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东，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均，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兴兰，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成良，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陈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李贤均、余兴兰、叶成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2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98560元和尚欠的利息17280元，并以98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为止；2.依法改判叶成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错误。原审判决在认定结算前的借款本金为6.4万元，但在实际计算利息时，却无视相关法律规定，仅按年利率24%，得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为34560元，本息合计98560元。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未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且已经结算，依法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即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为51840元，本息合计115840元。另外，原审判决不分借款结算前结息后，统统将借款本金确定为6.4万元，有悖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本案中的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即34560元，本息合计98560元应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余下1%的利息17280元计入自然债务，方为正确。二、原审判决中叶成良已经免除担保责任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中对担保责任援引了多条法律，陈晓东均认可，但就判决中作出的陈晓东要求担保人叶成良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不足的判令提出异议。手机短信具有不可修改性和闪存封闭性的特点，能反应案件事实的真实性。在原审庭审中，陈晓东出示了与叶成良的手机短信记录，记录主要围绕“卖房还账”进行，与案件所要查明的事实存在逻辑上的联系。短信中，陈晓东向叶成良明确告知了不卖房还账的不利后果：“他没有合法的财产可以执行，其结果是担保人先偿还，你们再找他追偿”，当2018年10月19日听说余兴兰在卖房子，陈晓东对叶成良发短信：“如果房子卖了，就没有指望了，就会成为你我的苦瓜皮。”不但是要求担保人叶成良还钱，而且还告知了这个还钱过程是无奈的、痛苦的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结合叶成良在庭审中的自认和具结，理应认定陈晓东在2018年10月19日向叶成良主张了权利。原审判决没有依据案件事实间的内在联系及合理的逻辑关系对案件事实进行推定，造成错误判决。李贤均辩称，李贤均向陈晓东借款是借10万元，但陈晓东扣除3.6万元后，实际借款只有6.4万元。李贤均原意还钱，利息应按国家标准，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陈晓东与叶成良是如何通话的，李贤均不知情。叶成良辩称，叶成良给李贤均、余兴兰担保的期限为一年。李贤均、余兴兰经营的酒店倒闭后短时间无力还钱，叶成良也多次催促李贤均、余兴兰尽快想办法还钱。叶成良为李贤均担保，陈晓东是为了获得利益，陈晓东为何要叶成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担保人超过6个月，借款方未起诉欠款人，就与担保人无任何关系，叶成良有权不再担保。叶成良既不认识证人郑洪波，情况一概不知，不认可郑洪波证明的一切。余兴兰未作答辩。陈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贤均、余兴兰立即偿还陈晓东借款本金14.5万，并以1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日止；2.叶成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李贤均、余兴兰共同向陈晓东借款1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借款期限一年，扣除一年的利息3.6万元后，陈晓东实际向李贤均、余兴兰交付借款6.4万元，叶成良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7年9月17日，经双方结算，李贤均、余兴兰重新向陈晓东出具借款金额为14.5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按月付息，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8年9月29日，借款金额14.5万元中含有借款10万元和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4.5万元。叶成良继续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21日，李贤均、余兴兰共同另向陈晓东借款2万元，该笔借款与涉案借款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晓东向李贤均、余兴兰交付借款，李贤均、余兴兰向陈晓东出具借据，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李贤均、余兴兰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借款时，陈晓东将前期借款期限一年的利息3.6万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实际交付借款6.4万元，本院依法认定陈晓东实际向李贤均、余兴兰交付的借款本金为6.4万元,一审法院对李贤均抗辩利息的计算基数为6.4万元的主张予以采纳。双方约定截止2017年9月29日前按月利率3%计息，其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陈晓东通过诉讼要求支付的利息，人民法院支持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叶成良于2017年9月17日继续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叶成良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8年9月29日，陈晓东有权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要求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陈晓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陈晓东曾要求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叶成良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不再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陈晓东要求叶成良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晓东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贤均、余兴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陈晓东借款本金64000元及截止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34560元，合计98560元，并以6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日止；二、驳回陈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600元，由陈晓东负担200元,李贤均、余兴兰共同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晓东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陈登兴于2019年1月2日发送给陈晓东的手机短消息，用于证明陈晓东向担保人叶成良主张了权利；2.案外人王道翠的《城口县中医医院胃肠镜诊断报告》，用于证明证人郑洪波因其母亲王道翠患病，导致郑洪波在一审无法出庭作证；3.陈晓东申请证人郑洪波出庭作证，用于证明陈晓东为案涉借款曾于2018年国庆后、2019年元旦后两次向叶成良主张权利。李贤均质证意见：对证据1、2以不知情为由而未发表意见；对证据3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陈晓东提交的证据1、2，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证据3，该证据虽非一审宣判后新出现的证据，但结合叶成良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陈晓东在2018年国庆节后在城口县城路遇叶成良时，向叶成良催要本案借款的事实，故对该证人证言证明陈晓东在2018年国庆节后向叶成良主张权利的部分，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证言的其他部分，除陈晓东自己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国庆节后，陈晓东在城口县城路遇叶成良，陈晓东就案涉借款向叶成良进行催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李贤均、余兴兰就截止2017年9月29日的未付利息，除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未付利息外，应否对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给付责任；2.陈晓东请求将前述未付利息作为结算后的计息基数并计付利息，能否支持；3.叶成良对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免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7年9月29日李贤均、余兴兰尚有借款本息98560元未清偿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晓东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前述借款利息系按照年利率24%计算，而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按年利率36%计付，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超过年利率24%至36%间计算的利息错误。根据查明事实，陈晓东持有的李贤均、余兴兰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的案涉《借条》，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计入后期本金的前期利息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贷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前述规定，前期利息能够计入后期本金的部分，以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限，故一审法院未将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正确。前述规定虽未明示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未支付利息如何处理，但民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有效，具有执行力，人民法院对借款人未履行的该部分利息得强制其履行；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无效，出借人无权请求借款人履行；对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年利率36%的，其约定虽非无效，但因该部分利息属自然债务，不具执行力，人民法院对借款人未履行的该部分利息不得强制其履行。因此，陈晓东请求李贤均、余兴兰支付年利率24%至36%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成良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李贤均、余兴兰截止2018年9月29日尚未支付的利息34560元正确，但未予支持该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后的利息不当。本院认为，民贷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虽规定在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可以将前期未付利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但民贷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后，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前期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后期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支持的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24%。对于截止2019年9月29日李贤均、余兴兰未支付的前期利息计入本金后，若对该部分利息按照年利率24%再行计算利息，必然导致李贤均、余兴兰最终支付的本息总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以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因此，陈晓东请求李贤均、余兴兰支付以截止2019年9月29日未付利息34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叶成良为李贤均、余兴兰的案涉借款向陈晓东提供保证，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应认定当事人对此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叶成良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案涉借款的全部债务。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案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依据案涉《借条》，案涉借款的履行期限于2018年9月29日届满，故案涉保证期间于2019年3月29日届满。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诉讼中，陈晓东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在2018年国庆节后要求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日期，但可以确定陈晓东是在2018年10月某日要求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该时点尚在案涉保证期间，故陈晓东在案涉保证期间已要求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叶成良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依据陈晓东二审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晓东未在保证期间要求叶成良承担保证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晓东请求叶成良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叶成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贤军、余兴兰追偿。综上所述，陈晓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陈晓东二审提交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和判决结果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叶成良对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贤军、余兴兰所负陈晓东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叶成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贤军、余兴兰追偿；四、驳回陈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陈晓东负担200元，李贤均、余兴兰、叶成良共同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2元，由陈晓东负担642元，叶成良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