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明，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230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出售款4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将调取的双方分居期间唐某的银行存款情况作任何认定及说明。从唐某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条可知，自2016年2月初发生纠纷上诉人离家出走后，唐某从2016年2月23日至3月3日期间就有86000元不翼而飞，唐某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后，其账户仍有多次存款记录，唐某也在短短时间内将存款取出。结合唐某在离婚纠纷中的陈述和相关证据，在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就有189905元唐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唐某也在务工挣钱，足以认定唐某故意隐匿、转移财产。2.一审法院认定唐某在2016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将房屋出售款全部用于家庭开支、子女抚养有失客观、公正。儿子唐某1从2015年9月起仅读了一年半高中即2016年秋季入学读完该学期后就未继续读书，而是自己务工独立生活，不存在唐某支付抚养费的问题。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分居后仍在向女儿唐某2支付抚养费，并非唐某一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离婚时，上诉人尚不知唐某已将房屋出售，开庭时才得知，上诉人基于该条规定所享有的赔偿请求权而起诉，而非分割共同财产，而且该条并未规定要以出售的款项尚在为支付或赔偿要件。而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出售房屋价款均用于子女抚养的教育费、生活费以及家庭生活正常开支，且都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全面，被上诉人有意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不成立。1.双方从2012年开始吵架闹离婚，2012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唐某1、唐某2上初中期间的生活费、书学费都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支付，工资都是自己存放。2015年下半年至2018年6月唐某2读高中的教育费、生活费，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底唐某1高中期间教育费、生活费，以及唐某12017年至2018年4月不上学期间在丰都县城租房费用、生活费，平时杂用开支，都是被上诉人负担。2.唐某2每学期学费6900元左右，加上每学期预交下学期500元的学费，即每学期学费7400元左右，加上唐某2每学期周末补课费500元，寒假补课费800元，暑假补课费1500元，生活费以及其他不太固定的支出，每年要3万元左右。唐某1每学期报名费1400元，生活费加上其他支出，每年开支2万元左右（2017年至2018年4月辍学未务工期间租房费用7800元）。此外家庭应酬和生活，家庭人员生病医疗费用、被上诉人的油费、保险费、过路费、修理费等也是日常必要支出。3.到2016年2月，被上诉人因唐某1、唐某2读书前欠何某11138元，欠高某1万元，2016年春季唐某1、唐某2报名费用（6980+1400）和第一个月生活费要1万元左右，加上春节前外婆90大寿支出6650元，以及其他礼金支出以及母亲检查用药1500元共计12350元，以上大额支出至少需要43488元，还有春节期间走亲访友以及家庭其他支出都需用钱。从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银行卡明细显示，在2016年1月3日前被上诉人总收入只有20402.27元，与支出相差24000余元，难以负担家庭生活费用，故2016年2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议出售涉案房屋，两人发生争执，上诉人砸坏长安车并离家出走。上诉人不支付小孩抚养费用以及家庭日常开支，被上诉人无其他办法才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2016年收4万元房款归还何某11138元，余下28862元用于两个小孩2016年春报名费、生活费。4.高某2016年1月27日转入被上诉人邮政银行卡的34157.09元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收入，系高某为节省手续费转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当天取出46000元用于支付高某借被上诉人的10000元及其高某借被上诉人邮政卡转的34157元，共计支付44157元，余下1843元用于日常开支。综上，上诉人称2016年2月23日至3月3日期间有86000元不翼而飞，未作合理解释的理由不成立。5.根据一审调取的被上诉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被上诉人2016年全年打工收入22100元左右，被上诉人的两个小孩每年总支出在5万元左右，还有被上诉人个人开支和家庭支出，被上诉人收入远低于支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账户多次转入存款后不知去向是不成立的。2016年5月、6月大额支出，被上诉人2016年5月做手术花费5000余元，2016年6月被上诉人伯母廖某去世支付礼金、乐队烟花炮竹共5600元，被上诉人目前生病到西南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医药费3000余元，加上唐某2暑假补课费用1500元、每学期预交500元，被上诉人出院后后续治疗费用以及生活日常开支，上述费用没有1万元开支不了，然而被上诉人2016年7月8日前银行卡收入4000元，加上2016年6月19日收入2万元售房款，共计24000元，严重入不敷出。7.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开支说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大额开支为:2016年11月购买长安车保险3257元和学习瓷砖美缝技术开支54896元；2016年12月在×镇为唐某1租房3000元，同时被上诉人为照顾小孩准备在丰都做瓷砖美缝，购买工具、材料花费5000余元；2017年2月支付唐某2报名费、零用钱7000元，以及因秦某建房，外婆、伯父、堂兄、堂外公、母亲姨夫、堂姐夫母亲去世，何某儿子满月酒支付各项礼金、烟花爆竹、乐队等共计30500余元，2017年4月唐某1及其女朋友生病支出3000余元，2018年1月唐某1租房费用4800元，2018年6月父亲手术开支7000余元，加上其他家庭支出，这段时间上诉人收入18100元以及收入售房款2万元共计38100元，严重入不敷出。所以向何某借款35380元未归还。二、上诉人称唐某1自2016年秋季学期完就务工独立生活，不存在被上诉人支付2人抚养费的问题，且其向唐某2不定期支付抚养费，其上诉理由不成立。1.