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法定代表人：周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X，女，汉族，住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理人：李向伟，系李XX父亲，住安徽省临泉县。原审被告：王文杰，男，汉族，住天水市秦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XX、原审被告王文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天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鼎、被上诉人李XX的法定代理人李向伟、原审被告王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天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李XX补课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XX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赔偿李XX补课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李XX系学生，一审中李XX的父亲李向伟当庭表示，李XX出院治疗终结后明确表示返校继续就学，但由于学校单方原因及顾虑致使其休学在家，由此反映出李XX身体已恢复到可以正常就学的程度，其就读学校以李XX可能再次发生损伤为由拒绝其返校就学，已严重违反教育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未对学生充分尽到相应管理职责。李XX伤势恢复后本可以返校正常就学，现未及时返校，其主张的补课费损失并非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及李向伟所致。2.一审中李XX提交了天水凯德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一张课时规划、一份简介，用以证明李XX无法正常完成学业所需支出的补课费38556元，但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亦并未出具实际支付补课费的相关凭证，庭审中，李XX亦当庭承认其并未支付相关补课费用，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李XX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赔偿范围的认定”之相关规定，补课费并非侵权案件中法定赔偿之项，李XX主张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赔偿其补课费也无法律依据。李XX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李XX的合法权益。王文杰未陈述答辩意见。李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天水公司赔偿李XX各项损失共计107803.25元（医疗费18775元、医疗仪器及其他费用234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29782.25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承担。庭审中，李XX当庭变更医疗费为18901元，各项损失合计为10792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王文杰驾驶甘E0V689号小型普通货车，在麦积区埠南路供销社家属院巷道驶出，由西向东行驶横穿人行道时，与沿该人行道由北向南行走的李XX发生碰撞，致李XX受伤，形成道路交通事故。李XX受伤后被送往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经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右下肢皮肤潜性剥脱，共住院23天。出院医嘱：卧床休息、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肢具外固定4周，来院拆除肢具，定期复查等。2019年4月18日，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62050312019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文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XX不承担事故责任。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甘E0V689号小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保险金额50万元），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李XX为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中心学校学生，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休学一年。还查明，李XX的父亲李向伟系天水市麦积区桥南胖子李重庆小吃店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文杰驾驶甘E0V689号小型普通货车与沿人行道行走的李XX发生碰撞，致李XX受伤，发生交通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XX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公正，法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在答辩及质证时对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及李XX的补课费均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李XX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其父母作为护理人员，日常从事餐饮经营，故李XX依据甘肃省2019年公布的住宿和餐饮业39129.00元/年的人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护理期限为90天，应为9648.24元。李XX以其父亲李向东经营小吃店停业期间租金支出，作为因事故受伤而造成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计算标准，租金支出属于其经营性的成本支出，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支出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但考虑到李XX系未成年人，伤情较重，一人护理确有困难，王文杰亦认可李向东经营的小吃店确实因李XX受伤住院存在停业情况，李XX的主张有其合理性。根据李XX的伤情、住院天数等因素，酌情支持该租金支出为6000元，应由侵权人王文杰承担赔偿责任。李XX作为在校学生，因交通事故导致无法正常接受学校教育，对其学业、身心健康均会造成不良的影响，且医嘱已载明卧床休息。李XX治疗及休学属实，聘请课外辅导老师对其进行补课，是为减少对其在学业上的影响而采取的必要措施。考虑到李XX尚处于义务教育阶段，休学一年相应增加了包括补课费在内的生活消费支出，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补课费为10000元。对于李XX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李XX未达到伤残等级，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王文杰请求对垫付的住院费用在本案中处理，为鼓励机动车一方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的行为，法院同意一并处理。经审核，李XX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29471元。包括市二院住院费17600元、门诊费44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30元；后续治疗费经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评定为9000-10000元，李XX请求10000元，结合其伤情法院酌情认定后续治疗费9000元。2.护理费9648.24元。依据甘肃省2019年公布的住宿和餐饮业39129.00元/年人均工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李XX在省内住院共计23天，参照甘肃省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标准省内40元／天计算，李XX的诉请法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1800元。李XX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酌定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5.交通费300元。考虑到李XX的受伤程度、就医地点、住院天数、往返距离及复查等情况，交通费用必然产生，李XX的诉请法院予以认可。6.补课费10000元。7.租金支出6000元。8.鉴定费3100元。属于为确定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依据鉴定费票据予以认定。以上8项合计61239.24元。因本案交强险合同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应当计算的李XX合理损失的项目和数额经法院逐项审核认定为：1.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限额为10000元）应当计算的为医疗费29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1800元，已超出上述限额，按10000元认定。2.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为110000元）应当计算的为护理费9648.24元，交通费300元，未超出上述限额，予以认定。以上按交强险合同责任应当赔偿李XX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9948.24元。因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责任(限额为50万元)应当计算的为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22191元以及补课费10000元，合计32191元。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关于交强险合同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文杰驾驶的甘E0V689号车在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李XX请求其作为法定在先的赔偿义务人先行赔偿依法有据，故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XX各项损失19948.24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XX各项损失32191元。（二）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关于王文杰的责任。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杰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观察不够，操作不当，在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进出非机动车道妨碍行人正常通行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确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文杰具有明显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李XX各项合理损失中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护理人员租金支出6000元，鉴定费3100元，二者合计9100元由王文杰承担，抵扣其垫付李XX的医疗费用11200元，还应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支付其垫付款21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至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XX各项损失50039.2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被告王文杰垫付款2100元；3.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元，按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XX负担531元，被告王文杰负担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XX主张的补课费是否应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予以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自然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本案中李XX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承保涉案肇事车辆甘E0V689号小型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属于本案法定在先的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对李XX的各项损失作出认定，判令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现二审中双方就李XX的补课费发生争议，人保财险天水公司主张李XX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补课实际支出了费用，且补课费也不属于侵权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其要求支付补课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XX一审中主张其因遭受人身侵权损害身体健康，客观上不能入校正常学习，必然要产生补课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自然人因遭受人身损害应当获得赔偿的费用项目，其中并不包括补课费等间接损失，且李XX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接受了补课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仅以第三方的宣传资料作为赔偿依据及标准，不具有合理性，故其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支付补课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由保险公司支付李XX补课费10000元，判处不当，应于人保财险天水公司的应赔金额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天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李XX的补课费用判处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的内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XX各项损失4003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XX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456元，其中2406元予以退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周俊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