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6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少兵，男，197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鲍丙文，男，1961年1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运霞（鲍丙文之妻），女，1964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鲍中阳（鲍丙文之子），男，1987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兵、鲍丙文因与被上诉人徐运霞、鲍中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03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少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鲍丙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王芝平，被上诉人徐运霞、鲍中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王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徐运霞、鲍中阳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不属家庭共同债务，从而判决徐运霞、鲍中阳不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借条的内容看，借条上注明：2017年元月26日已付肆万元，付款人鲍中阳；2019年2月4日已付贰万元，付款人徐运霞。该借条上的签字均为徐运霞、鲍中阳所写，且徐运霞、鲍中阳在借条上注明代为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或者利息，表明徐运霞、鲍中阳知道该债务，追认愿意一同偿还，该债务应为家庭共同债务；该债务用于建筑工地，但鲍丙文的收入用于家庭开支，该债务已经徐运霞、鲍中阳确认，徐运霞、鲍中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鲍丙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徐运霞、鲍中阳不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通过王少兵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可以看出，借条上虽载徐运霞、鲍中阳替鲍丙文偿还了6万元，上面写的是付款人，而不是借款人，没有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因此上诉人王少兵要求徐运霞、鲍中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当；二、一审中查明上诉人王少兵提供的34万元借条没有产生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徐运霞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鲍中阳早已成家立业，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人王少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运霞、鲍中阳答辩称：一审查明徐运霞、鲍中阳与案涉借款无关，同意鲍丙文的答辩意见。另外，徐运霞与鲍中阳支付借款是因王少兵暴力催收情况下，鲍丙文作出的无奈之举，且王少兵与鲍丙文民间借贷事实本身就存在大量疑点，一审法院未能将借款事实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鲍丙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2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少兵出具的34万元借条系王少兵采取暴力逼迫上诉人所写，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实际向王少兵借款25万元用于向工人发放工资，上诉人按照王少兵的要求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对于该25万元的借款，王少兵在2013年2月6日出具一份证明：兹证明鲍丙文借漆仲红25万元借条在2013年2月6日前作废，作废欠条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在2012年1月19日25万元欠有不清，王少兵承担一切后果。从该证明可以看出，该25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上诉人多次通过现金方式还款，且被上诉人拉走上诉人30多万元的材料，上诉人的借款已实际还清；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漆仲红，非王少兵；二、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34万元借条无利息的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该借条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有无借款利息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归还的6万元系利息是错误的，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王少兵答辩称：一、上诉人鲍丙文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王少兵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34万元借条中包括了9万元的利息，鲍丙文在一审中承认了向王少兵借款25万元的事实；二、鲍丙文在上诉状中称王少兵多次采取暴力催收，其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鲍丙文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运霞、鲍中阳答辩称：一、本案事实不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鲍中阳、徐运霞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系；三、王少兵暴力催收是有大量人证及公安报警记录，并非无任何证据，通过王少兵及我方出具的借条、收条可知，王少兵长期使用暴力恐吓的方式对鲍丙文暴力催收，对鲍丙文进行心理上的控制。通过34万元的借条可以看到，鲍丙文的身份证号码都是由王少兵书写的，且王少兵本人出具的证明也是由王少兵书写的，时间还与实际出具的时间不符，鲍丙文被迫承认与王少兵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少兵一审诉讼请求：一、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3年2月6日开始计算至本清息止；其中2017年1月26日还过4万元，2019年2月4日还过2万元，从利息中扣除）,后变更为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2年1月19日起算至本清息止，被告归还的部分从利息中比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月19日，被告鲍丙文因工地发放工人工资需资金周转，向原告王少兵借款250000元，原告带着被告从亲戚家中周转250000元，被告出具有欠条，后原告将该款归还亲戚。