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兰，女，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武，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春池，男，194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敏，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曲货，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林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向春池、原审第三人张曲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解除对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邦边双福花园5#座5B单元、13#附属间、5#车库（权证号：Ｒ0××56）（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并确认上述房产归林玉兰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林玉兰基于《离婚协议》的合法权利来源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房屋，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足以排除向春池的执行申请行为。一审法院仅凭未办理过户登记判决驳回林玉兰一审诉请，法律适用错误。二、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林玉兰与张曲货于2004年3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林玉兰所有。故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为林玉兰，其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执行。三、林玉兰对讼争房产享有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向春池基于对张曲货的普通债权，林玉兰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向春池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林玉兰的物权请求权要远远早于向春池因与张曲货合伙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林玉兰成立在先的债权应当优先于向春池成立在后的债权。第二，从内容上看，林玉兰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向春池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向春池的债权形成并非基于对讼争房产的公示信赖效力，不能对抗林玉兰要求将讼争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第三，从关联性上看，林玉兰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讼争房产，而向春池从未直接支配讼争房产。林玉兰同讼争房产的关联性更强，应当优先保护。第四，从性质上看，向春池与张曲货之间的金钱债权发生于林玉兰与张曲货离婚后，系张曲货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产实质上已经因林玉兰与张曲货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向春池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林玉兰的请求权排除执行，也不会对向春池债权的实现造成不利影响。综上，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向春池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所有权人仍为张曲货，人民法院有权依法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归一方所有的约定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对抗另一方债权人对该房产的执行。本案中，虽林玉兰与张曲货离婚时约定将案涉房产归林玉兰所有，但双方并未依约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房产所有权人仍为张曲货，张曲货的责任财产并没有减少，人民法院的查封措施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林玉兰对上诉所依据的法规存在理解和适用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的适用条件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支付价款”、“无过错”。本案中，林玉兰系基于《离婚协议》而非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其无需支付价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占有房屋，更重要的是林玉兰本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要求张曲货履行过户登记义务，却在长达15年的时间里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具有严重过错。因此，林玉兰的行为不适用上述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适用的前提为不动产权属登记错误，而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并无错误，林玉兰系因自身过错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适用该规定。 张曲货未作陈述。 林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福州市台江区茶亭邦边双福花园5#座5B单元、13#附属间、5#车库（权证号：Ｒ0××56）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涉案房产属林玉兰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向春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11日，张曲货购买涉案房产，该房产福州市台江区双福花园5#座5B单元、13#附属间、5#车库均属于同一产权证（产权证号：Ｒ0××56）。1993年2月1日，林玉兰与张曲货登记结婚，因感情破裂于2004年3月26日双方到福州市长乐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第3条约定，财产分割：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归女方林玉兰所有；坐落于本市砖混结构二层房屋一直透归男方张曲货所有。双方均签字确认并按手印。张曲货与他人有债务纠纷涉案且一审法院执行局已受理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并于2012年1月30日作出（2011）晋执申字第6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后于2012年2月6日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原福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查封涉案房产。2016年7月20日林玉兰与福州市台江区城市之声音乐会所就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屋签订《房屋续租合同》，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12日林玉兰与福州市台江区城市之声音乐会所就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林玉兰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玉兰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张曲货婚前购买且登记在其名下，故属于张曲货婚前房产，但在夫妻双方自愿离婚时，协议将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双福花园5座502室单元归女方即林玉兰所有，因财产分割中未对13#附属间、5#车库进行分割亦未进行明确归哪方所有，且该房产及附属间、车库属于同一产权证，故可认定协议财产分割福州市台江区双福花园5座502室单元归女方所有系指涉案房产，我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归林玉兰所有，这是张曲货对自己房产的处分，结合本案仅有物权变动原因行为但未完成不动产变动登记，因欠缺不动产物权的生效要件而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张曲货的法律效力。张曲货仍系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其对外涉及债务纠纷，债权人请求对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林玉兰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立即停止对涉案房产执行、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曲货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林玉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林玉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4年3月26日，张曲货与林玉兰向婚姻登记机关提交《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产归林玉兰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张曲货、林玉兰已依约离婚，故林玉兰享有将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林玉兰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上看远早于向春池因与张曲货合伙纠纷所形成的债权，从内容上看优于向春池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故林玉兰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林玉兰诉请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并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玉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邦边双福花园5#座5B单元、13#附属间、5#车库（权证号：Ｒ0××56）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三、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邦边双福花园5#座5B单元、13#附属间、5#车库（权证号：Ｒ0××56）归林玉兰所有。 一、二审受理费各22080元，均由张曲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