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清正，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李萍，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玉湖路2425号玉府小区7栋架空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875022607。 法定代表人：龙文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敏，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云，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清正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清正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魏清正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劳务关系完全错误。劳务关系从本质上说是一种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应从两个角度进行判断：一是从合同成立的角度判断双方是否达成合意；二是从合同内容角度判断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符合劳务关系的性质。根据上述判断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劳务协议，存在劳务关系。分析如下：1、2018年10月，被上诉人万科物业公司向业主发出通知，邀请业主参加篮球赛。根据合同法规定，这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由此，双方之间已经达成合意。至于双方未就参赛报酬进行明确约定，则是由于被上诉人已经组织举办过几届篮球赛，其会对参赛业主提供运动服等物资性报酬双方早已心知肚明，无需再次约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意内容符合劳务关系的性质。体现在：（1）上诉人参加篮球赛属于提供劳动或服务。（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等业主提供的劳动或服务中受益。被上诉人所属的万科物业公司近年由地产开发向物业服务转型，需要通过媒体宣传提升企业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为其进一步拓展业务创造有利条件。由于被上诉人能从业主篮球赛中获取上述无形资产，所以其才会定期组织举办篮球赛，并出资聘请裁判，提供给参赛业主运动服装、奖牌等物品，为参赛业主购买人身保险等。（3）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向参赛业主支付现金报酬，但其提供给参赛业主运动服、奖牌以及购买的人身保险同样具有经济价值，构成支付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出资聘请判决、提供给参赛业主运动服装、奖牌和购买人身保险的事实没有注意和依法认定，认为被上诉人并无与上诉人约定支付报酬，属于无视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告知上诉人应按安全保障义务纠纷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坚决按劳务关系起诉是正确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是指公共场所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组织者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引发的纠纷，本案被上诉人虽然也属场所管理人和活动组织者，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及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不尽安全保障义务有关，所以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就告知上诉人应按安全保障义务纠纷起诉，而此时案件尚未开庭审理，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还不知道，一审法院要求去上诉人变更起诉依据明显无理无据。值得指出的是，如果被上诉人还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那么本案可能就构成两种责任的竞合，当事人可以选择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还不知道，一审法院就要求上诉人变更起诉依据明显无理无据。值得指出的是，如果被上诉人还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那么本案可能就构成两种责任的竞合，当事人可以选择其中一种主张权利。所以，即使被上诉人同时构成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违反，上诉人选择按劳务关系起诉仍然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在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履行完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固执认为本案只能按安全保障义务纠纷起诉明显无理，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 万科物业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受雇用提供劳务以获取报酬，而雇佣方通过支付一定的报酬以换取报酬，同时在提供（接受）劳务的过程中，双方根据约定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参加篮球赛的行为仅是处于个人意愿为丰富其个人娱乐生活，为锻炼个人体质而为之的行为，而非是为万科物业公司付出劳动，此外万科物业公司提供球服，是为了促进赛事的进行的公益性行为，奖牌并无经济价值，仅为纪念性质，购买保险是万科物业公司作为小区场所管理人为保证业主在举办赛事时，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上述行为显然不能混同于支付报酬，上诉人的说法是对劳务关系的错误解释。上诉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是对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的误读。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摔倒受伤的结果不存在过错，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及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不尽安全保障义务有关，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上诉人摔伤的结果是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所致。上诉人作为小区的业主及体育运动爱好者，明知篮球赛存在一定的人身危险性且当日地面湿滑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摔倒是自陷风险，自己跑动摔倒导致，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摔倒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而上诉人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9年2月28日就医损伤与其2018年10月参加篮球赛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于2018年10月篮球赛摔倒后至医院就医，医院诊断结构仅为小腿挫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2019年2月28日的损伤结果与四个多月前的篮球赛受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且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后，上诉人是否曾再次摔倒或者运动不当加重病情或因未及时治疗加重病情，以上都是可能出现的情形。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9年2月的损伤与2018年10月的篮球赛有关，上诉人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魏清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科物业公司赔偿给魏清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医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538.84元，包括医疗费103.6元+29.25元+30216.99元=30349.84元，误工费208元/天×94天=19552元、护理费165元/天×4天=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35元、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l0%=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万科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万科物业公司向业主发出通知，邀请业主参与篮球赛，魏清正自愿受邀报名参加篮球赛。2018年10月20日，魏清正在篮球赛时扭伤左脚，当即前往莆田盛兴医院检查，DR诊断报告显示：左膝关节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随访，必要时建议进一步检查，临床诊断小腿挫伤，开“云南白药气雾剂”予以外用。2019年2月28日，魏清正再次前往莆田盛兴医院就诊，MR诊断报告显示：1.左侧股骨及胫骨外侧髁关节软骨损伤伴退变；2.左膝外侧半月板纵形撕裂及向外侧移位；3.腘肌腱及前交叉韧带损伤（以撕裂及部分断裂可能）；4.左膝关节腔内游离体；腘窝后方肌组织内多发骨化影（退变）；5.左膝关节腔及滑膜囊少量积液。2019年6月10日，魏清正到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1日在腰麻下行“左膝关节镜下前交叉韧带重建+自体腘肌腱切取+外侧半月板修整+髁间窝成形术”，魏清正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2.睡觉和下地行走必须穿戴支具保护（3个月内），扶拐行走，逐渐负重，6周左右弃拐，按医嘱逐渐加强患肢肌力及活动度等功能锻炼，三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4.定期复查；5.门诊随访”。2019年9月13日，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清正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现因魏清正认为其与万科物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而万科物业公司拒不赔付魏清正损失，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原审法院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魏清正是否与万科物业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魏清正并未提供劳务，而万科物业公司也未与魏清正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并未形成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魏清正释明本案系安全保障义务纠纷，而魏清正坚持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要求万科物业公司赔偿损失，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魏清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元，减半收取计539元，由魏清正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魏清正主张其与万科物业公司系属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的陈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条法律约束的主体应为个人与个人，万科物业公司不属于上述主体；其次，提供劳务应为劳务服务，魏清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万科物业公司提供了劳务服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万科物业公司在举办篮球赛所获的直接收益；再次，魏清正主张万科物业公司提供的运动服装、奖牌及购买的人身保险具有经济价值构成劳务报酬，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万科物业公司明确就上述事项进行了约定，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魏清正坚持按照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原审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万科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的责任因魏清正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魏清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78元，由魏清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