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8340号 原告：卞苏荣，男，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兰（系卞苏荣妻子），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卞志均，男，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姜学祥，男，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美特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四安镇阚家庵村。 法定代表人:施嘉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蕾，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通超歌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阚家庵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陈超。 被告：张连枝，女，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告：陈超，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与被告南通美特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特福公司）、南通超歌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歌公司）、张连枝、陈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苏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被告美特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魏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超歌公司、张连枝、陈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8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3日，被告陈超以被告美特福公司的名义与三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由三原告垫资为被告美特福公司建设综合楼及生产厂房，双方并约定了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其后，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案涉工程被告也于2012年初投入使用，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5年12月1日，在三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超歌公司、陈超作为欠款人向三原告出具欠条，承诺80.98万元在三年内付清并按照年息12%支付利息，被告张连枝作为担保人签字。2016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陈超作为欠款人向三原告出具欠条承诺90万元在三年内付清并按照年息12%支付利息，被告张连枝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时，被告陈超表示将其名下教育新村12幢202室房屋交由三原告管理，如不能按照约定还款，上述房产由三原告处理。2017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再次向三原告出具欠条，并承诺85万元每年支付5至10万元，如果每年按照约定付款就不计算利息，如不能按照约定付清余额按照年息12%支付利息。同时，被告陈超表示将其名下教育新村12幢202室房屋交由三原告管理，如不能按照约定还款，上述房产由三原告处置。2019年2月1日，被告陈超在2017年12月1日欠条批注：2018年应付的伍万元（50000元)年底未付，在2019年7月份之前付清，后再换欠条。此后，各被告并未按照承诺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美福特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陈超、超歌公司对被告美福特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债务加入，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张连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美特福公司辩称：1.被告美特福公司在2014年进行股权变更，原股东张连枝和陈超将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施嘉豪、汤丽萍，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变更之前美特福公司发生的所有对外债务、对外担保均由陈超、张连枝承担并负责清偿。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其中第三期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作为清偿前期债务的保证金，并邀请徐某,4进行监管。2.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期尾款时，三原告以及被告陈超、张连枝、超歌公司、美特福公司在张连枝所租用的厂房内，将原美特福公司应给付三原告的工程款债务转移给了陈超、张连枝和超歌公司，三原告将原由美特福公司出具的欠条交给徐某,4当场撕毁，同时张连枝、陈超、超歌公司出具了新的欠条，由徐某,4当面交给三原告，至此，三原告也从张连枝处拿到了部分工程款。3.在三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完成债务转移后，三原告再未向被告美特福公司主张过工程款，而是向被告陈超、张连枝、超歌公司主张，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三原告对被告美特福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对美特福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超歌公司、张连枝、陈超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美特福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陈超，股东为陈超、张连华。 2011年9月3日，三原告与被告美特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由三原告承包被告美特福公司发包的通州区四安镇阚家庵村美特福公司内的综合楼、生产厂房建设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综合楼初步定价1152440元（42.24M×16.24M×3层×560元），生产厂房初步定价326020元（42.24M×24.12M×1层×320元），工程款中不包含水、电、油漆、涂料、散水以外的下水道、道路、垂直货梯、税金及发票；工程最终总价合计148万元整（包含1468000元工程款及12000元的安全保险费）；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之日止2011年美特福公司共需付工程款40万元给三原告，开工先付5万元，工程主体盖顶后付15万元，2011年12月30日前再付20万元；余款自工程竣工之日起按余额的1%加付月利息，并在三年内分期付清余款，每逢年底结算一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被告陈超、张连枝在美特福公司落款处签字。