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4民初478号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61号19层1916号。法定代表人：苏俊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博雅，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现枝，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告：孙艺燊，男，201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法定代理人：刘冰冰，女，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石材公司）与被告陈现枝、孙艺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南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被告陈现枝、孙艺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南石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孙超超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与原告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苏灿阳只是原告公司的股东之一，苏灿阳因为不能行走，特雇佣孙超超为自己的司机。孙超超与原告之间，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向原告提供过劳动，原告也从没有给其发过工资，管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仅以苏灿阳说过与孙超超是同事关系就认定孙超超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与原告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违背客观事实。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陈现枝、孙艺燊共同辩称，1.2019年11月,被告作为申请人与原告作为被申请人向郑州市管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对孙超超死亡之前3年期间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仲裁，2019年12月18日管城区仲裁委作出359号裁决书确认孙超超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于2019年12月18日、19日分别送达原、被告。2.原告在起诉状中未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提交的证据也未提交仲裁裁决，证明该仲裁裁决已经生效，本着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当庭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被告作为申请人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孙超超在2019年9月8日死亡之前与原告闽南石材公司（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管劳人仲案字【2019】35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具有客观真实性，申请人提交的交通银行清单及微信截图，被申请人认可其真实性，证明孙超超的工资系被申请人单位股东苏灿阳发放，仲裁委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故，根据苏灿阳系被申请人单位股东，与孙超超是同事关系，孙超超的工资由苏灿阳发放的事实，仲裁委认定，孙超超系被申请人单位员工。依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由其掌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担不利后果，裁决结果为：孙超超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于2019年12月19日送达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送达被告。后原告不服，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未提起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与孙超超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1.闽南石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实际控制人名录、郑州金石达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实际控制人名录，证明苏灿阳是该两个公司股东，其个人所雇佣的司机并不一定必然是原告的员工。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企业信息报告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苏灿阳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监事，实际上也行使了公司的财务及后勤管理等职能。2.娄亚军、崔喜英的《劳动合同书》及《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原告称该组证据从侧面证实，只要是同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其均与原告签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并且均为其缴纳有社会保险。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只列举了两名员工的劳动合同书和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对大多数员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书和缴纳养老保险。被告陈现枝、孙艺燊为证明孙超超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该事故认定书显示：2019年9月8日15时43分，郭琦柏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孙超超驾驶原告法定代表人苏俊雄所有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在洛阳市××区迎宾大道××车停车场北1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孙超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郭琦柏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超超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称孙超超作为公司员工是为公司服务，不是为个人服务；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孙超超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只能证明孙超超是苏灿阳的司机，为苏灿阳开车这一事实。2.郑州鼎诚汽配有限公司销售单2份。销售单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2日、9月28日，单位：豫Ａ×××××、购买零部件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信息。被告称孙超超生前作为原告公司的司机于2018年8月22日、9月28日分别为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雄的豫Ａ×××××轿车保养车辆和加注配件。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张销售单只能证明孙超超为该辆车进行了保养和加注了配件，并不能证明孙超超就是原告公司员工这一事实。3.陈现枝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微信截图。陈现枝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苏灿阳分别于2019年4月4日、4月30日、7月18日向其每笔转账4500元；被告称苏灿阳通过微信转账于2018年7月6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8月9日分别向孙超超发放3000元、4500元、4500元工资，通过微信转账向公司员工李某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分别发放5000元、7400元、500元的工资或奖金；苏灿阳在闽南石材公司即任监事又负责公司财务，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股东苏俊雄且其占有股份的60%，而苏灿阳只占有股份的40%，因此不能以苏灿阳给孙超超发放工资就认为孙超超是原告公司员工，以及苏灿阳是替公司向孙超超发放工资这一事实。