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任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雪，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欣，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华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艳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双，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华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华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文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居间服务费数额为4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的第二条第一款与合同的第四条第十二款是相辅相成的，并不是孤立存在。合同第四条第十二款约定：“合作期间，每个月销售现场的全部销售套数若低于甲方当月销售任务量的50%，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月销售任务量如下：2016年5月42套；2016年6月46套；2016年7月52套。”该条款既是对合同解除权的规定，同时也是对华文公司月销售任务量的要求，华文公司只有在完成当月销售量的50%时，才完成其合同义务，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仅通过在长春广播电视台播出广告和驻场协销就视为完成合同义务，合同签订的最终目的是达成销售而不是简单的播广告。在华文公司完成月销售任务量的基础上支付被上诉人40万元才符合的合同目的，才符合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由于华文公司仅销售3套，远远低于当月销售量的50%，如果华文公司仅完成3套就要宏佳公司支付40万元，宏佳公司连成本都未收回就要支付巨额费用，实属显失公平。因此，宏佳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华文公司解除合同，无需再向华文公司支付40万元，华文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居间服务费数额为4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为居间合同，从而仅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忽略了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并未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属于合同终止的一种情形，双方合同终止后，仅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履行期间其他合同条款的效力现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宏佳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同时补充意见：双方之间的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已经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并已生效，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已经解除的法定后果是，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就本案来说法院应判决宏佳公司向华文公司支付成交的两套商业用房的居间服务费。结合协销合同，已成交的两套房屋均未小于33平方米，每套服务费5000元，共计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华文公司完成的三套房屋销售数额认定有误。宏佳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华文公司仅仅完成三套房屋即判令上诉人支付全部40万元服务费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华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宏佳公司对诉争合同内容断章取义，主观臆断，其上诉理由违背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宏佳公司强调的《合同法》57条是解决争议单独适用的条款，与本案无关，而宏佳公司提到的97条恰恰说明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综上，被上诉人完成了2016年5月的广告发布义务，同时派员到现场工作，实际成交售房三套，已经履行了委托合同的义务，在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下，在宏佳公司通知后，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后两个月无需履行，但2016年5月的费用宏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98条关于合同终止，不影响合同中有关结算条款效力的规定支付。针对宏佳公司补充上诉状提到的同意支付两套房屋居间费用，该理由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同时也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是向委托人报告定位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而非宏佳公司提到的完成要求的任务而支付报酬，宏佳公司的理由于法无据。华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佳公司给付华文公司2016年5月产生的广告协销费用人民币40万元整。2.判令宏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华文公司、宏佳公司签订《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合同约定：华文公司、宏佳公司就宏佳公司开发的时代大道项目商业用房销售实施广告代理独家协销合作，华文公司负责督促并确保长春广播电视台居家新主张栏目为宏佳公司发布商业用房促销广告，并负责支付该栏目的广告费用；宏佳公司同意华文公司在宏佳公司的售楼处根据购房者的自愿委托收取居间服务费抵顶协销广告费用。同时约定：华文公司每个自然月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未满40万元时，不足部分由宏佳公司在10个工作日一次性转账给华文公司，或者华文公司继续在销售现场收取居间服务费，直至收齐40万元为止。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间，华文公司派人现场工作一个月，并在长春电视台居家新主张节目中按照合同约定播放了宏佳公司项目的广告，但因项目销售情况不佳，并未收到任何居间费用，根据协议约定，宏佳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10日前一次性为华文公司补足40万元广告费用。2016年5月末，宏佳公司向华文公司发出解除《时代大道项目协销合同》通知书，通知华文公司于2016年6月1日起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华文公司多次要求宏佳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前已经播出的广告费和现场派员的费用。但直至诉前，宏佳公司总以暂时没钱为由拒不支付，故华文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华文公司、宏佳公司签订《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合同中宏佳公司为甲方，华文公司为乙方。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合作形式，包括1．合作期限：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叁个月）。2．合作内容：此时间内就甲方开发的时代大道项目商业用房销售实施广告代理独家协销的战略合作。乙方负责督促并确保长春广播电视台居家新主张栏目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为甲方开发的项目发布商业用房促销广告。甲方为乙方的购房者和潜在或意向购房者提供在售楼处全部优惠之外的独家专享优惠。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所销售的全部商业用房（以交纳定金或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为准）均视为双方合作销售业绩，乙方根据购房者自愿委托向购房者收取居间服务费，并负责自行支付长春广播电视台居家新主张栏目的全部广告费用。4．合作期间，乙方负责督促并确保长春广播电视台第4频道《居家新主张》栏目每天首播时间段（19：20-22：00）播放甲方广告专题片1次5分钟，其他重播时间段重播，全天共计播出5次，共计25分钟。每月共计播出21天。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费用结算时间及依据，包括1．结算依据：乙方派工作人员在项目的销售中心根据购房者的自愿委托向购房者收取居间服务费。若每个自然月乙方收取的居间费用未满4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不足部分由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转账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服务费发票；或者乙方继续在销售现场收取居间服务费，直到收齐肆拾万元为止。若每个自然月乙方收取的居间服务费超过肆拾万元，则每超出一套甲方另行支付给乙方每套5000元或10000元的销售服务费作为奖励，面积小于等于33平方米的商铺每套5000元，面积大于33平方米的商铺每套10000元。乙方为甲方开具服务费发票。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双方责任和义务，包括12．