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街道南明苑小区13栋1201房。 法定代表人：王显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豪，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强，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川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强返还超领的劳务费346,000.6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强承包涉案劳务工程量63,696.5㎡，劳务费合计2,484,163.5元，额外签证费172,448.79元，合计2,656,612.29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事实双方并未确认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华川公司与李强签订的协议，李强总产值2,501,052.19元，而华川公司已支付211.1万元，加上腾越公司代付的劳务费144,258元、租赁费577,274.84元，华川公司实际支付给李强的劳务费用为2,847,052.84元，故李强超领了劳务费346,000.65元；2.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处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周转材分包工程（钢管扣件）租赁结算纠纷的会议纪要》、《广安碧桂园周转材租赁费用摊销计算表》无强生租赁站的签字，也无李强的签字或追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印证，故对其主张李强的广安区强生租赁站应分摊577,274.84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该部分证据系经过政府部门协调且在腾越公司、19家设备租赁单位及同类情况的“四川省川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重庆市胤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多方当事人参与下达成，足以证实其内容真实性；3.案涉工程由邓永德实际施工完成，其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以其非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及无法获取其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为由对华川公司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系审理程序违法。 李强答辩称，华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李强承包劳务的工程量。工程计量部分有两份《外架班组产值情况》证明，额外签证部分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确定，两部分劳务款共计2,656,612.29元。2.《关于处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周转材分包工程（钢管扣件）租赁结算纠纷的会议纪要》、《广安碧桂园周转材租赁费用摊销计算表》未经李强认可，华川公司主张的摊销费用不应由李强劳务费抵扣。3.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川公司摊销的费用是否应由李强承担，邓永德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且华川公司申请追加邓永德参加诉讼有义务提供其基本信息。 华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强返还超领的劳务费346,000.6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案件实支费用由李强承担。 李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川公司支付劳务费403,034.29元及利息；2.华川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川公司项目经理吴六云（甲方）与李强（乙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华川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广安碧桂园外架内架工程，工程名称为广安碧桂园，工程地点为广安区邓家湾码头。本工程采用外架内架包工包料形式（一切包干），按照蓝图所标注国标建筑面积为结算依据，单价为39元/平方米；乙方须向甲方缴纳2万元工程违约信誉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次性无息返还，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双方职责、违约责任等做了详细约定。2016年5月8日，李强出具《班组负责人承诺书》，承诺自己班组工作所属范围及合同各条款，严格按照签订合同执行。如有未按此签订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本人负责等等。2017年12月27日，华川公司（甲方）与李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重复二次搭设外架的广安碧桂园二期9#楼第1-3层，费用合计20,000元，搭设完成后费用由甲方付给乙方等等。2016年7月23日，李强与案外人邓永德就案涉项目劳务转包签订了同上述内容的《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单价调整为29.5元／㎡。 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7月5日，李强分别出具《承诺书》，称其在腾越公司广安碧桂园项目劳务下做外架班组，现已完工，但劳务公司一直拖欠工人工资，其中华川公司拖欠工资144,258元，承诺金额真实有效，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等。 华川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9日《关于处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周转材分包工程（钢管扣件）租赁结算纠纷的会议纪要》，载明：“…甲方：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四川省川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长沙国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市胤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强生租赁站.丙方：左元才.丁方：邓永德…关于租赁款项的支付工作。丙方与丁方同意由丙方从其待支付给丁方的分包结算款项里以代丁方支付租赁款项的名义转移支付给戊方人民币62万元；扣除丙方转移支付租赁款项后剩余的166万元租赁款项，甲方承诺协调乙方、丙方将该剩余的166万元租赁款项的70%（116.2万元）代丁方支付给戊方，乙方、丙方、丁方均表示同意；该剩余的166万元租赁款项的30%（49.8万元），戊方明确表示放弃甲方、乙方、丙方承担。戊方同意乙方、丙方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前述租赁款项人民币178.2万元的支付工作。若乙方、丙方未能按照前述时间节点完成前述支付工作的，甲方承诺并有权从乙方、丙方后续工程款里扣除并转移支付给戊方，乙方、丙方、戊方均表示同意…”，该会议纪要尾部无广安市广安区强生租赁站签章或经营者李强签字确认，也无李强委托人签字。 还查明，李强系广安市广安区强生租赁站经营者，案涉工程所涉劳务费用，其已向邓永德支付完毕，若还欠邓永德劳务费，由其承担责任。 另查明，李强承包涉案劳务工程量63,696.5㎡，劳务费合计2,484,163.5元，额外签证费172,448.79元，合计2,656,612.29元。华川公司已付款2,111,000元，另腾越公司代付144,258元。 同时，依据华川公司之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对李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以35万元为限。为此，华川公司预交案件保全费2270元。诉讼中，华川公司申请追加邓永德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未能提供邓永德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且邓永德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李强承包华川公司承包的广安碧桂园劳务工程的内外架劳务班组工作，并签订了《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应该按照合同履行义务。 李强在《承诺书》中承诺华川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为144,258元，李强作为班组负责人应当予以支付，因此在下欠的劳务费中应当予以扣除腾越公司代付的该项费用。关于华川公司主张的广安区强生租赁站应分摊577,274.84元，《关于处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周转材分包工程（钢管扣件）租赁结算纠纷的会议纪要》、《广安碧桂园周转材租赁费用摊销计算表》无强生租赁站的签字，也无李强的签字或追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印证，故对其主张李强的广安区强生租赁站应分摊577,274.84元的意见，不予采信。