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华，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女，1978年8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泓琳，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富强，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原审被告：务川自治县几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自治县丹砂街道保元城市广场第19号楼2层2-2。法定代表人：唐文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唐文山，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唐小华、陈秀、朱鸿琳因与被上诉人申富强及原审被告务川自治县几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米家装饰公司）、唐文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小华、陈秀、朱鸿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本案三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即股东仅是公司的投资者，以股东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及《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负责，超出其出资额范围的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公司债权人不得直接向股东主张债权或请求清偿。几米家装饰公司是依法成立并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及债务是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所欠债务，且在诉讼时该公司并不存在注销、解散等终止情形，公司仍然合法存在，因此，该债务依法应当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不得向公司股东主张。一审判令三股东偿还公司债务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应当追诉的是唐文山。2.一审判决称几米家装饰公司账户自开立至今未有任何交易记录，故认定三上诉人与公司财产混同，这与事实不符，公司没有交易记录的事实是唐文山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损害股东利益，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红，公司开户至今未有交易记录不排除是公司法人防止三上诉人分红的情形。且公司开户至今三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出现混同情况，三上诉人亦未占用公司财产且未参与公司经营。所收款项均是唐文山一人管理支配。一审判决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认定三上诉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三上诉人没有公司法关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一审判令三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富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几米家装饰公司、唐文山未发表陈述意见。申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379752元，实际装修完成219734元，所余的装修款160018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合同违约金250341元的30%即75102元；3.判决被告赔偿目前所完成装修项目中厨房及洗衣房所铺地砖上因水泥污垢完全清楚不掉而造成的损失5000元，主厕吊顶未完工的损失费1000元；4.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为其在信用社的贷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大月付1807.2元，小月付1749.6元，从2017年10月至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申富强与几米家装饰公司签订《几米家互联网家装客户合同》（以下简称：客户合同），合同编号：WCJMJ2017080705。约定申富强将自有的务川自治县洪渡河畔12-2-3-2号面积为120平方米的房屋承包给几米家装饰公司装修，装修总价款为250341.3元，开工日期2017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20日。申富强按以下付款方式支付装修款：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35%，水电施工完毕，申富强验收合格后付30%，磁砖铺完经申富强验收后付20%，工程竣工经申富强验收后付10%，剩余尾款5%由申富强一年内付。合同签订后，几米家装饰公司开始进行装修。按几米家装饰公司要求，2017年6月22日，申富强安排亲戚田茂华代付装修款24000元，安排其妻李旭支付装修款26000元，两笔款均支付务川自治县蒙娜丽莎文艺复兴馆。2017年8月7日，申富强又按几米家装饰公司要求安排妻子李旭支付务川自治县蒙娜丽莎文艺复兴馆装修款37620元。装修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另行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申富强支付几米家装饰公司27万元，由几米家装饰公司在2年内还款，并且大月支付1807.2元利息，小月支付1749.6元利息，几米家装饰公司按总价款379752元的标准为申富强装修房屋。同日，申富强按几米家装饰公司要求支付唐文山27万元，同月6日支付唐文山22132元。申富强共计支付几米家装饰公司379752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除2018年4月外，几米家装饰公司按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申富强相应的利息。务川自治县蒙娜丽莎文艺复兴馆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经营者唐文山，主要销售室内装修材料。几米家装饰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唐文山、唐小华、陈秀、朱泓琳系几米家装饰公司的股东，唐文山认缴出资额140万，实缴出资额28万元，唐小华、陈秀、朱泓琳各认缴120万元，各实缴出资额24万元。经一审法院核查，几米家装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务川支行开立账户，自开户至今无任何交易记录。几米家装饰公司、唐文山、唐小华、陈秀、朱泓琳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几米家装饰公司已建立财务、会计制度。一审法院认为，申富强与几米家装饰公司签订了客户合同，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几米家装饰公司装修未完成，已构成违约。审理中，申富强明确表示放弃前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申富强现要求几米家装饰公司偿还装修款27万元及利息，在装修过程中，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几米家装饰公司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于2019年10月1日前偿还原告装修款27万元并承担利息，但几米家装饰公司未按时还款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且有违诚信。故对申富强诉请几米家装饰公司偿还装修款27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几米家装饰公司也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给申富强直至付清之日止。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账户自开立至今未有任何交易记录，且申富强按几米家装饰公司要求把装修款付给了务川自治县蒙娜丽莎文艺复兴馆及唐文山个人，唐文山将公司财产与自己的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唐小华、陈秀、朱泓琳作为几米家装饰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各自财产独立，且几米家装饰公司成立至今，所有公司资金均未进入公司账户，对该事实应当明知。故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合法债权人利益，唐小华、陈秀、朱泓琳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文山、唐小华、陈秀、朱泓琳之间是否存在股东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务川自治县几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申富强装修款27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1807.2元，2018年4月1749.6元，从2018年6月起按大月1807.2元、小月1749.6元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唐文山、唐小华、陈秀、朱泓琳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申富强的涉案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股东的行为符合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几米家装饰公司对申富强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申富强的涉案债权是几米家装饰公司应当负担的债务。因唐文山在一审判决后，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服从一审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综上所述，唐小华、陈秀、朱泓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二、由务川自治县几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申富强装修款27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1807.2元，2018年4月1749.6元，从2018年6月起按大月1807.2元、小月1749.6元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唐文山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申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公告费440元，由务川自治县几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唐文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申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