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飞，男，汉族，1988年6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龙湖欧文外国语培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25616405690。法定代表人：刘会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飞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龙湖欧文外国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龙湖欧文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飞、被上诉人龙湖欧文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举示的2019年7月16日与成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应当采信；2.秦飞实际提出离职申请日期是2019年7月15日，7月15日公司发放6月份的工资，其发现被非法扣除才申请离职的；3.秦飞提出离职并非本人意愿，是因公司要求其做保安，非法克扣工资所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优乐装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龙湖欧文学校支付秦飞2015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1293元/月÷12个月×4.5个月=26734.87元。诉讼费由龙湖欧文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秦飞经过应聘于2015年3月18日进入龙湖欧文学校处工作，岗位为行政网络管理员。工作地点为重庆市渝北区鲁能新城六街区欧文英语（中信银行旁），校区名是欧文英语（鲁能二校），试用期3个月，2015年6月1日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一直以来，工资都如期足额发放，直到2019年6月28日，欧文英语总部行政经理蔡远礼强制调岗，在未征求本人同意，也没有与本人协商的情况下，以本人未及时提交保安报名表为由，非法扣除本人工资200元，后又改扣157元。秦飞认为：1．工作岗位属于劳动条件，公司未取得本人同意，强制调岗，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2．公司非法克扣本人工资157元，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人最近12个月的应得工资累计为71293元，秦飞已进入公司工作4年零4个月，理应获得经济补偿71293元÷12个月×4.5个月=26734.87元。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规定，秦飞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秦飞入职龙湖欧文学校。2019年3月18日，秦飞（乙方）与龙湖欧文学校（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二条，甲方实行职位聘任和聘期管理制度，乙方同意甲方根据本单位经营、管理及工作上的需要及乙方工作表现调整乙方工作岗位，甲方聘请乙方担任行政网络管理员；第四条，甲方实行绩效考核制度。乙方绩效考核结果以及能力素质和行为态度评价，将作为乙方薪酬调整等的重要依据；第九条，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3000元/月+绩效工资+福利性津贴。后，秦飞填写了《员工辞职申请表》，载明：辞职原因为，1．公司未征求本人意见，强制调岗，要求本人做保安；2．本人拒绝后，公司行政经理蔡远礼以未交保安报名表为由，非法克扣本人工资，逼迫本人离职。秦飞在申请表上签字确认，填写的申请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离职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17日，员工申请了年假5天。2019年7月24日，秦飞与龙湖欧文学校办理了工作移交。2019年9月4日，秦飞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龙湖欧文学校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6734.87元。2019年9月11日，该委作出了超期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秦飞遂起诉来院。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龙湖欧文学校向秦飞发送了《关于对鲁能二校行政管理员秦飞通报批评的通知》，载明，2019年6月24日，部门负责人在微信群中发布校区行政兼职保安《考试登记报名表》，要求全体行政管理员填写后在周二下班前OA上报部门负责人，并于2019年6月27日再次提醒未交报名表的人员于次日上报，然秦飞对该通知要求不予理睬，未在规定时间上报，且未说明不上报理由。对此按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节激励与处罚之规定，给予秦飞书面记过一次的处罚，并扣除绩效考核200元。庭审中，秦飞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举示了：1.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应发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含基本工资、交通补贴、岗位津贴）、浮动工资（绩效考评、业绩课时、月度奖金）、其他项（单项奖惩、考勤扣款、其他）；2019年6月的绩效考评为343元，该期间的其他月份绩效考评均为500元。2．行政部月度绩效考核表，显示秦飞2019年6月的校长考评得分为99分，考核表尾部评价标准载明“1、组长/部长/分子公司行政经理/行政经理：行政副总裁考评占比100%；……3、月度/年度考核工资：月度/年度考评分＞=90，全额发放考评工资，……”。3．欧文行政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龙湖欧文学校部门经理蔡远礼于2019年3月28日通知“公司计划将所有行政安排到保安培训公司进行培训取证，然后兼职所在校区保安职责（兼职工资拟300-500元/月）”，在部分成员表示不愿意后，蔡远礼于4月1日称，这是公司的要求，其实大兼职保安就是应对上级主管部门检查，大家平时也在做相应的工作；4月8日秦飞的直接领导成刚要求所有行政务必在本周五前上交将关于保安证培训资料，并@了秦飞要办理保安证的资料；6月27日蔡远礼称，还没有交保安报名表的明天中午之前报给我，没有按时报的考核月度绩效10分；6月28日蔡远礼在微信群中发出了对秦飞通报批评的通知。龙湖欧文学校均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秦飞离职前12个月累计工资为71293元；而月度绩效考核表并非秦飞最终绩效考核结果，明确了评价标准还包括部长评分，即龙湖欧文学校举示的考核情况统计表，需要综合考评才能确定秦飞的绩效工资；该校未强制要求部门人员调岗任保安，而是在微信群中征询行政兼职保安的意见，同意的人员需要取得保安员证才可兼职，兼职有补贴800元/月，且不从事保安员实质性工作。庭审中，秦飞陈述，提交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7月15日。龙湖欧文学校认为秦飞离职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并陈述，《关于对鲁能二校行政管理员秦飞通报批评的通知》载明的扣除绩效200元并未执行，龙湖欧文学校扣除157元是另外根据综合测评扣除的，且事后已经全额补发；该校属教育机构要求有保安，因流动性大，故为避免临时保安人员达不到要求，故经征求意见由行政部人员根据意愿考取保安员证，在临时检查时可以兼职保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秦飞提交并当庭举示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其申请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秦飞主张其实际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离职，但龙湖欧文学校不予认可，且秦飞并未举示相应证据推翻该书面记载，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飞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中明确了辞职原因包括一是龙湖欧文学校强制调岗要求其做保安，二是蔡远礼非法克扣其工资。