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法定代表人：姚常威，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瑜，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军，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山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厚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山头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08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林乐飞与姚山头村委会自2018年3月份合伙经营渔船等事实错误。1.公安机关虽未予立案，但不代表林乐飞的行为是合理的。从姚山头村委会的相关报警记录可以看出，姚山头村委会对林乐飞将船开走出海经营的行为是不认可的，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经营。2.通过姚山头村委会提交的录音及文登分局埠口边防派出所对姚常威、邹进亮、林乐飞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针对合伙经营达成合意，林乐飞是在姚山头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船舶开走。通过三个人对利益分配有三种不同的陈述也可以看出所谓的合伙经营只是初步意向，而非对合作事宜达成一致。二、张厚军的行为存在现实紧迫性，迫使姚山头村委会违背意愿出具证明。一审中，法院认为证人系事发时参与现场当事人，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然而，证人张某1与姚某的证言均可以证实，当时张厚军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让拖头将姚山头村委会已经离岸的船用拖头别回来，其行为已经给船上的人员造成了现实危险。因为第一次找到船后在派出所的介入下，船依然都可以再次脱离姚山头村委会掌控，又出海打渔。为了防止船上人员出现危险以及防止船舶再次脱离姚山头村委会的掌控，现实情况下的紧迫性致使姚山头村委会不得不为张厚军出具证明，姚山头村委会让林乐飞将船舶开回、报警、事后的诉讼行为均可以证实该证明并非姚山头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林乐飞与张厚军恶意串通，损害姚山头村委会的利益。1.林乐飞的船员与村民在桃园码头发生冲突，桃园派出所出警并将当时船上的雷达、导航拿走，称船是无法离港的，这种情况下，张厚军仍然借给林乐飞雷达和导航，致使船舶离港，再次脱离姚山头村委会的掌控。张厚军与林乐飞并没有遵守相关规定行事，而一审法院却以姚山头村委会找到涉案渔船后，并按照港口的相关管理规定，征得码头调度的同意将船驶离港口，该认定有失偏颇。2.姚某是在张厚军的要求下书写的证明，当时证明中只有油款，并无其他费用，其提供的证据并没有达到证明标准，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厚军后来改口称还存在维修费只是为其用拖头别船系行使留置权找借口，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姚山头村委会利益的情形。四、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第二次庭审后，一审法院已经知晓张厚军想让丰某出庭作证，并对双方代理人表示近期会安排开庭，让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事隔几个月以后张厚军却仅仅提供了丰某的视频资料，理由是开庭时间已过休渔期，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八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认为姚常威认可林乐飞的船长姓丰。这与事实不符，刘某只是陈述一个姓丰的船长，至于是何时知道姓丰，以及是否是丰某并未明确，更不代表姚常威认可林乐飞的船长姓丰。五、本案涉及的债务系船舶在出海期间所欠的油款及修理费，应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在认定所涉债务属于船舶经营的债务后，对案件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六、根据一审中丰某的证言，张厚军系在鑫发码头从事船舶修理工作，但是本案欠付油款系“张厚军”从鑫发码头赊出油再加到船上”，因燃油的销售属于特许经营，而张厚军没有相关资质，因此张厚军对于欠付的债务不是真正的权利人，张厚军在此情况下，仍要求姚山头村委会向其出具欠条，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协议，应予撤销。张厚军辩称，姚山头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已经对林乐飞和姚山头村委会之间共同经营渔船进行了认定，并且公安机关也因姚山头村委会与林乐飞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并没有对张厚军的报案进行结案。2.张厚军从事船舶修理工作，林乐飞经营的渔船在张厚军处维修，丰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厚军是从油库购买燃油加到涉案船舶上，并未从中赚取利益，不存在经营油品的情况。3.姚山头村委会提起诉讼是行使撤销权，本案并非是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属于一审法院的受案范围，只有在张厚军向姚山头村委会主张债权时，本案才应移送海事法院。姚山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姚山头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8日给张厚军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文渔53407、53408号渔船系姚山头村委会村委集体所有财产，登记在村委主任姚常威个人名下。