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佳欲，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中国（福建）自由贸易区厦门片区海沧新大街27号669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龙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娜，女，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被告：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B区1F-041。 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佳欲，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傅佳欲因与被上诉人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富汇企业）、原审被告李娜、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佳成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佳欲（同时作为原审被告中财佳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中富汇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佳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为“11.1乙方保证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末满足的”中的“末”字系笔误，应为“未”，进而错误的认定上诉人触发回购条款。事实上，结合合同签约背景和上下文，“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末满足的”意思是指任一条件约定的时间末尾（到期日）满足，其实际意思等同于“11.1乙方保证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满足的”。11.1.1和11.1.2是上市公司邦讯技术子公司和应收账款融资项目，在本协议签约当时，邦讯公司尚未爆发大规模违约，如果乙方及其实际控制的中财佳成基金能顺利拿下这两个项目，将极大提高市场影响力，作为交换条件，乙方回购股权符合各方本意和常理。二、协议条款11.1.1和11.1.2的履行都是双务行为，无法由上诉人单方面完成，不能认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无义务回购。（一）合同11.1.1约定乙方（上诉人）协调私募基金公司与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签署投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本协议无法约束案外人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强行与私募基金公司达成协议。签订与否，由案外一方点翼公司决定。点翼公司与中富汇企业为关联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本协议签署时中富汇企业实际控制人为张庆文，委派代表为张龙泉。根据邦讯技术公司“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部分股权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67，公告日期2017年9月30日），点翼公司控股股东为邦讯技术，穿透后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庆文，点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龙泉。所以要完成对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必要条件之一是得到张庆文和张龙泉的配合。而事实上，关于对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从尽职调查到相关股权投资协议的签署，张庆文和张龙泉均消极回避，而张庆文在提出签署违法抽屉协议代替合法公开股权协议被上诉人傅佳欲依据私募基金投资相关条例拒绝后，在2017年11月至年底张庆文均不接电话，回避任何投资谈判，致使乙方直至2017年12月20日都没能真正得到投资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的机会，显然11.1.1未能如期实现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二）合同11.1.2约定的募集私募基金购买应收账款，也是双务行为，非单方责任，同时融资主体邦讯技术公司是案外人，不受本协议约束。根据基金业协会《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基金公司在募集之前向投资者推介时，必须向投资者披露私募基金的投资范围、收益与风险的匹配情况。所以，履行约定的前提是邦讯技术公司必须向我方提供高于1亿元的真实应收账款，有了充分完整的应收账款资料之后，才能定向地跟投资人披露投资范围、收益和风险匹配情况，投资人认可后才可能募集到位。事实上，邦讯技术公司（与中富汇企业的控制人均为张庆文）未能在2017年11月20日前向私募基金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应收账款材料，作为融资主体邦讯技术及其实际控制人张庆文均不配合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乙方无法得到投资1亿元购买邦讯技术公司应收账款的机会，邦讯技术公司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庆文，同时，根据上市公司公告，被上诉人还是邦讯技术的重要股东，显然11.1.2未能如期实现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三、一审法院错误认为甲方的预付认购款（投资款）被违规使用，并进而错误认定上诉人违约。（一）250万元投资款不是特定物，无法认定动用或挪用。250万元款项，属于债权而非物权，一旦进入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后即与其他资金混同。中财佳成公司存在多个银行账户和现金备用金安排，从财务管理角度，中财佳成随时可能进行相应的公司内部资金归集动作，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中财佳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存在几笔资金转移记录就认定被上诉人资金被使用，存在认定错误。（二）我方不存在违规，资金使用都是按照各方约定用途执行的。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条款1.3（2）约定“甲方自认购总价全款存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权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即任何的使用行为，都是不违反法律和约定的。同时，公司没有任何的违规使用，相应的使用也是按照各方事先起草的《战略投资意向书》、《中财联盟增资扩股方案暨合作备忘录》等，将200万元先后通过佳成三号基金、财商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陈素芬、财商通资管1号基金的一系列路径安排，最后用于增持张庆文实际控制的上市公司邦讯技术的股票，另外约43万仍留存在中财佳成公司银行账户，约7万元留存在中财佳成现金备用金账户。（三）违约责任过高，应予降低或免除。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对于违约责任在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赔偿责任的范围限定在法律允许的、相当于因违约而给其它方所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中财佳成公司实际使用的200万元经过一系列安排实际回流增持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张庆文的上市公司股票，该资金使用未对任何其他当事人造成任何实际损失。