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云生，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林，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男，199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河北新易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四缺，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河北新易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云生因与被上诉人王阳、王四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云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阳、王四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和实际支出费用由王阳、王四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现梁富贵已死亡，江云生自2013年以来向梁富贵借款的次数、数额、已归还数额均已难于查清”等为由，推定“江云生之子江辉2015年分三次给梁富贵转款14万元，应是归还之前江云生借梁富贵的部分借款。江云生2018年11月13日给梁富贵出具的欠款14万元的字据，应是对之前借款、还款核实后确认的尚欠借款数额”该推定无事实依据。二是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江辉2015年分三次转给梁富贵转款14万元，已是不争事实。该款不是用来偿还2013年之后至梁富贵死亡期间，江云生与梁富贵之间所发生的其他案外新的债务，而不是偿还涉案债务及所谓的其他案外新的债务是否真实的存在，应当由王阳、王四缺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不能仅以江云生曾于2014年、2015年给梁富贵出具过借条和2018年11月13日江云生还向梁富贵出具过“字据”为据来推定，更不能以无关联的2013年之后江云生是否仍在做着经营煤炭的生意来推定。而且，“字据”中也没有记明涉案债务是“2018年11月13日之前江云生尚欠梁富贵借款数额”的内容。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以“现梁富贵已死亡，江云生自2013年以来向梁富贵借款的次数、数额、已归还数额均己难于查清”等为由，免除王阳、王四缺的举证责任。显然证据不足。三是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其一，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法律的明确规定。据此，一审判决依据王阳、王四缺“庭后提交的2016年其向江云生索要借款的手机录音以及庭后提交的向江云生索要借款的聊天记录”及2014年、2015年给梁富贵出具过的借条，这些未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来推定“案件事实”与法相悖，程序严重违法。其二，如前所述，“字据”中所描述的涉案债务的指向就是2013年的债务，并非2013年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尚欠债务。至于2013年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江云生与梁富贵之间是否还发生过其他债务及江云生是否还经营着煤炭生意或者该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即一审判决用上述未经质证的证据推定出上述所谓的“案件事实”程序违法，且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2013年双方所发生的涉案债务与2013年之后江云生与梁富贵之间的一些日常往来情况故意混为一谈，以“自由心证”为据，无据推定案件基本事实，实属枉法裁判。江云生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双方发生业务，至2018年1月13日，相隔近6年的时间，该期间共发生了三个阶段的业务内容，1、江云生将业务转移江辉（音）之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8日，该期间是江辉与梁富贵业务往来的阶段，共支付梁富贵款项187,040元，双方业务于2019年7月份，王阳、王四缺所提交的2014年、2015年的借据，发生在该业务往来期间，证明涉案2013年的债务与该两份借据没有关系，或者说以包含在已付款的78万之内。2、江辉与梁富贵之间终止业务半年之后，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王阳、王四缺提交录音的时间阶段，该阶段江云生、梁富贵向聊城出售过煤，具体几车记不清了，当时是汽车运的，梁富贵的煤款。江云生帮着梁富贵卖过煤，然后他们之间的聊天的录音就是要煤矿的钱，不是借款的钱。所以在该阶段梁富贵向江云生要钱催款，该款与涉案的2013年旧欠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个时间段2016年以后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梁富贵再没有向江云生催过款，要过钱。因为该阶段的所有业务款项已结清，所以梁富贵才提起了借钱的问题，而且是在夜间12点左右找到的江云生，之后，梁富贵发病了，住进了医院，当时出具签收的情况，梁富贵很激动，江云生没有时间与江辉核对欠款是否付清。综上所述，请支持其上诉请求。 王阳、王四缺答辩称，诉涉借据系总结性、结算性凭证，不能单单从字面意思进行理解，江云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认识到签字认可的凭证内容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江辉向梁富贵转款与江云生欠款无关，王阳、王四缺已提供完事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主张。王阳、王四缺提交的录音材料已在庭审中播放，且已经过质证，庭后录音整理材料，不违反证据规则，庭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对之前提交的证据的补充，进而证明欠款的事实。综上，江云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阳、王四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江云生偿还其借款1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至江云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四缺系梁富贵的妻子、王阳系梁富贵的儿子。2013年，梁富贵、江云生均做煤炭生意，江云生多次向梁富贵借款用于煤炭生意资金周转，平时亦有归还借款，至年底未能还清梁富贵借款。