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 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谈，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祥，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鹰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黄明，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鹰潭市余江区。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祥、吴黄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与张东祥发生交易的主体应当为被告二建公司”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东祥的交易相对方系吴黄明，二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张东祥、贝融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该批混凝土用于项目工地，二建公司是张东祥的交易主体”、“张东祥有理由相信被告吴黄明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被告吴黄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等从而认定吴黄明构成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混合适用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之法规错误。吴黄明向被上诉人张东祥借款垫资购买混凝土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该行为也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客观上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主观上也不存在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3、被上诉人张东祥提交的证据显然存疑，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东祥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确认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赣06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东祥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东祥二审答辩称：1、吴黄明是金森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上诉人2013年11月30日印发了《关于聘任吴黄明同志职务的通知》，任命其为金森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这一点在江西省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赣民再267号民事判决书得到了确认，吴黄明是该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张东祥送货地点是在金森文化广场项目部工地，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尽到了注意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东祥是买卖合同关系，贝融公司出具的说明和本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吴黄明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本案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黄明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东祥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张东祥支付货款2372880元及利息1688136元（其中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利息为27120元，2016年2月1日暂计至2019年1月1日按月利率2%的利息为1661016元，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直至被告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二建公司承建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并任命吴黄明为项目负责人。2015年，由于项目资金短缺，无法向江西贝融循环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工程建设，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张东祥、江西贝融循环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融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先由原告张东祥向贝融公司购买180万元混凝土，再由原告张东祥将混凝土以每方加价35元的价格出售并运送到项目部，若将来被告二建公司项目部有能力直接向贝融公司付款，项目部仍以所收到的混凝土每方35元向原告张东祥支付款项。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被告二建公司项目部共收到混凝土16368方，共欠原告张东祥货款2372880元(1800000元+16368方×35元/方)。供货完成后，由于被告二建公司项目部未能及时支付上述款项，其负责人吴黄明于2016年1月31日向原告张东祥出具《借条》及相关说明一份，所欠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31前还清。原告张东祥催收款项，但被告二建公司均置之不理，原告张东祥认为，被告二建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张东祥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依法支持原告张东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二建公司承建了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被告吴黄明为该项目负责人。2015年，由于项目资金短缺，无法向贝融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工程建设，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张东祥、贝融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先由原告张东祥向贝融公司购买200万元混凝土，再由原告张东祥将混凝土以每方加价35元的价格出售并运送到项目部，若将来被告二建公司项目部有能力直接向贝融公司付款，项目部仍以所收到的混凝土每方35元向原告张东祥支付款项。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原告张东祥共垫资180万元，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共收到贝融公司的混凝土16368方。供货完成后，经原告张东祥与被告吴黄明结算，被告吴黄明于2016年1月31日向原告张东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东祥人民币现金（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小写）2400000元，利息月息贰分，借期壹年整，即从2016年元月31日至2017年元月31日”，2016年4月2日，被告吴黄明又向原告张东祥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该笔借款实为金森文创园项目部欠张东祥的商品混泥土货款，按照我和张东祥及贝融公司三方的口头协议，由张东祥先前垫资180万元，之后项目部收到所有混泥土后加价每方35元整支付给张东祥作为垫资回报，截止到2016年1月4号，项目部共计收到张东祥送来的混泥土共计16368方，同时，项目部未能及时付款，补偿张东祥的损失，以上共计240万元整”，因二被告均未向原告张东祥支付货款，原告张东祥遂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吴黄明系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承建的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张东祥、贝融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该批混凝土也实际用于项目工地，因此，与原告张东祥发生交易的主体应当为被告二建公司，双方口头形成买卖协议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二建公司辩称与原告张东祥未签订任何合同，未向原告张东祥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原告张东祥有理由相信被告吴黄明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被告吴黄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被告二建公司应当对未支付的款项承担责任。被告吴黄明虽然系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的负责人，但没有法律规定被告吴黄明需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二问题，被告二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二建公司应当向原告张东祥支付货款为2372880元（1800000元+16368方×35元/方)，故原告张东祥要求被告二建公司支付货款237288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款项中已经包含了原告张东祥因垫资产生了收益，且双方口头形成买卖协议也没有约定过逾期支付的利息，故原告张东祥要求被告二建公司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二建公司应从原告张东祥与被告吴黄明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张东祥支付货款2372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东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确认，有：1、张东祥身份证复印件、二建公司企业信息；2、《关于聘任吴黄明同志职务的通知》、江西省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赣民再267号、《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3、《购销合同》、《说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送货核对表》、说明1份、《关于对（鹰）人社监询［2018］05号通知书的回复》及工资申领单；4、吴黄明出具的借条及其说明各一份，证人周某的证言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本案事实相互一致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系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吴黄明为上诉人二建公司金森文化广场项目经理部经理，是上诉人二建公司聘任的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同时，上诉人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黄明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将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用企业内部风险承包的方式，把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吴黄明，吴黄明是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事实已为本案一、二审已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也为已生效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6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时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虽然上诉人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黄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所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只对二建公司和吴黄明具有相应约束力，但并不能对二者之外的其他第三方产生法律上约束力。被上诉人吴黄明作为二建公司金森文化广场项目经理部经理，且系二建公司聘任的鹰潭市金森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其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进行的管理、施工建设等所作出的对外行为，其民事主体均为上诉人二建公司。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张东祥、贝融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该批混凝土也实际用于项目工地，因此，与原告张东祥发生交易的主体应当为二建公司”和“吴黄明作为项目负责人，原告张东祥有理由相信被告吴黄明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被告吴黄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具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建公司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张东祥的交易相对方系吴黄明，二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以及吴黄明向被上诉人张东祥借款垫资购买混凝土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吴黄明构成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错误等上诉理由，与本案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张东祥提交的证据显然存疑，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东祥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确认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本院二审审查，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采信的所有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查证、质证属实，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同时，上诉人对本案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证据提出存疑的意见，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二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间可相互印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法律关系认定准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83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秀 审判员 张 文 胜 审判员 汪 福 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斯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