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王景雨，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莉，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新鑫车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大祝泽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康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鹏，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汽车）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新鑫车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车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功汽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的内容理解有偏差，进而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将《（2003）民二他字59号》复函与《（2016）民立他字第106号》予以割裂；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符合《（2003）民二他字59号》复函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二审应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鑫车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新鑫车桥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成功汽车支付新鑫车桥货款140000元及利息7000元（自2018年9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47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成功汽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前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至2014年5月13日成功汽车购买新鑫车桥的汽车前后桥共计价款为143260元，新鑫车桥向成功汽车开具了相应的专用发票。2014年9月17日成功汽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新鑫车桥支付货款3260元，剩余140000至今未支付。2018年9月13日新鑫车桥向成功汽车发送了“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其内容为“截止2018年9月12日我公司应收账款余额140000元”，成功汽车在“数据相符（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庭审中，新鑫车桥主张其公司经理张爱军于2018年9月13日去往成功汽车催要货款，对账函是双方针对以前相互之间来往的交易进行的确认，以便于其后支付货款，并且新鑫车桥每年都会通过电话或实际到成功汽车去催要货款，因此诉讼时效并未过。成功汽车质证称，但是对账函没有催要货款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对原有债务的重新确认，不能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的采购合同，新鑫车桥于2014年5月13日向成功汽车提供前后桥总成，相应发票也是同一天开具，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5月13日，货款对账单不能推定为其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货款对账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故新鑫车桥向成功汽车索要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记账凭证、专用发票以及货款对账函，且成功汽车对新鑫车桥向其提供汽车前后桥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尚欠14万元亦未提出异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对成功汽车尚欠新鑫车桥货款1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成功汽车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向新鑫车桥支付货款，2014年5月13日新鑫车桥最后一次向成功汽车开具票据，成功汽车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新鑫车桥于2018年9月13日向成功汽车发出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成功汽车辩称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成功汽车抗辩的主要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成功汽车认为,新鑫车桥提供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与最高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中“贷款对账签证单”基本一致，不能推定为其有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自2014年5月13日至今已过诉讼时效。新鑫车桥则认为2018年9月13日向成功汽车发出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是成功汽车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新鑫车桥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新鑫车桥2018年9月13日向成功汽车发出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59号》复函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还是适用最高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中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构成本案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59号》和《（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看似矛盾，其实两个复函还是有很大区别的。《（2003）民二他字第59号》复函强调的是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而《（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中是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贷款的明确表示”的“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结合本案，新鑫车桥向成功汽车发出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从名称上不具备催要货款的意思表示，仅以名称和被告加盖印章，不能认定“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内容为“截止2018年9月12日我公司应收账款余额140000元”，该“应收账款余额”却包含催款或要求确认新鑫车桥应收账款的意思表示，成功汽车在“数据相符（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而新鑫车桥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9月12日，新鑫车桥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成功汽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成功汽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新鑫车桥主张的利息，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新鑫车桥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新鑫车桥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鑫车桥完成向成功汽车交付货物的义务，有权请求成功汽车偿还货款。新鑫车桥2018年9月12日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中“应收账款余额”表述，新鑫车桥在成功汽车“数据相符（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新鑫车桥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新鑫车桥主张的利息，合同中未有约定，新鑫车桥请求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被告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保定市新鑫车桥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400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计1620元，财产保全费255元，合计1875元，由被告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他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出具的《企业往来账户对账函》载有“我公司应收账款余额”字样，具备催收账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该对账函“数据相符”处签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59号》复函中关于债务重新确认的相关表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成功汽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婷 审判员  祁 峰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