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宗贵，男,1952年5月1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云南九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娅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谢宗贵因与被上诉人永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仁地产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宗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被上诉人永仁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娅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宗贵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永仁地产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诉争的912㎡土地的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错误。首先，1982年5月24日，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政府山林所有证存根（编号018)（以下称“018号林权证书存根”）记载：“山林所有单位为永仁县永定镇人民政府公社小汉坝大队榨房生产队，山林坐落撒家湾，山林面积427亩5分，东至山背后坝坑边，南至从鱼矿管上梁子，西至永平公路，北至木器社围样脚”，根据“018号林权证书存根”记载表明，诉争的912㎡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其次，1983年8月9日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政府社员（机关）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证（永林地字011170号）（以下称“自留山使用权证”)记载：“户主为永定镇公社小汉坝大队榨房生产队，林地坐落滥山湾（两户连片，与陈忠贵联管），面积叁拾亩，其四至境界为东至水井良子丫口，南至撒家湾小路，西至公路边，北至木器社围墙”，根据“自留山使用权证”记载表明，诉争的912㎡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二、四、五项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移除树木恢复原状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诉争的912㎡土地上的树木享有所有权。根据“018号林权证书存根”以及“自留山使用权证”记载，被上诉人并不拥有诉争的912㎡土地的使用权，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归永定镇小汉坝公社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地、自留山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上诉人对上述土地上的树木享有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约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对诉争的912㎡土地上的树木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物权，故不承担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责任。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永仁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原告永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谢宗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核查复函》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对涉诉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的证据。第一、上诉人提供的《山林所有证》和《自留山林地使用证》已经证明涉诉土地的所有权人属于“永仁县永定镇人民政府小汉坝大队榨房生产队”（现在名称为小汉坝办事处榨房村民小组），土地类型为林地（为土地管理法中规定的农用地），由王玉发、陈忠贵两户联管；上诉人谢宗贵与其父亲谢祖尧自1994年起，响应1981年12月13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关于开展全民义务植树运动的决议、森林法、云南省造林绿化条例等法律法规和当地政府义务植树、造林绿化的号召，断断续续对位于上诉人现在的住宅周围的榨房村民小组的自留山林地（原为荒山）进行零星开挖植树造林绿化荒山，从1994年至2019年这二十五年期间，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法规对涉诉林地进行占有和使用种植林木，从来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上诉人种植的林地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对其所种植的林木具有合法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合法不动产。2011年1月9日，上诉人种植林木的部分土地列为城市规划道路（现己建成永盛路）被政府征用，永仁县建设局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己对被征用的林地上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林木依法进行了补偿，至今涉诉土地上现存上诉人所有的各类林木共300多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取得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并不知情，上诉人不具备非法侵占涉诉土地使用权的主观要件。第二、涉诉土地为林地，原为榨房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诉土地是什么时间被国家征用由集体所有变更为国家所有，未改制之前的原永仁地产公司又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取得涉诉土地使用权，之后又经何行政机关经法定程序批准将农用地转化为住宅用地。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12月11日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权属地籍图无四至界线，地理坐标，永仁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核查复函》均无涉诉土地权属来源合法证明以及被上诉人权属地籍图，被上诉人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自从1994年至2019年这二十五年期间对涉诉土地属于善意占有，且无权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不构成非法侵占，对现存的300多棵林木具有合法所有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且己成为城市绿化环境美化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移除林木，未尊重上诉人合法取得林木所有权的历史渊源和现实状况，判处不当。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仁地产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仁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宗贵返还被其占用的属于永仁地产公司拥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912㎡，并恢复原状。