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建根，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强士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川路245号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岚，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月明，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徐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强士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士公司）、原审被告沈月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强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徐斌、沈月明与强士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经上海仲裁委员会审理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11）沪仲案字第0702号《仲裁调解书》。徐斌与沈月明向强士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后，后经徐斌与强士公司协商，徐斌和沈月明于2012年12月17日向强士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表示按《承诺书》履行义务。《仲裁调解书》和《承诺书》内容不同，强士公司可选择其中之一，也可以同时主张，但强士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就《承诺书》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且在明知《承诺书》未经司法审判流程而不具有执行效力、执行法官也向强士公司释明过《承诺书》权利可通过另外途径主张的情况下，仍选择向法院申请执行《仲裁调解书》，而不向相关部门另行主张《承诺书》权利，直至2019年6月才予主张，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强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强士公司辩称：不同意徐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徐斌与沈月明在2012年签署《承诺书》，但两人并未履行《承诺书》项下债务。徐斌、沈月明在强士公司2014年4月18日立案执行《仲裁调解书》之前已经实际支付了八百多万元的利息，但当事人对于该笔利息的计算始终存在争议。直到2018年5月本院在所有款项执行到位后召集当事人谈话过程中，强士公司仍然提出要按照约定执行利息。本院执行部门在2018年6月对利息计算作出了决定，在此情况下强士公司才可继续向徐斌、沈月明追索《承诺书》项下的利息。故强士公司主张关于《承诺书》项下的债权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沈月明未陈述意见。强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斌、沈月明支付欠付的利息4,176,254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7月21日，徐斌作为第一申请人、沈月明作为第二申请人、强士公司作为第一被申请人、案外人吴某作为第二被申请人，就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纠纷申请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经上海仲裁委员会审理，各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共十一条，其中第六条载明：“本协议第二条、第四条履行完成当日，申请人支付给第一被申请人100万元；本协议第二条、第四条履行完成次日起90日内，申请人支付给第一被申请人3,500万元。”第七条载明：“若申请人逾期支付上述款项，被申请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本协议第五条所涉抵押房产。由于任何一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则该方应以3,6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向对方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上海仲裁委员会据此制作了《仲裁调解书》。2012年12月17日，徐斌、沈月明向强士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1.徐斌、沈月明未能按《仲裁调解书》于2012年9月6日前向强士公司支付3,500万元。2.徐斌、沈月明承诺：（1）自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以3,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即每日利息12,274元，合计1,423,784元）；（2）自2013年1月1日起，利息以未偿还的欠款本金，按每月1.8%的利率计算，按约支付。如徐斌、沈月明提前付款，则相应扣减欠款本金后仍按该利率计算利息。3.上述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5日支付下个月利息，徐斌、沈月明确保于2013年12月30日前向强士公司付清全部欠款。2014年4月18日，强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仲裁调解书》，本院以（2014）沪一中执字第297号案号立案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强士公司向本院执行部门提供本息计算清单，清单表明按《承诺书》计算方式，2012年9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徐斌、沈月明应付利息1,423,784元；2013年1月1日至同年4月10日，徐斌、沈月明应付利息9,765,000元；截止2017年3月30日，徐斌、沈月明尚欠本金2,500万元，利息16,950,375元，共计41,950,375元；按《仲裁调解书》及本院执行部门的意见计算，2012年9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徐斌、沈月明应付利息1,387,167元；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5日，徐斌、沈月明应付利息4,065,833元；将2013年12月5日徐斌、沈月明支付的63万元从本金扣除后，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4月10日，徐斌、沈月明应付利息1,409,170元；截止2017年3月30日，徐斌、沈月明尚欠本金2,437万元，利息12,945,375元，共计37,315,375元。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将扣划执行到的钱款，向强士公司共计发放37,315,375元。2018年5月22日，本院执行部门召集双方当事人谈话，强士公司表示：2012年9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按《承诺书》计算的利息1,423,784元已经还清，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按《承诺书》21.6%/年的利率计算应为9,765,000元，已付706万元，尚欠2,705,000元。2014年4月11日后法院计算的利率、天数都没有问题，唯一区别就是已付各笔款项按照《承诺书》还是利息，不应计入本金。本院执行部门表示：徐斌、沈月明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63万元未说明是利息，应计入本金，其余支付均系利息，对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不能依据《承诺书》计算，扣除徐斌、沈月明已经偿还的2,713万元，尚有21,149,558元本息未偿还。2018年6月12日，（2014）沪一中执字第297号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后强士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至执行法院扣划到款日2017年3月30日止，徐斌、沈月明应偿还本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共计41,950,375元，强士公司共收到执行款37,315,375元，尚余463.5万元未受偿；上述金额差距源于执行法院对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适用的利率及部分已履行利息按本金扣减错误。强士公司申请执行前，应按《承诺书》约定利率计算债务利息，且徐斌、沈月明已经按约给付了部分利息，执行法院却将双方已按约履行完毕的利息，按照《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利率计算方式计算利息有误。本院审查后认为，强士公司申请执行《仲裁调解书》载明的债务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本院依此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对申请执行之前双方自行履行部分，明确履行利息的，从利息部分扣减，未明确利息的，从本金部分扣减，并无不当，故驳回了强士公司执行异议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强士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差系自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其余部分不再主张。