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丽（BARITUALUCIAONG)，女，1943年5月31日出生，菲律宾国籍，住菲律宾。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然，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平，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灿，男，193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自然情况同下，系杨宝灿的女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丽，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王秀丽、杨宝灿、杨洁、杨玲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然、上诉人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丽上诉请求：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3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周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208号一楼房屋返还王秀丽；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秀丽支付占用费（自2019年2月1日按照每月5100元计付至腾空返还讼争房屋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系非住宅性质房屋，被上诉人将该房屋用于转租（案外人苏贡安）经营获利而非居住。被上诉人也自认并未居住于讼争房屋内。故讼争房屋返还上诉人的期限应区别于用于居住的房屋，给予被上诉人一周搬迁期限，显然更为合理。2、案涉房屋系非住宅性质房屋，上诉人已经提交书面申请将诉讼请求中的占用费变更为按5100元/月进行计算，恳请二审对此予以改判。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承租期间已申请将案涉房屋改为非住宅性质使用，并作为店铺进行商业经营。讼争房屋工商登记的经营人虽然为杨宝灿，但实际上，被上诉人长期以来已将讼争房屋转租于案外人苏贡安经营，每月收取的房租为5100元，扣除向原公房中心支付的1838元，每月获利3262元。基于在案情形，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的占用费标准应当参照商用性质房屋的租金标准进行确认，才符合公平正义，否则非法侵占人仍可从中获取利益，对于上诉人极为不公。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原公房租金标准1838元支付占用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纠正。 杨宝灿、杨洁、杨玲丽辩称，讼争房屋用于自己经营，并未出租给别人。刚搬进去时房屋漏雨，我们请人维修并搭建了阁楼。今年疫情开始后就无人居住了。 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203民初93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杨宝灿、杨洁、杨玲丽的住房是1986年原单位厦门衡器厂为解决住房困难安排的，目前房管局还未安置房屋，如果房屋腾退给王秀丽就没有地方住。2、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同意于2019年7月后按照房管局标准支付占用费。该住房现在自己经营，根据房管局规定，自营的可以申请批准房租优惠7折，2019年每月租金1838元的7折是1287元，2018年每月租金1744元的7折是1220.8元。一审判决房屋占用费过高，应予调整。3、王秀丽应补偿房屋多年来的维修费用及水泥阁楼建造费186000元。该住房起初是水泥地，没有地砖，也没有水电、厨房、卫生间，经修葺后才能居住，相应的费用应由王秀丽补偿。 王秀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宝灿、杨洁、杨玲丽无权占有案涉房产，判决返还房产并支付占用费，并无错误。1、案涉房产的原业主为王邵年，在2019年2月1日前系交由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统一管理。代管期间，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将案涉房产出租给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居住。王邵年去世后，答辩人合法继承了案涉房产，并已办理了不动产权证。2、2018年12月21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决定取消案涉房产的代管，自2019年2月1日起退还案涉房产的管理权，并已提前告知了答辩人及杨宝灿、杨洁、杨玲丽。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应于2019年2月1日将案涉房产返还给答辩人，然而，经答辩人多次催促，上诉人拒不履行返还房产的义务。3、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房屋的判项予以认可，但主张返还房产的时间为答辩人取得不动产权证之日没有依据，答辩人自继承原业主王邵年的财产之日起便享有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4、关于房屋占用费的标准，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应自无权占用之日起以非住宅的市场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自认，其并未居住于讼争房屋内，且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承租期间已申请将案涉房屋改为非住宅性质使用，并作为店铺进行商业经营。而根据现场调查得知：讼争房屋工商登记的经营人虽为上诉人杨宝灿，但实际上，上诉人长期以来已将讼争房屋转租于案外人苏贡安经营，每月收取的房租为5100元，借此获利。因此，答辩人认为：案涉房产在房屋管理中心取消代管后，已不再属于公房，不应参照原公房租赁合同的标准认定占用费，应当参照商用性质房屋的租金标准进行确认。二、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主张答辩人应向其补偿修缮装修费用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王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址于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208号一楼房屋内的个人物品腾空并搬离该房屋，将该房屋交还原告；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占用费（自2019年2月1日按每月2600元计付至实际履行上述交付义务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鉴定费等因案件而支出的全部费用。事实及理由：案外人王邵年（于1943年12月20日身故）系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208号、208号房产（以下或简称“讼争房产”、“该房产”）的业主。原告系该房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该房产曾被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代管。2019年2月1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向原告送达了《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取消思明区开元路206、208号房屋代管的决定》（《厦国土房权籍[2018]33号文》），将该房产退还原告。