2、案件受理费由谢宗贵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永仁地产公司于2003年企业改制，取得了位于永仁县永定镇撒家湾G-06-56号783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3年12月11日，永仁县人民政府向永仁地产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土地使用权人：永仁地产公司，坐落：永仁县撒家湾，地号：G-06-56，地类（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73年11月17日，独用面积：7834㎡，使用权面积：7834㎡。永仁地产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截止2016年3月15日该宗地剩余2144.6㎡，期间有912㎡属于永仁地产公司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被谢宗贵长期占用种植林木至今。永仁地产公司多次找谢宗贵，要求谢宗贵将土地上的树木移除，将被占有的土地交还给永仁地产公司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谢宗贵是否侵占了永仁地产公司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关于谢宗贵是否侵犯了永仁地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谢宗贵是否应当停止侵害并恢复原状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和范围以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土地使用权人在权属证书登记的范围内享有法律规定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任何人未经合法程序，不能剥夺。本案所涉国有土地属不动产，永仁地产公司依法办理了登记手续，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系永仁地产公司的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谢宗贵在其房屋周边种植树木侵占了永仁地产公司依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权；（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规定，谢宗贵应当停止侵占永仁地产公司国有土地的侵权行为，并排除妨碍，将该土地恢复原状。故永仁地产公司关于要求谢宗贵返还被其占用的属于永仁地产公司拥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912㎡，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谢宗贵关于其使用的912㎡的林地、林木使用权和所有权的取得，一是依宪法、森林法和《关于开展全民义务植树的决议》取得的；二是通过县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不少于三次的协调会议，现场办公会议界定的，由县政府协调小组集体讨论划归谢宗贵使用，种树绿化，谢宗贵认为诉争的912㎡的土地是林地，不是住宅用地，该地是谢宗贵父亲谢祖尧开发的，谢宗贵家世代人都在该土地上种植树木，没有侵占诉争的土地，按照法律规定林地谁开发谁使用，所以谢宗贵认为是谢宗贵开发的，故应该是谢宗贵使用，永仁地产公司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诉争的土地与永仁地产公司无关，是谢宗贵家开发在前，谢宗贵占用的土地是合法的，请求驳回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二、四、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谢宗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永仁地产公司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证号：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地号：G-06-56)】912㎡，并将土地上的树木移除，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宗贵负担（未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如下法律事实表示无异议：永仁地产公司于2003年企业改制，取得了位于永仁县永定镇撒家湾G-06-56号783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3年12月11日，永仁县人民政府向永仁地产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土地使用权人：永仁地产公司，坐落：永仁县撒家湾，地号：G-06-56，地类（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73年11月17日，独用面积：7834㎡，使用权面积：7834㎡。永仁地产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截止2016年3月15日该宗地剩余2144.6㎡。现永仁地产公司认为其中的912㎡土地被谢宗贵长期占用种植林木至今，要求谢宗贵将土地上的树木移除，将被占用的土地交还给永仁地产公司。对以上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谢宗贵对其在涉案912㎡土地上种植的树木享有合法所有权，该主张是否成立将在以下部分进行评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宗贵是否应将诉争的912㎡土地返还永仁地产公司，并将土地上的树木移除，恢复土地原状。本院认为，土地使用证是地方人民政府颁发的，证明持证人对一定面积的土地享有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法律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上述规定，确认土地权属争议，是国家行政机关的权利。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912㎡土地，永仁地产公司提交了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双方争议的土地在其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谢宗贵则抗辩主张争议的土地并不在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至范围内。针对该问题，经永仁县人民法院委托永仁县自然资源局核查，永仁县自然资源局明确回复：“经查询永仁地产公司（G-06-56）地籍档案和谢宗贵地籍档案，永仁地产公司与谢宗贵权属纠纷涉及地块不在谢宗贵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内，该地块在永仁地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和范围以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土地使用权人在权属证书登记的范围内享有法律规定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使用权。本案双方争议的912㎡土地，永仁地产公司已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谢宗贵提交的1983年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不足以抗辩永仁地产公司提交的永土国用（2003）第2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法律效力。综上，因谢宗贵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912㎡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故其在涉案912㎡土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侵犯了永仁地产公司依法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谢宗贵上诉主张涉案争议的土地的使用权应属永仁县永定镇小汉坝办事处榨房村民小组享有，故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宗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宗贵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