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3号20室、8室。经营者：俞开锋，男，198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征，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花，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泉，男，1964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以下简称新客来快餐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冬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客来快餐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冬泉承担。一、新客来快餐店无需承担赔偿张冬泉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退一步讲，如新客来快餐店存在过错，新客来快餐店也仅需承担次要责任或补充责任，而非85%的主要责任。1.新客来快餐店堆放的玻璃并未影响张冬泉的正常通行，新客来快餐店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玻璃堆放处并非从新客来快餐店店面出门前往停放电动车区域的必经区域，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进而加重了新客来快餐店的法律责任，应予纠正。2.张冬泉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张冬泉在饮酒后未提高自身注意力，在行走时还低头玩弄手机，在未规划通行区域行走时，也未尽谨慎义务，完全系自身疏忽大意造成不慎踢到玻璃受伤。张冬泉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按照其过错程度，张冬泉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而非次要责任。二、医疗费应按照张冬泉医疗费用中的自费金额认定。一审法院按照医疗费票据的金额认定医疗费金额，未扣除医疗保险机构支出医疗费金额的行为，将会导致张冬泉从侵权行为中获取额外的收益，也将会导致医疗保险机构国有资金的流失，更违背了社会保险法与侵权责任法的损失填平原则，应予纠正。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各自承担。一审法院在计算新客来快餐店应承担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中，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决由新客来快餐店全额承担，而未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双方过错比例分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东泉辩称，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没有意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也没有意见。原审原告张冬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新客来快餐店赔偿张冬泉医疗费26804.7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误工费67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2220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晚上18时左右，张冬泉与其两名同事一行三人在新客来快餐店处用餐。用餐期间，张冬泉饮酒。用餐结束后，张冬泉与其一名女同事从新客来快餐店正门走出，短暂交谈后，张冬泉左侧转身向西沿新客来快餐店大门屋檐下行走，期间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当行走至新客来快餐店店面拐角处时左膝盖撞上由新客来快餐店堆放在另一侧（店面房屋西侧）墙面的透明玻璃。该玻璃高度约50厘米，系3块玻璃叠放在一起靠在墙上，事发时该玻璃有长度20厘米左右的部分露在所靠的墙外面，面朝张冬泉行走的方向。事发后，张冬泉立即报警。后被送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上述事故造成张冬泉左膝部割伤、髌韧带断裂、腓总神经损伤。后张冬泉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同年11月5日，张冬泉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进行治疗，于同年11月15日出院。2019年6月25日，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冬泉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此次外伤致其左侧腓总神经损伤目前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余伤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9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2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一年可视为合理。一审另查明，新客来快餐店店面正门为步行道路，店面正门西侧屋檐下划有电动车及自行车停车位，且日常多停放有电动车。上述事实，由张冬泉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鉴定意见书、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新客来快餐店提供的照片及一审法院自公安部门调取的监控录像、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张冬泉称事发前其在新客来快餐店处用餐，与另外一名同事喝了一瓶黄酒，其喝的少一点，其同事喝的多一些。其吃完饭出门后因其电动车停放在新客来快餐店店面的西侧，故往西走撞倒玻璃。新客来快餐店称事发前，涉事玻璃堆放在墙边有2、3天了，堆放的地点是停电动车的地方。关于张冬泉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冬泉主张26804.7元。据此，提供了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收费票据、发票、挂号指引单、苏州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药店发票附件。经质证，新客来快餐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的票据没有对应的病历，且张冬泉自费金额为8717.55元，故应以自费金额作为张冬泉的损失，另外张冬泉提供的有些票据存在重复。一审法院认为，张冬泉提供的挂号指引单与医疗费收费票据存在重复，应以正式的医疗费收费票据、发票作为计算医疗费的依据，经核算该部分金额为26755.6元。结合相关病历，一审法院对上述医疗费予以确认。另，张冬泉提供的苏州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药店发票附件未有相关医药费票据及病历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冬泉的医疗费为2675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冬泉主张其住院14天、每天50元，共计700元。