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05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 负责人王某，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杨某，该所干警。 委托代理人王某1，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安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该局干警。 原审第三人张某2。 原审第三人高某。 上诉人张某诉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被告北关派出所接到打架报警，经出警调查，被告北关派出所查明，当天8时许，张某在秦安县兴国镇建秦花园A区二楼楼道因高某、张某2（婆媳）要房租事宜发生口角，张某殴打高某，用脚踢等殴打张某2，张某的妻子孟某也和二人互相撕打。高某亲戚马某到现场后对张某头部几拳。高某、张某2入住秦安县人民医院，孟某入住秦安县中医医院。2017年8月25日，经被告北关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被告县公安局批准延期一个月。经被告北关派出所委托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孟某外伤致左上肢皮肤表皮挫伤、左膝关节皮肤表皮淤血、右膝关节皮肤淤血青紫、右下肢皮肤划伤，属轻微伤；高某外伤致左侧颞额部、顶部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张某2外伤致多处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被告北关派出所分别向张某、张某2、孟某、高某告知了相关人员的伤情鉴定结论，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4月16日，被告北关派出所向张某告知拟行政处罚陈述申辩权利。2018年6月14日，被告北关派出所再次向刘继东调查取证，2018年6月25日，被告北关派出所向原告张某、证人陈法政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6月20日，经审批，被告北关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张某做出秦公（北关）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张某。 2019年8月10日，张某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20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符合行政复议范围，告知受理。2019年8月13日，县公安局向被告北关派出所下发了提交行政复议答复的通知书，限期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2019年8月18日，北关派出所提交了答辩状和证据。2019年10月10日，被告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秦公复决字[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因此，被告北关派出所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本案在事实认定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张某殴打高某、张某2的事实，有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医院病历、法医鉴定、受害人伤情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北关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在处罚程序上，关于原告提出本案被告北关派出所在拟决定给予张某行政处罚后，又向证人刘继东再次进行调查取证，程序不当的意见，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北关派出所在告知拟处罚的陈述申辩权利后，原告张某提出申辩，不同意处罚，为此，北关派出所根据其申辩理由，再次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进一步查证案件事实，属于对相关证据的复核。因此，被告北关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并无不当。 在办案时限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扣除委托鉴定的期限，被告北关派出所的办案期限仍然超过法定的最长两个月的期限（包括申请延长的期限）。公安机关执行《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关于办案期限问题，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即法律并未规定超过办案期限就免于行政处罚，因此，被告北关派出所超过办案期限属于程序瑕疵。 在法律适用上，被告北关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张某罚款500元，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原告诉称被告北关派出所不作为的意见，因和行政处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被告县公安局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未指出被告北关派出所在办案期限上超过法定期限。 综上，被告北关派出所在办案期限上超过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由于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影响,因此，确认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作出秦公（北关）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秦安县公安局作出秦公复决字[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张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审判决“本案张某殴打高某、张某2的事实有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医院病历、法医鉴定、受害人伤情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北关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本案是因第三人高某、张某2的过错引起，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北关派出所应当对其进行处罚，而一审法院对其没有认定。2017年7月24日，第三人高某、张某2因房租事宜到上诉人家楼道口闹事，引起双方冲突，因此第三人高某、张某2有共同闹事并动手打人的预谋，而派出所在作出处罚决定时对第三人上门闹事的行为只字未提，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其次，对于被上诉人北关派出所没有及时调查取证落实具体参与打架的人，仅仅以个别证人证言及第三人的陈述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并纠正。在整个案发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实施殴打第三人的行为，而且是上诉人报的案。案发时小区围观居民很多，足以证明上诉人的陈述，并且当时附近有监控可以进行核实，但派出所没有核实具体报案人，也对监控视频迟迟不予调取，导致监控视频过期无法调取，同时也没有向在场居民调查取证，仅仅以刘继东和陈法政的证言予以认定，而刘继东的两次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令人信服。而陈法政的证言仅证实第三人与孟某发生厮打，并没有提到上诉人参与打架的问题，因此派出所对上诉人的处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第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北关派出所办案期限严重超期的执法行为以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为由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9）甘0503行初39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时，同时对第三人高某、张某2也依法处以了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其次，对第三人高某、张某2是否进行处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非一审的审理范围。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证据采信正确。因上诉人一直隐瞒自己殴打第三人高某、张某2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受理案件后，为查明案件事实，立即对各方当事人、案件相关证人依法开展询问，对案件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首先，上诉人声称案发当时附近有监控可以查证是虚假的。