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共房，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连，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共房之妻。委托代理人：孙梦君，女，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商丘市阳光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景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坤，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广勋，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共房、黄秀连因诉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初5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共房、黄秀连一审诉称：2017年3月20日，示范区管委会作出商示管（2017）55号《关于对中州街道朱台村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该征收决定已于2017年10月23日被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孙共房、黄秀连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2019年5月22日至23日深夜，示范区管委会在未与孙共房、黄秀连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未对孙共房、黄秀连作出任何补偿的情形下，组织工作人员将孙共房、黄秀连房屋强制拆除，导致孙共房、黄秀连室内物品部分被砸毁在废墟，孙共房、黄秀连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示范区管委会强拆孙共房、黄秀连房屋行为违法；2、请求示范区管委会赔偿孙共房、黄秀连房屋损失7687680元；装修装饰费用186368元；搬迁费用9318.4元；室内物品损失65300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孙共房、黄秀连系河南省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中州街道办事处朱台村委会孙楼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房屋一处，房屋占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6年9月6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一批）的通知》，将孙共房、黄秀连所在的孙楼村列入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2017年3月20日，示范区管委会作出商示管〔2017〕55号《关于对中州街道朱台村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和《中州街道朱台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出部分不予补偿。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化安置补偿，原则上给予人均不少于35平方米的安置基准价补偿，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在信息采集中，每户房产超过228平方米部分，按规定不予补偿，但考虑到该次征收的实际情况，对配合较好，主动签订征收协议且7日内完成搬迁的被征收户按照砖混500元/平方米，砖木450元/平方米标准执行，简易房、活动板房等地面附着物按照《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执行。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过渡期限为6个月，搬家费按照合法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给付；过渡安置费按安置面积每月5元/平方米给付（按人口计算）。孙共房、黄秀连的涉案房屋位于该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7年5月3日，部分孙楼村村民对该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23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以“撤销该征收决定将会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以及其他按照被诉征收决定做出实际履行行为的被征收人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为由，判决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根据示范区管委会睢阳区政府提供的房屋信息采集表显示，房屋面积砖混结构695.46平方米、砖木结构231.82平方米，四面砖墙活动板房88.44平方米。另查明，《商丘市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商政[2012]3号）和《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确认被征收户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过部分不予补偿。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7]718号）同意将朱台村委会孙楼村民组和朱台村民组共计12.3795公顷的土地征收，作为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被诉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的立法精神，可知示范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并无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示范区管委会在无法律、法规授权，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获准许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二）关于孙共房、黄秀连主张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中州街道朱台村大棚户区棚改项目的征收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该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故示范区管委会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针对涉案房屋价值的计算，孙共房、黄秀连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为由，要求参照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赔偿其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所指的情形是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时其地上房屋当时未予安置补偿，经过若干年后，该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的，一般应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本案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孙共房、黄秀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土地被征收多年未予以安置补偿，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于2017年9月25日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对涉案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通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本次征收的《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本案中，孙共房、黄秀连主张了房屋价值损失、装修装饰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和搬迁费。孙共房、黄秀连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村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根据涉案项目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对房屋面积的认定和补偿，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含228平方米），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价值之计算，依据上述规定对228平方米的房屋价值和剩余部分的房屋价值实行区分标准计算。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结合示范区管委会对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无法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出于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价值、实现对孙共房、黄秀连的全面救济之目的，对于孙共房、黄秀连228平方米以内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的价值为620160元。关于228平方米以外的房屋面积，根据孙共房、黄秀连和示范区管委会提交的涉案房屋视频资料以及示范区管委会庭审中陈述，孙共房、黄秀连的涉案房屋共4层，现孙共房、黄秀连房屋实际面积为砖混结构695.46平方米、砖木结构231.82平方米，四面砖墙活动板房88.44平方米。孙共房、黄秀连提交的涉案房屋房产证证载面积仅为76.98平方米，通过原、示范区管委会提交的涉案房屋现场视频，可以清楚的显示，涉案房屋存在大量临时加盖、搭建的情形，其房屋大部分建筑结构完全不具备居住条件。对于孙共房、黄秀连房屋228平方米之外的面积，按补偿方案的规定，应当不予赔偿。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孙共房、黄秀连临时加盖的建筑也存在一定的建筑成本，结合示范区管委会庭审中的陈述，酌定对于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以外的部分，按照砖混结构50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450元/平方米、活动板房1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即可使孙共房、黄秀连得到足额赔偿。结合涉案房屋的信息采集表，孙共房、黄秀连房屋228平方米以外的面积具体为砖混结构467.46平方米，砖木结构231.82平方米，活动板房88.44平方米，该部分房屋价值为砖混结构233730元，砖木结构104319元，活动板房8844元。2.装修装饰损失。对于孙共房、黄秀连的装修装饰损失，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核实存在装修的具体面积。但结合孙共房、黄秀连和示范区管委会提交的涉案房屋视频，涉案房屋绝大部分面积属于临时加盖、搭建，不具备居住条件，也不存在装修问题。故酌定对于孙共房、黄秀连的房屋，按照228平方米的合法面积计算装修装饰损失，结合视频资料显示内容，涉案房屋装修简单，故装修装饰酌定每平方米50元，故孙共房、黄秀连的装修装饰损失为11400元。3.室内物品损失。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孙共房、黄秀连和示范区管委会均提交了涉案房屋视频，从双方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孙共房、黄秀连涉案房屋基本上属于空房状态，仅存很少室内物品，院内仅有一口水井，故对孙共房、黄秀连室内物品损失，酌定3000元。4.搬迁费。关于搬迁费，孙共房、黄秀连临时加盖、搭建的房屋不具有居住、使用功能，不存在搬迁费的问题。按照228平方米的合法面积对孙共房、黄秀连房屋计算搬迁费用。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每平方米5元，该部分费用为1140元。综上，孙共房、黄秀连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共房、黄秀连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967053元；二、责令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共房、黄秀连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11400元、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3000元；三、责令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共房、黄秀连搬迁费人民币1140元；四、驳回孙共房、黄秀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孙共房、黄秀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房屋是4层楼房，共932.64平米，整体结构是10多年前翻盖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存在部分加盖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系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后产生的国家赔偿，而非正常的征收补偿，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方案不能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均过低，且有遗漏，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恢复原状，或判令被上诉人按1:1.5比例赔偿上诉人商品房现房，或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商品房市场价格赔偿上诉人932.64平米商品房的款项。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示范区管委会在无法律、法规授权，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获准许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示范区管委会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认定部分，孙共房、黄秀连共主张了房屋价值损失、装修装饰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和搬迁费。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结合示范区管委会对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出于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价值、实现对孙共房、黄秀连的全面救济之目的，一审法院对于孙共房、黄秀连228平方米以内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计算，认定该部分的价值为620160元。对于228平方米以外的房屋面积，认定该部分房屋价值为砖混结构233730元，砖木结构104319元，活动板房8844元。对于孙共房、黄秀连的装修装饰损失，认定装修装饰损失为11400元。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酌定3000元。关于搬迁费，认定该部分费用为1140元，一审法院对于以上损失的认定符合公平原则，判令示范区管委会赔偿孙共房、黄秀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82593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共房、黄秀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