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81号上诉人：岑巩县大象名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新兴商业一街11号。法定代表人：印有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毅，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沈启航，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耀文，贵州省岑巩县思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上诉人岑巩县大象名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启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全部内容无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债权转让部分无效，其实际上是关于涉案车辆奥迪Ａ6,车牌号渝Ｂ×××××（下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也认同该协议实际上是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该协议中关于涉案车辆买卖部分是有效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所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车辆买卖部分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并不是全部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及被上诉人失去对车辆的占有存在重大过错从而承担70%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写着车主为兰智，且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如车主有赎车意愿，乙方需配合甲方办理赎车手续（按照购买时的价格，与市场折合评估），具体赎车金额由车主与乙方商议确定。”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时不仅明知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而且明知原车主兰智赎回车辆，被上诉人有积极配合原车主赎回车辆的义务。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就明知无法办理涉案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车辆不能过户；由此可见，双方在车辆交易时对车辆不能过户是明知的。所以上诉人对车辆不能过户无任何隐瞒和欺诈，不存在任何过错。原车主兰智通过银行按揭加担保的形式购买该车，因未偿还银行借款由重庆胜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重庆胜太公司）担责后，重庆胜太公司私自将车辆拖走。由此可见，原车主兰智与重庆胜太公司是债权债务纠纷，不是权属纠纷。上诉人与胜太公司之间无任何纠纷，且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兰智之间也无任何纠纷。对于涉案车辆被拖走，上诉人并无过错。3、涉案车辆被重庆胜太公司拖走且处于保管状态，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158000元ｘ70%＝110600元是错误的。涉案车辆被胜太公司拖走并代为保管，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实际财产损失，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仍然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自行向胜太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形成被上诉人既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又基于赔偿获得购车款，同时又不退还车辆；明显不符合商业交易规则。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依法向重庆胜太公司追回。重庆胜太公司将涉案车辆拖走代为保管，将《告知函》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被拖走后的相关事宜应由被上诉人以车辆所有权人向重庆胜太公司积极主张权利。上诉人并不具有与重庆胜太公司协商处理涉案车辆的主体身份。5、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退还车款110600元，为何不判决被上诉人退还车辆？被上诉人只要求退款而不退还车辆，纯属于无理要求，一审如此判决无疑是袒护和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是错误的，其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完成，既然完成了交易且车辆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车辆所有权已依法转移给被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已经在正常的使用中；再则重庆胜太公司的拖车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也不是因为权属纠纷致使车辆被拖车，而是债权纠纷。所以本案的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情形。既然对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和实际控制，被上诉人已依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所以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论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有效约定部分，还是按照一审认定的口头合同，双方对车辆交易已经完成，即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再则被上诉人的车辆未构成实际损害，不属于上诉人依法赔偿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且与该案事实严重不符。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现根据我国法律法规之规定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沈启航二审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诉被答辩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答辩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答辩人购车款110600元，该份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被答辩人是一家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仍然向答辩人销售，对答辩人失去对车辆的占有存在重大过错，被答辩人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启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大象公司退还沈启航的购车款15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启航与大象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大象公司将享有债务人兰智借款158000元的质押债权全部转让给沈启航，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者质押）权及转让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沈启航，抵押（或者质押）物为渝Ｂ×××××奥迪Ａ6汽车一辆。协议签定后，大象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沈启航，沈启航按约支付了158000元给大象公司。2019年11月4日沈启航驾驶该车辆到遵义市新浦新区，停放在林达元大酒店露天停车场时，被他人开走，沈启航报警，遵义市公安局新浦分局新浦派出所接警后查明，是被重庆胜太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拖走，因拖车行为系民事纠纷，新浦派出所告知沈启航找原车主协商解决。另查明，因涉案车辆所有人兰智未按时偿还该车按揭贷款，重庆胜太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照担保协议履行担保义务后，并以兰智与该公司签定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约定，扣押保管本案的涉案车辆。进一步查明，兰智与大象公司之间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沈启航以大象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系抵押车，并存在权属争议，导致其财产损失为由，逐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沈启航与大象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大象公司享有债务人兰智借款158000元的质押债权全部转让给沈启航。因兰智与大象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大象公司将与兰智之间的虚拟债权转让给沈启航，该债权根本不存在。因此，大象公司与沈启航之间签定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大象公司与沈启航2018年7月15日签定债权转让协议，名义上是虚拟债权转让，实际上是汽车买卖，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买卖合同的目的，大象公司作为卖方交付了渝Ｂ×××××奥迪Ａ6汽车，沈启航作为买方支付价款158000元。虽然双方未签定书面买卖协议，但根据双方交易行为，可以认定为口头买卖合同，并已经交易完毕。但大象公司交付给沈启航的涉案汽车系抵押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涉案车辆被担保人重庆胜太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拖走保管，致使双方之间因涉案车辆买卖达成口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沈启航虽未主张解除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在客观上已不能履行。大象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仍然向沈启航销售，对沈启航失去对车辆的占有存在重大过错。而沈启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然去购买，其对自身失去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也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认为大象公司承担70％的责任，沈启航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沈启航要求大象公司退还购车款，即为158000元×70％＝1106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岑巩县大象名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沈启航购车款110600元；二、驳回原告沈启航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被告岑巩县大象名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211元，原告沈启航承担51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2.大象公司是否应退还沈启航购车款。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本案涉案合同名称虽为《债权转让协议书》，但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名称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从案涉合同约定看，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大象公司将质押债项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及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沈启航。从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看，大象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沈启航，沈启航亦已接收。从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实质上系以转让案涉车辆为目的而订立案涉合同，案涉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对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大象公司是否应退还沈启航购车款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大象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沈启航时，应明知其并不具有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且案涉车辆存在其他权利人，但大象公司仍将车辆出售给沈启航。且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保证车辆无权属纠纷，若本车辆有权属纠纷，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全款。该条约定表明，大象公司就交付的案涉车辆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沈启航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双方交接案涉车辆后，案涉车辆被重庆胜太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走，使沈启航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后，沈启航已交付给大象公司购车款158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大象公司与沈启航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大象公司承担70%的责任，返还购车款的70%即1106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岑巩县大象名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岑巩县大象名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