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三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怀黔路华桥钢材大市场老区7-8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QFM9XH。法定代表人：余冬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焰壕，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710477593。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翔，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文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江东社区东湖东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4186402103B。法定代表人：陈雄伟，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文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溆浦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卢峰镇红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4MA4P9JD190。负责人：卢再煌，分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知新，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玉，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三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文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洲公司)、湖南文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溆浦分公司(以下简称文洲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湘1202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认定，由于关键事实并未查清，无法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2、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文洲公司、文洲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其理由如下：1、文洲分公司从未签订本案《钢材购销合同》，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该合同。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无权代理若要发生效力只有表见代理这一种情况，原告方不是无过错的相对方，本案不能适用表见代理；2、在否认《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的基础上，即使从《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是垫资合同。垫资100吨。即该合同是分批次合同，即属于连续供货合同，现垫资未满100吨，付款条件为成就。被告也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3、结合双方之前付款形式和交易习惯，也能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不是凭合同。就如一审查明的事实，即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都是概括付款，即对货款集中支付，上诉人请求付款的时候从未谈及有此合同，更未要求按合同付款或支付违约金，也能说明双之间的交易往来并不是凭合同。三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湖南文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文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溆浦分公司向原告怀化三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0568.77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请：本案律师费1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文洲公司成立于1974年1月1日，法定代表人陈雄伟;文洲公司2017年10月13日成立湖南省溆浦县监管中心项目部。文洲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日，负责人卢再煌，直接管理湖南省溆浦县监管中心项目。2017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文洲分公司订立《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并自2017年11月20日起，原告三强公司向被告文洲分公司开始提供建筑钢材。原告三强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向文洲溆浦分公司供货价值人民币362829元的钢材；于2017年11月29日向文洲溆浦分公司供货价值人民币7150元的钢材；于2017年12月5日向文洲溆浦分公司供货价值人民币147234元的钢材；于2017年12月20日向文洲溆浦分公司供货价值人民币155941元的钢材；于2018年4月2日收到原告货物30.3731吨，计货款133150元。2018年4月24日，原告三强公司与被告文洲分公司订立《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送货之日起垫资100吨钢材，甲方垫资满100吨或者甲方送货当月月底31号止，乙方都需把本次货款结清（如违约无法结清货款按每天每吨6元资金占用费补偿给甲方），…等”，2018年4月25日，原告三强公司向被告文洲溆浦分公司发送钢材货物46.304吨，计货款211491.164元。上述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及部分发货单，被告文洲分公司的签约代表均为李任安；被告文洲公司及文洲分公司对上述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均不予承认，但承认双方具有钢材买卖关系。2018年1月24日被告通过对公账户向原告转账60万元钢材款；2019年2月2日被告通过对公账户向原告转账30万元钢材款；2019年5月16日被告通过对公账户向原告转账117795.17元钢材款；共计1017795.17元。现已钱货两清。因原告三强公司认为被告未按约定付款且违反约定另找发货单位供货，遂要求被告文洲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文洲分公司认为货款已经付清，也没有签订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形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原告为此次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二份，《发货清单》六份，《转账凭证》三份，代理合同、转款凭证、报纸公告、通知、项目备案信息等证据各一份及庭审笔录一份可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强公司及被告文洲分公司对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无异议；但是对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存在严重分歧。故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两份合同是否有效，能否约束双方当事人的钢材买卖行为。对此，原告认为案涉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认为案涉两份合同没有负责人签字，印章系伪造；且第一份合同在分公司成立之前订立、明显无效；第二份合同在最后一次供货时签订、没有分公司负责人签名和授权，明显违反常理、带有恶意，均不应予以采信。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份2017年10月8日合同加盖被告文洲分公司公章，但此时文洲分公司尚未成立，现在被告文洲公司否认此合同，故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不能约束双方的钢材买卖行为。第二份2018年4月24日合同加盖有文洲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未备案），但未注明系对双方一系列钢材买卖行为的确认（补签），故该合同不能约束双方之前发生的钢材买卖行为。由于文洲分公司向三强公司支付货款系概括付款即对所欠货款的相对集中支付，比如2018年4月25日最后一次发送钢材货物46.304吨，计货款211491.164元，但是在2019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货款，显然该笔30万元货款包含了2018年4月24日签订合同之前的货款；结合合同签订后只有一次货物买卖发生且合同没有文洲分公司负责人签名和授权的事实，确实有违交易习惯，且不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故本院确认该合同无效，不能约束双方的钢材买卖行为。由于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其中的律师费支付等约定行为，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怀化三强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1元，减半收取1955.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423元，合计3378.5元，由原告怀化三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两份合同是否有效，能否约束双方当事人的经营买卖行为。现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之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第一份2017年10月8日合同加盖文洲分公司公章，但此时文洲分公司尚未成立，现在文洲公司否认此合同，故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不能约束双方的钢材买卖行为。第二份2018年4月24日合同加盖有文洲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未备案），但未注明系对双方一系列钢材买卖行为的确认（补签），故该合同不能约束双方之前发生的钢材买卖行为。由于文洲分公司向三强公司支付货款系概括付款即对所欠货款的相对集中支付，比如2018年4月25日最后一次发送钢材货物46.304吨，计货款211491.164元，但是在2019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货款，显然该笔30万元货款包含了2018年4月24日签订合同之前的货款；结合合同签订后只有一次货物买卖发生且合同没有文洲分公司负责人签名和授权的事实，有违正常经营交易习惯，且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再者，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可以证实，结合双方之前的付款形式，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不是凭合同。案涉两份合同没有负责人签字，印章系伪造；且第一份合同在分公司成立之前订立、明显无效；第二份合同在最后一次供货时签订、没有分公司负责人签名和授权，明显违反常理、带有恶意，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上诉人怀化三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湘平审 判 员  周 晓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