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法，男，1948年4月1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赛仙，女，194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马建法因与被上诉人姚赛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建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耕种的行为合法，（2017）云0129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必须返还被上诉人换给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则被上诉人也应返还上诉人换给被上诉人耕种的土地，但因被上诉人已擅自将互换土地抵押给他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将该土地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姚赛仙辩称，1975年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0.12亩菜地建房，承诺下次分得土地时赔还被上诉人0.24亩土地，但一直未赔还。在另案诉讼中上诉人也承认自己1975年建盖老房子时借用被上诉人0.12亩菜地建房，用其钟家坟下的0.3亩土地给被上诉人进行调换，故被上诉人不应返还上诉人土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建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姚赛仙返还原告位于钟家坟下的土地一块，面积约一亩，四至界限为东至姚赛仙地界、南至杨兴德地界、西至杨菊芬地界、北至钟家坟地脚；2、由被告姚赛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告马建法、被告姚赛仙系同村人。1997年，原告马建法用位于本村钟家坟自留地一块（面积不确定，四至界限为东至姚赛仙地界、南至杨兴德地界、西至杨菊芬地界、北至钟家坟地脚），与被告姚赛仙位于本村便道路边上自留地一块（面积不确定，四至界限为东至村后汽车便道路侧沟、南至水泥路地界、西至杨顺洪场院、北至杨顺洪新房出路）口头协商，进行调换。双方互换后耕种至今。2017年9月26日，本案被告姚赛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马建法返还沙庄村汽车便道边8分自留地。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云0129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互换土地未经发包方备案，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确认双方的互换行为无效，且释明本案原告马建法亦可收回位于钟家坟的土地，判决本案原告马建法返还本案被告姚赛仙位于沙庄村背后便道路边的土地。上述判决已生效。2018年12月6日，原告马建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述判决书为依据要求被告姚赛仙返还钟家坟的土地。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位于钟家坟的土地，被告姚赛仙与原告马建法及本村人杨菊芳家调换后，已形成一整块，在面积不确定下，无法划出原告马建法家的土地。2012年10月21日，因被告姚赛仙欠本村人尹秋明借款100000元，将该地块抵押给尹秋明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姚赛仙是否应返还原告争议土地？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土地实行征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认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来看，自留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集体可以依法确认给个人使用。从自留地的历史形成过程来看，自留地是集体分配给成员长期使用的土地，是一项家庭副业，是充分利用剩余时间和劳动力生产各种农副产品，至今国家也未对自留地重新分配，可见自留地也是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综上来看自留地与承包地本质上没有区别，同时随着社会的发展，物质的丰富，在现实生活中自留地往往被用于改善住房条件而广泛存在，国家对该行为也未阻止，形成事实上的处分行为，相对承包地而言，自留地在现有的法律规定下没有太多的限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地可以采取互换的流转方式进行，故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地也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及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互换是我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种法定方式。第三十七条第1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采取互换方式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经发包方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只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因此，备案与否并不影响互换土地行为的效力，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只要互换土地双方当事人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互换是自愿行为，没有违反我国的法律法规，则土地互换行为即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互换自留地也是自愿行为，且1997年互换耕种至今，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双方要求互相返还土地的行为，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对原告马建法要求被告姚赛仙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建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马建法负担。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双方均陈述尹秋明系可郎村人而非本村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姚赛仙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马建法返还诉争土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上诉人马建法与被上诉人姚赛仙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上诉人自愿以其位于钟家坟旁的自留地与被上诉人位于本村便道路边上的自留地进行调换，双方经协商一致将前述土地进行了互换，该互换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土地互换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对换得的土地进行管理使用，期间，被上诉人已将诉争土地与周边土地平整为一整块，即原先换得土地的四至并无法明确，并且被上诉人还将土地抵押给案外人，上诉人亦在换得的土地上建房使用，至上诉人本案起诉前，二十余年间双方对土地互换后的使用现状并无异议。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土地互换期限，但从以上履行行为看，双方并非临时互换使用土地，而是互换各自自留地剩余使用年限内的使用收益权。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互换土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建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建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