2018年12月18日，姚山头村委会给张厚军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渔船鲁文渔53407、53408号，在出海期间，由林飞在经营期间欠鑫发集团张厚军油款，肆拾贰万五千元正，此款由文登宋村镇姚山头村村委付清期间在一个月内付清特此证明经手人姚某。该证明加盖了姚山头村委会村委会的公章。现姚山头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撤销该证明。诉讼中，双方对下列主要证据存在争议：一、姚山头村委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证据1、林乐飞与姚山头村委会村委主任姚常威之间的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8日通话录音资料8份，证实林乐飞即证明中的林飞于2018年8月26日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偷偷将船开走，姚常威与林乐飞一直通过电话录音在交涉涉案船只的相关事宜，姚山头村委会已经没有实际控制该船只；证据2、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16日，姚山头村委会负责人姚常威与文登区侯家镇侯家村主任邹进亮的电话谈话录音5份，证实姚山头村委会负责人姚常威与林乐飞是通过邹进亮介绍认识，林乐飞是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将船开走，且姚山头村委会失去控制；张厚军对上述录音证据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通过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姚山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知道也参与了船舶在出海期间的管理，要求船长将船舶开回靠港，是姚山头村委会对船舶行使的管理权利，不能排除姚山头村委会对船舶状况是知情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厚军未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录音可以证实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8日姚常威与林乐飞多次沟通涉案船只事宜，姚常威要求林乐飞让船长将船开回。证据3、证人张某2、刘某的证人证言。张某2陈述（系节录），“12月18日早上姚常威通知我，他的那对渔船停靠在鑫发码头，我和姚常威、还有一个姓刘的，我们三人一起去码头，找到了用船的人林乐飞在卸鱼，姚常威就不让林乐飞卸货，村里去了大队会计、村长，还有姚常威的三哥，这期间就把船上的船员往下赶，我还有我雇的大车和船长都上船，发动了机器离港，驶出大约有一海里左右，我就下船了，姚常威和我还有姓刘的就准备走了，这时候就接到了船长的电话说船找鑫发的拖船顶在码头不让走了，别回来了，我们三人就下车，姚常威就问林乐飞为什么不让我的船走，这时候张厚军说这对船欠我的油款，姚常威说我的船是鲁文渔，现在是鲁荣渔，并说林乐飞用你的油你向他要，我的船要开走，张厚军说不行，就不让开，就发生了争执，姚常威说这个船我找了大半年了，我就要开走，后来张厚军就说姚常威你要把船开走就要打个欠条，而且把船上的全部证件给他押着，这之后张厚军和姚常威怎么说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就上船了，这时我就看到了他村里的姓姚的会计和姚常威的哥跟着张厚军走了，我就去南面的渔船，大约过了十分钟，看到了来了一辆文登海洋局公共执法车，问这个船是不是文登姚书记的船，我说是，他说船号怎么改了，我说这个船号让林乐飞改了，我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姚常威说船可以开走了，姚常威就拿着手机拍的欠条给我看了，说是打的欠条而且把船上的八套证件都押给了张厚军，就这样放行了，再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证人刘某出庭陈述（系节录），“去年姚书记问我石岛有没有朋友，村里的船让林乐飞开走了，让我帮忙找。找到船的那天我就给姚书记打电话，那天早上我和帮忙找船的朋友先到了鑫发码头，之后姚书记到了，在船旁边先看到姓丰的船长在卸鱼，姚书记说这个船长跟着林乐飞去村里找过他，后期林乐飞来了，姚书记就不让林乐飞走，这时候村里也来人了，村长还有会计，还有姚书记的三哥和一个村民，确定是村里的船，姚书记的三哥安排人把船开回文登，张某2帮忙找了一个船长还有几个人，在这期间林乐飞就走了，他在码头上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紧随着这个人就打电话，这时船已经离港了准备往文登方向走，紧接着鑫发码头就来了一个拖头把船又别回来了，之后姚书记就和这个人说了几句话，这个人说林乐飞在我这里加油，没有给钱不能走，姚书记说你说加油没有给钱不让走就不能走吗，那个人说肯定是走不了，紧接着我们就分开了，姚书记给文登海洋渔业局打电话，说是船被扣在这儿不让走，文登海洋局没有到之前，这个人又过来跟姚书记说了几句话，姚书记说这个船肯定要走，因为这是村里的船，那个人说走也行，村里要把林乐飞的油款认着，姚书记为了让船先离港就说行，让村里的会计跟着这个人去调度室写了个什么手续，后期又把船上的几个证押在那个人处，文登海洋局问怎么样，姚书记说这边已经给打单据了船先回去，就这么个过程。”证据4、经法庭要求，姚山头村委会通知村委会计姚某出庭，姚某陈述，“当时在鑫发码头找到了船，我们村里去了五、六个人上船往外开船的时候，港上的拖头就顶的船不让走，两个船绑在一起，因为有一个船的机器坏了，当时把撞的乱摇晃，然后我们就下来两个人问怎么回事，我和姚常金下来，当时书记也去了，调度室里有好几个人说是油款欠四十多万元，说是这对船加他港上的油了，不给钱不让走，当时是姚书记让我上去写证明，人家告诉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写完后船上的证件也押给他了，然后他才同意让我们把船开走。”