唐某1自2016年秋季读完就未在上学，但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唐某1在×镇×小区租房居住，期间租房费用及生活费用均系被上诉人支付，其费用远高于读书期间费用，上诉人在2017年12月8日在微信教育唐某1“今年也没几天了，我也就不说了。明年乖乖的去上班，别再这样了。”说明上诉人知晓唐某1在此期间未上班的事实。2.上诉人称其不定期向唐某2支付抚养费是不真实的。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不具有证据三性，假设真实，被上诉人统计三年期间金额共计3610.78元，在唐某22018年6月8日高考结束后转账2200元，而在唐某2高中三年期间只有1410.78元，且上诉人未向唐某1支付任何费用。一审认定房屋出售款用于小孩读书和家庭开支以及对外负债是客观公正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其在离婚时才知晓房屋被出售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赔偿请求权之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是不成立的。1.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就是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问题，上诉人早已知晓出售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存在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2.被上诉人为支付小孩读书及家庭日常开支，逼于无奈出售涉案房屋，系正当处分行为，而不是为了离婚而变卖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擅自处分共有房屋的行为。3.涉案房屋购买时为12万元，但出售时的市价为8万元，现在市价更低，买房人在离婚案件中陈述愿意以8万元将房屋退回，所以被上诉人出售房屋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某支付高某房屋出售款40000元；2．诉讼费由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与唐某于1998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双方于2000年1月2日生育子唐某1、女唐某2。2009年2月25日，双方在丰都县龙河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1年2月1日，唐某在丰都县×镇×东段集资建房一套。2016年2月，高某与唐某因家庭经济纠纷争吵后，高某离家出走，之后唐某1、唐某2跟随唐某生活。2016年2月23日，唐某将位于丰都县×镇×东段的集资建房一套于8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向某。2018年6月，高某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渝0230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高某与唐某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唐某虽然于2016年2月将位于丰都县×镇×东段的住房一套以8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他人。但因高某在2016年2月与唐某发生家庭经济纠纷争吵后就离家出走，两个子女均一直跟随唐某生活。从2016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因两个子女的读书及家庭日常生活均需要支出费用，且高某未举证证明该共同财产仍然存在或部分存在，亦未举证证明唐某存在隐匿、转移该共同财产的行为。故高某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唐某的辩称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擅自处分夫妻共有房屋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否予以赔偿。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擅自处分夫妻共有房屋的行为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举示的离婚诉讼中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女唐某2的调查笔录显示，上诉人律师询问唐某2是否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原因时，唐某2回答因2016年2月春节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涉案房屋发生争执，后唐某2外公及堂舅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上诉人一气之下独自外出务工。根据该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处理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被上诉人独自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关于被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涉案房屋购买时价格为120000元，2016年2月被上诉人出售时价格为80000元，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售价明显低于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格并因此给其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称将涉案房屋出售款全部用于子女抚养以及家庭生活支出，一审中举示了婚生女唐某2的报名费收据2张（分别为2017年2月12日6920元、2018年2月21日6870元）、车辆保险费发票（2017年11月21日3257.98元）、向何某借款记录（共同债务35380元已在离婚判决中判决双方各负担一半），其主张的礼金、医疗费用支出，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有工作收入，故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房屋出售款已在抚育子女及家庭日常生活中开支并使用完毕。考虑到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在独自外出务工期间充分尽到了支付子女抚养费的义务，故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房屋出售款2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二、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某房屋出售款20000元；三、驳回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高某负担200元，由唐某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高某负担400元，由唐某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