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湖，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中，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唐玉中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36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和禹子英之间的借款行为是民间借贷关系，禹子英的行为不属于怀化农商行经营活动，故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判决回避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处理不当。被上诉人对于禹子英借款行为造成资金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受高息诱惑，泄露账户密码，对债权本金损失应按比例承担责任。（三）原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与禹子英个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予以保护，而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唐玉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唐玉中本金36000元（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明确利息以36000元本金从2016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为止，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或按照被告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2015年11月25日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储户取款、转款等，因代办业务的需要，舞水路分社（支行）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2014年7月起，该分社（支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该分社（支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加了在储户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分社（支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再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设立了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分社（支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当调出资金方需要还款或者向其支付利息时，一般也是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安排将本息转入或存现到调出资金方的存款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开始的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直接吸纳储户现金进行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了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进行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唐玉中于2015年在怀化支行开设了账号为92×××11的储蓄账户。2016年4月6日，禹子英利用其担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职务并负责资金调剂业务的职务便利，在事先曾与唐玉中联系过借钱事宜但在唐玉中并未在场的情况下，将唐玉中92×××11账户内60000元资金取出拆借给他人，舞水路支行柜台工作人员在支取原告上述款项的取款凭证中注明为“禹办”，该款项唐玉中并未经手，取款之后由工作人员将上述取款凭证交给了唐玉中。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6年8月24日、11月7日，唐玉中与禹子英对账确认尚欠唐玉中本金60000元。该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禹子英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唐玉中的该笔资金60000元。2016年12月30日，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向原告先行垫付债权本金60000元的40%即24000元，同日怀化农商行已按协议约定向唐玉中支付了24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唐玉中在怀化支行开立账户并存款，唐玉中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唐玉中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唐玉中当时的意思表示并非是与禹子英个人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唐玉中将资金存入在舞水路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虽然唐玉中在事前知晓借款事宜及事后认可借款事实，但唐玉中的存款实际上由舞水路支行管理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现禹子英挪用资金行为已认定为挪用资金罪，本案唐玉中被取走款项已认定为禹子英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中，故怀化农商行辩称系唐玉中与禹子英个人之间借款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舞水路支行对唐玉中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承担。据此，唐玉中要求怀化农商行支付存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唐玉中将自己账户密码等交由禹子英掌控，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唐玉中主张的利息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玉中支付存款本金36000元，并自2016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向唐玉中支付本金36000元的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计35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唐玉中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唐玉中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禹子英利用事先获取的账户密码支取资金，事后再将取款凭证交由唐玉中，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唐玉中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按相对较低的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恰为适宜。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唐玉中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唐玉中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唐玉中本金36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