2013年2月6日，原、被告更换借条时，双方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一年利息共90000元，被告重新向原告书写“借条”一份，写到：今借到王少兵现金人民币叁拾肆万整（340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鲍中阳向原告支付利息4000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徐运霞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被告未能及时偿还，原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鲍丙文向原告借款未还，有借条佐证，被告亦当庭认可，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诉请被告偿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借条上对借款利率没有明确约定，从被告对最初借款本金为25万元，换据时写成34万元，可印证双方按照月息三分计息的事实，且被告对妻子和儿子归还原告的款项，当庭认可系支付利息，故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现原告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借款本金实际只有25万元，原告当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偿还本金25万元，予以采纳。利息计算从最初出借时间开始，即从2012年1月19日起算，后期所付利息从应付利息中比除。被告徐运霞、鲍中阳虽为被告鲍丙文的家庭成员，在借条上没有签名，且鲍丙文的借款系用于建筑工地，原告在诉状中也表述该笔借款系工地发工资之用，故该笔借款不是用于被告家庭生活开支，不属家庭共同债务，徐运霞、鲍中阳仅是代替鲍丙文向原告支付利息，而不是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故要求徐运霞、鲍中阳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曾支付给原告75000元和85000元两笔利息，没有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鲍丙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少兵借款本金250000元；二、被告鲍丙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少兵借款25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已付60000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比除）；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被告鲍丙文承担。二审中，鲍丙文申请证人徐某、黄某、朱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多次存在暴力催收借款的行为；2、王少兵提供的34万元借条，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借款25万元已全部还清。徐某证明：我听王少兵说鲍丙文向其借款25万元，月息5分；2015年或者2016年端午节鲍丙文让我带1万元还给王少兵，王少兵没有出具收条，且有一年5月份，鲍中阳打电话给我说王少兵到鲍中阳家打鲍丙文，我去时，王少兵还在鲍丙文家，未看到王少兵打鲍丙文，鲍丙文是我姐夫。黄某证明：我与王少兵不熟悉，鲍丙文向王少兵借款我不清楚；2013年快过春节时我打电话给鲍丙文，准备向鲍丙文借钱，晚上11时左右，在鲍丙文南山工地办公室看到王少兵带着四个人向鲍丙文催要还款，并威胁鲍丙文不给钱就不让你过年，后鲍丙文交给王少兵7.5万元，王少兵没有出具收条。朱某证明：鲍丙文向王少兵借款的事情我不清楚，2011年春节前，王少兵带25万元到工地发的工资；2013年春节前，鲍丙文说要王少兵向他要钱，向我借5万元，后我将3.5万元送给鲍丙文。王少兵对徐某、黄某、朱某三位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徐某、黄某、朱某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达到鲍丙文的证明目的。徐运霞、鲍中阳对徐某、黄某、朱某三位证人证言质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徐运霞、鲍中阳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鲍中阳的户口本。证明目的：鲍中阳与鲍丙文已经分家立户。王少兵对徐运霞、鲍中阳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鲍丙文对徐运霞、鲍中阳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徐某、黄某、朱某三位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徐某、黄某、朱某关于鲍丙文向王少兵还款计12万元，仅有三位证人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徐运霞、鲍中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25万元是否属鲍丙文家庭共同债务，徐运霞、鲍中阳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案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三、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2012年1月19日，鲍丙文向王少兵借款25万元，并由鲍丙文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款数额无异议，应予认定。鲍丙文借款时，案涉借条仅有鲍丙文一人签字，徐运霞、鲍中阳并不知情，且事后亦未予追认，王少兵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鲍丙文与徐运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该借款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鲍丙文的个人债务。故王少兵上诉所持鲍丙文借款属家庭共同债务，徐运霞、鲍中阳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月26日、2019年2月4日，鲍中阳、徐运霞代鲍丙文向王少兵分别偿还40000元、20000元，合计6万元，并由鲍中阳、徐运霞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应予认定；鲍丙文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明合计已归还12万元的借款事实，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对于鲍丙文陈述以现金方式偿还王少兵部分借款，未提供王少兵收到该还款的收条等证据证明，且王少兵对收到鲍丙文现金还款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对于鲍丙文上诉所持王少兵拉走30万元材料之理由，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2013年2月6日，鲍丙文与王少兵换据时，鲍丙文重新向王少兵出具一张34万元的借条，从该借条的内容看，印证双方按照月息三分计息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借款约定月利率为三分，虽然该约定的月利率高于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鲍丙文已偿还的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债务清偿顺序没有约定，对于已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借款利息，且徐运霞、鲍中阳在一审中陈述系偿还借款利息，故该6万元应当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四。鲍丙文向王少兵出具34万元借条中明确向王少兵借款，且王少兵持有该借条，鲍丙文亦向王少兵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因此，王少兵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少兵、鲍丙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上诉人王少兵、鲍丙文各承担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