张厚军质证认为，上述证人可以证实张厚军并没有以暴力胁迫的方式要求姚山头村委会承担该笔债务，而且该债务属于与船舶经营有关的相关债务，张厚军可以行使海事请求权，申请扣押船舶，并且所欠款项中包括了船舶修理费，张厚军行使留置权禁止船舶离港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姚山头村委会所称的胁迫方式让姚山头村委会做出承担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均系事发时参与现场当事人，对上述证言予以采信，是否能证明姚山头村委会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张厚军提交如下主要证据：证据1、林乐飞在经营鲁文渔53407、53408号船期间为张厚军出具的欠款单据4张，证明欠油款30万元，修理费135000元，因为该对渔船尚有修理费没有结清，张厚军行使留置权，禁止该对船离港也是正当的。姚山头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证据是林乐飞出具的，与姚山头村委会无关。证据2、证人丰某（系该对船的船长）的书面证言及作证视频（因其远洋出海无法出庭），证实该对渔船拖欠张厚军修理费及油款的事实。丰某2019年7月29日书面证言陈述，其在2018年初开始给林乐飞经营的鲁文渔53407船担任船长，出海期间管理鲁文渔53407、53408对船，该对船自2018年8月开始到鑫发码头加油。2018年9月14日回港，9月15日修船，找电焊工修理大滚，9月21日修船傍，9月27日修渔舱口，9月28日出海。10月27日开始修理机器，修了三天，船在10月30日出海。11月10日回港修绞钢机，11月21日又修绞钢机和雷达、卫导。因为张厚军在鑫发码头从事船舶修理工作，每次船舶回港都是找张厚军，张厚军找工人进行修理，张厚军从鑫发码头赊出油，再加到船上，但具体欠多少油款和修理费我不清楚。2018年12月18日，船在靠鑫发码头卸货，姚常威、张某2等人到码头要求将船开走。当时船上还有鳀鱼15万斤没有卸完。林乐飞告诉张厚军船要被船东赶走，张厚军就问林乐飞欠的修理费和油款怎么办，林乐飞不说话，油库的人也来了，问张厚军船走了油款没清怎么办，最终不知道怎么回事，鑫发公司的拖头把该对渔船拦下来了，姚常威与张厚军协商欠款怎么办，最终姚常威让村里会计给张厚军打个单。双方协商期间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发生撕缠。会计给张厚军打了单据后，姚常威就把船开走了。姚山头村委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姚山头村委会方证人刘某的陈述可以证实姚常威认可林乐飞的船长姓丰，且2019年7月29日确系休渔期，而开庭时10月31日已过休渔期，因此丰某的作证视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丰某陈述的涉案船只的维修经过，结合林乐飞在埠口边防派出所陈述的涉案船只在荣成上坞维修，且姚山头村委会对此未举出反驳证据，张厚军出具的林乐飞签字的欠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经姚山头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到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埠口边防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在2018年9月19日姚常威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船是什么时间被开走的？答：2018年8月26日被开走的。问：你是什么时间发现船被开走了？答：我是2018年8月29日，我找林乐飞来拉船员上船，他没有来，我就到埠口港来查看时，发现船已经开走了。问：你与林乐飞是什么关系？答：就是通过中介人介绍的合作关系，但是2018年8月26日林乐飞没有通知我就将渔船开走了。问：你和林乐飞具体是怎么合作的？答：这两条船是村里的集体财产，当时我、中间人、林乐飞我们三人口头商定今年休渔期结束、船舶出海捕鱼前这两条船的维修费用由林乐飞承担，出海后我们村里出两个人到船上干船员，船上其他人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出海打渔获得的利润分配如下：姚山头村集体占百分之五十，林乐飞占百分之四十五，中间人周（邹）书记占百分之五，开海后船舶的维修以及其他船舶费用由姚山头村集体和林乐飞双方平均承担。”在2018年9月21日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舶谁在经营使用？答：2018年3月份以前是姚山头村姚常平负责经营，2018年3月份以后由荣成的林乐飞和我共同经营使用。……当时谈的是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舶由林乐飞负责出海经营捕捞，船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船舶维修、船员工资等出海费用由我们双方分摊。……”在2018年9月25日林乐飞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为何将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开走？答：2018年3月份，我和姚常威口头谈好了要合作经营这对船从事海上捕捞，2018年3月份，我找人把这对船提前修了修，3月中旬的一天，姚常威和他村的主任、会计都来到埠口商港，当着他们的面我就把船开到荣成大鱼岛船厂修理了，五一当天我又把这对船开回埠口商港；休渔期快结束时，2018年8月24日左右，我把船开到荣成大渔岛船厂上坞了，8月27日晚上船修好后，我就找船员出海捕捞作业了。问：你们口头合作当时是怎么讲的？答：当时我们没说我们各自投入多少生产费用，只是说两家投入，在利润分成上当时我们说好姚常威占55%，我占45%，油补我们两家各占一半。问：2018年8月24日左右你把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开走，是否经过姚常威同意？答：我把船开走之前，姚常威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把船开走了，他说是海洋局的人找他说他的船不在埠口商港停着，我告诉姚常威我把船挪了一个地方，还在埠口商港停着，我说明天我就把船开去荣成修船，修完船我就出海捕鱼，姚常威也说好。