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农安镇馗彪牧业养殖场，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咸家村2组。经营者：咸彦伟，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咸家村2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咸彦伟妻子），女，汉族，1975年12月20日出生，住农安县农安镇咸家村咸家屯2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疆，吉林胡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玉，男，汉族，1960年11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荣（钟世玉姐姐），女，汉族，1959年6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农安县农安镇馗彪牧业养殖场（以下简称馗彪牧业）因与被上诉人钟世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馗彪牧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馗彪牧业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钟世玉在我处只负责白天工作，猪场夜间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负责看护。钟世玉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右手热压伤的发生时间是在晚上就寝后，不是提供劳务的时间。原审判决将钟世玉休息时间发生的事故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延续不当。另外，此认定与原审判决李晓明的证词如出一辙。我方一审当庭提出李晓明是钟世玉的外甥女，且李晓明的证词亦是口述，并未提供我方手机平台上招工信息的手机截屏。因此，重审判决将钟世玉的休息时间认定为雇佣活动的延续是李晓明证言的翻版。钟世玉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是其主观过错所致。本案中馗彪牧业只是为钟世玉提供住宿的房屋，做饭及冬季取暖均由对方自行负责。我方提供的房屋符合住宿的通用条件，设备完善，烟道畅通，钟世玉作为农安县的居民，对一氧化碳中毒应当有防范意识，即炉火不熄灭不能上炕休息。导致本次一氧化碳中毒的直接原因是钟世玉夫妇在炉火未熄灭前即上炕睡觉。此外，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已经过了冬至，农安过了十一晚上即逐渐开始生火炉取暖，到事发时取暖已近三个月，此前没有发生中毒，说明我方提供的房屋符合冬季住宿取暖条件，同时做到火炉熄火后才休息是防止一氧化碳中毒的唯一有效措施。因此，此次中毒事件纯系对方主观过错所致。钟世玉右手热压伤是其主观过错造成。本案中，我方只是提供钟世玉符合居住过冬的房屋，室内的取暖及做饭均由钟世玉自行负责。钟世玉是成年人，将火炕烧到能烫伤皮肤的温度系钟世玉的主观过错，应由钟世玉自行承担责任。另事件发生在晚上，钟世玉夫妇同住一炕上休息，钟世玉右手受了烫压伤，其妻子没有受伤，说明钟世玉血液循环不畅，末梢神经不敏感有直接因果关系，此系病理所或饮酒所致，或兼而有之，与我方无关。此外，重审判决应将我方垫付的医疗费21681.6元及租用救护车费1800元按钟世玉承担30%责任比例从我方赔偿总款中扣除。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重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与本案无关，第十一条不适用本案。该解释实施期间为2004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时间为2010年7月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规定，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重审判决引用法条列举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但本案裁判结果与该法条内容大相径庭。重审判决将钟世玉晚间住宿休息行为视为劳务行为，并依此判决我方承担70%赔偿责任，是对法条的扩大适用。结合本案，提供的房屋住宿休息行为与从事劳务的行为是两个独立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晚上住宿与钟世玉一氧化碳中毒也没有内在联系，本案发生是钟世玉炉火没有熄灭休息所致，右手烫压伤与晚上住宿休息没有联系，是钟世玉将火炕烧得过热所造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重审判决，驳回钟世玉诉讼请求。钟世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馗彪牧业赔偿护理费2,241.92元，误工费46,704.1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5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劳务关系成立。审理中，钟世玉与馗彪牧业均认为钟世玉夫妻在馗彪牧业打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只是在钟世玉夫妻是否在夜晚工作发生争执，钟世玉认为其工作为每日24小时都是工作时间；馗彪牧业认为钟世玉夫妻只是在白天工作，夜晚休息。双方争执的目的在于钟世玉一氧化碳中毒时，是否为工作时间，换言之，该时间是否为从事雇佣活动的时间。但该争执不影响双方劳务关系成立。二、钟世玉之伤形成原因及后果。2017年12月31日凌晨，馗彪牧业经营者咸彦伟听到钟世玉夫妻居住屋内由异常声音便来查看，发现二人已昏迷。