讼争房产退还后，原告要求被告将讼争房产归还，但被告一直占用拒不归还，也未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综上，原告系讼争房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等规定，自继承开始时，原告即取得讼争房产的权益。原告对讼争房产享有相应的使用、处分、收益等权利。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利益，造成原告损失，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208号房屋原业主为王邵年，上世纪五十年代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代管。 代管期间，杨宝灿向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承租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208号一楼房屋（以下称讼争房屋）居住使用。承租期间杨宝灿将讼争房屋改为非住宅使用，后按非住宅标准支付租金。最新签订的《厦门市直管非住宅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月1838元，租赁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租赁期间，租赁房屋若因落实政策需退还业主的，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需按落实政策的有关规定，自行搬迁；甲方对乙方的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亦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2018年8月28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2018）厦鹭证内字40345号公证书，证明经继承，厦门市开元路208号房屋归王秀丽一人所有。 2018年12月21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国土房权籍〔2018〕33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取消思明区开元路206号、208号房屋代管的决定》，决定自2019年2月1日起退还开元路208号房屋的管理权，由业主自行管理。该房屋在经管期间租金收入与维修费等支出互不结算，两相抵销。请业主持本决定书到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办理房屋退管交接手续。原租户与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的租赁关系即告终止。 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讼争房屋由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讼争房屋已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取消代管并退还业主自行管业，王秀丽依法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其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房屋。公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租赁的房屋若因落实政策需归还业主的，合同自动终止。现讼争房屋已因落实政策归还业主，杨宝灿、杨洁、杨玲丽无权再依据公房租赁合同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王秀丽请求腾空返还讼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讼争房屋原系作为公房由公房管理部门提供使用，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可在三个月内腾房。在上述腾房期限内，按原公房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如杨宝灿、杨洁、杨玲丽逾期搬离，则应按照市场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王秀丽主张按每月2600元计算占用费，结合讼争房屋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合理，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对王秀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208号一楼房屋腾空返还王秀丽；二、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丽支付占用费（2019年2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每月1838元支付；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后，按照每月2600元计算至腾空返还讼争房屋之日止）；三、驳回王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秀丽、杨宝灿、杨洁、杨玲丽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证人黄某到庭作证陈述如下内容：我和杨玲丽是邻居，杨玲丽搬进来的时候地板是黑土，房子破旧。目前一楼在开花店，我每次经过时，听见阁楼里面有吵闹的声音，应该有人居住。 另查明，王秀丽已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黄某、李吉城、吴嫦娥，要求腾退其居住的厦门市房屋并支付占用费。 本院认为，王秀丽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房屋。杨宝灿及其共同居住人与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签订的《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其再主张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缺乏依据，王秀丽有权要求杨宝灿、杨洁、杨玲丽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对于腾房期限，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具有社会保障功能及杨宝灿、杨洁、杨玲丽的实际情况，给予三个月的腾房期限，并对逾期搬离的市场租金标准确定为每月2600元亦在合理范围内。证人黄某因已被王秀丽另案起诉，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其证言不应予以采纳，陈述内容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王秀丽主张案涉房屋并非用于自营，而是按每月5100元标准出租给案外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杨宝灿、杨洁、杨玲丽主张承租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多次修缮，但《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对双方在租赁期间的房屋修缮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且约定合同终止后，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对杨宝灿、杨洁、杨玲丽的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亦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故其以王秀丽未尽维修义务，故无权主张案涉房屋退管后的租金，没有相关依据。 综上所述，王秀丽、杨宝灿、杨洁、杨玲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秀丽负担25元，杨宝灿、杨洁、杨玲丽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琳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