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1032号原告：吴国华，男，195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佳，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俊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银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松，男。第三人：上海宝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XXX号A-100。诉讼代表人：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第三人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臻南，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国华与被告福州俊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莎独任审判。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宝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或第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7月10日首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佳、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松、第三人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振春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佳、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松、第三人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振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对宝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通知第三人的管理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3月27日以互联网在线开庭的形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佳、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银辉、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臻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欠款1,795,054.7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6日，原告、被告及宝达公司共同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书》，约定因宝达公司欠原告400万元，被告欠宝达公司2,895,054.74元，故三方达成协议，由被告支付给原告2,895,054.74元。协议签订后，被告累计支付110万元，尚欠1,795,454.74元未付，原告遂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福州俊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因宝达公司未向被告开具部分发票，经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同意扣除部分税金154,802.14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640,252.60元。原告陈述的其他事实和理由基本属实，但因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原告付款，故被告暂停向原告付款，具体付款对象以法院认定为准。宝达公司述称，原告所主张的《三方转账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是原告作为宝达公司股东没有履行诚实信用原则，在明知宝达公司经营不善的情况下，以提前受让的形式签订了该份协议，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此外，宝达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破产法，《三方转账协议书》约定属债务个别清偿，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针对宝达公司的述称意见，原告与被告均认为，上述《三方转账协议书》应属有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1.原告提交的《三方转账协议书》，被告予以认可，宝达公司认可其上所盖宝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所盖印章未得到宝达公司的授权，对协议内容不认可。因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另行评定。2.原告提交的收款凭证、律师函，被告予以认可，宝达公司不予认可。因收款凭证系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双方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律师函系被告发给宝达公司，宝达公司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被告、宝达公司均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史仁亭、何振础、施豹、朱岭的证人证言，本院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被告认为与其无关，宝达公司予以认可，鉴于宝达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5.被告提交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告予以认可，宝达公司认为由法院确认。因该份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认定。6.宝达公司提交的《关于撤销的函》《公函》，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关于撤销的函》不予认可，对于《公函》予以认可。因《关于撤销的函》系宝达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其他当事人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对《公函》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另行评定。7.宝达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原告予以认可，被告认为由法院确认。因该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0月16日，原告(丙方)、被告(乙方)与宝达公司(甲方)共同签署《三方转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5年分期向丙方借款计400万元人民币至今未还(见借款收据)，同时，甲方与乙方因长期存在产品购销合作业务，故截止2017年8月23日，乙方实际欠甲方业务款项为2,895,054.74元人民币，现由于丙方资金紧张，就本次乙方代甲方支付丙方款项事宜，经三方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代甲方向丙方支付欠款金额2,895,054.74元人民币，余额4,000,000-2,895,054.74=1,104,945.26元人民币仍由甲方偿还于丙方，与乙方无关。通过本协议进行转账，用以处理上述三方的往来账务问题。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方各持一份。上述协议下方另有手写内容，原告与被告确认，因宝达公司还欠被告2,400元，所以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下方手写注明。宝达公司对原告及被告的上述说法均不予认可。2.原告与被告确认，被告依照上述《三方转账协议书》于2017年11月28日向原告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8月3日支付50万元，合计共支付110万元，均由被告支付至原告妻子杨华账户。3.2018年11月7日，宝达公司向被告发送《公函》，其中载明：宝达公司与被告及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有一份《三方转账协议书》，三方之间就已存在债权债务的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具体由被告将应向宝达公司清偿的2,895,054.74元债务转让给原告并进行清偿。一如宝达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向被告送达《关于撤销的函》所述，该协议是未经宝达公司正常合同流转程序和董事会成员明确反对且未形成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由原告利用其股东和董事身份私自盖章签订的，其内容已严重损害了宝达公司利益。