便找来120急救车进行抢救。120急救车将二人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救治，钟世玉的出院诊断记载：患者钟世玉，一氧化碳中毒、右手热压伤、支气管炎、双肺肺炎。共住院16天。花费的医疗费均由馗彪牧业支付。后在审理过程中，农安县人民法院依钟世玉申请，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所对钟世玉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钟世玉右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上述可见，钟世玉的伤残是在馗彪牧业养猪场居住的宿舍造成。一审法院认为，钟世玉的伤残是在馗彪牧业养猪场居住的宿舍造成，该宿舍为馗彪牧业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钟世玉的住宿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因为其在馗彪牧业打工，方便其在打工过程中，往返回家的不便及为了天天能够早一点投入工作，故其住宿行为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的延续，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雇主即馗彪牧业应承担赔偿责任。钟世玉为成年人，其对未知的伤害应当有认知，也就是说，对炉具中有未燃尽的材料有可能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应尽注意义务，不能在材料未燃尽的时候就休息，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发生，造成身体伤害。故此钟世玉在此事件中应承担一定责任。以双方在此次事件中的责任，以馗彪牧业承担责任的70%，钟世玉承担责任的30%为宜。钟世玉此次事件中受到的损害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误工天数305天，因钟世玉于2018年6月23日离开馗彪牧业，其离开之前应按有实际收入计算，即5个月×5万元÷12个月÷2＋23天×5万元÷365天÷2=11.992.01元，其离开之后应按吉林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4个月×3,068.83元＋8天×141.10元=11.992.01元13,404.12元，两项合计误工费应为25,396.13元；因钟世玉于2018年6月28日收到工资1万元，该款应从误工费中扣除钟世玉应得的部分，即钟世玉实际应得到的误工费为25,396.13元－1万元÷2=20,396.13元。护理费16天×140.12元=2,24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为12,950元×20年×20%=51,8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上列款计77,538.05元。因钟世玉经鉴定评为9级伤残，应酌情给付精神抚慰金1万元。上述各项金额在赔偿范围内。钟世玉诉求的交通费，无证据证明，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安县农安镇馗彪牧业养殖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钟世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偿金、鉴定费77,538.05元的70%，计款54,276.64元及精神抚慰金1万元，核款64,276.64元；二、钟世玉自负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偿金、鉴定费77,538.05元的30%，计款23,261.41元；三、驳回钟世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钟世玉负担1,168.08元，农安县农安镇馗彪牧业养殖场负担1,406.92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根据馗彪牧业的陈述，其对钟世玉在养殖场干活没有异议，且认可钟世玉在馗彪牧业养猪场居住的房屋系由馗彪牧业提供。二审审理过程中，馗彪牧业及钟世玉对工作时间、工资给付方式及家庭地址、交通情况等问题进行陈述。结合本案事实及对相关陈述进行分析，钟世玉夫妻二人在馗彪牧业处干活，在馗彪牧业提供住处的情况下，钟世玉的住宿行为更有利于钟世玉解决回家不便及更好的投入工作，系为促进雇主利益的归属，馗彪牧业是利益的享有者。馗彪牧业主张钟世玉所受损害系因钟世玉自身原因所致缺乏充足证据证明，且其陈述并无证据证明钟世玉的损害后果系其故意而为。因此，原审判决馗彪牧业对钟世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适当。根据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本案并非是发生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是发生在个人与个体工商户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界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责任承担虽有不当，但钟世玉未对此提出异议，予以维持。另馗彪牧业主张从赔偿款中将其为钟世玉垫付的医疗费及租用救护车费用扣除，但该两笔款项未包括在钟世玉一审诉请之中，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馗彪牧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0元，由上诉人农安县农安镇馗彪牧业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