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敬霞，女，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宁夏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野，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甘肃隆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玉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敬霞因与被上诉人田野、原审第三人甘肃玉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423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敬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田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涉及到的只有一个868万元，并不是两个868万元。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常敬霞将协议价款一次性支付给田野，但没有约定给付期限和时间，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当日，双方又签订了《玉玺公司股东决定》。该决定第一条明确约定:“公司股东田野将占公司80％的股份共计868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常敬霞。并同意田野与常敬霞的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工商变更相关信息而签订的，常敬霞与田野之间是无偿转让股权，并不需要实际履行，更不需要支付转让款。田野未向玉玺公司履行实际出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不得转让股权。田野还要求常敬霞返还其持有的玉玺公司80％股权，损害了玉玺公司的利益。二、一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常敬霞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只是向法庭说明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签字的，但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玉玺公司股东决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存在法定解除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田野辩称，在田野与常敬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玉玺公司只有田野一个股东，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田野有权转让股权，股东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未约定履行期限与时间不是常敬霞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田野有权依法解除，且常敬霞在收到田野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或仲裁，《股权转让协议》依法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田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田野、常敬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请求常敬霞向田野返还其持有的玉玺公司8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玺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7日，公司注册资本1085元，公司原股东为张馨丹、田野。张馨丹认缴出资额553.35万元，占公司51%的股份；田野认缴出资额531.65万元，占公司49%的股份。2017年9月15日，张馨丹与田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馨丹将持有玉玺公司51%股权以553.35万元转让给田野，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田野取得玉玺公司100%的股权，成为玉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了变更注册登记。2018年9月22日，田野注册成立的玉玺公司与景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景泰县幸福街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政府采购合同》，由玉玺公司实施该项目。为按时完成该项目，2018年11月28日，田野与常敬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田野将其所持有的玉玺公司80%股权转让给常敬霞，常敬霞一次性支付给田野股权转让费868万元。协议生效后，田野和常敬霞以玉玺公司股东身份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1085万元，田野认缴217万元，占公司出资份额的20%，常敬霞认缴868万元，占公司出资份额的80%，并修改制定了公司章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章程，田野和常敬霞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田野持有的玉玺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在常敬霞名下，但常敬霞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田野支付股权转让费868万元，认为股东会决议否决了《股权转让协议》，868万元是常敬霞向玉玺公司认缴的出资款，并非给田野的股权转让费，不同意给田野个人再支付股权转让费。田野因此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常敬霞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请求解除与常敬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常敬霞未做书面回应。一审法院认为，玉玺公司在田野和常敬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田野一人。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田野为玉玺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有权决定转让公司股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因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常敬霞成为玉玺公司股东，双方召开了公司股东会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田野已按协议约定将玉玺公司80%股权登记在常敬霞名下，常敬霞应按协议约定向田野支付股权转让费。常敬霞辩称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否决，常敬霞不应再向田野支付股权转让费，因《股权转让协议》是常敬霞成为玉玺公司股东的前提，同时也是田野对自己享有公司股权的有偿处置，该协议受约束的是双方。虽然常敬霞成为公司股东后与田野召开了股东会，但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否决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常敬霞以公司股东会决议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理由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现常敬霞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向田野支付股权转让费，田野已向常敬霞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常敬霞未书面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田野请求常敬霞返还其持有玉玺公司80%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野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田野与常敬霞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二、常敬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田野返还其持有玉玺公司80%股权，并协助田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野、常敬霞各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玉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田野系该公司的投资人，认缴出资额为1085万元，田野有权转让其享有的股权。田野是否实际足额缴纳出资，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其次，常敬霞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常敬霞、田野对其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应系田野与常敬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常敬霞的出资额为868万元（80%），田野的出资额为217万元（20%）。常敬霞应当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田野支付股权转让款。常敬霞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通过其实际经营的景泰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妹夫王扶栋及其本人分多次向田野支付了共计560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田野认可其收到常敬霞的上述转账共计460万元，对王扶栋于2019年1月25日向其转账的100万元不予认可，但主张该460万元系其向常敬霞的借款。田野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常敬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其主张的借款双方对还款期限、利息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且认可该借款名为借款实为常敬霞向其支付的投资款。结合本案基本案情，上述460万元应当认定为常敬霞向田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更为适当。王扶栋于2019年1月25日向田野转账的100万元，田野不予认可，常敬霞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其向田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待其有新的证据后，其可另行主张。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首先，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田野与常敬霞双方因履行该协议发生的或者与该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田野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以书面方式通知常敬霞，常敬霞不同意解除而产生争议。田野向常敬霞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不符合上述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常敬霞同意将协议价款一次性支付给田野，未约定支付时间及期限。常敬霞分多次向田野支付股权转让款，田野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常敬霞的该支付方式。田野认可收到常敬霞支付的460万元，常敬霞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田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常敬霞主张付款权利，常敬霞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常敬霞存在有其他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情形。田野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田野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应继续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另，田野起诉时将玉玺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玉玺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了本案诉讼，一审判决未将玉玺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常敬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田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作凤审 判 员 张军忠审 判 员 刘红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文涛书 记 员 杨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