三原告进行施工后，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 2014年6月9日，美特福公司股东由陈超、张连华变更为陈超、张连枝。2014年11月6日，陈超、张连枝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施嘉豪、汤丽萍签订《南通美特福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美特福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受让；转让标的中包含美特福公司截至2014年11月6日名下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及其附属物价值（除附件五外即“属于甲方所有机器设备明细”），其中房屋5幢（三层生产办公楼1幢、一层生产用房3幢、辅房1幢、门卫用房1幢）；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为608万元；甲方保证美特福公司除了尚有南通苏润担保有限公司190万元的土地抵押贷款及其他零星小额债务、对外担保（详见附件四），名下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没有设定他项权等权利；甲乙双方商定在美特福公司股权转让完成、甲方原持有的美特福公司的公章销毁前，美特福公司发生的所有对外债务、对外担保均由甲方承担并负责清偿；协议生效后从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完毕之日为过渡期，美特福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所有相关证件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徐某,4监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分300万元、228万元、80万元三期支付，其中尾款80万元作为甲方清偿前期债务的保证金，交由徐某,4监管，股权转让完毕后5个月内分批支付，若期间乙方被甲方的债权人追偿，代甲方清偿应由甲方承担的债务额，从监管款项扣除。合同附件四为“美特福公司股权转让前应收、应付账款”，其中列明的应付瓦工（建筑工程款）为70万元。2014年11月10日，美特福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陈超、张连枝退股，股东变更为施嘉豪、汤丽萍，法定代表人由陈超变更为施嘉豪。 被告超歌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7日，股东为陈超、张连枝。 2017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三人建筑工程款共计人民币85万元整，该款项经双方协商，1.每年支付5-1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2.如每年按照约定付款，就不计算利息；3.如不能按照约定付款则剩余金额按照年息12%计算；4.陈超名下教育新村12幢102室房屋暂由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管理，如不能按照约定付款，该房产由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三人处置。”该欠条欠款人处除加盖超歌公司印章外，由被告陈超签名。2019年2月1日，被告陈超在该欠条上书写“2018年应付的5万元年底未付，在2019年7月份之前付清后再换欠条”。 审理中，三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欠条复印件：1.2015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三人建筑工程款共计人民币809800元整，该款项本金分三年付清。利息按年息12%计算，利息每年结清。2016年付27万元，2017年付27万元，2018年付26.98万元。”该欠条欠款人处除加盖超歌公司印章外，由被告陈超签名、捺印，被告张连枝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2016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三人建筑工程款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整，该款经双方协商，每年支付8-1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如每年按照约定付款，就不计算利息；如不能按照约定付款则剩余金额按照年息12%计算；陈超名下教育新村12幢102室房屋暂由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管理，如不能按照约定付款，该房产由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三人处置。”该欠条欠款人处除加盖超歌公司印章外，由被告陈超签名，被告张连枝在担保人处签名。原告陈述，2016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日换新欠条时，前一份欠条均被陈超收回。三原告的工程款共一百多万元，陈超、张连枝给付过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1日的欠条金额90万元中包含了按照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具体利息金额无法明确。2016年的欠条出具后，三原告没有找过张连枝，欠条中载明了用陈超的房屋做抵押，但三原告去现场看过，房子已经出售给他人。2017年12月1日换条时，是陈超独自来找三原告的，陈超给了5万元，金额变为85万元，陈超说按期给就不再算利息，但此后未再付款。 被告美特福公司质证后认为，2015年12月1日的欠条属实，系在美特福公司新股东参与下形成，原由陈超经手美特福公司出具给三原告的欠条已撕毁，变为陈超、张连枝、超歌公司接受债务，并出具该欠条。对2016年12月1日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美特福公司并未参与。被告美特福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的债务转移事实，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证人原任四安镇人大主席，分管工业。其工作期间，通过招商引资引进了张连枝投资的美特福公司。2014年，证人已退休，四安镇瑞鑫公司的陈总联系证人帮施嘉豪、张连枝的股权转让做中间人工作，证人便参与了美特福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务。其中股权转让款要分三期给付，前两期给付后，在2015年年底，张连枝让证人通知施嘉豪将尾款结算一下。施嘉豪提出在转让的过程中，曾有人要求施嘉豪一方偿还原公司债务，要求张连枝将原公司的债权人都通知过来。当天上午约在阚家庵大桥下（美特福公司东南方向）张连枝新租的厂房内，在场人有证人、张连枝及其会计、陈超、美特福公司的汤灵慧和会计，以及建筑老板一方的三男一女（其中二男一女庭审时在原告席上）。