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569247833T，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北路（都溪、馨园物业用房）。法定代表人：胡靖,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静，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6927169816，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3号B幢6层B号。法定代表人:罗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250174E，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环东海域美溪道湖里工业园41#厂房一层。法定代表人:张海滨。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扬，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宏源公司”）、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泰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协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一、请求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16492元、保全费5000元、保费3897元共计25389元，由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负担24030元，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9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及第三人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原告）。”，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保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保费、保全费承担的认定有误。本案中，一审中的保全费、保费由上诉人与泰铭公司承担，但是保全费和保费并非必要支出，且合同及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由泰铭公司承担，同时，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保全费和保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保费和保全费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受理费、保费、保全费的分配不客观、不全面。协成公司与泰铭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只是合同约定设备的使用方，并不是合同主体，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付款时间也不知晓，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诉讼费、保全费、保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以维持。两上诉人应作为共同付款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泰铭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在合同履行中也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42000元，泰铭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让协成公司相信其是涉案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虽泰铭公司辩称其不是实际施工人，而由宏源公司施工并签收货物，但其为通知被上诉人上述事实，也没有提出解除或者变更合同当事人的要求，所以，上诉人的辩称不能合同义务的履行，宏源公司确认收到货物。也表示愿意支付相应货款，宏源公司也应对本案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二、协成公司依约完成供货义务，两上诉人拖欠货款1178000元的事实清楚，应当清偿上述货款。三、泰民公司以涉案的《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的约定，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中两上诉人逾期付款，根据《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约定，泰铭公司每天应支付货款总计的千分之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五、本案因两上诉人逾期未支付货款而引起，被上诉人无奈向法院起诉，且申请保全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费由两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上诉人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费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第六项约定的交货地点交付标的物，同时，第八项对交货也做出了特别约定。根据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将标的物交给上诉人签收，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而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不顾，主观臆断上诉人将标的物交付给案外人视为向上诉人履行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在事实的认定和法理的认知使用存在严重错误。2、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其违反合同的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违约。3、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附件一补充第三款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根据约定双方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一审法院视约定而不顾，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重大错误。4、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拖欠货款和收到交付的标的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和违约金责任，严重缺乏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合同相对性原理缺乏深刻的认识，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本金117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21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17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审理中增加要求第三人宏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泰铭公司作为购货方（甲方）与厦门协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更名为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10KV开关柜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物资名称10KV开关柜设备、站用变及低压开关柜），总价（交货价）2420000元，合同交货期2015年7月10日前”等。当日双方并签订《合同号XNB2015002）10KV开关柜设备、站用变及低压开关柜设备采购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三、付款方式1、设备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付款方式一致的原则支付进度款。2、主合同付款方式为预付款10％，合同签订后发货前一星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按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核定的月进度报表支付，当进度款与预付款累计达合同总价80％时停止支付；承包方工程竣工30日内移交竣工资料并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经政府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完毕，评审中心评审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发包方支付至财政评审结算金额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结束后30天内无息返还给承包人。六、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整套设备运行完成并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12个月或最后一批产品到货验收15个月（期限以先到之日为准）...十八，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交货，每天按合同总价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期限及时付款，每天按未付货款总价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等。同时，双方并签署《供货清单》，对产品名称、型号、规范、单位、数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审理中，双方对补充条款中的“主合同”是指哪一份合同各说不一。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则称是指被告与业主方贵安电子信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告并提供该《施工合同》用于证明支付尾款的附条件必须经过财政审评，现泰铭公司与业主方的施工合同均还未履行完毕。原告否认该说法，认为合同约定不明，且即使要审评，被告在收货后三年多时间没有提供任何政府审评资料应视为怠于行使义务，故应在一个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2015年8月24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1日，原告协成公司通过物流公司进行发货，在上述日期的四张发货单中的客户代表签字栏，分别有“刘小华、罗俊”的签名。