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21刑初323号公诉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商城县，汉族，本科毕业，无锡天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9年7月30日被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8月13日被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汪新飒，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漯舞检二部刑诉（2019）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汪新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至2018年年底，被告人李某因做生意经营不善累计欠款700余万元的情况下，承诺为河南博润化学有限公司供应六氟丙烯（气体）现货。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商定后，李某以无锡市注册天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河南博润化学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河南博润化学有限公司总经理赖某2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3日向李某的无锡天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公户汇款233600元、226300元。李某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3日将该两笔货款从无锡天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公户层层转至其多个个人银行账号后，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而是将货款用于个人消费、挥霍、偿还其个人欠款（利息）。赖某2多次催促李某发货未果，赖某2到无锡天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派出所报案后，李某向赖某2出具发货承诺书，但李某不仅未发货,更失去联系。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资金交易记录、出入境信息、户籍证明、案件侦破经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4599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庭审中又不认为自己的行为系合同诈骗犯罪，对其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及原起诉书建议的量刑建议。被告人李某辩称，其行为是合同签订后一直没有发货，属没有履行合同，但自己没有逃避，双方一直保持联系。自己的公司属于正常经营，也有能力还款。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收到货款后有权自行支配，其在澳门消费也是为了发展业务。因此其行为不属于合同诈骗。辩护人汪新飒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其公司经营出现资金困难是正常的，被告人也没有隐瞒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人的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况。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至2018年年底，被告人李某在生意经营不善、累计欠款700余万元的情况下，通过微信承诺为河南博润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供应六氟丙烯（气体）现货。2018年11月份,李某以其在无锡市注册的无锡天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致化工公司）的名义与博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博润公司总经理赖某2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3日向天致化工公司账户汇款233600元、226300元。将八个灌装六氟丙烯的气罐发给李某,为此还支付运费2000元。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3日，李某分别将该两笔货款从天致化工公司账户层层转至其多个个人银行账号。收到货款后李某不按约定履行合同，而将货款用于个人消费、挥霍和偿还其个人欠款（利息）。多次催促李某发货未果后，赖某2到无锡天致化工公司所在地派出所报案，李某向赖某2出具了发货承诺书，但仍然不按照承诺发货。期间李某与江苏泰州正远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但一直未给该公司付款,且失去联系。2019年7月24日，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2019年7月30日被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另查明,自2018年至2019年,被告人李某先后十多次到澳门,在澳门购买茅台酒，在澳门赌场赌博、消费。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某供述与辩解，证明李某以天致化工公司名义与博润公司的赖某2签订协议，给该公司供应六氟丙烯（气体）现货，收到该公司的两笔货款共计459900元后，因为其的公司资金紧张，没有将款转给生产六氟丙烯的江苏泰州正远化工公司，而将货款转到其个人的银行卡上，该企业没有给赖某2发货。其将货款用于在澳门等地消费、赌博、还款等。后来赖某2要求供货或退款，其给赖某2书面承诺及时发货，直到现在也没有发货。期间，自己直接或通过他人借款、刷卡等欠下七八百万元。