2015年3月3日、9月7日、9月30日，江云生之子江辉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75）向梁富贵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00）分别转款80000元、50000元、转款10000元，共计140000元。2018年11月13日，梁富贵在山西省原平县找到江云生索要借款，江云生给梁富贵出具其尚欠梁富贵2013年借款140000元的书面证明，并承诺其将于2019年2月20日前归还梁富贵5万元到7万元，余款2019年年底还清内容写入证明中。2018年11月14日凌晨一、二点，梁富贵突发疾病被送入当地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1月14晚，王四缺赶到梁富贵所住医院，梁富贵将江云生出具的借款手续交于王四缺。2018年12月6日，梁富贵在医院去世。之后，江云生未按其承诺的还款时间2019年2月20日前归还王阳、王四缺借款5万元到7万元，王阳、王四缺于2019年4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江云生归还借款1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王阳、王四缺提交江云生出具的载明借款、还款时间的书面证明、江辉转款给梁富贵的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梁富贵现已去世，王四缺作为其妻子、王阳作为其儿子，其有权追回梁富贵生前的债权。江云生之子江辉2015年通过银行分三次转款转账给付梁富贵14万元是否是归还的本案王阳、王四缺所诉求的140,000元，系本案争议焦点。梁富贵与江云生曾均从事煤炭生意，梁富贵自2013年就时常借款给江云生，现王阳、王四缺所持江云生给梁富贵出具的2015年2月7日至4月7日借梁富贵现金50,000元的借据及王阳、王四缺在梁富贵遗物中所找到的江云生2014年、2015年给梁富贵出具的借条，另2018年11月13日梁富贵在山西省原平县找到江云生索要借款，江云生给梁富贵出具证明尚欠2013年借款14万元的借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2013年之后江云生仍有因经营需要向梁富贵借款的事实，江云生一直在做着经营煤炭的生意，而非江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其之子所称2014年10月之后就因身体原因将煤炭生意交与其子江辉而自己不再做煤炭生意，每天只是出门游玩，故对江云生之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江云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煤炭生意多年，借款、付款、还款、书写凭据等方面的事务是时常发生的，据其社会阅历，江云生2018年11月13日给梁富贵出具2013年欠梁富贵借款14万元借据的事实、后果应是清楚的，其称不知其子2015年分三次已归还梁富贵14万元，出具欠款字据时及出具字据后亦未向其子江辉核实，明显不合常理，不符合一个自然人应有的谨慎性、更不符合一个生意人应有的严谨性，所以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江辉系江云生之子，出庭称其在2015年已经偿还梁富贵14万元借款，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告知江云生，江云生不知情，有违常理，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现梁富贵已去世，江云生自2013年以来向梁富贵借款次数、数额、已归还数额均已难于查清，王阳、王四缺庭后提交2016年其向江云生索要借款的手机录音以及庭后提交的向江云生索要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江云生与梁富贵一直存在借贷关系，江云生之子江辉2015年分三次给梁富贵转款14万元，应是归还之前江云生借梁富贵的部分借款，江云生2018年11月13日给梁富贵出具的欠款14万元的字据应是对之前借款、还款核实后确认的尚欠借款数额。江云生对2018年11月13日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承认之前向梁富贵时常借款的事实，故对王阳、王四缺所主张的所欠14万元借款事实，应予认定，江云生未按其于2018年11月13日承诺的时间归还王阳、王四缺借款，并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王阳、王四缺诉求江云生偿还已逾还款期限的款数、尚未到还款期限的款数共计14万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江云生借梁富贵款时以及2018年给梁富贵出具借据时，均没有支付借款利息的约定，江云生应自王阳、王四缺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王阳、王四缺利息，王阳、王四缺诉求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江云生归还王四缺、王阳借款140,000元，并自2019年4月19日始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以尚未归还的借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王四缺、王阳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江云生向本院提交客户名称为江辉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2014年之后业务货款或借款与2013年的旧欠的支付渠道不同，江云生不知情符合常理。王阳、王四缺质证认为江辉与梁富贵之间的转款系双方的生意往来记录与本案诉讼没有关联性。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阳、王四缺为证明江云生仍欠梁富贵14万元借款的事实，提供的2018年11月13日江云生给梁富贵出具证明尚欠2013年借款14万元的借据、江云生给梁富贵出具的2015年2月7日至4月7日借梁富贵现金50,000元的借据及王阳、王四缺在梁富贵遗物中所找到的江云生2014年、2015年给梁富贵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江云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煤炭生意多年，2018年11月13日给梁富贵出具2013年欠梁富贵借款14万元借据的法律责任其系完全明知的，其抗辩称向梁富贵出具借据不知其子已经偿还及出具字据后亦未向其子核实，不符合其社会阅历和常理，对其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庭审结束后王阳、王四缺提交经过质证的录音整理材料并未剥夺江云生的辩论权利，且江云生在二审期间可以对相关证据予以审查抗辩，故江云生以此理由为由要求驳回王阳、王四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江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