美特福公司要求将张连枝欠建筑老板的欠条拿出来，债务转给张连枝及其儿子陈超注册的新公司超歌公司，也告知建筑老板公司已经变更了股权。经过协商，在场的各方均同意了，张连枝便重新写了欠条，金额大概几十万元，加盖了超歌公司的印章，张连枝进行了担保。张连枝将原欠条收回，新、旧欠条都交给了证人，证人将原欠条撕毁，将新欠条交给了建筑老板。证人看到老的欠条上加盖有美特福公司的印章。汤灵慧告诉建筑老板，工程款以后由超歌公司还，和美特福公司无关，建筑老板也表示有了新的欠条，不会再找美特福公司了。后来施嘉豪将尾款转账给张连枝，张连枝将款项打给了建筑老板，直至下午一点才办好。三原告质证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三原告并不清楚美特福公司转让一事，2015年12月1日欠条形成当天，陈超、张连枝说手头有点钱可以给付部分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欠条也换一下。换条子在张连枝东边的厂里，三原告、唐桂兰、陈超、张连枝在场，厂里还有其他人，三原告并不认识，当时以为是工人，三原告并不认识证人徐某,4，其当天是否在场并不清楚。出具新的欠条后，原欠条交给陈超当面撕掉。当天除了陈超、张连枝外，没有其他人和三原告交流，更没有人告知三原告以后不再找美特福公司要钱。三原告看了新的欠条，上面有超歌公司的印章，三原告只认为是多一个担保，三原告一直认为陈超是美特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代表美特福公司，所以并没有在意欠条上没有美特福公司盖章。三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而咨询律师后，才知道美特福公司发生了股权转让。 三原告认为其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一，2015年、2016年、2017年三次换欠条以及2019年2月陈超在欠条上书写还款计划，均表明三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第二，2019年7月，原告卞志均通过微信向陈超催款，陈超仍承诺会想办法偿还。三被告并未告知三原告美特福公司发生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导致三原告不知道陈超不再具有美特福公司的代理权，三原告仍然相信陈超有权代理美特福公司作出承诺和意思表示。三原告还陈述，出具2015年12月1日的欠条后，三原告去美特福公司找过陈超，2016年、2017年均去了美特福公司，问陈超在哪里，门卫说在东边的做衣服的厂里，三原告便去了东边的厂里找陈超，并没有要求找美特福公司的其他人员。这个东边的厂在2015年出具欠条时就已经存在。2019年7月，陈超失去联系，三原告去东边的厂里找过数次均没有人，三原告没有再去美特福公司。 本院认为，三原告作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承接被告美特福公司发包的案涉建设工程，为此订立的《建筑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三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被告美特福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4年11月10日，被告美特福公司进行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被告陈超不再具备代表美特福公司的权利。三原告举证的2015年12月1日欠条的虽为复印件，但原告美特福公司、证人徐某,4均认为该欠条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至此时，经陈超签字确认的工程款余额为90万元，现被告美特福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虽该90万元中包含了部分利息，但合同所约定的利率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置异。三原告自认此后被告陈超已支付5万元，现尚欠工程款8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美特福公司在进行股权转让时，新、旧股东签订有《南通美特福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包含本案工程款由陈超、张连枝承担，但该约定对不知情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原告仍有权向被告美特福公司主张工程款。 被告美特福公司抗辩认为形成2015年12月1日欠条时，被告美特福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已转移给了超歌公司、陈超，三原告对此予以接受并认可，被告美特福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告美特福公司虽未举证其与被告超歌公司、陈超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但被告陈超、张连枝与被告美特福公司现股东签订的《南通美特福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原美特福公司债务包含本案建设工程款债务由陈超、张连枝承担，且被告陈超、超歌公司向三原告出具欠条作出了承担全部工程款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可以认定被告美特福公司与被告陈超、超歌公司之间达成了将原美特福公司工程款债务全部转移给被告陈超、超歌公司的合意。但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被告美特福公司应当就此举证。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应当明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三原告虽接受了由被告陈超、超歌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但欠条中并无免除被告美特福公司债务的表述，不能据此认定三原告知晓并同意债务转移。同样，无论三原告在此后是否仍直接向被告美特福公司主张工程款债务，均不能作为推断三原告同意债务转移的依据。证人徐某,4虽陈述了出具欠条当天三方当事人协商的经过，并陈述三原告知晓股东变更，并同意债务转移，但该证人证言系孤证，相关陈述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据此认定债务转移的成立。据此，本院对被告美特福公司关于工程款债务已发生债务转移，故应免除被告美特福公司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2015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向三原告出具了案涉工程款的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该工程款债务。被告陈超系超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欠款人处除加盖公司印章外，还由其个人签名、捺印，且陈超系原美特福公司的股东，其在此后2017年12月1日的欠条中还作出以个人房产抵押的承诺，故本院认为陈超个人亦有承担该工程债务的意思表示。被告超歌公司、陈超以出具欠条的方式对被告美特福公司的工程款债务进行了债务承担，应当与被告美特福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应按照2017年12月1日欠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虽欠条约定工程款85万元每年支付5-10万元，为分期付款，现未全部届满付款期限。