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建，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16日，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旭，河南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淅川县康复医院，住所地淅川县红旗路东段。负责人：岳素珍，任该医院院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岐，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洪波，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陈荣建因与被上诉人淅川县康复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荣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旭，被上诉人淅川县康复医院负责人岳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荣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淅川县康复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确定错误，本案一审确定为合同纠纷，但本案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诉讼请求为变更淅川县康复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而医院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和变更是由医院的章程规定的事项，不是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约定的事项，且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只有“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而并没有非公司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纠纷案由，这充分说明本案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和淅川县康复医院是同一个单位，一审认定两者并非同一单位是错误的；其次，2016年2月15日签署的《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是因医院合作经营事项而订立的经营性章程，且未经登记部门确认和审批，仅在合作经营人内部产生效力，对外不产生效力，而经淅川县民政局审核批准和确立的，对外产生效力的章程为2014年10月14日通过的《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淅川县康复医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不存在股东及股东大会之说，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可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确定岳素珍为淅川县康复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属法律适用错误。4．本案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诉讼请求不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首先，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应由康复医院章程规定，而修改康复医院章程系举办者的职权，因此决定医院法定代表人属于康复医院内部自治事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其次，岳素珍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来源不合法，也未依据医院章程报主管部门核准，且变更医院法定代表人应当属于行政机关职责范围，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而非民法调整范围；最后，法人与法定代表人的关系具有同一性，相互之间不能直接诉讼。5．从财产所有的性质来说，康复医院和参加人康复中心的资产按照2010年4月5日淅川县××人联合会与陈荣建签订合伙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资产归陈荣建所有，陈荣建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康复医院或××人康复中心的财产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岳素珍不属于××人联合会成员，也不是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工作人员，既然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和淅川县康复医院均是淅川县××人联合会所申请开办，淅川县××人联合会当然是淅川县康复医院和淅川县××人康复中心的上级，而康复医院和××人康复中心是××人联合会的二级单位，既然岳素珍不属于淅川县残联和康复中心的工作人员，其不能代表开办单位来进行变更登记或要求校验等程序，故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淅川县康复医院辩称，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正确，陈荣建的院长职务已经被医院所有股东罢免，陈荣建已不是真正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已经过一、二审法院及河南省高院的判决和裁定予以确认，且陈荣建自2015年起未到医院上班，又拒不配合变更法定代表人，因此淅川县康复医院才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淅川县××人联合会并未对淅川县康复医院出资，无权任命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负责人，且并无证据证明淅川县康复医院与淅川县××人康复中心是同一家单位。2016年2月15日经所有股东签字的《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是有效的，对所有股东均有约束力，陈荣建在医院创立之初故意不将其他投资人及协议向登记机关备案，其他股东均不知情，因此，不能以2014年的章程来否定其他文件。另外，虽然康复医院成立之初是非营利的，但是后来淅川县××人联合会并未投入一分钱，而是由社会资金投入设立的，医院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一审法院将2016年的章程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正确的。淅川县康复医院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商业性经营机构，一审法院以董事会决议来确定岳素珍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即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并依法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荣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淅川县康复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荣建协助淅川县康复医院到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及效验签字手续；2．诉讼费用由陈荣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5日，陈荣建作为申请人，淅川县××人联合会作为申报单位，向南阳市卫生局申请设立淅川县××人康复医院。2010年9月20日，经淅川县卫生局初审通过。2010年12月24日，经南阳市卫生局批准，淅川县××人联合会设立淅川县康复医院。2012年11月12日，淅川县卫生局向南阳市卫生局提出对淅川县康复医院设置批准进行延期申请，延期申请2年（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4日），南阳市卫生局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批复，同意将南阳市卫生局核发的淅川县康复医院《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有效期延长至2014年12月24日。批准的性质为：非营利性（政府办）。2014年3月11日，陈荣建、李全法、赵先华、岳素珍四人就共同出资经营淅川县康复医院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对每人的出资数额、出资比例等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2014年9月24日，南阳市卫生局向淅川县康复医院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显示的“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2015年7月31日，淅川县卫生局向淅川县康复医院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5年10月22日，淅川县康复医院在淅川县民政局申请登记。淅川县康复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登记证书（法人）以及组织机构代码显示，淅川县康复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荣建。《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记载：该章程是由岳素珍、赵先华、岳素玉、刘静波、李全法、陈荣建、刘吉霞、杨丽、张宇博等9名股东于2016年2月15日签署；医院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为岳素珍、陈荣建、张宇博、刘静波、杨丽，董事长为岳素珍；法定代表人为陈荣建。2016年9月11日，淅川县康复医院召开董事会，决定解聘陈荣建淅川县康复医院院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即日起由岳素珍担任院长和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6日，陈荣建以淅川县康复医院的名义，以李全法、赵先华、岳素珍为被告，向淅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医院与三人于2014年3月11日订立的合作协议。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合作协议签订在先，淅川县康复医院成立在后，该协议是陈荣建与李全法、赵先华、岳素珍三人订立的，而非淅川县康复医院与三人订立。据此，淅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豫1326民初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淅川县康复医院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陈荣建与李全法、赵先华、岳素珍共计四股东之间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及陈荣建为董事长等内容。淅川县康复医院不是该协议的主体，其无权起诉请求解除该协议，且因陈荣建转让自己的部分股权后，股东已实际变为九人，原协议已为新协议所取代，淅川县康复医院所诉已没有实际意义。据此，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9日作出（2017）豫13民终18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5月26日，岳素珍以淅川县康复医院负责人身份，以陈荣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陈荣建返还属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所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年度校验所需的医疗机构管理软件，以及该院卫生技术人员执业证件。淅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豫1326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荣建于将其占有的属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所有及合法占有的财产返还于淅川县康复医院。