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8年7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东阿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东阿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东阿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74年3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东阿县。 上列四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王庆亮，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鹿清环，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肄业，原任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户籍地山东省东阿县，住东阿县委家属院。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9日被逮捕，2020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于雷，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小学文化，盛隆得朋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2日被逮捕，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解林勇，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高中肄业，务工人员，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9日被逮捕，2020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秦绪国，男，1970年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电工，户籍地山东省东阿县，住东阿县。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9月29日被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涉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鹏，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鹿佰广，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委会通讯员，户籍地山东省东阿县，住东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被逮捕，2020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怀兴，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东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被逮捕，2020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鹿清岭，主任。 诉讼代理人陈秀金，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鹿清环、于雷某解林勇、郑怀兴、王鹏、鹿佰广、秦绪国犯寻衅滋事罪，张某1、王某1、鹿某、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8）鲁1524刑初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鹿某、王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王某2夫妇，张某1、王某1夫妇均系山东省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村民。被告人鹿清环系南张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被告人鹿佰广系该村通讯员，被告人秦绪国系该村电工。2017年3月29日，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联合发布鲁某住字[2017]8号文件，将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片区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南张村实际应拆迁352户。经协商，338户村民与南张村委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已拆迁332户，未拆除6户，另有14户未与村委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同年7月17日，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与鹿某、张某1签署了东某县南张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鹿某现有宅基面积500.14平方米，按照现有宅基面积与安置楼房面积1:0.7的折抵比例，应回迁楼房面积350.1平方米，其选择了约120平米的回迁楼三套；张某1现有宅基面积405.347平方米，按照上述比例，应回迁楼房面积283.743平方米，其选择了约140平米回迁楼两套。当日，鹿某、张某1按照协议分别领取了签约奖金2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鹿某、张某1本应在2017年7月24日前将房屋腾空并将钥匙交村委会，或者自行将房屋拆除，但其二人在签约并领取奖金后反悔。鹿某提出其宅基虽只有一处，但有两个宅基证，应该按照两个证的面积和标准补偿，还要求其宅基外的胡同因只有他们一家人通行，该胡同也应归属他们一家，胡同应当计入宅基面积给予补偿，补偿比例应为1：1；张某1提出其宅基地系两处院落，虽然两院只有一个宅基证，但应当按照两处院落的标准补偿安置。二人并以此为由拒绝拆除房屋。其后，南张村委会组织村干部多次反复给张某1、鹿某做工作，二人坚持不同意拆除房屋，致棚户区改造项目工作受阻，迟迟不能开工，不仅增加了拆迁成本，还因村民回迁日期推迟，引发村民不满。在长时间多次工作无果情况下，2018年5月20日，鹿清环与于雷某李某（另案处理）签订了房屋拆除协议，约定由于雷某李某拆除包括鹿某、张某1等在内的20户村民的房屋。并约定，如遇村民拦阻，由村委会负责处理。同年6月22日，鹿清环决定强行拆除张某1、鹿某房屋，当日上午，鹿清环联系了于雷，要求其组织人员于当日夜间实施拆除。于雷先后联系了李某和解林勇，其二人各自组织拆迁人员。当天下午，鹿清环在原东某县百货大楼购买了挑零壳的杆子，并通知鹿佰广、秦绪国、张某8晚上到东某县牧羊花饭店吃饭。几人聚集后，鹿清环对拆迁工作进行了分工，鹿佰广负责为于雷的拆迁人员指认张某1、鹿某两家房屋，秦绪国负责断电工作。饭后，鹿清环用鹿佰广的身份证在御润宾馆开了一间客房，后通知南张村民张某9、张某10到宾馆打牌。为便于运送人员，于雷将自己的白色商务车留给了解林勇，由解林勇组织人员来到东某；李某在聊城市足疗店集齐拆迁人员后，安排王鹏开车将拆迁人员送到现场。于雷与鹿清环商定凌晨两三点钟实施强拆。6月23日凌晨，解林勇、李某等拆迁人员在东某会合。李某还联系了挖掘机主郑怀兴，给付郑怀兴拆迁费4000元。根据事先安排，鹿佰广带拆迁人员到达拆迁现场，乘梯子翻入鹿某家中，以殴打、拖拉方式强行将王某2及子女鹿志远、鹿文扬带离房屋控制在车内，由王鹏负责看管。郑怀兴驾驶挖掘机将鹿某和张某1房屋先后拆除，部分室内物品被倒塌的墙体及房顶落物砸坏，另因张某1家的部分墙体朝外侧倒塌砸坏了张某1儿子张胜坤的洗澡间。拆除过程中，南张村村民郑某、张某2、张某6、张某3、田某、张某5、张某7闻讯赶来，拆迁人员为实施拆迁，对上述村民进行了殴打，致郑某轻伤二级、张某2轻微伤。拆迁完毕后，鹿清环给付于雷拆迁款200000元。2018年7月19日，于雷将200000元赃款退缴至东阿县公安局涉案账户，2019年10月29日，郑怀兴将4000元赃款退缴至东阿县人民法院涉案账户。 另查明，王某2伤情构成轻微伤。受伤后，其入住东阿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4天，因伤造成损失共计20856.52元。经鉴定，张某1房屋损失价格为93228.52元，鹿某房屋损失价格为93875.1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提交了室内损失物品电视机等家电、床、衣柜等家具、衣物、锅灶、酒、粮食等日常生活用品、经营用品、金项链、金砖等清单价值为23194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王某2提交了室内损失物品电视机等家电、厨具等家具、衣物、现金等清单价值为210853元。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认可赔偿鹿某、王某2夫妇损失279544.47元、张某1、王某1夫妇损失263934.87元(均包括房屋损失)，并于2019年10月10日将赔偿款543479.34元退缴至东阿县人民法院账户。