诉被告杜时欣、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4月1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李天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翰、徐猛，被告杜时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天有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购房款100万元，并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2）判决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10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购房协议，约定，二被告以自己开发的位于龙王沟风景区别墅一套代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后者欠原告100万元债务，同日，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50万元定金。现今别墅仍未交付，经多次协商无果。故提出如上请求。被告杜时欣辩称，（1）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房屋价款、面积、交付时间，也未明确关于无法交房时如何处理及合同生效时间的约定，协议第4条约定了本协议需要签订最终协议来明确房屋具体价款，因此该协议仅是房屋认购意向协议，属于预约合同，不是本约合同；（2）被告不是原告债权的债务人，被告未实际收取原告的房款债权，也没有意愿承担该债务，仅是双方对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双方至今未签订最终合同，对违约责任也未约定，故被告没有义务返还100万元房款，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告渠首置业有限公司是经合法注册的房地产开发与销售企业，案涉房屋项目已具备合法土地使用证，停止建设的原因是市政府对该项目进行统一规划，因此，造成双方无法签订本约协议、无法交付房屋的原因属于不可预料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现被告同意解除协议，返还收取的50万元定金。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日，通过杜时欣办理，金戈利公司向李天有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1%，因该公司未支付分文，2015年8月31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将所欠的14万元利息加入本金，本金按114万元确定，月利率仍为1%，于2020年8月31日前还清。但金戈利公司一直未偿还分文。2018年1月31日，杜时欣以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与李天有签订协议，约定，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用该公司在龙王沟风景区开发的商品房一套（至今未动工），代金戈利公司向原告偿还100万元整，商品房价格未明确约定，具体户型、位置未确定，最后签订合同时以实际总房价为准，多退少补，并约定购房定金50万元。当天，李天有向杜时欣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转款50万元。因房屋一直未动工，原告要求退款并返还定金，被告拒绝返还。另查，杜时欣为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股份由他人代持，渠首置业有限公司有多名股东，杜时欣仅持有15%的股份。渠首置业有限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关于龙王沟的项目，具有土地使用证，但无建设规划证，一直未动工。杜时欣是乐神饮品公司的监事。关于渠首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债务的具体过程，本院当庭与杜时欣通话，杜时欣称：“我不认识金戈利公司，当时为了卖房子李天有要求写这样一个协议，100万只是优惠的房款，并不是替金戈利公司还债，当时为了筹措资金，原告说啥我就认了，李天有原来的借款合同我也没拿。关于李天有所支付的50万元定金，因本公司和我没有银行户头，我认识乐神饮品公司，就使用该公司的POS机刷了40万元，另10万元，因我认识一个叫文大欣的人，故让这10万元转给了他”。本院当庭电话询问证人李某，李某陈述：“杜时欣与李天有签协议时我在场，李天有的原始借款合同，杜时欣收走了，开始是李天有将钱借给玉随缘公司，玉随缘公司是杜时欣等开的，玉随缘公司让金戈利公司还李天有钱，玉随缘公司兜底，所以杜时欣可以代金戈利公司还李天有的钱”。原告质证认为，是杜时欣一手操作的，我们没有和金戈利公司联系，协议签订后我们把和金戈利公司的借款合同交给了杜时欣，由于想着钱都瞎了，只要100万元算了，现不再向金戈利公司主张。杜时欣质证认为，证人李某没有到庭，对其所陈述的内容不认可。本院认证，对杜时欣自认的50万元定金的支付过程予以认定。证人李某虽然未到庭，但本院当庭与李某通电话，李某是在自然状态下做出的陈述，李某与杜时欣和李天有均认识，属于知道案件事实的人，对李某陈述的“当时原告将原借款合同交给杜时欣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杜时欣作为渠首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以该公司名义与李天有签订协议，由渠首置业有限公司代金戈利公司承担对李天有的债务，属于杜时欣决定由其所在的公司负担该公司之外的债务。公司承担他人的债务，属于公司的负担行为。公司法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杜时欣为公司设定负担，属于广义的担保。杜时欣虽然是实际股东并持有公章，但不能证明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有可能损害其他股东利益，杜时欣属于无权代表，李天有未要求杜时欣提供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具有过错，不构成善意。故杜时欣以渠首公司名义与李天有所签的债务承担协议对渠首公司无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原借款合同交给了杜时欣，杜时欣接受了该借款合同，原告有理由相信，杜时欣意在让杜时欣所在的公司代替原债务人向原告李天有偿还，原告不再要求原债务人承担，故上述协议的本质属于广义担保中的债务转移，而不是债务的加入。转移后的债务数额为100万元。因原告不再持有原借款合同，也不再要求金戈利公司承担，最高法院关于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债务转移纠纷可以追加原债务人为第三人，而不是必须追加。根据本案的情况，由于系杜时欣主动联系原告承担债务，现其持有合同，只需处理原告与杜时欣和渠首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问题，之后如有涉及原债务人的问题，可以由原告或杜时欣、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另行与原债务人解决，况且金戈利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也是杜时欣一手处理的，故不再追加金戈利公司为第三人。由于杜时欣作出的由渠首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意思表示对渠首置业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杜时欣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其又持有原告的原来的借款合同，导致原告无法向原债务人主张。杜时欣无权代理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承担债务，原告虽然在对渠首置业有限公司的效力方面不构成善意，但由于系杜时欣主动找原告办理，原告对杜时欣本人而言不具有过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杜时欣履行债务，本院应予支持，故杜时欣应向原告偿还100万元。由于未约定利率，原告请求计算利息，本院应自起诉日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利率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原告虽然请求返还的是购房款，但本院按查明的法律关系处理。关于原告请求返还100万元定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债务承担协议，但承担的方式是以房抵债，由于未约定抵债房屋具体的房屋面积、位置、价款，且约定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预约合同中，如前所述，虽然就渠首置业有限公司以承担原告100万元债务作为支付房款的条款对渠首置业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但作为定金条款，杜时欣作为实际股东有权代表渠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该条款对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发生效力。鉴于渠首置业有限公司未取得规划证，且预约合同未约定何时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属于约定不明，现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办理房地产开发的有关手续无望，原告请求解除预约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解除预约合同不是被告提出，而是原告提出，故对被告而言不适用定金罚则。虽然是原告提出，但具有合理理由，不属于恶意解除，也不适用定金罚则。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应返还50万元。杜时欣作为实际股东，要求原告将50万元转至与其个人有关系的第三人账号，等同于杜时欣个人收取款项，导致原告无法确定是其个人收款还是公司收款，属于财产混同，杜时欣应承担连带责任。占用原告的资金属于对原告权利的损害，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本院应予支持。应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杜时欣偿还原告李天有借款10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日止；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天有定金50万元，并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日止（具体利率计算的时间节点按具体发布的文件规定执行）；三、被告杜时欣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天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88元，减半收取15744元，由被告杜时欣承担，被告河南渠首置业有限公司在4400元范围内连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任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