……”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通过姚常威及林乐飞在埠口边防派出所的陈述，可以证实，姚山头村委会与林乐飞自2018年3月合伙经营渔船，双方约定林乐飞负责出海经营捕捞，船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船舶维修、船员工资等出海费用由其双方分摊，利润分配姚山头村委会占55%（或50%），林乐飞占4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者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山头村委会是否系因张厚军的胁迫行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为张厚军出具证明。根据林乐飞本人在文登埠口边防派出所的陈述，以及张厚军提交的林乐飞签字的修理费及油款的欠款单据，结合林乐飞雇佣船长丰某的作证视频及书面证言，可以证实林乐飞与姚山头村委会合伙经营涉案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号渔船期间欠张厚军修理费及油款。根据姚山头村委会村委主任姚常威本人在文登埠口边防派出所的陈述，姚山头村委会与林乐飞自2018年3月合伙经营涉案渔船，双方约定林乐飞负责出海经营捕捞，船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船舶维修、船员工资等出海费用由其双方分摊。而且姚山头村委会在林乐飞2018年8月底将涉案渔船开走出海后，向文登埠口边防派出所报警，该所经调查认为，其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渔船的经济纠纷，而并非偷盗，故对其报案未予立案。因此，林乐飞经营涉案渔船，系得到姚山头村委会的认可，即实际系双方合伙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2018年12月18日，姚山头村委会找到涉案渔船后，并未按照港口的相关管理规定，征得码头调度的同意将船驶离港口，而是直接让人上船开走涉案渔船。根据相关规定，涉案船舶欠付修理费，修理方可以对船舶行使留置权。因此，鑫发码头的拖头将涉案渔船别回港口即使是经过张厚军的同意，张厚军的行为并未构成胁迫。根据姚山头村委会方证人张某2、刘某、姚某的陈述，可以看出张厚军并未以暴力方式威胁姚山头村委会方人员的人身安全或以给姚山头村委会的船舶造成损害等方式相要挟，而只是告知姚山头村委会涉案船只欠付相关费用，应当清偿。经过姚山头村委会与张厚军协商，姚山头村委会同意为张厚军出具欠条，认可涉案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号渔船所欠的油款及修理费由其清偿。因此姚山头村委会以张厚军实施胁迫行为，致使姚山头村委会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证明，从而要求撤销该证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山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张厚军辩称，理由充分，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判决：驳回姚山头村委会要求撤销其于2018年12月8日给张厚军出具的证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2.姚山头村委会要求撤销涉案证明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姚山头村委会就其出具的证明行使撤销权，而非因其与张厚军之间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八项规定的“与特定船舶营运相关的物料、燃油、备品供应合同纠纷”而成诉，故本案纠纷不属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专门管辖的法律规定，姚山头村委会关于本案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构成胁迫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胁迫行为；二是须有胁迫故意；三是胁迫须为非法；四是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五是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姚某、姚常威与林乐飞的录音，姚某与林乐飞曾就合作经营船舶一事进行协商，虽未书面确定合作事宜，但林乐飞最初能取得船舶控制权，仍是基于双方合作经营的合意。其后林乐飞经营船舶期间因船舶维修、加油等事宜欠付张厚军油款及维修费，张厚军据此对涉案船舶行使留置权，并无不法之处，且据姚某陈述因其中一艘船机器坏了，而将两艘船绑在一起开走，该行驶方式具有较大危险性，张厚军在此情况下行使留置权既未对涉案船舶及船上人员构成危险亦避免潜在危险的发生，其行为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胁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姚山头村委会对其主张的张厚军存在胁迫、恶意串通的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仅为单方陈述，且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对姚山头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证人丰某虽未能出庭作证，但因其职业特殊性，一审庭审时其因工作出海，未能出庭作证理由正当，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提供的书面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且该证据并非一审法院定案的唯一证据。姚山头村委会虽主张张厚军私自经营燃油销售业务，不应是油款的权利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姚山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