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藁城区廉州西路297号。 法定代表人：邓文山，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梦，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社，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华，石家庄藁城恒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崔某社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梦、被上诉人崔某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9）冀0109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崔某社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经北京汇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因果关系的程度最多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此次医疗事故中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高。2、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某社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营养期进行鉴定，且住院病历医嘱中明确写明为“普食”，故3000元的营养费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3、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且计算天数没有医嘱和鉴定支持，认定天数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社保记录证实工资标准属实，且没有医生医嘱或鉴定报告佐证误工和护理天数，一审法院超出住院天数判决护理期和误工期与法不符。4、鉴定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与法不符。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本案中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按照鉴定的结果，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但鉴定费用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崔某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答辩人因身体不适到上诉人处就诊，上诉人处的医务人员在为答辩人诊治时，因其医务人员的自身过错不但未将答辩人治愈，反而还导致答辩人的病情恶化，在本次诊疗过程中，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经北京汇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这也更进一步证明本次医疗过错是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已经照顾了上诉人。2、本次事故致答辩人连续两次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身体虚弱，根据答辩人当时的身体状况，为了增强免疫力，早日恢复健康，必然需要加强营养，因此必然会产生营养费。根据现在的物价行情，一审判决营养费为3000元并不高。3、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自己以及护理人员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以及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和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均高于居民服务业标准，但一审法院却以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为由，未采信三人的工资标准，而是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的判决，该判决标准并不高。答辩人受伤后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一直有其儿子和儿媳二人护理，根据答辩人当时的病情，一人护理不切实际，二人护理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答辩人直至到北京汇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做鉴定时仍旧不能自理，误工时间为210天，而一审法院仅判决给付误工期150天，判决标准并不高。4、鉴定费是上诉人为了证明其是否存在过错预交的费用，北京汇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证明上诉人是过错方，该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再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鉴定费票据，不能证明其花费的鉴定费数额，一审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崔某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因医疗过错给崔某社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崔某社因左鼻出血、发现左鼻有肿物在中医院处就诊。12月4日，中医院在为崔某社做手术时崔某社出现右侧面部肿胀并伴有肿痛，中医院将崔某社送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5日，住院11天，经诊断为：鼻内镜术后出血，于2018年12月7日行双侧鼻息肉摘除＋鼻窦开放术，左鼻腔肿物切除术，右上颌窦囊肿摘除术。2018年12月22日，崔某社因咽部出血再次入住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4天，经诊断为：口咽部出血。2019年7月5日，经北京汇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石家庄市藁城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某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二、损失情况。1、医疗费崔某社提供医疗费票据25张，主张49172.91元。中医院对住院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崔某社第二次在省二院住院4天花费16285.27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崔某社于2018年12月18日至22日住院四天，医疗机构诊断系口咽部出血、口腔假性动脉瘤，未能说明与崔某社所患血管瘤型鼻息肉术后的治疗有关联，故中医院的意见予以采纳，该笔费用应予扣除，崔某社的医疗费为3288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崔某社主张100元×16天＝1600元，扣除崔某社2018年12月18日至22日住院四天，应为1200元。3、营养费崔某社主张5000元，根据崔某社病情及治疗康复情况，酌定3000元；4、误工费，崔某社在石家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上班，日平均工资为5000元／30天＝167元，误工时间为210天，误工费为167元＊210天＝35070元。提交崔某社和胡晓青所在单位石家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工资表、误工证明各一张，证明崔某社和胡晓青的工资收入及误工情况。中医院认为误工费的计算方法应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64元，虽崔某社提交了在工作的工资表，但该表无领取工资的记载，其次没有与该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情况和实际支取工资的情况。崔某社主张其工资收入证据不足，酌定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09元计算，误工天数结合崔某社的病情及治疗康复情况酌定150天，109元＊150天＝16350元；5、护理费，崔某社住院期间的16天由其儿子崔巍鹏和儿媳胡晓青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儿子崔巍鹏一人护理64天，崔巍鹏在石家庄宏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班，日平均工资为：8000元／30天＝267元，胡晓青在石家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上班，日平均工资为：5000元／30天＝167元，二人的护理费为24032元；崔某社提交护理人员崔巍鹏和胡晓青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崔巍鹏系崔某社儿子，胡晓青系崔某社儿媳；崔巍鹏所在单位石家庄宏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驾驶证、误工证明。中医院认为住院病历中写明崔某社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且出院以后没有医嘱来佐证崔某社需要陪护，认可崔某社在两次住院中共计12天需一人陪护，护理人胡晓青和崔某社在同一单位工作，但户口本登记是农业人员，没有提交与该单位的劳动合同及社保关系，并且在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中未写明出院后需人陪护，崔某社方出院后需休息且崔某社未做三期鉴定不能有效的证明其误工护理的时间。崔某社主张护理人收入证据不足，酌定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09元计算，护理人数及时间结合崔某社的病情及治疗康复情况酌定一人护理80天，109元＊80天＝872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崔某社主张20000元，虽然中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崔某社的身体健康权造成了一定的侵害，但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7、交通费崔某社主张6000元，根据崔某社住院治疗的地点、时间及前往北京市鉴定等因素，酌定交通费3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65157.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医院在崔某社的诊疗过程中，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造成患者右面部大量出血进而面颊肿胀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患者所罹患的疾病自身存在难以意料的风险的病情特点，综合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酌定中医院承担70%赔偿责任，即45610.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崔某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45610.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医院负担525元，崔某社负担625元。鉴定费15000元，由中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医院认可北京汇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即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崔某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上诉人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过错原因、程度及后果，结合被上诉人所患的疾病自身手术风险，酌定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医疗事故最多承担同等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第一次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手术治疗长期医嘱单中载明“家陪一人、禁食水、软食、糖尿病饮食”等，结合被上诉人系已过六十多岁的老人这一客观因素，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病情及治疗恢复周期等情况酌定的被上诉人的营养费、误工期及护理期，不失公允。上诉人主张应委托相关机构对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但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司法鉴定费用是为查明事实真相、确定医疗事故责任产生的必要费用，而原审法院令上诉人承担对方所受之经济损失70%的责任系依据上诉人的医疗过错程度而定，二者并无可比性。但就被上诉人所受损害而言，上诉人属过错方，故原审法院令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