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1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786965828。法定代表人：魏长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乐,男,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倩莹，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江，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1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佳乐立即返还出资款32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佳乐承担。诉讼中，赛亚公司对其第二项上诉请求增加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佳乐320万元注册资金系向重庆翔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越公司）、黎红梅所借。为筹集注册资金，王佳乐与另一股东魏长轩决定共同向外借款。经王佳乐联系翔越公司，翔越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以王佳乐、魏长轩的名义分别向赛亚公司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支行290101012001XXXXXXX账号存入64万元、96万元，为王佳乐、魏长轩完成了首轮出资。经王佳乐联系黎红梅，黎红梅于2008年11月13日分别向王佳乐、魏长轩转款256万元、384万元，两人于同日将前述款项转入赛亚公司农业银行万州分行营业部31-41010104XXXXXXX账号，完成了全部出资。为证明王佳乐的出资系翔越公司、黎红梅转入，赛亚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当事人银行交易记录，但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说明原因，且未询问王佳乐和魏长轩本人。公司注册资金在验资后随即转入翔越公司、黎红梅账户，相互之间是有内在联系的，查明出资来源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佳乐、魏长轩两股东以翔越公司、黎红梅的借款完成出资后，将出资款分别于2008年10月21日从赛亚公司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支行的账号转入翔越公司银行账号160万元，于2008年11月14日从赛亚公司农业银行万州分行营业部的账号转入黎红梅的农业银行万州分行营业部账号640万元，归还了两人的出资借款。两股东将出资款转给翔越公司、黎红梅后，为掩盖抽逃出资的行为，以赛亚公司名义与翔越公司签订虚假借款合同，指使他人以“黎红梅”名义与赛亚公司签订虚假借款合同，而赛亚公司和翔越公司、黎红梅并无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赛亚公司与翔越公司、黎红梅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佳乐未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抽逃出资是错误的。三、一审错误适用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为，王佳乐已将股权转让给了魏华，股权转让有赛亚公司的担保，魏华向王佳乐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如果王佳乐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赛亚公司的上述行为有悖生活常理，据此认定王佳乐抽逃出资与生活常理不符。言下之意就是，既然王佳乐抽逃了出资，那赛亚公司就不应该同意其转让股权，就不应为股权转让行为担保，就不应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魏华就不应该支付对价；反之，则证明王佳乐未抽逃出资，不然就有悖生活常理。足额缴纳出资、不得抽逃出资是公司股东法定义务。王佳乐作为公司发起设立的股东，在将出资抽逃后，并不影响其股权的转让。股权转让不涉及出资是否以实际缴纳，出资是否已被抽逃等法律事件。只要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程序，不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利，是不得以任何理由禁止或限制转让的。转让股权与抽逃出资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也无任何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并不豁免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抽逃出资的股东自始负有向公司归还的义务，该义务并不随股权转让而免除或转移。故王佳乐将股权转让给魏华，赛亚公司为股权转让担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魏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等行为，与王佳乐抽逃出资行为之间无任何联系，一审以所谓的生活经验法则从前述行为中臆断王佳乐无抽逃资金的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没有调取应当调取的证据。既然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王佳乐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那么王佳乐的出资的资金来源，以及出资后资金流向属于应查明的基本事实。对该基本事实，赛亚公司在一审进行了陈述，并提供了相关线索，即案外人翔越公司、黎红梅为王佳乐和另一股东出资后，以赛亚公司的名义转出，那么查询翔越公司及黎红梅对应时间段的银行交易流水足以印证该事实。赛亚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程序违法。2、应当依职权追加的当事人未予追加。翔越公司与黎红梅与赛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是认定王佳乐是否实施了抽逃行为的依据之一，但一审法院仅以两份借款合同直接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不足，且该认定与案外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认定借款关系真实，则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确认该借款关系成立，案外人翔越公司与黎红梅将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如果本案只是案外人垫资后抽回出资，则一审法院的认定将影响赛亚公司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案外人翔越公司与黎红梅参加诉讼，询问相关情况。基于此，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重新查明事实。王佳乐辩称，1、赛亚公司认为一审程序错误，但法律规定是“谁主张谁举证”，赛亚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赛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赛亚公司在一审提供了借款合同，自认了出借事实。民间借贷与本案并非一个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赛亚公司向黎红梅或翔越公司主张权利，也应当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书证作出判决，有事实依据，并未有错误的行为。3、王佳乐通过两次出资320万元，已出资到位，有验资报告为证。王佳乐没有抽逃出资行为。赛亚公司将款项出借他人是公司行为，是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赛亚公司诉称的情形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所规定的四种抽逃出资情形，抽逃出资需要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赛亚公司将大额资金出借他人是公司经营行为，不应认定为王佳乐抽逃出资。王佳乐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魏华后，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出资额不足应由受让人补足。王佳乐与魏华、魏长轩、赛亚公司于2010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并签署了股权转让书。