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伟，男，1978年5月1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茂山镇斗乌村民委员会以都莫村民小组88号，现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友，男，1970年3月1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原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渠阳东路69号，现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沁，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志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定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被上诉人王定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王定友支付李志伟施工辅材费用676500元，由王定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李志伟撇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单独要求王定友支付辅材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一、李志伟与王定友之间是单纯的劳务分包关系。2018年8月16日，王定友将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移民甘塘安置点54栋民房建设工程的劳务包给李志伟施工，合同约定是单包工，李志伟只做劳务，承包价格按照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95元计算。二、李志伟投入的辅材费用应该由王定友单独支付。李志伟自备辅材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由于王定友改变施工方案及施工量，导致李志伟增加人工及辅材用量，施工才一个月左右李志伟就跟王定友沟通协商这种干法干不了，当时王定友口头承诺李志伟带工人继续帮他干，工人工资按实际工天由他来直接结算，后李志伟多次找王定友要求签订补充协议，王定友拖到2018年12月22日才与李志伟结算辅材费用，经李志伟与王定友协商一致，王定友同意承担李志伟实际投入辅材损失，经双方结算对账，李志伟在该项目C区一组团辅材投入为676500元，双方签订了《楚雄元谋县元马镇甘塘水电移民能泰工程有限公司C区一组材料投入详细表》，该投入详细表签订后，李志伟不再以承包人的身份参与施工，由王定友找其他人进行施工，工资由王定友直接跟工人结算。本案涉及的辅材款项，不包含在承包合同范围内，是施工方案变动后李志伟实际投入的损失，双方也进行结算确认，王定友也承诺工程完工就支付。现工程施工结束，王定友就应该支付给李志伟，原判以双方施工合同未结算为由，不支持李志伟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三、王定友故意拖延结算，拒绝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志伟实际施工47栋民房，建筑面积共计为6151.7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395元计算，王定友应支付劳务款项2429921.5元，王定友实际支付的劳务款没有超出上述限额，王定友以工程款拨超为由，拒绝支付辅材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志伟垫付的辅材投入不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内，并且该款项系单独结算，理应单独支付，王定友支付的劳务款项没有超出应付限额，原判不支持李志伟的该项请求错误。被上诉人王定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已约定了每平方米395元的材料费，由于设计方的原因增加工程施工量，李志伟认为自己很亏让手下班组停工，王定友考虑到施工量增加的事实，为补偿李志伟亏损，对其投入的材料及人工费用表示理解认可，对其予以适当补偿。王定友在2018年12月22日前已支付80多万元给李志伟，这80多万元中已包括了材料费。2018年年底至2019年年初王定友又支付给李志伟111万余元。2018年12月22日后，李志伟停工不干了，当时王定友除支付李志伟17万元款项，还按照李志伟提供的账号给李志伟手下工人发工资。李志伟一审认可王定友打款102万元给李志伟，并发给工人100多万元。王定友陆续支付李志伟及其工人的款项已达210万元，已付款已远远覆盖了李志伟本案主张的676500元。李志伟提交《楚雄元谋县元马镇甘塘水电移民能泰工程有限公司C区一组材料投入详细表》时，双方并未砍工结算，李志伟列出的各种材料是否有正规合同、发票、是否有真实交易无法确认，在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要求王定友承担676500元款项不当。李志伟将辅材费单独拿出来结算不符合建筑工程的惯例，也无法律依据，双方应进行总结算。2.双方在投入详细表上签字时，投入详细表上并没有“注：合计资金不包括工人工资，工人工资按实际工资结算”的内容，该句话是写在王定友捺的骑缝手印之上，这句话是王定友捺了骑缝手印后，李志伟后加上的，李志伟的行为涉嫌伪造证据，应受到法律惩处。投入详细表多处提到人工工资，并没说不算人工工资，计算的费用还包括了煮饭人工工资、管理人员工资，故投入详细表记载内容与李志伟加注的这句话在内容和文义上都存在矛盾，王定友不可能将676500元与人工工资分开，也不可能在该句注明的内容上捺印。李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定友返还给李志伟合同履行保证金5万元；2.判令王定友支付给李志伟施工辅材费用676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定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王定友与李志伟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王定友将涉案工程中54栋民房分包给李志伟建设，李志伟向王定友交纳5万元履约保证金，工程完至±0.000（基础完工）后王定友向李志伟退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李志伟按照约定向王定友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并自备辅材，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具体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方案及施工量改变，导致李志伟增加人工及辅材用量。2018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了《楚雄元谋县元马镇甘塘水电移民能泰工程有限公司C区一组材料投入详细表》，一致认可李志伟在该项目C区一组团辅材投入为676500元。王定友承诺完工后将李志伟投资辅材合计资金结算给李志伟。截至一审开庭时，双方未对李志伟所做的整个工程进行结算，王定友也未向李志伟支付辅材投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定友与李志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李志伟要求退还5万元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如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志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施工部分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楚雄元谋县元马镇甘塘水电移民能泰工程有限公司C区一组材料投入详细表》中对辅材投入的表述为“结算给李志伟”，应当理解为双方约定该辅材投入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一并结算处理。故李志伟撇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单独要求王定友支付辅材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王定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李志伟履约保证金5万元；二、驳回李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5元，减半收取计5532.5元，由李志伟负担5151.5元（已付），王定友负担381元，王定友负担部分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一致认可李志伟在该项目C区一组团辅材投入为676500元”有异议，李志伟认为表述不准确，应该是李志伟额外增加的辅材费损失为676500元。王定友认为并没有一致认可，王定友只是在该投入详细表上签字。李志伟、王定友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的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志伟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由王定友返还李志伟履约保证金5万元均无异议，同时李志伟和王定友均确认双方针对本案所涉工程并未进行对账结算。本案中，双方对王定友已支付李志伟款项的情况亦存在较大分歧，李志伟主张在不进行总结算的情况下，由王定友给付其676500元施工辅材费用。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在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对李志伟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争议，对已付款亦存在较大分歧的情况下，尚不足以确认李志伟与王定友之间关于工程款项的权利义务关系。李志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6元，由李志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