对此，新客来快餐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张冬泉主张按营养期90天、每天50元计算，即4500元。对此，新客来快餐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张冬泉主张护理期120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12000元。对此，新客来快餐店认为应按照每天80元，120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冬泉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鉴定机构认定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对张冬泉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张冬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对此，新客来快餐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冬泉主张7365.5元，称其有父亲张金寿及母亲曹小林需要扶养，其父母共生育4个子女。据此，提供了户表。经质证，新客来快餐店对此无异议，称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冬泉提供的户表可以证明张冬泉主张的扶养人及被扶养人情况。经核算，一审法院对张冬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冬泉主张5000元。对此，新客来快餐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误工费，张冬泉主张67200元，即按照每月5600元误工12个月计算，称其在苏州市吴中区中兴针织漂染有限公司担任厂长，每月工资5600元均为现金发放，其中每月领取生活费3000元，剩余款项在年底付清；其受伤后于2019年8月回单位上班，期间如果单位有事情就会给其打电话询问，有重大问题其就去现场指导，公司依旧每月发给其3000元生活费，剩余款项在2018年年底发放。据此，提供了个人参保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工资表。经质证，新客来快餐店对于个人参保证明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对误工费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冬泉陈述，其工作单位在误工期间仍正常向其支付工资，其实际上并未发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定。9.鉴定费，张冬泉主张306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票据。对此，新客来快餐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交通费，张冬泉主张1000元，并提供了交通费发票。对此，新客来快餐店称由法院依法酌定。一审法院结合张冬泉就医需要、就诊情况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54281.1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新客来快餐店将透明玻璃堆放在其店面西侧的墙上，首先，店面西侧系停放电动车的场所，而涉事玻璃即堆放在新客来快餐店店面西侧墙边，玻璃堆放处系从新客来快餐店店面出门前往停放电动车的必经区域，亦具备行人通过的条件，该区域从外观来看并非禁止行人通行，新客来快餐店亦未设置任何禁止通行的标志；其次，新客来快餐店堆放的玻璃并未完全靠在墙面，而是露出20厘米左右。因该玻璃系透明玻璃，高度仅为50厘米左右，且外露的玻璃具有棱角，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亦容易让人忽视。据此，应认定新客来快餐店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冬泉在撞倒玻璃前，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未能注意路况，本身亦有一定过错。综上以上情形，就张冬泉的损失，新客来快餐店应承担85%的责任，张冬泉自负15%的责任。据此，新客来快餐店应赔偿张冬泉131888.94元。其余损失应由张冬泉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冬泉赔偿款131888.94元。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张冬泉负担600元，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负担9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张冬泉要求仍然按照一审时的相关标准进行认定，新客来快餐店则要求按照实施方案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新客来快餐店将透明玻璃堆放在其店面西侧的墙上，该区域并非禁止行人通行的区域，外露的透明玻璃未设置任何警示标识，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张冬泉在通行时撞到玻璃导致受伤，对此新客来快餐店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冬泉在通行时低头看手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新客来快餐店对本次事故承担85%的责任、张冬泉自负15%的责任，属于合理裁量，并无不当。本案系张冬泉基于侵权关系向新客来快餐店主张权利，张冬泉与医疗保险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医疗保险机构与张冬泉之间的结算并不能免除新客来快餐店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新客来快餐店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医疗保险机构支出部分的医药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冬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张冬泉的伤残等级合理认定为5000元，亦无不当。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故本案中应当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核算，张冬泉的残疾赔偿金为97309.04元，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51.75元。本案中，张冬泉的损失共计149824.64元（医疗费2675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500元）。新客来快餐店应赔偿张冬泉127350.94元。综上，新客来快餐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冬泉赔偿款127350.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张冬泉负担600元，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负担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负担，吴中区甪直新客来快餐店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