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智，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9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琴（陈汉智之妻），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溪口九斗住宅区7264户，公民身份号码610************5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枫华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委广祥路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钦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锡，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泠清，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汉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枫华婷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枫华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汉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枫华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枫华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陈汉智确于2017年5月9日、8月12日两次退货给枫华婷公司，既然可以依法认定该事实，那就有退货货物价值的存在。判决中没有体现退货货物价值的存在。2.一审法院认为“现实已无法确认陈汉智两批货物的数量、品类、成色、单价，无法结算出退货总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以陈汉智所主张的退货总值253539.1元为准，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损失较为合理”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运用错误，错误运用公平原则，导致判决错误。陈汉智在一审时提交了于2017年5月9日、8月12日两次退货给枫华婷公司的“强琳货运部”货运单，2017年5月9日退货2件，货物保价费40元及运费共计260元，货物价值17732元，8月12日退货31件，货物保价费及运费共计3850元，货物价值235807.1元，两次退货金额共计253539.1元。结合“强琳货运部”货物运输保险的相关规定及陈汉智支付的货物保价费，一审法院可以确定陈汉智退货给枫华婷公司的退货总值。陈汉智与枫华婷公司并未就2017年5月9日、8月12日的两次退货需要进行折价或者另寻买家进行估价进行明确约定，枫华婷公司应当按照货物原值抵扣陈汉智所欠货款。退一步讲，枫华婷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收到陈汉智的退货，且认可陈汉智的第一批退货在按照枫华婷公司的标准进行折价后价值5470元，枫华婷公司虽然未明确陈汉智的第二批货物按照枫华婷公司的标准进行折价后的价值，但无论多少，陈汉智的第二批退货必定有折价价值。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时，未明确第二批退货折价价值，也未将第一批退货的折价价值和第二批退货折价价值进行扣减，而直接以陈汉智主张的退货总额作为损失总额，判决双方各承担—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枫华婷公司私自决定将第一批货折价成5470元，故欠款总额应先减去5470元，诉讼金额不是253335.30元。枫华婷公司辩称，1、陈汉智称两次通过物流方式向枫华婷公司退还价值金额为253539.1元的货物，缺乏事实依据，亦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陈汉智主张2017年5月9日退货的货物价值为17732元并以此抵扣拖欠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枫华婷公司同意陈汉智退该批货，但并没有同意按其主张的货物价值抵扣货款，枫华婷公司仅同意收到货后帮忙处理。事实上枫华婷公司在收到该批货后进行二次折价销售所得款项为5740元。因此，应当按照枫华婷公司实际获取的价值予以抵扣。其次，陈汉智主张于2017年8月12日退货的货物价值为235807.1元并以此抵扣拖欠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陈汉智退货没有征得枫华婷公司的同意，也没有对退货抵扣的价值达成合意。而事实上枫华婷公司也没有收到陈汉智所主张的第二批退货。同时本案的商品属于应季商品，枫华婷公司不可能同意按原价退货抵扣结欠的货款，陈汉智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最后，陈汉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货运单，一没有载明货物品种、数量及价值，二没有承运的货运公司签章，三没有经枫华婷公司签收确认。因此，陈汉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向枫华婷公司退回价值253539.10元的货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陈汉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以陈汉智所主张的退货价值为准，并根据公平原则，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损失，对枫华婷公司而言是显失公平。枫华婷公司与陈汉智的买卖关系中，枫华婷公司已履行了供货的义务，所提供的货物乃市场款式更新快、季节性强的物品，且并无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陈汉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的义务。在市场交易中必然存在商品滞销、库存积压等多种风险。市场交易的主体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应对市场交易风险。但陈汉智因自身原因销售不出货物，在未征得枫华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退货，并主张以进货价值抵消所欠货款，将自身在市场交易的风险全部推给卖方，其在市场交易中不遵守市场规则的行为导致了纠纷的发生。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陈汉智存在两次退货的事实，并以陈汉智所主张的退货价值为准，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损失，对枫华婷公司而言实为有失公平。枫华婷公司一方面考虑到因处理陈汉智拖欠货款一事已花费较多时间、精力，实在不想再耗费更多的成本去处理本次纠纷；另一方面念及与陈汉智多年的合作关系以及体谅陈汉智的困境，愿意再给予陈汉智一定的支持。即便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判决结果不服，但还是选择服判息诉、放弃上诉的权利。相反，陈汉智仍不知足，毫无根据而提起上诉，再次践踏枫华婷公司的好意、施惠。综上，陈汉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由陈汉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枫华婷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汉智偿还货款253335.3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汉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枫华婷公司、陈汉智双方从2010年开始发生买卖内衣的生意往来，通常陈汉智（买方）通过微信等方式向枫华婷公司（卖方）下单订货，枫华婷公司通过物流方式将货物运送至陈汉智指定的地点，陈汉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货款转入收款人胡钦展的银行账户，截至2015年8月27日，陈汉智在《业务确认函》上签名确认尚欠枫华婷公司货款187299元。此后双方仍有生意往来。2016年8月8日，陈汉智通过银行转账付还枫华婷公司货款10000元。2017年5月9日、8月12日，陈汉智分两次将33件货物（内衣）退货给枫华婷公司。2017年8月28日，枫华婷公司收到两批退货后，公司股东王瑞华致函陈汉智，言明将清点退回货物，并找新买家评估价格。双方协商将退货变现，共同承担部分损失等内容。2019年7月12日，枫华婷公司委托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陈建锡律师向陈汉智寄送律师函，明确要求陈汉智立即偿还货款253335.30元，否则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内容。陈汉智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该函件。2019年8月5日，枫华婷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就本案而言，枫华婷公司与陈汉智之间存在着长期的内衣买卖生意往来。至生意后期，双方因各自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买卖，本应在互利互让公平和诚信的原则下妥善处理好退货变现折抵货款，减少各自的损失。然双方均站在自身的立场考虑，趋利避害，而不顾对方的权益是否遭损，是为导致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现实已无法确认陈汉智两批退货的数量、品类、成色、单价，无法结算出退货总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以陈汉智所主张的退货总值253539.10元为准，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损失较为合理。陈汉智结欠枫华婷公司货款253335.30元抵除陈汉智所主张退货价值的一半计126769.55元，尚欠126565.75元应当付还枫华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汉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枫华婷公司货款126565.75元。二、驳回枫华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案件受理费5100.02元，减半收取计2550.01元，由陈汉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两次退货的货运单上体现的货物价值能否直接抵扣欠款。从本案事实看，第一，对第一批退货，枫华婷公司在微信中明确同意退货并确认收到货物，但陈汉智不同意枫华婷公司对该批货物的折价数额；对第二批退货，陈汉智承认其系在未经枫华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径自将因消防原因需搬离的缺色缺码的货物退回枫华婷公司，枫华婷公司事后未追认。可见，双方未就两批货物的退回及价值达成合意。第二，陈汉智对两批退货的价值的主张，仅仅是其本人填写的货运单，并未能提供货物的数量、品类、成色、单价等证据，无法举证证明退货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货运单上体现的价值，仅是托运人在托运时对货物的估价，不能直接作为认定货物价值的依据。综上，无法将两次退货的货运单上体现的价值直接抵扣欠款。陈汉智上诉请求以两次退货的货运单上体现的价值直接抵扣结欠枫华婷公司的全部货款，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32元，由上诉人陈汉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