合作期内，每个月销售现场的全部销售套数若低于甲方当月销售任务量的50％，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月销售任务量如下：2016年5月42套；2016年6月46套；2016年7月52套。2019年5月8日，长春广播电视台出具播出证明，该证明载明：“时代大道”广告片于2016年5月12——2016年6月1日期间播出，首播一次，5分钟，重播四次，全天共计播出五次，共计25分钟；共计播出21天。播出频道：长春广播电视台第4频道《居家新主张——地产板块》。时间长度：广告专题片5分钟。《居家新主张——地产版》日播，每天播5次（首播1次，重播4次）。2016年6月1日，华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艳丽收到宏佳公司向华文公司发出的《解除〈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鉴于1.2016年4月我方与贵公司签订的《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贵公司发布地产公告以及同意你方向因合作广告购买地产的客户收取居间费等一系列内容（详见《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贵公司在2016年5月推荐销售成交的房屋套数为三套，未达到合同2016年5月预计销售数量42套的50％。依据《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第四条第12款：‘合作期内，每个月销售现场的全部销售套数若低于甲方当月销售任务量的50％，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本月销售量如下：2016年5月42套；2016年6月46套；2016年7月52套。’以及销售的事实情况，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方：从2016年6月1日起终止你我双方签订的《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双方不再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宏佳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文公司收取了推荐销售成交的三套房屋的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华文公司、宏佳公司签订的《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系华文公司、宏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恪守合同条款，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宏佳公司是否应支付华文公司2016年5月的广告协销费用40万元。一、关于合同性质及合同双方履约问题。《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实质为居间服务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华文公司通过在长春广播电视台《居家新主张——地产版》播出广告和派驻工作人员驻场协销的方式为宏佳公司提供时代大道项目商业用房销售的居间服务。华文公司履行了合同中从事居间活动的相关义务，宏佳公司并未向华文公司给付居间报酬。二、关于居间报酬是否应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华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促成宏佳公司与消费者成立合同。宏佳公司提供解除《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通知显示，华文公司促成宏佳公司成交房屋数量为3套。华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宏佳公司在庭审中称3套住房其并未完成销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华文公司的居间服务活动促成了宏佳公司与消费者达成了房屋销售合同的目的。宏佳公司应向华文公司支付居间服务的费用。三、关于居间服务费支付数额认定问题，依据合同约定乙方派工作人员在项目的销售中心根据购房者的自愿委托向购房者收取居间服务费。若每个自然月乙方收取的居间费用未满4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不足部分由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转账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服务费发票；或者乙方继续在销售现场收取居间服务费，直到收齐肆拾万元为止。可见，对于居间报酬收取方式华文公司在合同中享有选择权，现华文公司主张按40万元要求宏佳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符合合同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宏佳公司在庭审中抗辩：“依据合同第四条第十二款，已经行使合同解除权。宏佳公司解除该合同有合同依据，华文公司应为其违约承担相应的费用及损失，宏佳公司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此合同条款仅就合同解除权作出规定，并不影响合同履行期间其他合同条款的效力，宏佳公司给付华文公司居间费用的义务并不因此条款免除。故对宏佳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宏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文公司居间报酬400000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宏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佳公司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4日，史暖舒向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据二、吉林省宏佳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杨某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三、吉林省宏佳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雷某某签订的《认购书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审批表》。该三份证据共同证明：1.华文公司在2016年5月推荐销售成交的房屋套数为2套；2.推荐成交的两套房屋面积为20.54平方米和24.28平方米，两套房屋面积均小于33平方米，每套应支付5000元服务费，合计服务费应为1万元。华文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的焦点无关联关系。宏佳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认定华文公司已经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和销售成交三套房屋的事实，显然已经完成了广告协销合同受托人义务。宏佳公司与购房人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5月，雷某某与杨某某由华文公司推荐，在宏佳公司购买房屋共两套，建筑面积分别为20.54平方米和24.28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宏佳公司主张由于华文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进而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及双方合同解除后宏佳公司应给付华文公司居间服务费的数额。（一）宏佳公司主张华文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第四条第十二款规定：“合作期间，每个月销售现场的全部销售套数若低于甲方当月销售任务量的50%，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月销售任务量如下：2016年5月42套；2016年6月46套；2016年7月52套。”此条款只是规定了宏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而没有对华文公司的销售任务量作出要求，华文公司亦不认可解除条件的销售任务量是履行合同应完成的销售任务，双方合同中对于华文公司每月应完成的销售任务量也没有作出其他特别约定。宏佳公司主张该条款既是对合同解除权的规定，同时也是对华文公司月销售任务量的要求，华文公司只有在完成当月销售量的50%时，才完成其合同义务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宏佳公司据此认为华文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双方合同解除后宏佳公司应给付华文公司居间服务费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时代大道项目广告协销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结算依据规定内容，若每个自然月华文公司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未满人民币40万元，不足部分由宏佳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转账支付给华文公司，华文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或者华文公司继续在销售现场收取居间服务费，直到收齐四十万元为止。双方合同解除后，并不影响该结算条款的效力。宏佳公司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华文公司2016年5月没有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故华文公司要求宏佳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条款支付2016年5月的广告协销费用40万元，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