根据前述违约赔偿责任范围限定在给其他方所造成的实际全部损失，则中财佳成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对方的实际损失为限，但对方并未举证证明存在任何损失，所以违约金应当降低或免除。（四）即使存在违约，也与傅佳欲、李娜无关。与资金使用相关的证据是中财佳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而相关银行流水与上诉人傅佳欲、一审被告李娜均完全无关。中财佳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可以独立作为使用资金及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未加审查，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同一笔钱被三个不同主体动用，明显不当。四、案涉增资控股协议的总协议为上诉人傅佳欲、邦讯技术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庆文、一审被告等多方共同签署的《战略投资意向书》，本增资扩股协议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代表张庆文履行《战略投资意向书》的一部分条款，该文件还具体约定2018年6月30日前张庆文或其实际控制的企业（被上诉人即为张庆文实际控制的企业）应继续向中财佳成公司投资250万元，至今对方仍未履行。同时张庆文涉及总额数亿元的未履行执行款项，还因挪用上市公司5000万元募集资金未归还而被深交所公开谴责，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存在严重诚信问题。 中富汇企业辩称，一、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第11.1条“乙方保证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末满足……”中的“末满足”显然是笔误，应是“未满足”。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第11.1条明确约定“乙方保证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末满足的，乙方需于2017年12月27日前回购甲方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回购价格为250万元全部回购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支付。……。”根据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的上下文内容并结合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11.1条“乙方保证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末满足……”中的“末满足”显然是笔误，应是“未满足”。否则，11.1条关于回购的相关约定没有任何意义，显然违背合同的善意解释原则，也与协议上下文所体现的各方的真实意思相悖，故11.1条的“末满足”显然是也只能是笔误。一审判决认定11.1条的“末满足”属于笔误是完全正确的。二、本案已触发增资扩股协议第11.1条的回购条款，傅佳欲应履行回购义务并应按约向答辩人支付回购款及逾期违约金。答辩人（甲方）与上诉人傅佳欲（乙方）、原审被告李娜（丙方）、原审被告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第11.1条约定“乙方保证如下条件中任一条件未满足的，乙方需于2017年12月27日前回购甲方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回购价格为250万元全部回购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支付。若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履行完结回购义务，每逾期一日应按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第11.1.1条约定“乙方为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翼公司）募集投资基金，保证募集的资金来源合法，募集程序符合法规定，各项备案手续齐全，并协调基金管理人（或/和基金投资人、基金托管人等）与点翼公司签署相关股权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必须满足如下条件：点翼公司的投前估值为5亿元（根据具体情况可上下浮动10%），实际投资规模不少于1亿元，全部投资款项到位期限不迟于2017年12月20日，如果该投资需要提前退出，则乙方保证该投资的投资期限不低于2年且年化综合成本不高于11%。”第11.1.2条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11月20日前募集到位1亿元，并完成购买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傅佳欲没有履行前述增资扩股协议第11.1.1条、第11.1.2条约定的义务，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约定义务，故傅佳欲应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11.1条于2017年12月27日前回购答辩人持有的中财佳成公司股权，并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答辩人支付完毕250万元回购款。答辩人也已一再通过快递、短信、微信、电子邮件等方式要求、催促傅佳欲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回购款，但傅佳欲至今仍未履行义务，未支付分文款项，傅佳欲理应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250万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诉人傅佳欲关于回购条款未触发、其无需履行回购义务、无需支付回购款等说法和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触发回购条款并据此作出判决第1、2项，认定事实清楚。另外，案涉协议6.1条明确约定，答辩人认购款项的使用必须经过答辩人的书面同意，否则即视为违规使用。违规使用则需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法院调取的中财佳成公司招行银行账户流水，该证据充分证明，答辩人支付认购款以后，相关的款项就已被违规使用。上诉人关于相关款项的使用经过答辩人同意等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上诉人违规使用的事实清楚明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可知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虽是独立的法人，但它的股东仅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娜，上诉人持有85%的股权，李娜持有25%股权且是中财佳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共同控制经营中财佳成公司，其对资金使用是认同的，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李娜违规使用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财佳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中财佳成公司有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公司任何资金安排与使用都是财务部根据协议用款约定进行的，资金往来均遵守法律法规。被上诉人提供的我司在招商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是我司日常内部调账操作，与本案及案涉协议250万元投资款无关。一审判决要求我司偿还中富汇企业违约金50万元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李娜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辩称，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娜仅是中财佳成公司的小股东和名义法人，从未参与公司任何决策和经营，对案涉协议也仅是作为股东签字，对协议资金安排及使用不知情、未参与。