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平，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林，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山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李志远，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山县温塘镇南红岸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县温塘镇南红岸寨村。 法定代表人：郭兵军，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某廷，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山县。 上诉人陈某林、陈某平因与被上诉人平山县温塘镇南红岸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红岸寨村委会”）、原审被告闫某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林、陈某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李志远，被上诉人南红岸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郭兵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伟、原审被告闫某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平、陈某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位于平山县，东西9.5米，南北7.5米的旧宅院，其所有权、使用权并非归南红岸寨村村委会所有。涉案宅院为上诉人家祖业房院，入社时原土改确权归上诉人家私人所有的房基由上诉人家带入村第三生产队，现为村第三村民小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在南红岸寨村，各村民小组各自管理各小组的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该土地的所有权归第三村民小组所有。《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中明确规定，已经确定使用权的农村宅基地，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由此可以看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收回，需要经过村委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作出书面性宅基地收回文件、宅基地收归集体所有三个步骤。而在本案中，南红岸寨村委会并没有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将案涉宅基地收归集体所有。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案涉宅基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归属，在村委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撤销上诉人家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主体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村委会不具有8000元转让款的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是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且不需交纳费用。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支付村委会8000元，违背了宅基地免费使用的原则。即使因宅基地有偿转让无效要求返还8000元宅基地转让费，返还的请求主体应是原审被告闫某廷，而不是被上诉人南红岸寨村委会。被上诉人只有权利依照法定程序，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宅基地的登记，将宅基地收归集体所有，而无权要求二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 南红岸寨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在一审法院认为中论述充分，合情合理，应予维持。针对上诉理由，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和代理人意见外，另增加三点意见：1、提供一份新的证据，村民三个小组已经在2018年下半年合法取消；2、2020年4月18日经村和镇两级政府出具证明确定该案的事实；3、相关的法律条文，土地管理法第10、11、65条，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43、48、52条，以及民法通则92条规定。据以上理由，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某廷答辩称，没有意见。 平山县温塘镇南红岸寨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某平、陈某林买卖集体宅基地不当得利8000元归还集体；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三丑系陈某平、陈某林的父亲，其在本村福兴街41号南有一处宅院，因为陈三丑有两个儿子即陈某平、陈某林，所以村大队又在村北边为陈三丑家批示了一片宅基地并建起房院。后大约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经陈三丑向村大队提出申请，村大队为其又批了一处宅基地位于本村福兴街87号，现在亦建起了房院。村北的院落现由陈某平居住，福兴街87号的院落现由陈某林居住。新批的福兴街87号房院建起后，陈某平、陈某林及其父亲将位于41号的旧房院进行了拆除。大约在2000年的时候，本村村民付白联占用陈三丑41号的旧宅基地修建了猪圈，并使用至今。2015年4月2日陈某平、陈某林、闫某廷达成买卖协议，陈某平、陈某林将福兴街41号的旧宅基地卖于闫某廷，得款8000元。协议载明“卖方：陈某平陈某林买方：闫法亭陈某平南旧院宅基地东至西9.5米，南至北7.5米，付白联猪圈东1.3米道。经双方同议房宅基地8000元。2015年4月2号”。闫某廷购买后建起了车库，并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协议证明等证据佐证，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根据该规定，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的组成部分，受村委会的领导和管理，因此南红岸寨村委会作为村委会有权提起诉讼，陈某平、陈某林辩称南红岸寨村委会起诉不符合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土地法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陈某平、陈某林、闫某廷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时，本案诉争的房院建筑物已经拆除，只剩宅基地，陈某平、陈某林对涉案买卖的宅基地只享有使用权，因此陈某平、陈某林、闫某廷签订的关于宅基地买卖的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无效协议。陈某平、陈某林对诉争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是基于其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无偿取得的，该项政策是专门针对于农村地区提供的一种基本居住保障，因此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功能。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陈某平、陈某林享受村集体为其无偿提供宅基地使用的权利，同时也应该履行在其不使用时归还集体的义务。陈某平、陈某林在取得新宅基地并入住后，对本案诉争的旧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在其不需要使用涉案宅基地的时候，理应交回享有所有权的南红岸寨村委会，由南红岸寨村委会统一规划分给那些符合条件的村民。现今由于人口增长、土地流失等原因导致农村宅基地资源使用率下降严重，如果允许和放任宅基地的买卖，必将导致一户多宅，一户无宅的局面，这与我国的土地政策是相悖的，因此陈某平、陈某林将宅基地出卖给闫某廷的行为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其出售宅基地得款8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南红岸寨村委会要求陈某平、陈某林归还该8000元的诉求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的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某平、陈某林给付南红岸寨村委会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某平、陈某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4月18日《证明》一份，证明内容载明：“本村宅基地一直是按照‘交旧换新’、‘一户一宅’政策，由村委会统一管理，由村民根据需要提出申请，经两委会研究审核通过后，再向上级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宅基地发放时按照村庄规划范围内的建设用地现状合理发放，从未有过以小组为单位发放宅基地。”该证明有南红岸寨村委会1961年至今发放过宅基地的时任主要村干部、村民代表、党员签字捺印，并加盖有平山县温塘镇人民政府、平山县温塘镇南红岸寨村民委员会两级公章。庭后，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4月27日平山县温塘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载明：“平山县温塘镇南红岸寨村民委员会在2018年10月、11月期间为方便管理减轻负担，经过村支部会提议、村‘两委’会商议、党员大会审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会议一致通过了取消三个村民小组的议题，并2018年11月18日在南红岸寨村公示栏公示，无人表示异议。后该村负责人向我平山县温塘镇人民政府进行了汇报，镇政府对此事知情，同意南红岸寨村两委会作出的关于取消南红岸寨村三个村民小组的决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农村实行“一户一宅”制度，宅基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禁止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宅基地。上诉人未持有诉争宅基地使用权证，其亦认可在取得新宅基地并入住后已对诉争旧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闫某廷就案涉宅基地非法签订的买卖协议亦证实案涉宅基地上并无其他地上附着物，故被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对案涉空闲宅基地予以收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案涉宅基地签订的买卖协议因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于法有据。案涉宅基地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因此所得款项本应依法返还给原审被告闫某廷，但原审判决该款给付作为案涉宅基地所有权人的被上诉人后，原审被告闫某廷并未表异议，故不宜变更。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宅基地转让款返还，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该村2018年11月后已不存在村民小组这一集体经济组织，故上诉人以各村民小组各自管理各小组土地为由，否定被上诉人对案涉集体土地的管理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林、陈某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某林、陈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