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高列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畅，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鹃，系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列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畅、被上诉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的起因。本案是因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原带领工程队对被上诉人的前身白银铬盐化工厂(以下简称铬盐厂)提供劳务,后经当时的铬盐厂同意后,在铬盐厂的土地范围内分批建造涉案房屋用于人员住宿和存放设备设施。随后上诉人公司成立,而且被上诉人接手铬盐厂后,上诉人一直还在为其提供劳务,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后因被上诉人要使用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双方商议上诉人搬迁及补偿事宜未果。被上诉人封闭厂区大门将上诉人所建的房屋进行拆除并将上诉人所有的设备等留置及掩埋在厂区的废墟中。后上诉人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后启动民事诉讼程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将机械设备等予以返还,后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并多次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将机械设备由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自行搬离,上诉人同意后,组织人员将能够找见的机械设备搬离了被上诉人厂区,随后上诉人撤回了对返还机械设备的诉求。一审法院遂作出了(2016)甘04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否属于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建造的问题。1、本案涉案房屋建造在被上诉人接受铬盐厂之前,所以上诉人经当时的铬盐厂同意建造房屋的事实发生在前。因当时的历史遗留问题和房、地权属不一的问题造成该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证书,并不能否认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上诉人的事实且铬盐厂向被上诉人移交资产时并没有将涉案房屋移交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虽说一直反驳该房屋是其合法所有的库房及房产,那么也就是说该房屋就是铬盐厂的合法财产,既然是铬盐厂的房产那么铬盐厂应当是拥有产权证书的,也就是在铬盐厂移交时应该是被移交的资产之中的房产。被上诉人虽说不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对其反驳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证仅能证实土地的权属而不能说明房屋的权属。同时对于土地权属问题上诉人并没有主张。3、从上诉人公司和被上诉人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来看,两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均为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银山路111号。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这也证明了在上诉人注册登记时其主要办事机构位于白银区银山路111号,也说明上诉人在银山路111号是具有使用权的房屋的。且在被上诉人接手后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既然是被上诉人的合法房产,被上诉人完全能够收回房屋或由上诉人有偿使用,而本案中的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无偿占有并使用。且被上诉人在使用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前经多次和上诉人协商补偿事宜未果,当然协商房屋补偿事宜因系双方口头进行,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相关确实充分的证据。4、本案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的核发房产,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该处存放杂物,从原因行为和结果行为的角度分析,本案中上诉人是以何种理由将杂物堆放到被上诉人的库房中的,被上诉人的厂区有严格的出入制度,平时人员出进都得履行相应的程序,更不要说物资进出。所以说从正常的逻辑推理来说,上诉人能正常的出入被上诉人厂区并长期无偿在其库房中堆放杂物,其背后的原因是人民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应当进一步查明的。而原审却仅是机械的套用民诉法上的举证原则予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第三、《物权法》上的不动产物权是否必须登记有效。《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条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里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是指本章第三节规定的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一些特殊情况,即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和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而本案中的涉案房屋是因上诉人的合法建造产生,并非因法律行为设定。同时该规定系物权的公示原则,未公示并不代表实际的权利人当然丧失物上之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所以说《物权法》上的不动产物权并非只有登记才有效,登记只是物权公示的一种方式,以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并没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第四、本案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具有事实上的物权。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建造在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房屋享有事实物权。理由如下:1、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的原因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的房屋虽是在被上诉人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几易其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接手之前经原使用权人铬盐厂的同意出资建造房屋并使用收益。经白银甘藏银晨铬盐化工有限公司直到被上诉人,上诉人所建房屋一直存在并由其使用,所以上诉人取得被拆除房屋物权的原因行为是有效的。2、上诉人之所以有权处分涉案房屋,源于上诉人和房屋之间存在利益关联性,且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公俗良序,也不涉及第三人利益,虽没有通过法定的公示方式予以公示,法律也不应否认甚至拒绝保护这种权益。第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进而上诉人举证不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明确对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具有排外规定,即法律另有规定。而在《物权法》第三十条就规定有因事实行为成就而产生物权效力的情形。所以原审法院按照不动产登记公示原则判决上诉人主张的物权效力未生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请贵院依法审理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合法所有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涉案房屋系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合法拥有的库房及房产，与上诉人无关。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损坏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房屋损失3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自1992年开始在白银铬盐化工厂（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前身）提供劳务装卸，经铬盐厂同意，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出资在厂区及自己平整的土地上建设了19间砖木结构的房屋（约479平方米），该房屋一直由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用于人员住宿及存放工程设备。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收购白银铬盐厂后，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还是延续使用该房屋，并向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装卸。2015年，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提出让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搬出厂区，并对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进行补偿的同时让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将工程设备及生活用品等搬走。在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就房屋补偿提出意见后，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未进行任何答复。2016年5月20日，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在未告知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封锁厂区大门，组织挖掘机等机械设备进场将厂区内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推毁，并将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工程设备、设施及全部生活用品毁损，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及时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公安机关认为系民事纠纷，让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通过法院解决。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认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无视国法，擅自将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工程设备及生活用品毁损，严重侵犯了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合法的财产权益，给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后，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以自1992年开始在白银铬盐化工厂（后变更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装卸，此后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出资在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建设了19间砖木结构的房屋（约479平方米），用于工人居住和存放设备，认为其在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建设的19间房屋归其所有，但未办理房屋建设相关手续。2015年11月12日，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向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列进下发了催促函，认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在其生产厂区内非法占用堆放杂物的库房，要求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腾退库房杂物，逾期，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将主动清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以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5月20日自行封锁厂区大门，将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建造的房屋推毁向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报案，该局于2016年6月2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不服向该局申请复议，该局受理后报白银市公安局处理，白银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了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了白银分局不予立案的决定。随后，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又向白银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白银区人民检察院受理后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答复函，认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不予立案决定正确，并告知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拆除房屋的问题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协商解决或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接到检察院答复后，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审理中，根据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征求双方意见后委托甘肃三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房屋毁损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的价格为295000元，评估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失，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认为被告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拆除的房屋由其建设，被告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擅自拆除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民事权益，但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所举之证不能证明对其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故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本案争议拆除的房屋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评估费7000元，由原告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自1992年开始在白银铬盐化工厂（后变更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装卸，此后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出资在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建设了19间砖木结构的房屋（约479平方米），用于工人居住和存放设备，但未办理房屋建设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因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故对该建筑物合法性不予保护，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仅享有该建筑物建筑材料的所有权。2015年11月12日，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向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列进下发了催促函，认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在其生产厂区内非法占用堆放杂物的库房，要求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腾退库房杂物，逾期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将主动清场。但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并未退场，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占用被上诉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场地多年，在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要求腾退的情况下仍未予搬离，此时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拒不搬离已失去对该房屋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权，侵犯了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土地所有权。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非法占有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土地时，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可向政府部门反映该违法建筑问题，请求依法拆除或向人民法院诉请排除妨害以排除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非法侵占土地行为，但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将房屋自行拆除，构成对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房屋建筑材料所有权的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在土地所有权人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要求其搬离的情况下仍不予搬离，侵权行为在先，应对已造成的财产损失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对自己的权利救济未采取合法有效手段，应对造成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财产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合案情，酌情判令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对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建筑材料的财产损失给予50000元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建筑材料损失赔偿款50000元。三、驳回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评估费7000元，由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负担18560元；由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白银进升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负担11560元；由白银昌元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燕审判员王承林审判员刘红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琴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