协议第三条约定王佳乐在股权转让后，不再与赛亚公司有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王佳乐已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魏华，并变更登记。即使注册资本出现问题，赛亚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向股权受让人主张权利。王佳乐将股权转让魏华的对价，与王佳乐的出资额320万元几乎相等。魏华作为赛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长轩的女儿，其身份特殊，在股权受让前已经与赛亚公司有关联性。若王佳乐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魏华作为另一知情股东的女儿，绝对不会以相当的对价购买该股权。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王佳乐的股权于2010年转让，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期限。赛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佳乐立即返还出资款320万元；2.诉讼费由王佳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3日，王佳乐与魏长轩签订《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约定王佳乐、魏长轩共同出资设立赛亚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王佳乐出资40%即320万元，魏长轩出资60%即480万元，分三次出资到位，即第一次于2008年10月13日王佳乐出资8%即64万元，魏长轩出资12%即96万元、第二次于2009年10月13日王佳乐出资16%即128万元，魏长轩出资24%即192万元、第三次于2010年10月12日王佳乐出资16%即128万元，魏长轩出资24%即192万元。同日，魏长轩主持二人召开股东会，决定选举魏长轩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佳乐为监事。2008年10月13日，赛亚公司收到王佳乐投资款64万元、魏长轩投资款96万元，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证实魏长轩、王佳乐上述出资的事实。2008年10月14日，赛亚公司领取营业执照，依法设立。2008年10月20日，赛亚公司与翔越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赛亚公司向翔越公司出借160万元，用途为购买建筑机械设备，借款期限从2008年10月21日至2009年10月19日，赛亚公司于次日通过其设立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支行账户转账160万元给翔越公司。2008年11月13日，王佳乐、魏长轩分别向赛亚公司转款256万元、384万元，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日出具验资报告，证实魏长轩、王佳乐上述出资的事实。次日，赛亚公司与黎红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赛亚公司向黎红梅出借640万元，借款期限2008年11月14日至2009年11月13日，黎红梅于同日收到该款。2010年7月7日，王佳乐和魏华签订《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佳乐将其持有赛亚公司的40%的股权（转让价格320万元）转让给魏华（魏长轩的女儿），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2010年7月22日，王佳乐和魏华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佳乐将持有赛亚公司40%的股转转让给魏华，魏华以200万元付给王佳乐，同时将赛亚滨江花园2#楼180.3M以下小区地面平行的一层不能确权的房屋给王佳乐永久使用，王佳乐将股份转让后与赛亚公司无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赛亚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书盖章，魏长轩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佳乐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首先，王佳乐已向赛亚公司足额交付出资款，并经验资机构出具验资报告，证明王佳乐已向赛亚公司履行了实际的出资义务，至于赛亚公司事后有两次向案外人出借资金的行为，但该资金的借款人并非王佳乐，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该出借的资金仍然由王佳乐收回，故本案证据无法认定王佳乐有虚构借款债务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次，王佳乐与魏华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权转让给魏华，该合同上也有赛亚公司在担保人处的盖章和魏长轩的签字，魏华对王佳乐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如果王佳乐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赛亚公司的上述行为则有悖生活常理。故赛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王佳乐抽逃出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也与生活情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由赛亚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理期间，赛亚公司申请调取案外人翔越公司、黎红梅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并申请通知翔越公司、黎红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佳乐与魏长轩作为赛亚公司的原始股东，二人对该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均是分两次完成各自的出资义务，时间分别是2008年10月13日、11月13日。赛亚公司在股东每次交纳出资并验资后，先后于2008年10月20日、11月14日分别与案外人翔越公司、黎红梅签订《借款合同》，并将与王佳乐、魏长轩每次交纳出资之和等额的款项分别出借给了翔越公司、黎红梅。赛亚公司主张前述两份借款合同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实质是为王佳乐等人完成抽逃出资。然赛亚公司在王佳乐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转让给魏华，于2010年7月22日以担保人的身份与股份转让双方王佳乐、魏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王佳乐将其股份转让后与赛亚房产无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该条约定，是赛亚公司与王佳乐对王佳乐退出公司后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作出的安排，对赛亚公司与王佳乐均具拘束力。若赛亚公司主张王佳乐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根据查明事实，赛亚公司在抽逃出资行为发生时已经明知，那么依据前述《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赛亚公司在王佳乐转让股份时已经放弃了追究王佳乐相关责任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赛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赛亚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以及通知案外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认为，若前述《股份转让协议》未有第三条的约定，则有通知案外人参加诉讼之必要，以查清王佳乐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然基于前述评判，赛亚公司在本案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与王佳乐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具关联性。因此，赛亚公司在二审提出的调取证据，以及通知案外人翔越公司、黎红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军杨尚海书记员朱海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