审理中，被告泰铭公司否认刘小华及罗俊的签名，不认可收到上述货物。2015年10月23日，原告协成公司向被告泰铭公司出具了共计金额24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泰铭公司于2015年8月3日支付给原告协成公司货款242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又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审理中，原告协成公司提交了向泰铭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交易及往来）》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178000元”，该询证函上签署泰铭公司公章。被告泰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字第1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落款日期标示为2018年3月2日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交易及往来）》落款部分‘信息证明无误’一栏处‘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审理中，被告泰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宏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关于所购电气、电子设备情况的澄清说明》，载明“我单位工作人员在《贵州联通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施工过程中所收取的主变系统......等均为我单位出资从国内正泰、协成等名牌厂家购买的名牌产品，相关产品质量均达到国家标准要求，属合格产品。.....”等。2019年8月30日，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收取厦门协成科技有限公司10KV开关柜设备、站用变及低压开关柜情况的说明》，载明“我公司工作人员收到了由我公司出资购买的厦门协成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变电站项目所需的10KV开关柜设备、站用变及低压开关柜设备。由于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导致验收未通过，致使评审审计等至今限于停滞”。一审法院遂依法追加宏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宏源公司对被告泰铭公司所称的“施工合同是泰铭公司与业主单位所签订，但实际是宏源公司进行施工”没有异议，并认可本案争议的货物是原告协成公司送至工地后由宏源公司收到并使用，同时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无异议。被告泰铭公司提供《委托付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宏源公司委托泰铭公司支付给宏源公司材料款242000元，宏源公司予以认可，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已支付的1242000元货款是由宏源公司委托泰铭公司支付。宏源公司称已经进行评审申报但业主方未评审完毕未向一审法院举证。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原、被告及第三人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采购合同及补充条款、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施工合同、宏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社保记录、委托付款通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协成公司与被告泰铭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10KV开关柜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对本案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如下：1、本案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被告泰铭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在其所承建工程已经变更实际施工单位为宏源公司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原告协成公司，致使原告协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运送至工地后由宏源公司签收并使用。之后，被告泰铭公司还向原告协成公司支付了货款1242000元。以上行为足以让原告协成公司相信履约主体也是泰铭公司。故泰铭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支付尚欠货款。宏源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接收并使用合同约定的设备，委托泰铭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并当庭表示同意支付剩余货款，故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因宏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受合同条款中违约责任的约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告及第三人应对原告协成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现是否已经达到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的问题。补充条款第三条约定“设备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付款方式一致的原则支付进度款”中的“主合同”指向不明，在“主合同付款方式”中载明了付款时段及比例等，即“当进度款与预付款累计达到合同总价80％时即停止支付，待工程竣工经政府财政评审完毕，评审中心评审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发包方支付至财政评审金额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结束后30日内无息返还给承包人”，但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已非由泰铭公司承建，泰铭公司已不具备办理财政审评的条件。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卖方协成公司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已四年，并已超过产品质保期，理应获得价款，故原告有权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全部货款。3、对违约金是否应当计算及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进度，被告及第三人现只支付了货款1242000元，尚欠1178000元显属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期限及时付款，每天按未付货款总价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已经超过总价款的5％，故一审法院予以按照总价款的5％支持违约金即121000元。对原告诉请起诉之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亦应属于违约金范畴，故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78000元；二、由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21000元。三、驳回原告协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2元、保全费5000元、保费3897元共计25389元，由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负担24030元，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9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及第三人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原告）。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的证据卷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焦点为：1、泰铭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2、对诉讼费、保费、保全费的承担问题。关于泰铭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10KV开关柜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从本案履行情况看，协成公司与泰铭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具体施工单位是宏源公司，协成公司向宏源公司交付了涉案标的物，泰铭公司向协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其实质是宏源公司委托泰铭公司向协成公司支付设备货款，根据签订合同的主体及合同相对性原理，泰铭公司对其签订的合同应受合同的约束，其应该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宏源公司作为标的物实际使用人，其自愿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属于债务的自愿加入，本院从其自愿。至于宏源公司与泰铭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对上诉人泰铭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保费、保全费的承担问题，对于诉讼费用分担,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胜诉情况及实际案情,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决定当事人分担的数额。本案中，协成公司的诉请标的额全部得到支持，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泰铭公司承担，而宏源公司自愿加入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而诉讼费、保全费、保费属于因诉讼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上诉人宏源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6926元，由上诉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4元，由上诉人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