一审判决要求本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车联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庆文系中富汇企业的合伙人。2017年9月15日，张庆文与中财佳成公司、案外人厦门十八罗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一份《战略投资意向书》，约定张庆文或其实际控制的企业投资中财佳成公司500万元，持有中财佳成公司15%的股权，投资分三期支付即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张庆文或其实际控制的企业投资厦门十八罗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500万元，持有厦门十八罗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5%的股权，投资分三期支付即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李娜作为中财佳成公司的代表在中财佳成公司的盖章处签字，傅佳欲作为厦门十八罗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代表在厦门十八罗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盖章处签字。傅佳欲与李娜系夫妻关系。 二、2017年10月11日，中富汇企业与中财佳成公司、傅佳欲、李娜签订一份《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该增资扩股协议的第1.1条和1.2条约定中富汇企业用现金认购中财佳成公司新增注册资本81.08万元，认购价为250万元（其中81.08万元为注册资本，168.92万元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持股比例为7.5%；第1.3条约定中富汇企业在协议生效后当日预付50万元，2017年10月16日前预付200万元，款项付至中财佳成公司，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中财佳成公司或傅佳欲或李娜不得违规使用该全部预付认购款（但经中富汇企业事先同意的除外），否则应按照预付认购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第6.1条约定新增全部资金在符合协议第9.1条规定的前提下，可以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性需要，不得用于归还在本次增资之前公司或股东所形成的负债，不得用作向他人提供借款等，新增资金的使用必须经中富汇企业事先书面同意，其他条款与本条约定不一致的，以本条约定为准；第7.1条约定若中富汇企业认为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作出的任何决议或公司的任何行为损害到其利益，中富汇企业有权要求傅佳欲回购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傅佳欲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日内完成回购，回购价格为250万元，回购款在接到中富汇企业通知后七日内完成支付，每延迟一日由傅佳欲支付万分之五违约金；第9.1条约定在中富汇企业缴纳全部认购资金后，傅佳欲、李娜和中财佳成公司三方需配合中富汇企业指定方对中财佳成公司进行的尽职调查工作，如实披露相关信息，尽职调查完成后，中富汇企业有权根据尽职调查结果最终决定是否投资中财佳成公司，如确定投资则四方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傅佳欲、李娜和中财佳成公司对中富汇企业所投全部资金均不得违规使用；第10条约定在本次增资扩股事宜中所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验资费、审计费、评估费、律师费、工商登记变更费等）由增资后的公司承担（当该项费用应由各方共同或公司缴纳时）；第11.1条约定傅佳欲保证如下条件任一条件末满足，傅佳欲需于2017年12月27日前回购中富汇企业的全部股份，回购价格为250万元，全部回购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支付，若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完毕回购义务，每逾期一日应按万分之五向中富汇企业支付违约金；第11.1.1条约定傅佳欲为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募集投资基金，保证募集的资金来源合法，募集程序符合法规定，各项备案手续齐全，并协调基金管理人（或/和基金投资人、基金托管人等）与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相关股权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必须满足如下条件，即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的投前估值为5亿元（根据具体情况可上下浮动10%），实际投资规模不少于1亿元，全部投资款项到位期限不迟于2017年12月20日，如果该投资需要提前退出，则傅佳欲保证该投资的投资期限不低于2年且年化综合成本不高于11%；第11.1.2条约定傅佳欲应于2017年11月20日前募集到位1亿元，并完成购买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款项；第11.2条约定傅佳欲有权自行决定回购中富汇企业持有的中财佳成公司全部股份，回购对价为250万元，若傅佳欲回购必须在2018年6曰30日前进行。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当日，中富汇企业向中财佳成公司转账付款50万元。中财佳成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转出30万元。2017年10月17日，中富汇企业再向中财佳成公司转账付款200万元。中财佳成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转出110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转出25万元，于2017年11月22日转出80万元。从资金数额上看，上述转出金额显然属于中富汇企业所付款项。 三、2017年11月30日，中富汇企业分别向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邮寄《关于请求说明投资资金是否违规使用的专函》，中富汇企业以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未就新增资金的使用征求过中富汇企业意见，未获得中富汇企业关于同意资金使用的书面同意，以及中财佳成公司未满足增资条件为由，要求在收函后二日内提供中富汇企业提供投资资金后中财佳成公司账户的资金进出流水，确保中富汇企业了解其入资资金是否存在违规使用情形。2017年12月1日，傅佳欲、李娜收到了上述专函。中富汇企业还于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5日分别向傅佳欲、李娜发送手机短信和邮件，要求其按《关于请求说明投资资金是否违规使用的专函》提供中富汇企业入资后中财佳成公司账户的资金进出流水。2017年12月11日，中富汇企业分别向傅佳欲、李娜邮寄《要求返还投资款的专函》，中富汇企业以中财佳成公司、傅佳欲和李娜未能按中富汇企业于2017年11月30日发出的专函披露是否违规使用入伙资金，且中富汇企业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中财佳成公司存在财务管理混乱、漠视投资人合法权益，且因诚信问题被证券部门处罚等，决定退出对中财佳成公司的投资，并要求收到该专函后2个工作日内退还250万元，否则还应承担20%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中富汇企业还于2017年12月15日分别向傅佳欲、李娜发送手机短信和邮件，要求其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专函》退还250万元增资款。 四、中富汇企业提供一份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一份经公证的中国信托业协会网页信息，以此证明中财佳成公司2016年至2018年间因登记信息不准确、投资行为不规范等问题被厦门市证监局采取责令改正行政监管措施，以及因虚假证明文件被厦门市证监局采取责令改正并处罚款10万元。