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政翰，男，199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代理人：付静静，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玉甜，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俱会谦，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委托代理人：陈斌夕，石家庄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政翰因与被上诉人俱会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政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俱会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欠条是被胁迫且未经过双方对账的情况下签署，应为无效。欠条中书写的“偿还欠款15000元和给付10000元货物”，李政翰在俱会谦处购买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是确定的，一审法院未结合交易习惯查明事实，未结合相应的证据作出判决，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俱会谦。2.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俱会谦将货物直接邮寄给客户，客户收到货物发现有质量问题后通过微信向李政翰反映质量问题，李政翰再通过微信向俱会谦反映质量问题。三方对这种交易模式是认可的。李政翰已经赔偿了客户的损失，则有权向俱会谦追偿。综上，李政翰签署的欠条无聊，俱会谦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则李政翰无须支付货款，俱会谦应赔偿因质量问题给李政翰造成的损失。 俱会谦答辩称:不存在胁迫书写欠条的情况，欠条合法有效。微信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是2018年，李政翰是2019年4月30日书写的欠条，李政翰所说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欠条中所述的10000元货物应参照欠款的实际金额支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俱会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政翰偿付所欠货款2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李政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俱会谦赔偿李政翰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3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李政翰通过微信联系购买俱会谦光纤跳线等商品，俱会谦按照李政翰提供的地址发货。2019年4月30日，双方及齐某在一起吃饭，商议解决李政翰欠俱会谦货款问题，李政翰提出俱会谦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俱会谦答复货物没有退回来不知道有无质量问题。当天，齐某从中说和，李政翰欠俱会谦27000元按偿还25000元解决。李政翰要求离开，俱会谦不同意。双方共同到附近工商银行营业大厅找纸笔，李政翰给俱会谦出具了欠条，内容为“欠条欠俱总15000元现金和1万元货物李政翰2019年4月30日210381199303150657”。对于欠条上所说的1万元货物未明确货物种类名称数量。当时约定让李政翰当天给付俱会谦一部分款，李政翰未付。李政翰要求打出租车离开，去赶火车，俱会谦进行了阻拦，并拨打110报警。警察到现场后，了解了情况，核实了李政翰在欠条上书写的身份证号码与其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劝双方到法院解决纠纷。之后，被李政翰未偿还俱会谦货款，亦未给付欠条上所说的货物。 俱会谦提供的证据有：欠条一张，证明李政翰欠俱会谦货款25000元。经质证，李政翰认可欠条是其所写，欠条上的俱总指的就是俱会谦，认为欠条存在瑕疵，不是其真实意愿，是着急赶火车敷衍了事写的欠条。 李政翰提供的证据有： 1.李政翰申请证人齐某出庭作证，证明打欠条过程，证明俱会谦限制李政翰人身自由，阻拦李政翰打出租车离开。证人齐某称：我和双方都认识，他们之间的合作我不清楚，我证明李政翰来到石家庄，我们三人一起吃饭，一起谈了之间合作的事情，谈的时候说李政翰给俱会谦多少钱，给没有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李政翰是想打出租车离开，俱会谦及其五六个朋友阻拦不让李政翰离开；当时谈论的是李政翰欠俱会谦27000元，真正欠多少我不清楚，是在我的协调下达成了协议，让李政翰给俱会谦一部分货物、一部分货款，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当时是在工商银行大厅找的纸和笔，在工商银行写的欠条，当时谈的是当天给一部分货款，要求李政翰现场给俱会谦钱，李政翰没有给，因为李政翰没有给俱会谦钱，所以俱会谦阻拦李政翰打车；当时是谈到了俱会谦货物的质量问题，俱会谦说货没有退回来，有没有质量问题他也不知道；李政翰打欠条时我在场，我没有看到李政翰写的内容；我没有见110警察到现场。经质证，李政翰对证人说不清楚的证言有异议；俱会谦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2.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俱会谦提供的产品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李政翰对此也认可，也承诺可以退货。经质证，俱会谦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货物并非俱会谦所提供的货物，均已电话向李政翰说明不是俱会谦的货，2018年5月结算时李政翰对上述质量问题没有任何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俱会谦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3.李政翰与客户严晓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客户反馈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该产品根据行业标准，其插入损耗应小于0.3db，回波损耗大于45db，端面不应有划痕，但根据我们提供的记录可看出，该产品并不符合上述所说的合格标准。经质证，俱会谦认为李政翰与多方客户供货，并不能证明该货物系俱会谦所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4.李政翰的手机网银截图、加盖沈阳乐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对账单、俱会谦发给李政翰的发货单图片、从李政翰微信中下载打印的来自俱会谦微信发给李政翰的运单信息，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李政翰已经向其客户退款并赔偿，赔偿金额5万元。经质证，俱会谦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李政翰供货于多方，是否与本案有关，是否俱会谦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无从考证和证明。 5.顺丰快递信息单，用以证明李政翰赔偿客户10000元。经质证，俱会谦认为不能证明是其货物出现质量问题。 6.图片两张、微信聊天记录客户快递单，证明俱会谦提供的商品有质量问题，给李政翰造成损失3万元。