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甘肃通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54号。法定代表人：祁永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13号。主要负责人：文宏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成，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超，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定西市广升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小北街1l号。法定代表人：纪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易学文，男，汉族，1985午1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易学文之弟。原审被告：蒋丹，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蒋丹丈夫易学文之弟。上诉人甘肃中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及原审被告定西市广升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公司)、易学文、蒋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雄、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成，广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易学文及蒋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一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判决，改判不支持复利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已经扣划了广升公司100万元的保证金，所以截止2019年7月22日该项贷款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是900万元，而并非1000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贷款本金金额的10％)为100万元，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一公司已经偿还了贷款期限内的全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一审法院既认定利息(8.265％)，又认定逾期罚息(12.3975％)，并对逾期罚息收取复利(12.3975％，即“利滚利”)，而且还认定了违约金(贷款本金金额的10％)，既不符合相关规定，又有失公平。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答辩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收取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中一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有权要求中一公司及一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且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要求中一公司及一审被告承担的利息只是计算至贷款到期日（即2018年9月18日），之后开始计算罚息及罚息产生的复利，故不存在同时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的情形；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主张的罚息及复利、违约金、律师费总计的年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中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升公司述称：对中一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易学文、蒋丹共同述称：同意中一公司的上诉意见。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一公司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偿还贷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190554.16元，逾期罚息及复利1134287.25元(逾期罚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19午7月22日，之后利随本清，按照合同约定的12．3975％计算)，违约金1000000元，律师费29700元，以上共计11354541.41元；2．判令广升公司、易学文、蒋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中一公司、广升公司、易学文、蒋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7年9月29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中一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一公司向该行贷款1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年利率为8.265％，逾期罚息及复利为年利率12.3975％，违约金为贷款本金金额的10％。此外，合同约定当中一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时，应当承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用等。同日，该行分别与广升公司、易学文及蒋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广升公司、易学文及蒋丹对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与广升公司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该公司以100万元保证金为中一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质押担保。2017年9月30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依约发放了全部贷款。贷款到期后，该行依约划扣了全部保证金，但中一公司未偿还剩余贷款本息，担保人广升公司、易学文、蒋丹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诉讼过程中向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9700元，向本院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中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广升公司、易学文、蒋丹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该行与广升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但中一公司、广升公司、易学文及蒋丹未如期还款，应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1.中一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190554.16元、逾期罚息及复利1134287．25元(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违约金1000000元，律师费29700元，以上共计11354541.4元，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3975％计算；2.广升公司、易学文及蒋丹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升公司、易学文及蒋丹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中一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9034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一公司、广升公司、易学文及蒋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及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复利，中一公司上诉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合同期内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经审查，中国人民银行前述规定中并未明确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利息，相反均明确规定：对逾期借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且中一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并计收复利”，故中一公司关于逾期利息不应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首先，中一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即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较期内利息上浮的部分，性质上也属于违约金，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约定多重违约金，只要不过分高于损失即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关于“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金融借款违约金与利息、复利、罚息和其他费用合计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认定未过分高于损失。本案中，根据一审判决确认的罚息标准及逾期天数计算，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合计未超过借款本金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中一公司主张应按照剩余借款本金900万元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借款本金，而扣划广升公司提交的保证金是在借款逾期以后，此时违约行为已经发生，违约金数额已经确定，故中一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中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4元，由甘肃中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