4.通话录音一份四段对话内容。孙超超亲属高某提交的其与苏灿阳的通话录音显示，苏灿阳称其是孙超超公司的老板、孙超超给他开车有三年左右、孙超超同其一起出差的、苏灿阳及原告的两个员工均称其是孙超超同事、潘警官说“关于劳务这方面，你弟受雇于这个公司等”、苏灿阳称“我哥是法人代表，但我哥不管公司，都是我在负责，用我哥的身份作了法定代表人，平时都是我在管理公司”、高某问苏灿阳“你们员工都缴纳社保了没有，缴五险了没有？”、苏灿阳称“没有”等内容。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孙超超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苏胜龙与孙超超近亲属孙向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其是闽南石材（郑州）苏胜龙，苏胜龙称其是孙超（孙超超）同事，在洛阳处理他的交通事故等内容。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不能证明苏胜龙与孙超超是否有该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以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孙超超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仅从该聊天记录也不能证实苏胜龙是原告公司的员工。6.洛阳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为苏灿阳，苏灿阳称事故发生时其在豫Ａ×××××号小型轿车副驾驶位置上坐，其和张林涛是朋友关系，和孙超超是同事关系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从苏灿阳的表述并不能确认孙超超是否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苏灿阳的上述表述是为了推脱其作为雇主而应该承担的责任而已。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高某、叶某、尚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称，其第一次见到苏灿阳是事故当天在洛阳交警事故处理大队，其称苏灿阳对其说“其实我就是公司老板，我是企业实际负责人，负责公司平常的生产销售等”、“当时由于腿脚不便，用我哥的身份作了法定代表人，其实我就是老板”；第二次是苏灿阳找其谈判赔偿事宜，在交谈过程中其问苏灿阳你的企业给孙超超交社保没有，苏灿阳称“孙超超来的时候我告诉他交社保一个月是多少钱，不交社保一个月是多少钱；员工来的时候我们都是让他们这样选的，我们小企业都是这样，法律意识没有那么健全”。证人叶某称，孙超超是闽南石材公司员工，其与孙超超是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孙超超在闽南石材公司上班，给老板开车，平时经常去镇上帮公司采购材料，还去市里帮公司送样板，也去工地接送公司的技术员，老板出差他也跟着一起去等。证人李某称，李某和杨松崎从2017年3月经孙超超介绍去闽南石材公司做勤杂工，当时其二人到龙湖以后，孙超超把他们二人接到公司；李某一直干到2018年春节，2018年下半年又去干到2019年春节，在这中间苏灿阳又建了一个分厂，李某是2017年6月调到分厂的，在这期间李某一直看到孙超超为苏灿阳开车，并且孙超超有时候到厂里干点杂活，比如公司办公室搬家孙超超也参与。另外分厂缺材料的时候孙超超开着车送，在老厂摆展品的时候孙超超也给他们帮忙，春节放假回家孙超超一直回家比较晚，孙超超拉着公司业务员去工地要账。在公司一年半时间内李某一直看见孙超超开着豫Ａ×××××号车，有时拉着老总苏灿阳，有时去工地送材料。证人尚某称，其和孙超超是朋友关系，尚某之前是一名货车司机。在跑货运期间孙超超与其联系给孙超超的公司拉过货物，有石材、木材，其中有一次2017年4、5月，下午3点左右尚某在家，孙超超给尚某打电话让去郑新路十七里河桥下一个农家院旁拉木材，孙超超和孙超超厂里的一个财务员在那购买了木材让尚某给拉到厂里，运费200元，后来尚某又给厂里拉过几次石材，也有几次孙超超让尚某拉货尚某没有时间，因此介绍了同行去拉货，尚某空闲的时候在华南城，孙超超多次开着豫Ａ×××××号车去找尚某，闲谈中尚某问孙超超在厂里干啥，是什么工作，孙超超说因为他老板腿脚不便，需要他早上开车接老板去厂里，有时候拉着业务员去工地送样品，有时候出差去外地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四人与孙超超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明孙超超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庭审中，被告称涉案仲裁裁决书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19日签收，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称裁决书未依法生效，因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间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仲裁裁决书是否已生效；2.孙超超为苏灿阳开车能否证明孙超超是原告公司员工。关于被告所称涉案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涉案仲裁书于2019年12月19日送达原告，原告于2020年1月3日诉至本院，未超过法定期间，故该仲裁裁决书未生效，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超超为苏灿阳开车，是否能说明孙超超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及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仅能证明原告与娄亚军、崔喜英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不能证明单位其他员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及是否缴纳社会保险，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孙超超驾驶的涉案车辆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雄所有；苏胜龙与孙超超近亲属孙向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闽南石材（郑州）苏胜龙，苏胜龙称其是孙超超同事，在洛阳处理他的交通事故；苏灿阳与孙超超亲属高某的通话录音显示苏灿阳称其是孙超超公司老板，其哥哥（苏俊雄）是公司法人，但其不管公司，都是由苏灿阳在负责，苏灿阳用苏俊雄身份作了法定代表人；洛阳交警队询问笔录显示苏灿阳称孙超超是其同事；再结合证人所述，故对原告诉称苏灿阳不仅是原告公司股东，也系郑州金石达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苏灿阳雇佣的司机并不一定是原告公司的员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孙超超系原告公司员工，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称孙超超于2016年初在原告公司上班，孙超超亲属高某与苏灿阳的通话录音显示苏灿阳称孙超超给其开车有三年左右，证人叶某也称孙超超2016年在原告公司上班，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孙超超与原告闽南石材公司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定，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原告公司股东苏灿阳作为公司股东和高管，其自认与孙超超系同事关系，且在交警部门及与原告亲属录音谈话中多次提及其与孙超超系同事关系；2.证人出庭作证及苏灿阳自述均存在其公司在招录员工时存在缴纳社保和不缴纳社保工资存在差异的现象，原告公司存在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现象；3.孙超超作为苏灿阳的司机，同时苏灿阳因行动不便在日常工作中需人照顾，孙超超除服务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管的苏灿阳外，证人证言也证明孙超超亦为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形；4.孙超超为苏灿阳提供服务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车由孙超超驾驶和苏灿阳使用的客观事实；5.孙超超劳动报酬由苏灿阳转账，同时也存在其他员工工资由苏灿阳个人微信转账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孙超超与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时满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