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系中富汇企业恶意举报所致。 五、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还提供证据：（一）一份“启信宝”app企业信息网络查询打印件，以此证明张庆文为中富汇企业、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傅佳欲为中财佳成公司、财商通（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中富汇企业对该证据中中富汇企业的相关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要证明的内容。（二）一份财商通资管·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的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以此证明中财佳成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向张庆文的关联公司发行大股东增持基金。中富汇企业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三被告的主张。（三）一份录音和一份电子数据存证证明、电子数据存证证明书、营业执照等证据保全机构相关证明材料，以此证明中富汇企业只是张庆文的代表，张庆文于2017年11月23日在中富汇企业和傅佳欲讨论财商通资管·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对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增持问题，中富汇企业对中财佳成公司的投资款受封闭期约束，以及增资协议签署的主要背景，有很多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等。中富汇企业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录音内容与其无关，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也无法证明三被告所主张的证明对象和内容。（四）四份银行付款回单，两份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一份委托理财协议和一份财商通资管·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私募基金合同（节选），以此证明中富汇企业投资款中200万资金实际使用路径为中财佳成基金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给“佳成三号”合伙企业，“佳成三号”合伙企业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给财商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财商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委托陈素芬女士代持将200万元全部用于认购财商通资管·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该笔投资有1年封闭期，2018年10月前不能赎回。中富汇企业对银行付款回单、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收付款都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对委托理财协议、财商通资管·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私募基金合同（节选）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五）证券投资基金估值表（2017年11月27日），以此证明财商通资管·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截至2017年11月27日实际增持邦讯技术股票金额已达704.6万元。中富汇企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未参与。（六）（2018）52号《厦门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同意股权变更事项》的打印件，以此证明中财佳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完成了中富汇企业的股权变更手续。中富汇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已于2017年12月通过邮件、短信、书面快件方式通知返还增资款项，三被告仍变更登记与中富汇企业无关。（七）邮件，以此证明中富汇企业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富汇企业对该邮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事先已在邮件中明确三被告违规使用投资款，触发回购条款，故不再变更股权登记。 六、中富汇企业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富汇企业与中财佳成公司、傅佳欲、李娜签订的《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该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在中富汇企业信息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不得违规使用该全部投资款，但经中富汇企业同意的除外。中财佳成公司、傅佳欲、李娜在中富汇企业依据增资扩股协议支付款项后，未经中富汇企业同意即将投资认购款项挪作他用，显然存在违约。而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提供的《战略投资意向书》、“启信宝”app企业信息网络查询、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录音、银行付款回单、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委托理财协议、私募基金合同（节选）、证券投资基金估值表（2017年11月27日）、（2018）52号《厦门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同意股权变更事项》、邮件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投资认购款项的使用得到了中富汇企业的认可，或各方有对增资扩股协议关于投资认购款项使用的条款进行了变更，故中富汇企业以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违规使用投资认购款项为由，请求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承担认购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即5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增资扩股协议第11.1条、第11.1.1条、第11.1.2条明确约定傅佳欲应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第11.1.1条、第11.1.2条约定的两个条件，否则傅佳欲应按第11.1条约定的时间回购案涉股权并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回购款250万元，逾期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其中第11.1条中的“任一条件末满足”，结合上下文理解显然“末”字系笔误，应为“未”）。