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波，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玉，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辛店镇（原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学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营庄村（310国道旁）洛阳钢材城7排112号。法定代表人：谷正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冬、邢新权，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碧波、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碧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对李碧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与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是事实，上诉人所供钢材是送至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工程施工使用。上诉人欠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款是150189.33元，不是170189.33元，张炎伟之前已经代上诉人支付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20000元。对这一具体数额一审并未查清。在施工过程中该工地项目经理、负责人张炎伟一直和上诉人进行结算工程款。后因该工地所欠钢材款较多，经对账，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代表人冯冰冰与安雷朋、李炎杰、李碧波、贾国强、赵云龙六人于2018年2月3日对钢材款部分进行对账，对之前购买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钢材用于孟津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的未结货款共计566176.94元，（其中包含上诉人所欠的150189.33元）。由上述人员共同约定该未结货款由项目承包方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汤街小镇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2015年8月10日付款承诺书中显示，上诉人承诺由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其承包款代扣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所欠的钢材款，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伟在该工地进行的业务行为系代表该公司的行为。2.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伟于2018年5月3日，给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以及收到条，该内容显示张炎伟已经将上诉人四标段应付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款（用于扣除冯冰钢材款）。因上诉人触犯其他刑事案件被刑拘在看守所内十个月，一审开庭时无法提供上述两份证据。因此，依据张炎伟出具的承诺书和收到条，上诉人现在不欠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更不能在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两次钢材款。3.上诉人与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进行约定。从2018年5月3日张炎伟出具的承诺书及收到条的时间，张炎伟已经把款扣除，不存在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因此，本案涉及的违约金及利息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计算。4.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李炎杰”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炎杰不是本案被告，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从李碧波的上诉状中可知，李碧波与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从其上诉状中明确的数额中可知其是直接与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付款的，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到李碧波与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中，不是合同相对人，故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辩称，1.对于钢材款，答辩人收到的款项全部都有收条，对方主张的两万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付款承诺书系二上诉人的约定，该约定不能对答辩人产生不利后果，根据承诺书，李碧波不能免除付款责任。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李碧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未签订过任何的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所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的买方并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主体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本案中根据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可以得知,本案的出卖人为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李碧波,在本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人应为李碧波,并且李碧波一审开庭时也明确应由其支付钢材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付款承诺书加章的行为可视为加入的债务承担,应在欠付被告李碧波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碧波欠付原告的钢材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并且存在着相同的案件事实不同判决的情形。上诉人从未有过加入二被上诉人之间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在付款承诺书加章,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承诺书中加盖上诉人印章为伪造的,且承诺书中加盖上诉人伪造印章的相关责任人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同时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证据也一致的另一案[(2018)豫03民终641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民申418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对于本案所提及的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现已经出现伪造公章的刑事案件,说明该工程存在诸多问题,一审法院应充分考虑涉及该工程案件的复杂性。但在该判决中,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涉及真实交易及所欠款项是否属实并未查明,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对洛阳越佳工贸有××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并不清楚,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对账确认单》均没有上诉人加盖任何公章,在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的情况下,仅仅是通过付款承诺书加盖的伪造的上诉人印章,认定上诉人是加入的债务承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李碧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均未有连带责任的明确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是当事人的明确约定,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根本不知情,不可能与二被上诉人约定连带责任,并且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所提交证据也没有约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李炎杰的工程款并不涉及本案,上诉人并不欠付李炎杰工程款,且上诉人与李炎杰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在二审审理中,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李炎杰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亦不拖欠李碧波工程款，且是否拖欠工程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李碧波辩称，答辩人认为张炎伟系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张炎伟的行为完全可以代表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及的钢材款，李碧波已在2018年5月3日全部付清，目前和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李碧波的上诉请求。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刑初73号生效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747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炎伟借用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并以“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15）”对外签订合同，出具付款承诺书，出具工程结算单，对此，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知情并认可的，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豫03民终7475号案件中将付款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足以证明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公章知情和认可，所以以盖公章对外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应由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在付款承诺书中二上诉人约定，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钢材款的范围内，代扣支付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该约定首先没有履行顺序上的约定，其次没有份额上的约定，即便有约定，也不能对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可根据该承诺书向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钢材款，也可以向李碧波主张钢材款。该承诺书实质上是共同的还款责任及连带责任。3.即便承诺书上的“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15）”系假公章，也不影响张炎伟职务行为的认定。因为张炎伟是以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即便是盖假公章的行为也可以认定张炎伟对此是知情和认可的，其法律后果是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知情和认可的。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碧波、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70189.33元及至2018年4月3日利息30974.5元（利息从2015年9月23日至起诉之日，利率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起诉之后利息按前述规则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碧波、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被告李碧波曾与原告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李碧波供应钢材，并约定了相关责任。原告提供对账确认单1分，其上显示“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代表人冯冰冰与安雷朋、李炎杰、李碧波、贾国强、赵云龙六人于2018年2月3日经对账，对之前购买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钢材用于孟津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的未结贷款共计566176.94元，该未结贷款由该项目承包方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汤街小镇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2标185074.443标191353.76元4标170189.335标19559.41证明人：张炎伟。”并提供2017年10月18日收条一张，其上显示“收到钢材对账单复印件共5页共566176.94元张炎伟。”提供2015年8月10日付款承诺书1份，证明李碧波承诺由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其在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承包款代扣原告欠付钢材款，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项目章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方称其方钢材确系送至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且用于工程施工，提供送货清单、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概况牌和孟津县扬尘污染治理办公室扬尘污染防治责任公示牌打印照片、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伟系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工地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碧波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履行，被告李碧波欠付钢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碧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提供证据证明张炎伟系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在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案涉工程上系项目负责人，张炎伟参与李碧波与原告钢材买卖之间的对账并签字确认，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李碧波付款承诺书上加盖项目专业章。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反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欠李碧波承包款。故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付款承诺书加章的行为可视为加入的债务承担，应在欠付被告李碧波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碧波欠付原告的钢材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只是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未明确给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原告诉求的违约金可自起诉之日（2018年8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碧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清偿货款170189.3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170189.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李碧波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被告李碧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炎杰诉张炎伟、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津东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孟津县人民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本院作出（2019）豫03民终74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张炎伟借用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孟津东辰置业有限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期间张炎伟作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在未取得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刻“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15）”。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与李碧波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依约供应了钢材，李碧波未能及时全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无论李碧波与张炎伟如何预定，该约定并未经过上诉人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的同意，故李碧波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碧波称张炎伟在对账后已经支付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20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尚拖欠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70189.33元，合法有据。关于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只对缔约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李碧波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但该项目专用章系张炎伟在未取得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刻的印章，故不能据此认为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做出过付款承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只能向李碧波提出给付货款的请求，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审判决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碧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洛阳越佳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李碧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上诉人李碧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