但此后被告超歌公司、陈超未按约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已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付款义务，三原告有权就未到期的债务一并主张，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应当向三原告付清全部工程款85万元。 被告张连枝在2015年12月1日的欠条担保人处签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欠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欠条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因欠条约定分期给付，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起计算，保证期间至2019年6月30日届满。关于2016年12月1日的欠条，三原告仅提供了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欠条的真实性，被告美特福公司亦表示不清楚该欠条，该欠条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虽该份欠条复印件显示的还款期间为每年还8-10万元直至还清，且张连枝作为保证人签名，但本院无法据此重新计算张连枝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仍应依据前一份欠条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7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再次出具欠条，延长了债务履行期限，但被告张连枝未参与、未签字，保证期间仍应依据2015年12月1日的欠条计算，且不构成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三原告陈述2016年12月1日的欠条出具后，未找过张连枝主张权利，三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起诉要求张连枝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美特福公司认为三原告向其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三原告陈述工程于2012年5月完工，根据《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于竣工之日起分三年付清（每年年底结算），即最迟应于2015年年底付清。三原告向被告美特福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计算三年，至2018年年底届满。2015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均向三原告出具欠条，就工程款的支付作出承诺并约定付款期限，但该两份欠条未得到美特福公司的确认，三原告亦否认欠条出具时有被告美特福公司人员参与，故该两份欠条对被告美特福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构成对美特福公司还款期间的变更或诉讼时效的中断。 三原告认为，因被告陈超原系被告美特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三原告并不知道被告美特福公司发生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事，故三原告始终相信陈超即代表被告美特福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陈超原系美特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美特福公司行使职权。但2014年11月10日，被告陈超已将原持有的美特福公司股权退出，且不再担任被告美特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此被告陈超已无权代表被告美特福公司，且依法不能构成表见代表。关于三原告主张陈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应同时具备具有有权代理表象及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两要件。被告陈超于2015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日向三原告出具欠条时，出具地点并非在美特福公司内，且未加盖美特福公司的印章，不具有有权代理表象。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且被告陈超在其新注册成立的公司即超歌公司内出具欠条并加盖超歌公司印章，三原告仅以被告陈超原系美特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认为陈超代表美特福公司，显然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因此，三原告认为被告陈超构成对被告美特福公司表见代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超出具欠条、承诺还款期限及还款的行为，均不产生被告美特福公司工程款还款期限变更或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根据三原告庭审中的陈述，2015年12月1日被告超歌公司、陈超出具欠条后，三原告曾去被告美特福公司找陈超，但三原告陈述仅至门卫询问陈超所在处，从未找过美特福公司其他人员，在陈超失去联系后亦未去找过美特福公司，故本院难以认定三原告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美特福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继而造成诉讼时效中断。三原告主张被告美特福公司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18年年底已届满，至三原告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美特福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三原告要求被告美特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超歌制衣有限公司、陈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工程款8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卞苏荣、卞志均、姜学祥对被告南通美特福纺织品有限公司、张连枝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南通超歌制衣有限公司、陈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3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张 尤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人民陪审员  顾志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严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