原告虽然是宝达公司股东之一，但其向宝达公司出借的400万元属于普通债权，应当与其他普通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共同清偿，故上述协议也侵犯了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债权，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4.2018年12月29日，本院向被告发出(2018)沪0113执字第423、19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载明，本院作出的(2017)沪0113民初第6241号、第183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吴国华、上海宝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被告协助本院将吴国华、上海宝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被告的到期债权1,795,454.74元停止支付给被执行人吴国华或上海宝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任何一方。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本院指定账户。5.2019年4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三方转账协议书》，被告向原告付款110万元，尚欠1,795,054.74元未支付。宝达公司尚欠被告发票3,470,900元未开具。原告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日内代宝达公司垫付未开发票金额3,470,900×4.46%即154,802.14元汇款给被告或王银辉个人账户，该款作为宝达公司欠被告未开发票的发票押金，在收到发票之日起3日内将全额押金退还给原告。2020年12月31日之后，原告同意将押金冲抵发票税，被告不再退还发票押金。被告承诺自收到原告代宝达公司垫付未开发票押金154,802.14元之日起10日内将欠款一次性支付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账户，实际支付金额为1,795,054.74元。被告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支付上述款项后，即视为已履行完毕《三方转账协议书》的全部义务。今后宝达公司如因《三方转账协议书》与被告发生纠纷，由原告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6.2017年8月10日，宝达公司就宝达公司借原告400万元如何归还事项召开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出席人员为陈某某、史某某、祝某某、施某、吴国华、何某某、杜某、朱某、季某某、仇某某。主持人陈某某，记录人朱某。该《会议纪要》另记载，关于宝达公司借原告400万元如何归还事项的决定。经与会人员认真讨论，会议决定：根据企业现状，同意宝达公司、原告、欠宝达公司设备款项的用户(用户单位另行商定)三方签订转帐协议，如有坏账与宝达公司无关。与会人员确认签字(单位盖章)。该《会议纪要》上加盖了宝达公司的印章，陈某某、史某某、季某某、祝某某、朱某、何某某、施某、仇某某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经宝达公司申请，本院通知史仁亭出庭作证，史仁亭确认其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当时为宝达公司的股东和董事，当时会议同意将宝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史仁亭陈述，就本案的债权原告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曾询问过史仁亭的意见，史仁亭表示要和其他董事会成员商量，但其他人都不同意。史仁亭另陈述，宝达公司的公章由朱岭保管。经宝达公司申请，本院通知何振础出庭作证，何振础确认其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当时为宝达公司的股东和董事，当时会议同意将宝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他本人也是同意的。何振础另陈述，就本案的债权原告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没有告知过他。经宝达公司申请，本院通知施豹出庭作证，施豹确认其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当时受宝达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法定代表人徐济亚的委托代表其出席会议。施豹另陈述，就本案的债权原告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没有告知过他。宝达公司另提供徐济亚出具的委托书，其中载明因其疾病缠身，在外治疗，特委托施豹全权代表其参加股东会、董事会、签署股东、董事会文件、代为行使其与之相关的权力和义务。经宝达公司申请，本院通知朱岭出庭作证，朱岭确认其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朱岭另陈述，《三方转账协议书》是原告让其起草并加盖宝达公司印章的，因为关于向第三方要债有过《会议纪要》。根据宝达公司规定，当时加盖印章需陈宝其批准，但因为宝达公司混乱，陈宝其不经常来，所以就直接盖章了。另查明，2016年12月13日起，宝达公司股东为：何振础、吴国华、祝国平、上海宝山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徐济亚、史仁亭、陈宝其；2017年9月1日起，陈宝其不再担任宝达公司股东；2017年11月30日，宝达公司股东变更为：何振础、吴国华、施豹、史仁亭、祝国平、上海宝山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监事备案为朱岭、刘龙江，董事备案为施豹、吴国华、史仁亭、何振础、祝国平。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三方转账协议书》的效力；二、本案中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全部欠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三方转账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无法认定该协议存在宝达公司所主张无效的情形，故对于宝达公司关于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分述如下：其一，第三人欠原告借款400万元，原告和第三人均予以认可，由此可知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结合《会议纪要》及何振础等人的证人证言可知，宝达公司曾召开专门会议，会议决定将宝达公司应收账款用以偿还宝达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出席会议的人员有宝达公司的股东、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等，故该决定经过宝达公司集体决策程序，从决议的内容来看，宝达公司实质上已授权原告以公司的对外债权抵偿宝达公司欠原告的借款，虽然《会议纪要》载明具体单位另行商定，但该内容并不影响上述授权。现宝达公司主张原告与被告利用职权、恶意串通签订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从2019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1,795,054.74元予以确认。但对于宝达公司尚欠被告发票3,470,900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154,802.14元作为押金，用以作为宝达公司向被告开具发票的担保，2020年12月31日之后，原告同意将押金冲抵发票税，被告不再退还发票押金，现并无证据表明原告曾向被告支付过上述押金，亦无证据表明宝达公司已向被告开具了所欠发票，故欠款中尚有154,802.14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全部剩余欠款，有悖于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1,795,054.7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三方转账协议书》仍应继续履行，本院认定被告在扣除154,802.14元押金后再向原告支付其余欠款计1,640,252.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俊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国华1,640,252.60元；二、驳回原告吴国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955元，由被告福州俊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9,562元，由原告吴国华负担1,3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晓青审 判 员  马 培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叶骄凌书 记 员  杨士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