经质证，俱会谦认为两张照片不能证明是其产品，也不能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客户快递单不能证明该客户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李政翰购买俱会谦商品，俱会谦按照李政翰指定地址发货，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政翰给俱会谦出具欠条，是通过中间人齐某协商的结果，对于李政翰应偿还俱会谦货款数额、方式，以欠条形式重新确认，属于双方达成的协议，李政翰应全面履行偿还义务。李政翰称欠条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敷衍了事书写的、是限制其人身自由情况下被逼无奈书写的欠条、是受胁迫所写，俱会谦否认，李政翰提供的齐某当庭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李政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书写欠条时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受到胁迫。李政翰书写欠条故意将自己身份证号码写错，不能说明是李政翰违背真实意愿写的欠条，其实质是一种不诚信行为。在李政翰未出具欠条的情况下，以及李政翰未按照中间人说和好的当天给付部分货款、欠条上的身份证号码存疑情况下，俱会谦阻拦李政翰离开，甚至报警，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由于俱会谦的阻拦和报警，才通过警察当场查明李政翰错误书写其身份证号码的事实，俱会谦的行为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李政翰的出行计划，是欠妥的。双方在民事活动中都应当遵守诚信原则，以合情合理合法的恰当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李政翰的不诚信行为和俱会谦欠妥的阻拦方式都应当受到批评。李政翰主张俱会谦阻拦其离开，属于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受到胁迫，认为欠条不作效，是没有道理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从李政翰书写欠条的场所来看，是在工商银行大厅进行，是在有银行监控的公众场合书写欠条，如果李政翰不同意书写欠条，或者受到胁迫，完全可以拒绝或寻求帮助；从书写欠条的内容来看，书写的内容是中间说和人齐某为双方协商的结论，即给俱会谦一部分现金、一部分货物，从原欠款数额27000元减至25000元，让李政翰少偿还部分欠款，按一般生活经验来分析，这对被告来说是有利的，是其追求的结果，当时是同意的；从写欠条后警察到现场核实比对李政翰身份证号码与欠条上身份证号码情况来看，李政翰如果书写欠条时受到了人身限制或者胁迫，完全有条件向现场警察报警解决，收回欠条，而李政翰并未要求收回欠条。基于上述分析，李政翰给俱会谦出具欠条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况且，李政翰认可欠俱会谦货款25000元，因此，对于李政翰书写欠条非其真实意思、是限制其自由、受胁迫而为等主张，不予采纳。李政翰未履行欠条上的偿还欠款15000元和给付俱会谦10000元货物义务，双方亦未明确10000元货物的种类名称数量，俱会谦要求李政翰偿还25000元，并无不可，予以支持。李政翰以俱会谦货物有质量问题，俱会谦未赔偿其损失为由，拒绝偿还欠款，是没有道理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予采纳。 李政翰反诉主张购买俱会谦的大部分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李政翰因此赔偿了其客户损失，要求俱会谦赔偿其损失3万元。从李政翰提供的证据来看，仅有俱会谦同意退货的微信聊天记录，俱会谦否认其出售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否认微信照片中的产品是俱会谦出售的。网购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可以根据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退货，或者要求销售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也应当赔偿。消费者因网络交易发生产品质量问题等消费者权益争议的，可以与销售者协商解决，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进行投诉维权，也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当然也有权通过诉讼解决，但均应当及时保存证据，以便于有效维权。本案中，李政翰主张俱会谦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赔偿客户损失，李政翰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李政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俱会谦出售的，不能证实俱会谦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实俱会谦出售的产品给李政翰以及客户造成了什么损失及损失数额。李政翰与其客户约定的6万元损失数额，未经俱会谦认可，其约定对于李政翰与客户之间是有效的，对于俱会谦是无效的。因此，李政翰反诉请求让俱会谦赔偿产品质量问题给李政翰造成的损失3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政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俱会谦货款25000元。二、驳回李政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保全申请费270元，反诉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政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政翰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在胁迫情况下书写。2.俱会谦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欠条所述给付10000元货物应否给付10000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政翰认可与俱会谦存在买卖关系并拖欠货款，欠条系其本人书写。结合欠条的形成过程可以认定，双方是在公共场所且有中间人协调的情况下达成的还款协议。李政翰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李政翰书写欠条后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俱会谦才阻拦其离开并报警。俱会谦的阻拦行为在李政翰书写欠条之后，且警方赶到后，李政翰亦未向警方寻求解决其被胁迫书写欠条的事宜。据此，李政翰所提欠条是被胁迫书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政翰主张俱会谦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俱会谦否认，李政翰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客户之间发生质量问题的货物系俱会谦提供，据此，李政翰要求俱会谦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李政翰出具的欠条上约定“偿还欠款15000元和给付10000元货物”，因双方并未明确10000元货物的种类名称数量，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俱会谦的请求判决李政翰给付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政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李政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剑 书记员刘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