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12号原告：广州中宏法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金隆路26号3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TEMU60。法定代表人：马松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凯欢，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明仔，该公司员工。被告：李锦光，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杜荣，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娄亚柯，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中宏法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与被告李锦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宏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凯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锦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杜荣、娄亚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锦光向原告中宏公司支付违约金7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锦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6日，原告中宏公司和被告李锦光签订《委托法律咨询合同》。因被告李锦光未依约支付30万元给原告中宏公司作为前期费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违约金70万元。经原告中宏公司多次追讨未果，故原告中宏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中宏公司提交证据：1.委托法律咨询合同；2.民事上诉状；3.实施方案。被告李锦光辩称：1.委托法律咨询合同是由原告中宏公司提供的，关于委托法律咨询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是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形式来看，其实质上是以获取代理费为代理目的的诉讼代理合同，而原告中宏公司以法律咨询的名义签订法律咨询合同，并从事与律师执业无异的法律服务，意图获取高额利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妨碍了规范有序的服务市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且本合同签订过程中，原告中宏公司及其员工马华胜在该合同涉及案件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承诺该案可以在二审改判，应属欺诈，因此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收取的款项应予以返还。3.原告中宏公司并无诉讼法律代理资质，无实际履行能力。该合同是完全虚假的合同。原告中宏公司在完全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被告李锦光签订涉案合同，其主观上没有履行合同，客观上也没有为被告李锦光提供法律服务，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占有他人财物的动机明显，应当以合同诈骗论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被告李锦光提交证据：1.银行流水；2.（2018）粤0144民初11215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1273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律师费发票。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李锦光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8）粤0144民初11215号，李锦光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为钟健（广东合慧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年1月18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44民初1121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李锦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479187元；二、李锦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479187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锦光不服（2018）粤0144民初11215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3月5日缴纳了上诉费用。2019年3月16日，李锦光（甲方、委托方）与中宏公司（乙方、授委托方）签订《委托法律咨询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与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纠纷（2018）粤0144民初1121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一案，甲方委托乙方在本案中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二、委托范围：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在本案中提供法律咨询服务，或委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的诉讼，直至本案执行终结为止。标的为：判决李锦光返还4479187元人民币的本金及利息。三、乙方在本案中提供了法律咨询服务，甲方已采纳乙方的实施方案和法律意见应用于本案上。四、法律咨询服务费：甲方在本案上诉（二审）判决时，支付法律服务费70万元给乙方，税金由甲方负责。本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30万元给乙方作为本案的差旅费和应酬费，及前期费用此款无论本案判决如何，乙方不予退还给甲方。余款40万元在本案二审判决支付给乙方。五、乙方委托的咨询人员经办上述案件，如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需提交的相关资料和费用等，均不包括在甲方交纳的咨询服务费之内，以上费用和所需资料全部由甲方予以提供，并在有关单位的期限内缴纳，如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无故中途解除、终止本合同，乙方有权不予退还甲方所缴纳的一切费用包括咨询服务费。或因甲方原因没有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本案件委托终止时，则视为甲方违约，那么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70万元的法律咨询费给乙方。2019年3月22日，李锦光通过案外人黄金妹的银行账号向案外人林玉梅转账10万元，摘要/附言为“上诉费”。庭审中，中宏公司确认林玉梅是其公司财务，中宏公司委托林玉梅用其账户收款。2019年6月21日，李锦光与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2734号。李锦光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为张磊文（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粤01民终12734号载明“李锦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广丰公司承担。”2019年10月1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273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年8月9日，李锦光（甲方）与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甲方与广州市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前期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2019年8月12日，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向李锦光出具了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价税金额合计为10万元。中宏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庭后补充提交民事上诉状和实施方案作为本案的证据。实施方案主要包括当事人信息、上诉要求、事实与理由三部分，实施方案的落款载明“上诉人：李锦光（签字）2019年3月16日”，同时中宏公司手写注明“本电脑打印件为2019年3月16日中宏公司电脑记载”。上诉状同样包括当事人信息、上诉要求、事实与理由三部分，上诉状的落款载明“上诉人：李锦光（签字）2019年3月17日”，同时中宏公司手写注明“本电脑打印件为2019年3月17日中宏公司电脑记载”。从内容上看，民事上诉状和实施方案内容存在大篇幅重合。李锦光回应称从未收到该民事上诉状和实施方案，是中宏公司杜撰的虚假证据。庭审中，中宏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签订前7到10天，李锦光向中宏公司咨询涉诉案件，中宏公司为其提供了口头法律意见（对案件二审的分析）”“签订合同当天将实施方案和上诉状一并给了李锦光”“差旅费、应酬费是指中宏公司为李锦光选择律师的费用，包括开车去找律师以及部分律师惠收取咨询费”。此外，中宏公司确认在收到10万元款项后没有再履行合同义务。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锦光辩称《委托法律咨询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三、四、五项的规定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宏公司与李锦光签订的《委托法律咨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宏公司有无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法律咨询服务。中宏公司主张其为李锦光提供了口头法律意见（对案件二审的分析）、书面实施方案（包括让李锦光收集相关的证据便于诉讼）、上诉状以及协助李锦光选择代理律师；李锦光辩称中宏公司未提供任何法律咨询服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对于口头法律意见，中宏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第二，对于书面实施方案，从内容上看，更像是上诉状的样式，没有实质上的实施内容。实施方案应当是由中宏公司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为李锦光设计，对诉讼策略作出指引，具备针对性和可操作性。中宏公司提交的实施方案落款显示“上诉人：李锦光（签字）”，与实施方案并非一回事。第三，对于上诉状，中宏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涉案合同当天便将上诉状交给李锦光，但上诉状的落款时间却为2019年3月17日，二者存在矛盾。而且李锦光主张早以由一审律师递交了上诉状，并于2019年3月5日便缴纳了上诉费，此时再提供上诉状的意义值得深思。最后，对于选择代理律师，中宏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宏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法律咨询服务，但立案时仅仅提供《委托法律咨询合同》，在本院的要求下庭后才补充提交了《上诉状》和《实施方案》，但《上诉状》和《实施方案》没有相应送达给李锦光的证据，是否真实存在疑点重重。综上，中宏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法律咨询服务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院认为，从《委托法律咨询合同》上看，中宏公司提供的法律咨询服务应当自签订合同起至涉诉案件终结止贯穿始终。因中宏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法律咨询服务，李锦光未足额支付前期费用30万元，并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中宏法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原告广州中宏法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李德胜书记员任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