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汇金国际大厦裙楼4层401、402、403室。负责人：葛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浩洋，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艳，女，汉族，2005年1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市李市******。法定代理人：周联国，男，汉族，1978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市李市******，系周雪艳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莹、江思帆，均系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勇明，男，汉族，1986年8月10日出生，住揭阳市揭东区******。原审被告：抚州市德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溪险双塘镇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雪艳以及原审被告蔡勇明、抚州市德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医疗费根据票据据实核算，但根据住院清单显示，该医疗费包含了部分自费用药及非医保用药，应予剔除，根据实践情况，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10%-15%为宜。2.后续治疗费内包含了瘢痕整复费2000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美容费用，并不是必要的医疗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3.根据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显示，医疗费总已包含了护理费4903.2元，在计算护理费时不能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4.康复费与后续治疗费属于同一种类费用，不应重复支持，请二审法院予以裁减。周雪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数额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无据，且违背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蔡勇明述称，没有意见。运输公司未作陈述。周雪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雪艳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周雪艳的经济损失共计157598.83元；3.判令蔡勇明、运输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运输公司、蔡勇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17时5分左右，蔡勇明驾驶赣F*****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揭阳市区****自北往南方向行驶，途径揭阳市*******口右转弯时，与周雪艳骑行的无号牌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周雪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2日，揭阳市交警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第445************5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勇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雪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天，周雪艳被送往揭阳市榕城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右侧股骨中上段骨折；2.右侧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右腕部皮肤挤压伤；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周雪艳住院至2019年4月4日出院，共住院120天，用去医疗费69493.63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出院医嘱：1.转门诊继续治疗，注意休息，患肢暂忌完全负重；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诉讼过程中，根据周雪艳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28日依法作出：粤榕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3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雪艳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股骨干骨折、右胫腓骨下段骨折，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处。2.评定后续治疗费51250元（其中取内固定31250元，瘢痕整复费20000元）；评定需康复治疗费3500元。3.评定护理期为140天（含二期手术住院20天），其中伤后前60天建议配备护理人员2名/天，其余护理期8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4.营养期90天，建议给予营养费1800元。周雪艳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810元。另查明，1.周雪艳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周雪艳于2012年8月1日在揭阳办理社会保障卡，有效期至2023年7月3日；于2012年8月在揭阳市榕城区********授完学前教育；2012年9月至2018年7月在揭阳市榕城区莲花学校读书；事故发生时，系揭阳市榕城区东升初级中学学生。自2017年8月，周雪艳与其祖母、父亲租住于揭阳市榕城区东升街东泮社区，其父亲周联国在该社区周边做清洁工、临时工。2.运输公司系赣F*****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其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伤残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用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19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8日24时止。3.事故发生时，蔡勇明具备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上述事实，有周雪艳及其父亲周联国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周雪艳的揭阳市社会保障卡、东泮社区关于周雪艳及其父亲周联国等家庭成员的居住情况及工作情况证明、周雪艳的离园证、小学毕业证书、初中校章、揭阳市榕城区东升初级中学出具的周雪艳在该校的就读证明，肇事车辆的行驶证、蔡勇明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庭审笔录，诊断证明书、周雪艳的住院病历、医疗单据、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揭阳市交警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第445************5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勇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雪艳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采信。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属于国家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其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作出：粤榕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357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对与相关规定相一致的内容予以采信；对与相关规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不予采信。保险公司是赣F*****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承保单位，周雪艳在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限额100万内负责赔偿。因蔡勇明、运输公司没有提供事故发生时赣F*****号重型厢式货车是否具有货物道路运输证，关于是否适用免责条款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运输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运输公司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情形的辩称没有理由，予以驳回。故超过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部分，再由蔡勇明负责赔偿。周雪艳没有证据证明运输公司作为车主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请求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周雪艳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与监护人长期在揭阳市区****住，且主要收入、生活来源来自于城市，故其赔偿项目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项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即《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确定。1.医疗费69493.63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周雪艳的医疗费用为69493.63元。保险公司辩称应剔除非医保用药，但对该辩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驳回。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周雪艳住院120天，每天以100元计，共12000元（120天×100元/天）。3.后续治疗费5125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为51250元。4.营养费550元:周雪艳伤残等级十级2处，按照相关规定，营养费为550元（5000元×11%）。5.康复费350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康复费为3500元6.护理费27000元：周雪艳没有提供关于护理期限及人数的医嘱，根据其实际伤情，可参照鉴定结论，认定其定残前的护理期为120天，其中伤后前60天配备护理人员2名/天，其余护理期6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护理费为27000元（150元/天×60天×2人+150元/天×60天×1人）。7.残疾赔偿金92545.2元：周雪艳的伤残等级十级2处，伤残赔偿指数为11%，按二十年计算，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2545.2元（42066元/年×20年×11℅）。8.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结合周雪艳身体受损害情况，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为5000元。9.交通费3600元：周雪艳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交通费的请求，但考虑到周雪艳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等确需要交通费，可予酌定为3600元。10.鉴定费2810元：根据周雪艳提供的发票，鉴定费为2810元。综上所述，周雪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7748.83元，其中第1-4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共133293.63元，第5-10项属于残疾赔偿金赔偿项目，共134455.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责任限额内对周雪艳以上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抵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为257748.63元。因赔偿数额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周雪艳请求蔡勇明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周雪艳诉请的各项赔偿标准及数额中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蔡勇明、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雪艳257748.63元。二、驳回周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9元，周雪艳负担10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9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剔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在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医疗费中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用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69493.6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剔除非医保用药的医疗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鉴于周雪艳的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鉴定机构已经做出鉴定意见，因此，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后续治疗费与康复费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不存在重复支持的问题。而瘢痕整复费20000元属于必要的整容费，应当予以赔偿。在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涉案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上述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瘢痕整复费、裁减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周雪艳医疗费票据中已包含护理费4903.2元应予以扣除，该护理费是医院根据伤者治疗需要进行医疗护理所收取，与周雪艳受伤住院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雇佣护工进行日常生活护理而支出的护理费是不同的，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计算周雪艳的护理费为2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