首先，通过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龙湖欧文学校的经理要求秦飞等行政员工到保安培训公司参加培训，取得保安证，并在上级主管部门检查时兼职保安，由学校发放兼职工资。虽客观上可能会增加秦飞的工作内容，但客观上并非调岗为保安，而是安排所有行政人员兼职任保安，是基于学校的客观需要，未显著降低秦飞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也不存在对秦飞的工作、生活有重大影响、或对其具有侮辱歧视性，故一审法院认为此种行政人员兼职保安的安排属于龙湖欧文学校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的经营自主权，一审法院不应限制。其次，秦飞举示了校长考评的绩效考评表及工资明细表，主张龙湖欧文学校扣发了绩效工资157元（500元-343元），但工资表显示了绩效考评工资属于浮动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明确了学校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调整薪酬，故不应以6月绩效工资低于其他月份认定龙湖欧文学校扣发了绩效工资；再次，即便根据秦飞举示的校长考评结果，龙湖欧文学校应按照500元向其发放绩效工资属实，而秦飞于2019年6月15日提出辞职申请时，龙湖欧文学校尚未扣除其2019年6月绩效工资，也未在微信群中提及要扣除其绩效工资。综上，秦飞主张因龙湖欧文学校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秦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秦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秦飞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2019年4月15日秦飞与“蔡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并于庭后提交打印件），证明蔡经理就是蔡远礼，秦飞向其交了保安报名的资料。龙湖欧文学校质证认为，先是不认可真实性，理由是不能确定“蔡经理”的身份就是蔡远礼，后秦飞当庭举示手机展示蔡经理的微信号后，经与公司核实，确认“蔡经理”是蔡远礼。本院认为，因秦飞举示了手机原始载体，且龙湖欧文学校确认“蔡经理”是蔡远礼，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聊天记录中的照片显示其只是提交了体检报告和照片等，并不包括保安报名表。龙湖欧文学校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朱方杰的月度绩效考核表和2019年6月工资明细表（均加盖公司鲜章），拟证明公司的绩效考核标准为自评得分、校长考评、上级考评的综合分，工资发放也是按照绩效考核的分来的。秦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方杰的月度绩效考核表与其无关，工资表是龙湖欧文学校单方制作的，没有其签字。本院认为，因秦飞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秦飞二审时还举示了2019年7月16日其与程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举示且质证（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中有记载），故不应作为证据重复举示。对此，本院在庭审时对秦飞作出口头说明，虽庭审笔录中未予记载，但庭审录像已经记录。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在判决书中已作出评判，二审认可一审法院的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原：被迫解除的。被告要求原告当保安，原告之前是行政网管，后要求我当保安。”二审经法庭询问：“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均答：2019年7月24日。审：关于绩效考核工资每个月是否一样？上：绩效考核工资是500元，根据评分来计算发放多少，我每个月都是得到的500元。审：被上诉人的意见？被：计算方式是认可的，至于秦飞每个月得到多少绩效工资没有确认过。审：各方对事实部分有无补充？上：没有补充。被：申请表上面的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但是经过各个部门审批下来之后确认离职时间是2019年7月24日。上：离职申请表上面的时间真的是笔误，如果我6月份就提交了离职申请，为何7月份还在给我发工资。审：公司是否每个月15日发放上月的工资？均答：是的。”“秦：我认为单位是违法解除，让我做保安我不做，然后就扣了我的绩效工资。审：秦飞，你认为单位是违法解除，那么你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依据的哪一条法律规定？秦：我对于是否是违法解除因为我没有专业的法律知识，我不是很懂，也不好分辨，但是我解除劳动合同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二款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所以我的诉讼请求就是根据第46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秦飞的入职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结合员工辞职申请表上记载的公司同意离职日期、工作移交表、员工离职手续办理完备表上的时间均是2019年7月24日，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24日。关于秦飞提出离职申请的时间。秦飞提出离职申请表上的时间2019年6月15日系笔误，实际申请离职时间是2019年7月15日。对此龙湖欧文学校不认可，就其主张的时间秦飞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故秦飞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湖欧文学校是否应支付秦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734.8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关于秦飞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经审查，一审时秦飞在起诉状中表述：1．工作岗位属于劳动条件，公司未取得本人同意，强制调岗，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2．公司非法克扣本人工资157元，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庭审中，秦飞陈述是单位要求其当保安，其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是否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一审时秦飞举示的欧文行政交流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学校的安排是让包含秦飞在内的行政员工做兼职保安，且发放兼职工资，目的是为了应对上级主管部门的检查。此种安排并非将秦飞从原来的行政岗位调离至保安岗位，且未降低秦飞的劳动报酬，从常理看该工作安排不会对劳动者造成侮辱、歧视等不良影响，而是学校根据客观需要在其经营自主权范围内进行的适度调整。故秦飞认为龙湖欧文学校安排其做保安，系强制调岗，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是否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首先，龙湖欧文学校虽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关于对鲁能二校行政管理员秦飞通报批评的通知》，因秦飞未按时交保安报名表而扣除绩效考核200元，但秦飞陈述其未提交保安报名表，且双方均认可这200元并未实际扣除。其次，虽然秦飞陈述其之前每个月绩效考评工资都是500元，但其举示的工资表显示绩效考评工资属于浮动工资，二审双方也均陈述绩效考评工资总数是500元，再进一步根据绩效评分来计算，故，即使2019年6月秦飞的绩效考评工资不足500元，也不能证明是龙湖欧文学校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综上，秦飞以龙湖欧文学校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单方解除合同，进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