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青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东马路9号。 法定代表人：戎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印，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娜，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哲，女，1978年5月20日，汉族，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税务干部学校北戴河基地，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宝石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刚，该基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民，该基地办公室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舟，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青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哲、原审第三人河北省税务干部学校北戴河基地（以下简称“税校北戴河基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青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彩哲在仲裁申请和一审诉讼中并未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同样未履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判决超出了李彩哲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李彩哲在仲裁和诉讼请求中未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而是经济补偿金，其主张的赔偿金并未履行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在本案处理。二、上诉人和税务基地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李彩哲该项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还曾和李彩哲就工作安排问题进行协商，但是李彩哲未予理睬，致使协商未成，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义务，不存在违法解除。综上，李彩哲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超出李彩哲的诉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李彩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河北省税务干部学校北戴河基地答辩称，2014年12月31日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李彩哲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自2015年1月1日起，李彩哲只是上诉人青创公司派遣到答辩人单位的劳务派遣人员，故答辩人不是本案“劳动关系解除或违法解除争议纠纷”的主体。上诉人青创公司作为劳务派遣的用人单位与其派遣劳动者李彩哲之间因被派遣劳动者退回产生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的劳动争议与答辩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石家庄青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800元。 李彩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补偿其自1996年7月至2019年3月的冬季工资补助共计60894.20元；2、给付自199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加班工资77824元；3、补偿其自1996年7月至2008年3月的养老保险共计91932元；及因未在2008年交纳失业保险，给其造成损失10890元；4、赔偿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自1996年至2019年3月，共计26400元）；5、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4200元，当庭变更为2008年1月至2008年4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被告李彩哲与河北省地方税务局北戴河税务干部培训基地签订一份劳动合同（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31日，被告李彩哲与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4000元。 2015年，原告青创公司与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签订《劳务外包合作协议书》一份，期限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约定原告青创公司为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提供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可由原告青创公司以书面形式委托，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代为发放。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如不及时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协议终止后，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仍继续使用被派遣劳务人员，则视为续订同一期限的派遣协议。经查，合同期满后，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继续使用了原告派遣的劳务人员，双方按照《劳务外包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 2015年1月1日，原告青创公司与被告李彩哲签订了为期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原告将被告李彩哲派遣至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担任餐厅库管一职。2016年1月1日之后，原告青创公司与被告李彩哲没有续签劳动合同，被告李彩哲一直在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工作。 2018年6月因国家税务体制改革，在河北省税务局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中，没有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的编制。根据2018年12月4日北戴河地区培训疗养机构改革工作组文件，撤销党政机关在北戴河地区的培训疗养机构的精神，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不再开展培训工作。2019年2月份，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通知原告青创公司将包括被告李彩哲在内的被派遣的劳动者退回。原告青创公司为被告李彩哲交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原告青创公司与包括被告李彩哲在内的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李彩哲未同意，原告未向被告李彩哲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被告李彩哲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工作期间每月工资2200元。 被告李彩哲向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和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3650元（自1996年至2019年3月）；2、给付自2008年1月至2008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00元；3、补偿1996年7月至2008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147945.6元；4、支付1996年至2004年冬季生活补助17880元。后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秦北劳人仲案字[2019]0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青创公司支付被告李彩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800元。原告青创公司与被告李彩哲均不服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仲裁庭审笔录、劳动合同书、《劳务外包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李彩哲的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李彩哲向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主张的1996年7月至2004年的冬季生活补助费，第三人抗辩该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被告李彩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彩哲主张的2004年至2019年3月的冬季生活补助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被告李彩哲的第2项诉讼请求，199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加班工资，由于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对于被告李彩哲的第3项诉讼请求，补偿其自1996年7月至2008年3月的养老保险91932元，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缴纳。被告李彩哲要求将养老保险费补偿给其个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彩哲要求因未交失业保险造成的损失10890元，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被告李彩哲的第4项诉讼请求，赔偿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自1996年至2019年3月，共计26400元），2014年12月31日，被告李彩哲与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4000元，被告李彩哲自此与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已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1月被告李彩哲与原告青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第三人处工作，原告青创公司与第三人的《劳务外包合作协议书》履行至2019年3月，第三人为用工单位，被告李彩哲自201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与原告青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三人税校北戴河基地根据撤销党政机关在北戴河地区的培训疗养机构的精神，将被告李彩哲退回原告青创公司，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原告青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履行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协商义务，且没有向被告李彩哲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停止交纳社会保险，事实上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青创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被告李彩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赔偿金数额为19800元（2200元×4.5×2）。2014年12月31日被告李彩哲已与第三人终止劳动关系，其要求2015年3月之前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由第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李彩哲的第5项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向其支付2008年1月至2008年4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00元，第三人抗辩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石家庄青创公司资源有限公司（又为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彩哲（又为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800元。二、驳回被告李彩哲（又为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了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青创公司是否非法解除与李彩哲的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应支付李彩哲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 李彩哲自201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与上诉人青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青创公司派李彩哲去第三人处工作，因第三人根据撤销党政机关在北戴河地区的培训疗养机构的精神，将李彩哲退回青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青创公司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与李彩哲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应与劳动者进行协商妥善解决。虽然青创公司称双方一直协商，双方说法不一致，青创公司也未提交双方进行协商的相关证据，且停止为李彩哲缴纳社会保险，实际上已构成违法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查，李彩哲已在劳动仲裁阶段就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赔偿金问题提起了劳动仲裁。故关于上诉人经济赔偿金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青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家庄青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