陈荣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荣建的不作为行为明显损害了医院的合法权益，其占有上述财产的行为构成无权占有，并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豫13民终5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陈荣建未配合原告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为此淅川县康复医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岳素珍能否以淅川县康复医院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淅川县康复医院诉讼事项是否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3．陈荣建是否应当协助淅川县康复医院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关于争议焦点1、法人由于开展自身业务的的需要，经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如果发生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由该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但是，法定代表人侵害该法人利益而引发民事诉讼时，法定代表人即成为该法人所起诉的被告，此种情况下为维护法人的利益，就不能适用该规定，否则就会出现“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与自己诉讼”的情况，违背我国民事诉讼法立法精神。本案中，淅川县康复医院认为其法定代表人陈荣建侵害了医院权益，且陈荣建已将其占有的属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所有及合法占有的财产返还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淅川县康复医院通过股东会议决议，推选了岳素珍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因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岳素珍以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负责人身份提起诉讼，不违背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和精神，陈荣建以淅川县康复医院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淅川县康复医院有民政部门颁发的（法人）登记证书和卫生行政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法许可证，是合法的组织机构，根据法律规定淅川县康复医院从登记为法人时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陈荣建作为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淅川县康复医院以陈荣建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而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民法调整范围，故陈荣建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要求驳回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淅川县康复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因其未提交章程，陈荣建提交的章程中未对法定代表人变更方式予以约定，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淅川县康复医院在经营过程中按照股份制方式进行管理，则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董事会决议对淅川县康复医院具有约束力。2016年9月11日淅川县康复医院通过董事会决议，陈荣建不再担任淅川县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陈荣建应当协助淅川县康复医院到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和校验签字手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陈荣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淅川县康复医院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及校验签字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荣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荣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0年4月5日河南省淅川县××人联合会与淅川县××人联合会康复中心（法定代表人为陈荣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2009年10月14日淅川县××人联合会与陈荣建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证明康复中心资产归陈荣建所有；第二组证据为设置医疗机构申请书、南阳市××人联合会文件宛残联［2010］14号、淅川县人民政府文件淅政文［2010］21号、《设置医疗机构可行性研究报告》、医疗机构名称预选核准申请表、设置医疗机构审核意见表各一份，上面明确注明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和康复医院属于同一单位，该中心未经过省级卫生部门核准，仅通过南阳卫生部门核准，而且在各种审批表上均注明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康复医院），足以证明康复中心和康复医院属于同一单位；第三组证据为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暂缓校验的通知、关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暂缓校验决定听证会的告知书、听证通知书、关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提交校验材料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是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不予淅川县康复医院进行校验，不是陈荣建个人问题，也不是淅川县康复医院的问题；第四组证据为淅川县××人联合会淅残字［2009］26号文件，拟证明淅川县××人联合会任命陈荣建为淅川县康复中心主任。淅川县康复医院质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合同签订时康复医院还没有成立，其他股东成为康复医院股东最早是2014年3月14号。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康复医院和康复中心不是同一机构。产生形式不一样，一个是残联产生，一个是市卫生局批准的，两个单位登记地址不一样，性质也不一样。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陈荣建不去校验签字，所以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不予校验，导致医院暂停营业。4、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康复医院成立是2014年，股东最早参与也是2014年。淅川县康复医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4年3月14日《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我岳素珍提供现金成为股东；第二组证据为2016年1月14日股权转让同意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确认书一份，证明双方认可双方签字的章程，能证明各个股东在本案中的股权，陈荣建是清楚知道的。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750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陈荣建质证：1、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该合作协议属于严重违法，因为根据《民法总则》第89条规定，非营利性法人应当设立理事会而不是董事会。该协议并非岳素珍、赵宪华出资额的依据。2、股权转让同意书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4日，而合作协议是2014年3月14日，间隔两年时间，充分证明对方根本就没有资金到位，没有出现付款情况。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陈荣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该三组证据是关于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康复医院）的相关文件，淅川县××人康复中心（康复医院）的设置单位为淅川县××人联合会，经营性质为政府举办非营利性，与淅川县康复医院并非同一单位；陈荣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文件，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显示淅川县卫生健康委对淅川县康复医院暂缓效验的原因是其提交的医疗机构效验材料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对于淅川县康复医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完整的证明了淅川县康复医院的股份流转过程，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750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外，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陈荣建是否应当协助淅川县康复医院办理法人变更手续。陈荣建上诉称变更医院法定代表人应当属于行政机关职责范围，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而非民法调整范围，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淅川县康复医院作为法人起诉自然人陈荣建要求其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系平等主体之间依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及医院章程、董事会决议提起的诉讼，不涉及行政机关的权利义务，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关于陈荣建是否应当协助淅川县康复医院办理法人变更手续的问题，淅川县康复医院出具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文件为2016年9月11日的董事会决议，陈荣建辩称2016年2月15日签署的《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是因医院合作经营事项而订立的经营性章程，未经登记部门确认和审批，仅在合作经营人内部产生效力，对外不产生效力，而经淅川县民政局审核批准和确立的，对外产生效力的章程为2014年10月14日通过的《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本院认为，章程备案仅具有对外宣示的功能和证权效力，2016年2月15日签署的《淅川县康复医院章程》虽未备案，但该章程证明了陈荣建认可以董事会的方式对淅川县康复医院进行管理，淅川县康复医院以董事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陈荣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荣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李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