因上诉人对第三人实施殴打的现场发生在上诉人的楼道中，该楼道中并没有能够记录当时场景的监控设备，不存在被上诉人不调取监控视频的情况；其次，上诉人殴打第三人的事实不仅有第三人的陈述，同时有第三人的住院病历、伤情鉴定文书、第三人受伤照片予以佐证；第三，证人刘继东、陈法政证人资格合法，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被上诉人在接到报警之后，立即出警，因事发现场在楼道没有能够记录当时画面的监控设备，被上诉人依法对各当事人进行询问，但上诉人一直否认殴打高某、张某2的事实，经多方排查，被上诉人对案发时在现场的证人刘继东、陈法政依法进行了询问。虽然证人刘继东第一次没有详细陈述上诉人殴打第三人高某、张某2的详细细节，但非常肯定的证实上诉人对第三人高某、张某2实施殴打的事实，与高某、张某2的陈述是能够相互印证的。被上诉人第二次对刘继东进行询问，刘继东再次证实了上诉人殴打高某、张某2的违法事实。证人陈法政的证言虽然未明确使用“打”来叙述上诉人殴打高某、张某2的事实，而是采用了“我们小区的张某和一个年龄大些的陌生女子两个在闹，我就没有管回家去拿钥匙了”，“当我下楼时看见和张某闹的那个女的站在楼道口打电话，我就看了一下那个年龄大些的那个女的的脸，当时那个年龄大些的女的脸部有血。”因此，证人陈法政虽然未明确使用“打”来描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只是采用秦安方言中“闹”字来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陈述，但证实了高某脸部受伤流血的事实，结合高某的陈述、受伤照片及伤情鉴定报告，足以证明上诉人对高某进行殴打的违法事实。因此，上诉人以“对于答辩人没有及时调查取证落实具体参与打架的人，仅仅以个别证人证言及第三人的陈述得出结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并纠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合法有据，法律适用正确。首先，未能在法定办案期限内做出治安处罚，系客观原因所致；其次，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不能因为已经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和作出处理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行为客观存在，主观故意明显。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各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其行为构成违反治安管理的殴打他人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与高某、张某2之间存在民事纠纷，高某、张某2并没有预谋闹事，针对高某、张某2殴打上诉人及其妻子的行为北关派出所已依法对高某、张某2作出了行政处罚，并将该情况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没有对第三人进行处罚，一审法院对其没有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发生在上诉人楼道内，从一审中查证属实的证据可以看出，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住院病历等为核心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上诉人殴打高某、张某2的事实。针对上诉人将超过办案期限作出处罚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是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办案期限作出规定，目的在于促进公安机关提高执法效率，并不是违法行为人用来逃避处罚的借口。本案中第三人长年在青海等地务工，回居住地配合处理案件的时间有限，在客观上对案件处理造成困难，办案期限超期属于程序上的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高某、张某2无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殴打原审第三人高某、张某2违法行为的事实是否清楚；二是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作出的秦公（北关）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和秦安县公安局作出的秦公复决字[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殴打原审第三人高某、张某2违法行为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 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某对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以下简称北关派出所）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来看，上诉人张某对北关派出所提供的刘继东第一次询问笔录认可，对提供的刘继东第二次询问笔录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北关派出所提供的刘继东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当我出门后看见在楼道里张某和他的女人与两个女人（年龄一老一少）厮打在一起”“张某、张某的女人，还有那两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一老一少）都动了手”的内容就已经证明上诉人张某实施了殴打高某、张某2的行为，且上诉人对该份证据表示认可，而刘继东第二次询问笔录只是更详细地描述了上诉人张某对高某、张某2实施殴打行为的过程和第一次笔录的陈述基本一致，并不存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没有证明上诉人殴打他人，而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证明上诉人又存在殴打他人两种相互矛盾陈述的情况。同时根据北关派出所提供的陈法政询问笔录中“我们小区的张某和一个年龄大些的陌生女子两个在一起闹”的内容，再结合原审第三人高某、张某2的陈述以及相关病历及鉴定意见，上述证据之间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某对原审第三人高某、张某2实施了殴打行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质证中上诉人都表示认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殴打原审第三人高某、张某2违法行为的事实是清楚的。 二、关于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作出的秦公（北关）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和秦安县公安局作出的秦公复决字[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北关派出所的办案期限虽然超过法定的办案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但该违法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同时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公安机关不能因为已经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对行政相对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因为行政机关的办案期限超期就不进行处罚。虽然被上诉人北关派出所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作出处罚决定，但该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张某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的事实客观存在，不能因为公安机关超期办案就免除对上诉人的处罚。因此，被对上诉人北关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应当确认违法而不予撤销。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作出的秦公复决字[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不当，亦应当依法确认违法。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赟 审 判 员  杨江龙 审 判 员  高学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智源 书 记 员  冯 薇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收取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收取诉讼费用的具体办法另行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