庭审中，被告人李某对指控其合同诈骗予以否认，并提出其到澳门消费也是为了开展业务。2.被害人赖某2陈述，证明2018年9月份，河南博润公司急需六氟丙烯，通过网上与天致化工公司的李某联系，李某称有现货。双方订立合同后，其按照李某要求将八个灌装六氟丙烯的气罐发到李某的天致华工公司，将货款分两次转到李某的公司共计459900元。经多次催货无果后，其到无锡市找李某，李某的公司关门无人，无奈就到公安机关报案。后李某到派出所承诺及时发货，并到供货商那里看货。后供货商称李某没有付款不能发货。之后就联系不到李某。3.证人崔某证言，证明受赖某2委托，其通过网上联系到李某购买六氟丙烯，赖某2将货款转到李某的公司账户后，李某一直没有供货，其与赖某2一起到无锡市找李某未果就报警。后李某失去联系。崔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信息中对李某进行了辨认。4.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系博润公司副总经理，证言内容与被害人赖某2、证人崔某证言相印证。5.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天致化工公司的李某联系采购其江苏泰州正远化工有限公司的六氟丙烯，总货款431550元，运费由天致化工公司承担。天致化工公司将气罐发到其公司后，李某一直没有付货款，联系也不回复。后李某带领河南省的赖经理到其公司看货，但李某仍迟迟没有付款，后联系不到李某，其公司没有发货。6.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堂弟李某以做生意为由多次找其借钱，现已经欠其本金30多万元和利息6万多元。7.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4年3月份其应聘到李某的天致化工公司，2018年4月辞职。天致化工公司和无锡利众化工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经营者都是李某，也是同一个办公地点，公司只有自己和兼职会计左某两个员工。从2017年公司经营状况就不好，客户经常催要货款。之前李某及其妻王玲还常去公司，从2016年下半年，他们除了发工资、到税务局验证发票，基本不到公司，后来因不能按时发工资，还经常向其借钱，其就辞职了。8.证人左某证言，证明天致化工公司和无锡利众化工有限公司只有兼职会计和胡某两个员工，公司每年账面有几万元的亏损，2017年到2018年账面报表赚钱，但公司银行账户没有钱。自2017年1月到2019年9月欠其工资33300元，期间李某还借其5000元，其给李某代付房租及其他费用29480元，实际上李某欠其57780元。李某还欠很多人的钱，已被起诉到法院。9.证人林某证言，证明2018年其曾加入一个做金融生意的微信群。为得到每月500元其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光大银行和农业银行卡并通过公共汽车发给群主，之后该群解散。其没有用该银行卡注册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林某建材经营店，应该是被别人盗用了。10.证人成某证言，证明2018年其到漳州打工，见到两年前在重庆认识的一个30多岁的男子，该男子让其办理光大银行的62×××16银行卡，手机卡、U盾并交给该男子使用，自己一直没有用过。11.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8年经别人介绍其银行卡交给他人据说在澳门赌场使用，与该银行卡相关的一切信息其都不知道。12.证人赖某1、夏某证言，赖某1证明其所在的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的店铺没有租给他人使用；夏某证明其所在的厦门市湖里区建材市场栋三区没有租给他人使用。13.证人仲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23日其在澳门旅游时在赌场购物，剩余的港币通过一个专门兑换货币的妇女兑换人民币，将自己的62×××11农业银行卡给该妇女,兑换扣完汇率后将款转给自己。其不认识转钱的对方账户的林某，也不认识李某。14.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其在澳门赌场赢的港币，通过专门兑换人民币的人进行兑换，其不认识给其兑换转钱的账户户主成某，也不认识李某。15.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8年11月23日，户主为林某的账户转到其尾号7914农业银行卡上的5000元钱，是在澳门或者香港的赖旺生通过他人偿还的钱。其不认识林某，也不认识李某。16.证人李某3、郭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23日，李某3在澳门赌场消费，剩余港币通过一个男子兑换人民币，当时郭某向李某3催要货款，李某3就让兑换货币的男子把钱转给郭某尾号1758的农业银行卡上。郭某不认识转账的对方账户户主林某，也不认识李某。17.侦查人员与张某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23日，张某2的银行卡收到户名林某尾号2716光大银行账户转账26700元人民币，是3万元港币按0.89汇率兑换的。该聊天记录证人与仲某、吴某、李某2、李某3证言相印证。18.证人仲某、吴某、李某2、郭某、张某2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银行卡交易情况与其证言相印证。19.证人仲某、吴某、李某3、张某2、被告人李某出入境信息、李某手机携程订单信息及手机相册图片，证明吴某于2018年11月18日在澳门，李某3、仲某、张某2、被告人李某于11月23日在澳门，其中李某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多次来往澳门；李某的携程订单显示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李某多次预定往返澳门的飞机票并入住澳门的酒店；李某手机相册图片显示李某夫妇借款借据、借款抵押合同、还款协议及承诺书、多次被追债起诉等的仲裁和法院裁判的相关文书。20.