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昊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清湖上品小区六街23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爱玉，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中兵，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88-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尾昊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中兵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诚公司、被上诉人余中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驳回余中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余中兵承担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昊诚公司和余中兵签订的《土方运输合同》第七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因运输车辆造成的所有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甲方概不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连带责任。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也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输款项中优先扣除。”本案余中兵为履行《土方运输合同》而使用的车牌号为鄂L*****的车辆于2015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昊诚公司1803940.93元的损失，根据上述《土方运输合同》第七条，昊诚公司有权从支付给余中兵的运输款中优先扣除。但一审判决并未支持昊诚公司予以优先扣除，直接判决其支付余中兵运输款467997.32元，昊诚公司不服，特提起上诉。余中兵辩称，昊诚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及支付相应赔偿款。本案《土方运输合同》当事人是昊诚公司与余中兵，并不是（2017）粤15民终192号案件中的太平洋建设集团公司。经查询，昊诚公司的股东是广东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不是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实余中兵应对鄂L*****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昊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余中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诚公司支付运输款467997.32元及支付利息44459元（以467997.3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7日，并依此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昊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余中兵作为乙方与昊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土方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根据海丰二环路道路改造项目部工程建设的需要，甲方将该项目工程的部分土、石方的运输交给乙方实施。运输单价：土石方运距1公里以下3.2元/方，运距每增加500米，单价增加0.5元/方。运距的确立：由双方根据实际运输路径确定。方量确认：按到场的每辆车的车厢净容积计算方量，乙方运输至甲方现场后，由甲方材料人员出具土石方运输票据，并在出具的票据上签字确认。结算方式：乙方必须每天晚上九点前到甲方材料科统计结算当天的土方运距票据，由甲方材料会计收回土方票并出具统计收据给乙方，作为结算凭证，乙方凭票据与甲方每月25号结算。付款方式：甲方在春节前结清乙方所有土方运输的款项（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各期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票据交甲方留存。合同第七条中乙方的权利及义务还约定因运输车辆造成的所有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甲方概不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连带责任，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也有权从应付给乙方的运输款中优先扣除等。工程完工后，昊诚公司支付了部分运输款。2017年7月6日，经结算，昊诚公司累计结欠余中兵运输款467997.32元。昊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土方累计结账450912.35元，累计未付467997.32元”，汕尾昊诚建设有限公司海丰二环路工程改造项目部在单位盖章处加盖印章。汕尾昊诚建设有限公司海丰二环路改造工程项目部系昊诚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余中兵与昊诚公司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的《土方运输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经查明，昊诚公司尚欠余中兵运输款467997.32元，昊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余中兵请求昊诚公司偿还运输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中兵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亦予支持。昊诚公司以余中兵的鄂L*****号车辆于2015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昊诚公司183.39万元的损失，根据《土方运输合同》第七条约定，可由昊诚公司优先从余中兵的运输款中扣除为由，主张其不欠余中兵任何款项而拒付尚欠的运输款，但昊诚公司提供的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执284号执行通知书及案款收据、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函及昊诚公司单方出具的“建设有限公司土石方运票”复印件，均未能充分证明鄂L*****号车辆是《土方运输合同》中约定的余中兵用于运输土、石方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昊诚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昊诚公司主张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在结算款项时应扣除余中兵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其属于扣缴义务人，余中兵在昊诚公司共结算209.7万元，扣缴其个人所得税后昊诚公司已不欠其任何款项。因昊诚公司没有提供其代扣余中兵个人所得税的数额并交纳给税务部门且开具发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昊诚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昊诚公司以余中兵未向其开出任何发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拒付尚欠款项，虽然双方签订的《土方运输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余中兵在收到昊诚公司支付的各期款项后应出具“票据”交昊诚公司留存，但合同没有明确“票据”包含发票，且昊诚公司曾多次支付运输款，均没有要求余中兵提供发票，如果昊诚公司的说法成立，不可能存在之前的支付行为，若需要余中兵提供发票，需在合同中明确写明并注明税率，但合同没有载明上述事项。昊诚公司提出按合同约定余中兵应先提交发票再付款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判决：昊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中兵支付运输款467997.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799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462.28元，由昊诚公司负担。二审中，昊诚公司为证明鄂L*****号车系余中兵履行《土方运输合同》所使用的车辆，向本院申请调取鄂L*****号车于2015年12月16日发生事故后，司机李成洋等人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余中兵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李成洋在2015年12月18日的笔录显示，鄂L*****车是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的；余中兵的笔录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是余中兵雇请李成洋，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成洋驾驶鄂L*****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李成洋接受余中兵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当中造成的事故；事实上，车辆是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雇请，该车辆是谢亚祥实际控制挂靠在东莞市华力土石方公司。庭审时，昊诚公司提交一份车辆登记表，欲证明鄂L*****号车经余中兵确认，是用于履行运输合同的其中一辆车，该证据和调阅的笔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余中兵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由昊诚公司掌握，其一审未提交，此前交通事故一案也未提交，违反了举证规则；该证据显示鄂L*****号车驾驶员是陈刚，不是发生交通事故中的司机李成洋，该证据反映余中兵只是雇请了陈刚，并未雇请李成洋，说明李成洋不是在从事余中兵的雇佣活动时驾驶鄂L*****号车造成他人的损害。上述证据，本院在下文结合全案情况和争议焦点再行评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本院生效（2017）粤1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5年12月16日，李成洋驾驶鄂L*****号车重型自卸货车与王洁菡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洁菡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成洋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洁菡不承担责任。经审理，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华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东莞市华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谢亚祥连带赔偿王洁菡1761122.93元。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后，驳回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昊诚公司系广东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子公司，广东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系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昊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昊诚公司能否扣除余中兵的运输款。昊诚公司主张扣除运输款的理由是余中兵安排鄂L*****号车运输土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由此导致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交通事故的赔偿款，最终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除了昊诚公司的分包工程款；按照《土方运输合同》约定，昊诚公司有权向余中兵追偿，并可从运输款中优先扣除。本院认为，案涉《土方运输合同》对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运输车辆造成的事故责任的承担作了约定，如果昊诚公司因此遭受损失，主张扣除运输款，一方面是需要先行明确余中兵对履行合同涉及的事故责任负有赔偿义务及具体的赔偿数额，另一方面则是昊诚公司已经替代余中兵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合同纠纷，涉及昊诚公司与余中兵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昊诚公司提出余中兵应当承担鄂L*****号车于2015年12月1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该主张实际上涉及上述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的问题，属于民事侵权法律关系的范畴。就该事故责任承担问题，生效（2017）粤1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由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华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东莞市华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谢亚祥承担连带赔偿，该判决并未认定余中兵或昊诚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也未认定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余中兵或昊诚公司追偿。至于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余中兵或昊诚公司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由当事人另循途径解决。本案中，昊诚公司提交了一份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件，证明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余中兵负责并以此扣除昊诚公司的工程款，该函是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方面向昊诚公司发出的，且二者之间又存在着股权控制关系，余中兵本人亦不予认可，故仅凭该函件不能就此认定余中兵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余中兵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明确的情况下，昊诚公司关于扣除运输款的抗辩主张，难以成立。至于二审调取及提交的证据，涉及余中兵是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认定。应予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在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相关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一审在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方面存在偏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昊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汕尾昊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中兵支付运输款467997.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6799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28元，由汕尾昊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淑娟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