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汉族，1956年2月28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汉族，1976年4月1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被告人王志远，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群众，捕前住河北省张北县。2019年9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张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张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9月27日由张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艾芳，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检察院以张检一部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黄某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张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黄某、被告人王志远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艾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2020年2月20日因疫情防控中止审理，2020年3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大约十余年前,被告人王志远与被害人黄某（真实身份不详）在北京打工时相识,后王志远将黄某带回老家张北县大囫囵镇大台沟村共同生活多年并生有一子,后因感情矛盾王志远便不要黄某了并将黄某领到同村吴某家中,之后吴某与黄某共同生活至今并育有一女。2019年9月14日,王志远在听到村民们议论其和黄某之间的事情时受到刺激,愤而产生杀死吴某、黄某一家人的念头,于是当晚20时许,王志远从自家拿上日常切菜所用的菜刀步行来到吴某家,当时吴某家堂屋门已上锁,王志远便先砸碎吴某家东间里屋、堂屋的玻璃,后从东间里屋处窗户手持菜刀进入室内,先用菜刀追砍吴某头部十余刀,吴某倒在血泊中,王志远以为吴某已经死亡,便又持菜刀砍杀黄某数刀后被黄某抱住,听闻异常的邻居常某进入室内后不敢上前制止,后闻讯赶到的村干部郑某1将菜刀抢出并将王志远推出吴某家,王志远回家走到半路无故用石头追打王全并将路边停放的四辆车的玻璃不同程度砸坏,最后郑某1与同村王某1开车将吴某、黄某送医同时报警。经张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吴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黄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经河北省张家口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志远诊断患有癫痫,2019年9月14日案发期间无癫痫及精神病发作;王志远在2019年9月14日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害人吴某、黄某的陈述；证人常某、郑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法医学损伤鉴定意见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王志远的供述和辩解及其户籍证明信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志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王志远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以上十年以下。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辩护人发表主要辩护意见，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远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二、被告人王志远让郑某1报警的情况下,并没有逃跑,当公安人员对其实施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关于投案的具体认定第2条,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视为自动投案，故本案被告人应以自首论；三、王志远曾被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诊断为癫痫伴发精神障碍，于2017年11月3日到11月21日接受治疗，后再没得到规范、有效的治疗，病情不稳定，经常发作；四、被告人因为村里的人嘲笑,受了刺激,一时冲动实施犯罪行为；五、被告人王志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坦白交代,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法院对其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黄某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王志远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万元。 被告人王志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无能为力，不能赔偿。 经审理查明，大约十余年前,被告人王志远与被害人黄某（真实身份不详）在北京打工时相识,后王志远将黄某带回老家张北县大囫囵镇大台沟村共同生活多年并生有一子,后因感情矛盾王志远便不要黄某了并将黄某领到同村吴某家中,之后吴某与黄某共同生活至今并育有一女。2019年9月14日,王志远在听到村民们议论其和黄某之间的事情时受到刺激,愤而产生杀死吴某、黄某一家人的念头,于是当晚20时许,王志远从自家拿上日常切菜所用的菜刀步行来到吴某家,当时吴某家堂屋门已上锁,王志远便先砸碎吴某家东间里屋、堂屋的玻璃,后从东间里屋处窗户手持菜刀进入室内,先用菜刀追砍吴某头部十余刀,吴某倒在血泊中,王志远以为吴某已经死亡,便又持菜刀砍杀黄某数刀后被黄某抱住,听闻异常的邻居常某进入室内后不敢上前制止,后闻讯赶到的村干部郑某1将菜刀抢出并将王志远推出吴某家,王志远回家走到半路无故用石头追打王全并将路边停放的四辆车的玻璃不同程度砸坏,最后郑某1与同村王某1开车将吴某、黄某送医同时报警。经鉴定,吴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黄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经河北省张家口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志远诊断患有癫痫,2019年9月14日案发期间无癫痫及精神病发作;王志远在2019年9月14日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8791.09元，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误工费3728.24元（64.28元／天＊58天，按照河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480元（120元／天＊16天），以上合计23959.33元。 被害人黄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130.64元，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误工费9165.74元（158.03元／天＊58天，按照河北省2019年建筑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480元（120元／天＊16天），以上合计19736.38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志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被害人吴某、黄某的陈述；证人郑某1、常某、王某1、张某、马某、郑某2、周某、王某2、王某3的证言；张公物证鉴【伤检】字［2019］254、255号法医学损伤鉴定书、冀张精司法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公物证鉴【ＤＮＡ】字［2019］0310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王志远的供述及其户籍证明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张北县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两张、诊断证明书两份、患者费用结算单及病历复印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另王志远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所提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王志远应以自首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志远并没有让郑某1报警，其行为也不符合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案发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形，故对被告人王志远不能以自首论，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的王志远被诊断为癫痫伴发精神障碍及因为村里的人嘲笑他无能，一气之下，一时冲动实施犯罪行为，对其可酌情从轻量刑。经查，王志远虽患有癫痫，但河北省张家口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9月14日案发期间无癫痫及精神病发作，实施犯罪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吴某与黄某已共同生活七、八年，案发前与王志远无任何冲突，而王志远以自己所谓的尊严受损，夜晚持刀破窗入室，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动机卑劣、手段凶残，理应依法严惩，故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志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坦白，庭审中认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志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主张的误工费偏高，对其可按照河北省2019年建筑业的标准予以计算。鉴于被告人王志远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其到案后坦白犯罪，认罪认罚，故对其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远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8年9月14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志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8791.09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误工费3728.24元、护理费480元，以上合计23959.3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130.64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误工费9165.74元、护理费480元，以上合计19736.38元。 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述赔偿款限被告人王志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立军 人民陪审员  冀永生 人民陪审员  李秀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浩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5．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6、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7、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8、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9、第一百零四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10、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11、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12、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13、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14、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15、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16、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17、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18、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