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吉竹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3层33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4WKKJX8G。经营者：韩眉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眉眉，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25。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博垚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PXEL0G。经营者：陈进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艳，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吉竹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吉竹商行）、韩眉眉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博垚电器厂（以下简称博垚厂）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竹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竹商行无需支付博垚厂支票款50000元及利息；2.改判韩眉眉无需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垚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博垚厂与吉竹商行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也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故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吉竹商行与博垚厂从未有过任何交易或债权债务的关系。博垚厂是案外人廉江市欧信电器厂(以下称欧信厂)的客户，欧信厂向吉竹商行供应电器，合作已十几年，每次供货金额差不多100万元左右，吉竹商行均是先支付现金或签发支票给欧信厂，支票均需加验密码，收到货后出具密码给欧信厂。最近一年，因欧信厂经营不善，供货数量锐减，导致吉竹商行支付的货款远远超过欧信厂的供货金额，2019年5月8日经双方对账，欧信厂尚欠吉竹商行货款854542.54元。因欧信厂供货数量不足，反倒欠吉竹商行货款，吉竹商行之前签发给欧信厂的支票未提供密码给欧信厂，吉竹商行并没有拖欠欧信厂的货款，反而是欧信厂欠吉竹商行款项。该票据上不存在吉竹商行与欧信厂的债务关系。博垚厂取得该票据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博垚厂取得票据的行为是恶意的，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涉案票据写明“加验密码”，而该票据上密码为空白的，博垚厂明知该票据无法承兑确故意接受该支票，存在明显恶意，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三、吉竹商行签发的支票上没有填写收款人、出票日期等法定必要记载事项，应该属于无效票据，博垚厂不享有该票据权利。博垚厂答辩称：一、博垚厂与欧信厂存在业务往来。吉竹商行、韩眉眉已认可案涉票据是其交给欧信厂的，该支票是欧信厂给博垚厂，则吉竹商行作为出票人，博垚厂作为合法持票人，双方并非直接前后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因支票具有无因性，吉竹商行、韩眉眉应当承担票据的支付责任。二、博垚厂收到案涉票据时，票据上的日期、出票人、票面金额等资料齐全，不存在吉竹商行、韩眉眉主张的恶意情形。吉竹商行、韩眉眉的上诉理由属于无理由的猜测，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博垚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竹商行向博垚厂支付票据款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韩眉眉对吉竹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竹商行、韩眉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博垚厂从欧信厂处取得并持有由吉竹商行签发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10204430/69100107、出票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票面金额为5万元。2019年7月4日，博垚厂持上述支票向中国农业银行提示付款，银行以“约定使用支付密码的，支付密码未填写或错误”为由退票。吉竹商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韩眉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和审查的重点为：1.涉案票据是否为有效票据；2.博垚厂取得票据是否非法，是否享有票据权利；3.吉竹商行、韩眉眉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本案支票由吉竹商行签发，支票未填写部分内容应视为其授权持票人补记，否则交易安全和票据的支付流通功能将无法保障。吉竹商行、韩眉眉在答辩中提到的其与欧信厂的交易习惯，也可以体现其是授权欧信厂补记的。本案支票于承兑时，记载要素齐备，是有效支票。票据具有文义性，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规定以外的记载事项，不具有票据法上的效力。法律规定的支票必要记载事项中并无“密码”事项的规定，“密码”记载与否并不影响支票自身的效力，持票人也无义务审查支票上是否记载“密码”。支票设有密码是基于出票人与付款银行之间的约定，对持票人并无约束力。票据债务人不能以票据未记载密码或密码错误为由拒绝履行票据义务。博垚厂作为案涉票据的持票人，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与吉竹商行之间并非直接前后手，本不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并不应适用票据基础关系抗辩。票据具有无因性，博垚厂从其客户欧信厂处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其票据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吉竹商行作为出票人，应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本案支票因支付密码未填写被银行退票，博垚厂作为持票人，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请求出票人支付票据款及自票据金额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相关利息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韩眉眉系吉竹商行的经营者，应对该商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吉竹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垚厂支付支票款5万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韩眉眉对上项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31.52元，由吉竹商行、韩眉眉共同负担。吉竹商行、韩眉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终止授权及退回支票告知函》，拟证明吉竹商行于2019年5月19日终止向欧信厂授权填写发票及告知欧信厂退回支票的事宜。博垚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有异议，吉竹商行、韩眉眉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上有涂改痕迹。即便该证据真实，也只能约束吉竹商行与欧信厂，而博垚厂在2019年4月已取得案涉支票。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博垚厂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博垚厂要求吉竹商行、韩眉眉向其支付支票款5万元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吉竹商行、韩眉眉确认签发案涉支票系用于支付案外人欧信厂的货款，可见案涉支票的签发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然而，吉竹商行、韩眉眉未在支票上载明收款人及用途，可见其默许持票人对此进行补记。博垚厂因与欧信厂的交易取得案涉支票，并在支票收款人栏处补填自己的名号，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吉竹商行、韩眉眉辩称因欧信厂的供货数量远少于付款金额而未向欧信厂提供密码，故其无需向持票人博垚厂支付支票项下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吉竹商行与博垚厂不属于支票的直接前后手关系，吉竹商行作为出票人，不得以与持票人博垚厂的前手欧信厂提供的货物数量等质疑作为对抗博垚厂的合理事由。而法律未规定支票“密码”为必要记载事项，持票人也无义务审查支票上是否记载“密码”。支票设有密码是基于出票人与付款银行之间的约定，对持票人并无约束力。另，吉竹商行、韩眉眉于二审提交告知函并辩称其在2019年5月已向欧信厂明确终止授权欧信厂自行填写案涉支票内容并要求欧信厂退回支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博垚厂对此知情，且吉竹商行、韩眉眉亦表示在此前并不知道博垚厂取得案涉支票并就此与之交涉。票据债务人不能以票据未记载密码或密码错误、其与持票人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而拒绝履行票据义务。因此，吉竹商行、韩眉眉以此辩称其无需向博垚厂支付支票项下的款项及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吉竹商行为个体工商户，韩眉眉系其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一审判决韩眉眉应对吉竹商行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吉竹商行、韩眉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吉竹贸易商行、韩眉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