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凯，男，汉族，1986年2月12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奇、王婷，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兴仓，男，汉族，1988年9月10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杨云凯因与被上诉人耿兴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耿兴仓与他人合伙做种菌生意，合伙购买一辆二手货运三轮摩托车。杨云凯在马树镇小河塘经营店铺做建材生意。2016年11月10日，因杨云凯欲将130块石棉瓦从店铺送到孔家营的客户，经他人介绍，雇佣耿兴仓用耿兴仓货运三轮车运送，未明确运送报酬，均默认按当地惯例在周边以100元/车次的单价按车数计算。11日运送了一车64块石棉瓦，12日又运送剩余的66块，途中因三轮车刹车失灵导致车辆侧翻，致驾驶员耿兴仓受伤。耿兴仓经救护车送到巧家县人民医院检查后转院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T11、12骨折脱位，骨髓ASTA分级A级，头皮破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15天出院，用去医疗费76194.47元，已通过农村医疗保险和大病医疗保险方式全额报销。其伤经云南省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为二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耿兴仓用去鉴定费3400元，杨云凯申请重新鉴定用去鉴定费2600元。耿兴仓住院期间，杨云凯支付耿兴仓5000元。耿兴仓因伤残需要购买轮椅花费2150元。耿兴仓系农村户口，与妻子于2016年3月12日生育一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耿兴仓、杨云凯双方以100元/次的当地默认惯例达成一致协议由耿兴仓提供运输工具为杨云凯从店铺分两次将130块石棉瓦运送到孔家营的行为，属于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耿兴仓用自己三轮车为杨云凯运送石棉瓦，由杨云凯以车次支付报酬的行为，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在劳务中，耿兴仓因自己的三轮车刹车失灵发生车辆侧翻致其受伤，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耿兴仓的伤系为杨云凯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耿兴仓作为取得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成年人，且系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使用人，在使用该车辆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必须尽到车辆的安全检查和注意义务，但耿兴仓自称其在为杨云凯提供劳务中车辆侧翻系刹车失灵导致，充分说明其未尽到车辆必要的安全检查和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故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耿兴仓主张其车经杨云凯在杨云凯店铺前的水泥路面上骑行移动30米致其刹车受损，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案情，应由耿兴仓承担70%的责任，杨云凯承担30%的责任为益。耿兴仓的伤为二级伤残，较为严重，住院期间需必要的营养补充及护理，根据云公交（2019）56号文件赔偿标准，耿兴仓主张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住院营养费1500元（15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伤情严重，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符合情理，故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4821元（15天×160.7元／天×2人）予以支持；耿兴仓的伤经重新鉴定需要后期治疗费10000元，故其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对耿兴仓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0元无依据，不予以支持，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实际购买轮椅花费2150元，故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2150元；耿兴仓系农村户口，其伤为二级伤残，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193824元（10768元×20年×90%）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耿兴仓与其妻子共生育一女耿某某，现年3岁，还需要抚养15年，故耿某某的抚养费为61580.25元（15年×9123元×90%÷2）。耿兴仓主张78001.65元过高，予以支持61580.25元；经鉴定，耿兴仓的伤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未确定特定的护理人员，故参照云公交（2019）56号文件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494元标准计算，故耿兴仓主张的护理依赖费935904元（20年×58494元×80%）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耿兴仓受二级伤残的确给其精神上造成痛苦，但其主张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耿兴仓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受伤后到巧家县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及多次复查确产生了必要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诉讼前耿兴仓单方面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3400元，但庭审中杨云凯申请重新鉴定后新的鉴定意见改变了原鉴定结果，且杨云凯也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杨云凯主张互不给付鉴定费，耿兴仓也未反对，考虑故该案各自支出的鉴定费自由自己承担符合情理，故互不支付鉴定费为宜，耿兴仓诉前鉴3400元鉴定费的请求不予以支持，杨云凯支出的由其负担。耿兴仓在住院期间，杨云凯支付了5000元，庭审中杨云凯明确表示该费用扣除支付耿兴仓200元运送石棉瓦的报酬外，余下4800元系出于同情耿兴仓的伤情而赠与的，不需要耿兴仓返还，且耿兴仓未发表反对意见，故本院予以支持杨云凯的主张。庭审中，耿兴仓明确表示其与洪开卫购买的二手三轮车未过户，目前仍在原车主代德斌的名下，不追加代德斌及洪开卫为杨云凯，考虑本案代德斌与耿兴仓之间已通过买卖合同的方式将三轮车转让，是否过户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故可以不予以追加代德斌为杨云凯；洪开卫虽然与耿兴仓合伙共有该三轮车，但耿兴仓具备相应驾驶资格，其驾驶该车属合理行为，且耿兴仓用该三轮车为杨云凯杨云凯提供劳务的行为系耿兴仓个人决定，洪开卫合伙购买该车与本案也无因果关系，故可以不追加洪开卫为杨云凯，杨云凯主张由代德斌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耿兴仓的伤给其造成总损失为1223279.25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住院营养费1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82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50元＋残疾赔偿金193824元＋抚养费61580.25元＋护理依赖费93590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杨云凯应承担1223279.25元×30%为366983.78元，耿兴仓自己应承担1223279.25元×70%为856295.4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云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耿兴仓住院生活补助费、住院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耿某某抚养费、护理依赖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366983.75元。二、驳回耿兴仓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70元，由杨云凯负担5181元，由耿兴仓负担12089元；耿兴仓负担部分，经批准予以免交。宣判后，杨云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需以其自有的三轮车及燃油，自主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进度，来完成运送130块石棉瓦的工作，运送完毕后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给付报酬；本案双方地位平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未作过任何干涉，上诉人唯一的要求仅有“130块石棉瓦运送完毕”，而被上诉人仅需完成该工作成果即可获得报酬。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关系。二、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本案为雇佣关系的基础上，还存在赔偿标准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护理费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规定：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本案的护理依赖费，即使是在雇佣关系的基础上，也应当为：10768元/年X20年X80%=17228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35904元，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在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云凯除对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及护理依赖费标准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认定的法律关系是否恰当。二、原判计算护理依赖费的标准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焦点1，上诉人杨云凯认为本案为承揽法律关系，原判认定为雇佣法律关系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是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即雇员按照雇主指示、要求进行劳务活动；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耿兴仓、杨云凯双方协商以当地默认惯例100元/车次的单价按车数计算劳动报酬，耿兴仓按杨云凯的要求分两次将130块石棉瓦从杨云凯经营店铺运送到孔家营的行为，实质是进行劳务活动，而耿兴仓自己提供运输工具运送并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因此，原判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上诉人认为原判计算护理依赖费的标准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人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之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本案中，涉及被上诉人耿兴仓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由于被上诉人耿兴仓不能举证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动报酬标准，本院酌情以100元/天计算，被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00元/天×20年×80%=548000元。原判适用护理依赖费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由杨云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耿兴仓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住院营养费1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82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50元、伤残赔偿金193824元、抚养费61580.25元、护理依赖费54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损失合计835375.25元的30%即250612.57元。三、驳回耿兴仓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0元，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上诉人杨云凯承担1554元，由耿兴仓承担3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