被告人李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天致化工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厦门市银行业协会银行卡诈骗应急处理协作协会出具的中国银联交易明细，证明博润公司尾号5944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23日转入李某天致化工公司尾号8036账户货款233600元和226300元货款，收到货款当日李某将该货款转入其个人多个银行卡，分别澳门等地用于消费、还款、兑换人民币的情况。21.被告人李某与他人的手机聊天内容、被告人李某在澳门葡京酒店的会员卡，证明李某自2016年向李某1、吴泽伟、王涛等多人以借款、高利贷、网贷、刷信用卡等方式借钱，通过李某1、王涛等人借别人的钱，欠下数百多万元债务。王涛等二十多人通过微信、打电话向李某催要欠款，2019年1月王涛在微信聊天中提到并指责李某欠下巨额债务还在2018年11月份去到澳门赌博，挥霍他人支付的货款，以3780元购买茅台酒的转账记录。22.证人李某1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1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借款清单，证明李某借其钱的情况。2018年11月23日李某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至李某1账户31000元；2018年至2019年李某借李某1款项三四十万元。23.被害人赖某2与被告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协商购销六氟丙烯（气体），赖某2付货款后多次催货，李某迟迟不发货。24.被害人赖某2提供的银行付款回单、合同书、李某的承诺书，证明双方签订六氟丙烯6400kg的购销合同，李某为赖某2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后赖某2将八个空气罐发至天致化工公司由李某签收，其支付2000元运费。赖某2给李某支付货款459900元。25.证人孙某提供的供货合同，证明李某与孙某签订了购销六氟丙烯合同。26.户名黄某的银行开户信息及商户资料，林某、成某的银行开户信息和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赖某1、夏某的营业执照等书证，证明户名林某的尾号4572农业银行卡、户名成某的尾号2716光大银行卡绑定了伪造的林某、成某建材经营店的POS机，为仲某、吴某、李某2、李某3、李某等人在澳门兑换人民币的情况。27.被告人李某户籍及前科情况证明、天致化工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李某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户籍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及其注册成立的天致化工公司的相关情况。28.抓获经过、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欠下大量债务的情况下，虚构事实为被害人赖某2供货，在收到被害人货款后层层转账将货款用于消费、还款、赌博等。公安机关对李某合同诈骗一案立案后，将其上网追逃。2019年7月24日，在无锡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李某被无锡市公安局无锡市经济开发区分局华庄派出所抓获。2019年7月30日李某被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9.视听资料及情况说明，证明讯问被告人李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及身份证、银行卡、商铺照片等。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欠下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收到被害人支付的合同货款后逃匿，并将货款用于消费、赌博、偿还欠款等，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李某的公司系正常经营，李某收到货款后，可自行支配款项，其到澳门消费也是为了开展业务，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经查，被告人李某开设的公司虽然存在，但其收到被害人货款后虽然联系其他供货商，但在被害人及其他供货方多次催促后，李某仍未积极组织供货，而是将货款转移到其个人银行卡后多次消费、赌博偿还个人欠款，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该事实有李某的公司的员工及其亲属、微信聊天内容及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相关银行账号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李某原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委托送达的五份民事判决书，亦说明了李某所欠大量债务没有清偿。以上事实，不仅证明了李某在本案中无实际履行能力，且具有非法占有合同货款的目的。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庭审前被告人李某曾自愿认罪认罚，庭审中又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公诉机关提议对被告人李某不再适用认罪认罚程序，不适用有期徒刑三至四年的量刑建议，本院对此建议予以支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予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4年7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赔被害人河南博润化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59900元，返还河南博润化学有限公司气罐八个，并赔偿其气罐运输费用人民币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王德新审 判 员  刘琳飞人民陪审员  张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刘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