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8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波，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福英，女，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四川冰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安亦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4栋2单元10层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 一审第三人：成都白佳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大件路白家段280号7栋203号。 法定代表人：熊长春。 再审申请人李波因与被申请人李福英、成都安亦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亦信公司）、一审第三人成都白佳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经审查终结。 李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未采信李波提交的李福英车辆交易记录〈2015年一2019年〉，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李福英从2015年到2019年名下有130辆车的过户记录，能印证李福英系二手车车商，李福英应比普通购车者尽到更加谨慎的审查义务，有义务了解车辆的基本情况，并如实告知消费者。而李福英多次明确告知李波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数为9万多公里，导致李波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李福英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因原车主未出庭，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能排除李福英谋取暴利的可能。即使李福英真的是以17.5万元的价格购入此车，也应该先承担责任之后再行使追偿权。（二）二审法院对李福英出卖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欺诈的评析，其法律理论和价值导向错误，应予纠正。1.国务院《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车辆的行驶里程数是二手车基本状况的直观指标，是买受方判断车辆运行情况、使用年限、交易价格的重要因素。李福英应当向二手车买受方提供包括里程数在内的车辆使用真实信息，并对提供的信息承担瑕疵担保责任。2.《成都市二手车成交合同》第五条明显是格式合同，且该条款旨在免除卖家责任、加重买家责任、排除买家的主要权利。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且属于可撤销情形。（三）二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使待证事实不能达到证明标准。李波已证明车辆里程数被篡改，且证明了李福英确认的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一致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之后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李福英，并由李福英承担举证失败的法律风险。根据锦泰宝马4S店调出的维保记录，李福英交付的是在2015年就行驶里程数超过21万公里的轿车,行驶里程数是二手车价格和车况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对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具有专业优势的李福英，其对于车辆行驶里程数负有较普通消费者更高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因此，对于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一致，李福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福英还应该对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承担举证责任。李福英已构成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四）二审不予支持撤销《成都市二手车成交合同》并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严重失当。二审撤销一审不予支持三倍赔偿也存在失察。二审判决前，承办法官电话联系说，里程修改是事实，李福英给的解决方案是不退车可补偿李波2-3万，法官说若不接受该调解方案就改判。法官亲自打电话传达李福英的调解方案，并且予以要挟，是否合理？二审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改判，二审的改判理由、观点完全站不住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判乱判，涉嫌违法裁判。李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李福英提交意见称，（一）售车和协商经过。李波与中介12月10日过来看车，李波对车辆表显里程9万多公里提出了疑问，还开玩笑说实际里程可能有15公里左右，李福英明确表示不能保证二手车的真实里程，但查看APP的表显里程的确是9万多公里。12月11日办理过户手续时，按李波的要求在合同备注栏对未尽事宜进行了约定，未涉及里程问题。12月17日，李波以里程不真实要求三倍赔偿，李福英当时同意退车退款，不同意三倍赔偿，后李波投诉到工商局。在多次协调过程中，李福英均同意退车或补偿一定费用，但李波执意三倍赔偿。李福英曾经要求李波将车开回，双方协商，但李波以在老家为由拒绝了。如今李波已使用案涉车辆一年多，李福英现在不同意再退车。若调解，可将差额部分补偿给李波或增加补偿费到3万元。（二）李福英实际获利1.5万元，不存在故意欺诈谋取高利的情形。诉讼中李福英提交了向原车主的转账记录，加上处理违章、支付的中介费用等，李福英实际获利1.5万元。李波强调李福英在二手市场工作，就应该知道该车的实际里程数。李福英也可以推断，若李福英知道真实里程，怎可能花17.5万元购买该车。李福英请求驳回李波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二手车交易主体问题。《成都市二手车成交合同》上是李波与李福英两人的签名，没有任何公司签章，一审庭审中针对李福英在此次交易中的身份问题进行了详细调查，从查明情况来看，李波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与安亦信公司发生的二手车买卖交易。一、二审均认定案涉《成都市二手车成交合同》的合同主体为李波与李福英，该认定正确。鉴于与李波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李福英，李波诉请安亦信公司赔偿三倍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正确。 （二）关于李波提及的案涉车辆里程被篡改，李福英出卖该车存在欺诈的问题。二手车的车况性能、里程、缺陷、是否存在重大瑕疵等，不仅需要丰富的驾驶经验来判断，还需要专业机构或人员予以鉴别，或通过一定途径查询。二手车的价格通常取决于车龄、保养、综合性能及买受人对车辆的认知等因素。因此，二手车交易较新车交易更复杂，二手车买主需对所购车辆具有瑕疵的可能性有一定的预判，作为二手车买受人，应更加审慎。本院认为，李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李福英出售案涉车辆构成欺诈行为，主要理由：其一，本案系李波与李福英建立的二手车买卖关系，签订的《成都市二手车成交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车辆的里程，在合同第五条中进行了约定：“由于双方所交易车辆系二手车，在交易时无法完全确认全部车况，包括各项（缺陷、瑕疵、维修保养状况、详细配置、真实里程数据）等，所以双方一致认可并同意以实车现状为准，乙方（李波）须在购买之前自行查实，自本合同签订后不得另行提出异议。”依据该约定，二审认为“李福英在出卖案涉车辆时已将案涉车辆的不利因素已向李波告知”并无不当。其二，李波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里程被修改发生在2015年7月左右，其时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王某某。2018年10月9日李福英以购买的方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鉴于案涉车辆的里程被修改不是发生在李福英购车期间，而李波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李福英明知涉案车辆曾发生过里程修改而故意隐瞒或者告知虚假信息。其三，如果李波特别在意二手车的里程，其在购买案涉车辆后很快就查得里程被修改，亦说明李波对购买大宗财产时未尽到相应的查验义务。至于李波提交的李福英2015年-2019年期间其名下有130辆车的变更记录的证据，二审对该证据进行了评析。该证据虽能印证李福英从事过二手车交易工作，但不能达到证明李福英明知案涉车辆实际里程数的高度盖然性，二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福英有欺诈故意及行为”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李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福英的行为构成欺诈，其要求撤销二手车销售合同并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李波提及的其他问题。经审查，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在二审及本次审查期间均多次组织调解，李福英愿意将案涉车辆利差补偿给李波或增加补偿费到3万元，但李波不接受。调解贯穿民事审判的全过程，本案的调解程序和李福英的调解方案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波亦未提交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任何证据。 综上，李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何    华 审 判 员 钟  均  成 审 判 员 赵  亚  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雯  宇 书 记 员 李雯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