故扣除李强腾越公司代为支付的144,258元劳务费外，华川公司应当向李强支付劳务费401,354.29元。关于利息，酌情支持从李强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川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401,354.29元及利息（利息以401,35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490元，减半收取3245元，由华川公司负担3245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7346元，减半收取3673元，由华川公司负担3300元，由李强负担373元；案件申请费（保全费）2270元，由华川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加盖“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安碧桂园翡翠湾一期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广东腾越建筑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华川公司，华川公司将劳务转包给李强，李强又转包给邓永德，邓永德因欠付设备租赁费用致19家设备租赁单位到园区闹事，经政府部门协调，腾越公司垫付租赁费用并在应付华川公司劳务中相应扣减了代付费用577,274.84元；2.碧桂园集团付款/预付款申请单、向19家租赁站转款的凭证及收款收据，拟证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向19家租赁站支付代付款；3.四川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货量区二标段劳务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华川公司。李强质证认为，1.《证明》的盖章不是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对外行政用章，该《证明》不是出自该公司的文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碧桂园集团付款/预付款申请单、向19家租赁站转款的凭证及收款收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反映的是总包方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己的付款，是否是邓永德的欠款不清楚；3.四川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货量区二标段劳务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由法庭调查核实。本院审查认为，第2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能与第1组证据中《证明》的内容相印证，证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向19家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华川公司举示第3组证据拟证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华川公司，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李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三份，拟证明李强自己有足够的钢管扣件，不需要向其他租赁站租赁，19家租赁站的租赁费不是产生于案涉工程；2.李强在腾越公司处收集的各租赁站提供的部分虚假凭据，拟证明19家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并非真实，腾越公司不应支付；3.微信记录，拟证明李强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劳务费，但华川公司一直拒绝。华川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经查看无法达到与华川公司证据中的19家租赁站的同一性认定，即使具有关联性，也正好说明邓永德将欠付19家租赁站租赁费的情况与李强进行过沟通和交涉，李强方持有相关明细及凭据；对第3组证据，微信记录如果是真实的，说明华川公司与李强就对外欠付租赁费的事实进行了沟通，间接证明双方之间尚未结算且李强对外欠付租赁费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李强均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二审中双方争议的李强完成涉案劳务工程量及劳务费总额事实问题，华川公司主张李强的劳务费总额为2,501,052.19元，李强主张其劳务费总额为2,656,612.29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对额外签证部分进行了确认，现双方争议的是工程计量部分的240户型38-42号五幢楼地下室部分1012.7㎡是否应计工程量、高层9号楼的地下部分是否应扣减2500㎡。李强提供的2017年7月12日经华川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外架班组产值情况表》中包含了240户型38-42号五幢楼地下室部分1012.7㎡，但该份证据系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中形成的中间计量凭据，根据双方《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的计价约定，按照蓝图所标注国标建筑面积为结算依据，经查涉案工程240户型的地下部分为基础架空层属不计算建筑面积的范围，故李强完成的工程量应扣除38-42号五幢楼地下室部分1012.7㎡，此部分劳务费计39,495.3元；华川公司主张9号楼地下部分应扣减李强未完成部分工程量2500㎡，但除华川自己制作的计量表外，华川公司并未举示9号楼地下室部分应扣减2500㎡的依据，华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扣减38-42号五幢楼地下室部分劳务费39,495.3元，李强的劳务费总额为2,617,116.99元（2,656,612.29-39,495.3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川公司与李强签订《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华川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内外架工程承包给李强。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李强负责搭设的内外架也均被拆除，李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华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强支付劳务费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强的劳务费总额为2,617,116.99元，华川公司已付款2,111,000元，另腾越公司代付144,258元有李强的《承诺书》及认可，应计入已付款中。现双方主要争议华川公司根据《关于处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周转材分包工程（钢管扣件）租赁结算纠纷的会议纪要》的约定分摊的577,274.84元是否应计入华川公司的已付款中。华川公司虽举证证明腾越公司已向19家租赁支付了租赁费，但《关于处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周转材分包工程（钢管扣件）租赁结算纠纷的会议纪要》上并无李强的签字认可，李强对腾越公司代其向19家租赁站支付租赁费亦不予认可，故华川公司就应由李强承担分摊的租赁费577,274.84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华川公司自己制作的《外架班组产值情况（李强）》内容，其主张李强的劳务费中还应扣减罚款14,520元，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华川公司还应向李强支付劳务费361,858.99元（2,617,116.99元-2,111,000元-144,258元）。同时，华川公司还应支付欠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利息，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华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邓永德参加本案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审理的系华川公司与李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邓永德非法律规定的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华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401,354.29元及利息（利息以401,35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三项“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361,858.99元及利息（利息以361,858.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上诉人华川公司负担5800元，李强负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 琪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王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