2019年3月15日，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赔偿了被害人张某2、郑某损失307000元，取得了张某2、郑某对被告人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户籍证明，宅基地权属证明，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联合发布鲁某住字[2017]8号文件，南张村棚户区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领款条，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退缴违法所得收据、谅解书、赔偿协议和收据，证人梁某1、梁某2、张某8、张某9、张某10、鹿佰安、张某11、郭某、张某12、秦某、梁某3的证言，被害人王某2、鹿某、王某1、郑某、鹿志远、田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鹿志远、张某6、张某7的陈述，被告人鹿清环、于雷某解林勇、郑怀兴、王鹏、鹿佰广、秦绪国的供述和辩解，东某县价格认证中心聊东某价认定[2018]00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案发现场照片，视听资料手机拍摄的视频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鹿清环作为南张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为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项目，对未按照补偿安置协议搬迁村民的房屋，自行组织村干部鹿佰广、秦绪国和社会人员于雷某解林勇、郑怀兴、王鹏等，采取暴力手段实施拆迁，且任意毁损他人财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侵犯了正常的社会公共管理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鹿清环、于雷某郑怀兴、解林勇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鹿清环、于雷某解林勇是主犯，按照其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王鹏、鹿佰广、秦绪国、郑怀兴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南张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了被害人损失，与部分被害人达成谅解，对各被告人可从轻处罚。因本案的暴力拆迁行为在一定范围内造成恶劣影响，对各被告人均不宜适用缓刑。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房屋损失等财产损失，南张村委会自愿赔偿，应予准许，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主张丢失的现金1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主张丢失的价值9108元的金项链及价值79200元的金砖，以及王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鹿某、王某2主张的房屋损失3250000元，张某1、王某1主张房屋损失26325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南张村委会也不认可，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鹿清环、于雷某解林勇、秦绪国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一年九个月、一年六个月、一年四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鹏、鹿佰广、郑怀兴拘役六个月、六个月、四个月，被告人鹿清环、于雷、解林勇、郑怀兴、王鹏、鹿佰广、秦绪国、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损失263934.87元，被告人鹿清环、于雷、解林勇、郑怀兴、王鹏、鹿佰广、秦绪国、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王某2损失279544.4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鹿某、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郑怀兴违法所得4000元及于雷违法所得200000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鹿清环、于雷某解林勇、郑怀兴、王鹏、鹿佰广、秦绪国、王鹏、鹿佰广、郑怀兴不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八名原审被告人连带赔偿房屋损失2632500元，家具家电、金项链等损失231948元，共计2864448元。事实和理由：东某县价格认证中心按照重置成本方法对被强拆房屋进行鉴定的价值无法体现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的房屋属于拆迁区域，应当依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从而确定真实损失；上诉人损失的金项链及金砖均是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王某2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八名原审被告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3250000元，屋内财产及现金等损失208953元，共计3458593元；改判八名原审被告人连带赔偿王某2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20856.52元。事实和理由：东某县价格认证中心按照重置成本方法对被强拆房屋进行鉴定的价值无法体现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的房屋属于拆迁区域，应当依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从而确定真实损失；上诉人损失的10万元现金因原审被告人的违法行为导致灭失，王某2遭受殴打受伤，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上诉人张某1、王某1、鹿某、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的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张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依法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某1、王某1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某1、王某1的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情况及南张村民委员会的赔偿意愿，判处各原审被告人及南张村民委员会赔偿经济损失263934.87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某1、王某1上诉请求赔偿金项链等损失，但提交的证据不足。 关于上诉人鹿某、王某2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鹿某、王某2的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情况及南张村民委员会的赔偿意愿，判处各原审被告人及南张村民委员会赔偿经济损失279544.47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鹿某、王某2上诉请求赔偿10万元现金等损失，但提交的证据不足；王某2上诉请求判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原审法院对该三项损失已经依法支持。 上诉人张某1、王某1、鹿某、王某2上诉请求按照市场价值对被毁房屋确定损失，但未提交证据，亦无法律规定；请求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张某1、王某1、鹿某、王某2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确定的赔偿数额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刑初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八、九、十、十一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亚利 审判员  邓秋英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田雨松 书记员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