而傅佳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第11.1.1条、第11.1.2条约定的条件，故中富汇企业请求傅佳欲回购中富汇企业所认购的中财佳成公司7.5%的股权，并返还回购款25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富汇企业以傅佳欲、李娜为夫妻关系为由，请求李娜共同支付上述回购款和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增资扩股协议对增资扩股事宜中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未对发生争议的财产保全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故中富汇企业请求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傅佳欲以250万元的价格回购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持有（或认购）的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7.5%的股权；二、傅佳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250万元及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傅佳欲、李娜、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傅佳欲、中富汇企业及中财佳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讯公司）关于控股股份计划完成的公告及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部分股权公告各1份，拟证明中富汇企业和邦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庆文，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翼公司）穿透后的实际控制人也为张庆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张庆文是邦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不持有点翼公司任何股权。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以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为准，公告内容及显示的实际控制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 上诉人及中财佳成公司主张用中财佳成公司财务部依照资金风险控制规范在权限内对大额资金进行资金归集，未向上诉人、李娜及被上诉人申请和确认，存有一定过失。但是款项均转回公司账户，未造成中富汇企业实际损失，应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款项转出期间的活期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中财佳成公司是否违规使用了投资款的问题，鉴于：1、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招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财佳成公司原本银行账户余额仅有7453.57元，中富汇企业于增资扩股协议签订之日转账50万元投资款后，中财佳成公司随即于2日后转出30万元，用途为归还往来款。中富汇企业于2017年10月17日再向中财佳成公司转账200万元投资款，中财佳成公司又于2017年10月19日、10月30日、11月22日分别转出110万元、25万元、80万元，用途为“归还往来款”、“往来款”。从中财佳成公司数次转账时间点及金额来看，转出款项应来源于中富汇企业。根据讼争协议约定，中富汇企业投资款应包括注册资本金及公司资本公积金，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投资款不得作违规使用。然中财佳成公司在未经过中富汇企业同意情况下，将投资款用于归还往来款，已经构成违规使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便此后该账户有其他往来款汇入，仍不影响中财佳成公司违规使用本案讼争投资款的认定。2、中富汇企业作为投资人，有权知晓投资款是否依约进行合理使用。然而其多次通过微信及发函要求中财佳成公司、傅佳欲及李娜告知投资款使用去向时，中财佳成公司、傅佳欲及李娜均未回复，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3、结合中财佳成公司因未披露关联交易信息、未妥善保存私募基金投资和交易的记录、基金未托管等于2018年被厦门证监局责令整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中财佳成公司违规使用资金，并无不当。但鉴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股东分属独立主体，应各自承担民事责任和义务。在未有证据表明中财佳成公司转出的投资款流入傅佳欲、李娜的账户或傅佳欲、李娜个人实际使用了投资款的情况下，中富汇企业关于傅佳欲、李娜亦为投资款违规使用人的主张，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讼争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合同11.1条中“末满足”是否为笔误，结合上下文语境理解，在11.2条约定了乙方有权自行决定回购甲方所持股权情况下，11.1条明显是对乙方在特定条件下必须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作出限制性约定，不存在文字表述歧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处“末满足”为笔误，应为“未满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已成就。上诉人与中财佳成公司均确认11.1.1条及11.1.2条约定的为点翼公司募集投资基金并投资点翼公司以及购买邦讯公司应收账款等两项合同义务均未完成。鉴于该股权回购条款具有“对赌”性质，上诉人签约时理应预判到存在一定投资风险，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中富汇企业负有协调并促成投资义务时，无论邦讯公司及点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为张庆文，均不影响上诉人在触发回购条款时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回购中富汇企业所持有的中财佳成公司7.5%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50万元及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违规使用投资款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上诉人傅佳欲抗辩主张违规使用投资款的违约金过高，但投资款的实际使用方中财佳成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况且本案系公司增资引发的纠纷，投资人认购股权、投入资金目的系为增加公司资本，以期公司经营业务提升后获得更多经济利润。因此，在风险较大的资本投资市场中，资金是否安全及合理使用是投资者关注的重点，尤其中财佳成公司系从事股权投资的基金管理公司，对资金规范使用和金融管理的要求应高于一般生产经营型企业。各方当事人签订讼争增资扩股协议时，已就股权认购后可能获得的收益作出合理预期，违规使用投资款的违约金数额正是基于对合同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润判断而作出的约定，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及中财佳成公司未能就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进行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违规使用投资款的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傅佳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50万元； 三、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傅佳欲负担25667元，中财佳成（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33元。二审受理费30800元，由傅佳欲负担25667元，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5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琳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