本院执行部门将徐斌、沈月明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63万元于本金中扣减，强士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根据扣减后的本金计算利息差额为诉请之金额。具体计算方式为：1.2012年9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利息差36,617元=《承诺书》约定的固定利息金额1,423,784元-本院采纳的按两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1,387,167元；2.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5日的利息差3,074,167元=《承诺书》约定的按3,500万元本金及21.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7,140,000元-一中院采纳的按两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4,065,833元；3.将徐斌、沈月明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63万元计入本金后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差1,065,470元=《承诺书》约定的按3,437万元本金及21.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2,474,640元-本院采纳的按两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1,409,170元；4.以上1、2、3项相加，即为诉请金额4,176,254元。徐斌表示对强士公司主张利息差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徐斌、沈月明于2012年12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系徐斌、沈月明真实意思表示，强士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按照《承诺书》的约定，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固定金额1,423,784元，而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利息应以未偿还款项为本金，按21.6%的年利率计算。本院相关执行裁定书已经确认法院执行《仲裁调解书》时对上述期间的利息均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进行计算。对于本院利息计算的方式，强士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本息计算清单，从（2018）沪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及相关谈话笔录反映的执行款项金额来看，强士公司提供的本息计算清单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强士公司表示仅主张截止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差，之后不再主张，且对徐斌、沈月明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63万元认可计入本金，均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强士公司在2013年12月5日扣除本金63万元的基础上，分段计算出《承诺书》约定之利息与《仲裁调解书》执行之利息的差额4,176,25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斌对强士公司的计算方式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徐斌提出的强士公司已经放弃《承诺书》项下权利及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仲裁调解书》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执行后，双方对如何计算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问题始终存有争议，直至2018年5月22日本院执行部门召集双方谈话过程中，强士公司依旧提出了应按《承诺书》之约定计算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利息的主张。而在2018年6月12日，本院宣布《仲裁调解书》执行终结后，强士公司依旧向本院就上述利息计算问题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至2018年7月30日方裁定驳回了强士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据此，强士公司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承诺书》项下之债权，进一步表明其并未放弃《承诺书》项下的权利，且强士公司的主张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徐斌所提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月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徐斌、沈月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强士公司利息差额4,176,2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10元，由徐斌、沈月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斌、沈月明因股权转让纠纷在上海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与强士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上海仲裁委员会并出具相应《仲裁调解书》，之后徐斌、沈月明未按《仲裁调解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故两人向强士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向强士公司偿付欠款及欠款利息，同时承诺欠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此，《承诺书》系徐斌、沈月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斌、沈月明应兑现其承诺。现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强士公司按《承诺书》向徐斌、沈月明主张本案利息差额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强士公司主张的利息差额是否合理。首先，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徐斌、沈月明于2012年12月17日向强士公司出具《承诺书》，强士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仲裁调解书》。本院注意到，强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金额的计算依据为《承诺书》，但徐斌、沈月明均要求按《仲裁调解书》计算利息。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执行《仲裁调解书》过程中就徐斌、沈月明执行之前已支付款项以及执行过程中支付的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一直有争议，直至2018年5月22日本院执行法官召集本案当事人谈话过程中，强士公司仍要求按《承诺书》计算利息。强士公司在本院执行部门按《仲裁调解书》确定利息数额并宣布执行终结之后，又以本院执行部门未以《承诺书》计算利息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强士公司上述行为表明其一直积极主张按《承诺书》计算徐斌、沈月明的本金及应付利息，且徐斌、沈月明对此均明确知晓。强士公司没有就《承诺书》内容另行主张权利，并不代表其已放弃《承诺书》项下权利，且强士公司另行主张《承诺书》债权数额需先确定《仲裁调解书》的执行金额。本院认为，强士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承诺书》项下权利被侵害应当从本院驳回强士公司执行异议请求之日即2018年7月27日起起算，强士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起诉要求徐斌、沈月明支付《承诺书》约定的利息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关于强士公司主张的利息差额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强士公司主张本案的利息差额以及其在本院执行阶段主张和执行金额中，从未将徐斌、沈月明应付利息计入本金后再重新计算利息，徐斌上诉认为强士公司本案诉请金额包括了复利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强士公司对本案利息差额的计算标准与《承诺书》内容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斌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10元，由上诉人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