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终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世俊，男，汉族，1976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负责人崔春晖，任支队长。委托代理人邢立绪，该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田新清，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公安局。负责人戚绍斌，任局长。委托代理人梁鹤，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世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6月25日8时许，王世俊驾驶豫Ｑ×××××中型普通货车由南阳至邓州市行至邓州市白牛乡白西村与步行的邓州市白牛乡白西村村民尚某（男，71岁）相撞，致使被害人尚某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经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040625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世俊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王世俊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5000元，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该案件由邓州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于2004年8月26日移送审查起诉。2004年9月27日，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豫邓检刑诉（2004）250号起诉书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4年10月12日，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邓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世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以上事实有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邓州市人民检察院、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起诉书和判决书在卷佐证。原告王世俊机动车驾驶证档案编号：412800049644；发证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局；准驾车型：A2D；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1996年10月10日；驾证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24年10月10日。车辆牌号：豫Ｑ×××××；车辆类型：中型普通货车；该车所有人是武汉永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汉南分公司。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和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在卷佐证。2019年5月24日，邓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因原告上述行为，对其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同时告知王世俊从即日起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上对其机动车驾驶证予以网上扣留；同时向王世俊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拟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其依法享有的听证权利。2019年5月25日，邓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将以上文书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世俊送达，原告王世俊于2019年5月27日签收。2019年6月24日，邓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将该案件报送被告交警支队审批，同年6月26日，交警支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了宛公交决字（2019）第411300-290075044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吊销王世俊的机动车驾驶证。该决定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原告，原告于2019年7月20日签收。原告不服，向南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南阳市公安局经书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宛公复决字（2019）01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王世俊的行政违法行为是否超过了追诉时效；2、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1、原告王世俊的行政违法行为不超过追诉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法律规定追诉时效期间的主要目的是督促行政机关及时对行政违法的当事人实施处罚，督促受到违法行为侵害的受害人及其他了解案件真实情况的人积极向行政机关举报、检举、揭发行政违法行为人，使违法行为尽快受到法律的惩罚。本案王世俊发生交通事故案件已经由邓州市交通警察大队在2004年6月25日交通事故发生当天被发现并立案侦查后移送起诉，2004年10月12日，邓州市人民法院对王世俊作出刑事判决。在违法行为发生后的两年内，王世俊的违法行为不是未被发现，而是已经被邓州市交通警察大队发现，只是违法行为人王世俊的行政违法行为在两年内未被查获或者违法行为人王世俊逃避处罚，而未受到行政追究。在两年后行政机关将其查获，不超过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追诉时效，仍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2、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本案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具备执法主体资格和行政处罚权限，并且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及证据已经被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邓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在原告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十五年后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参照公安部发布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需要按照一般程序处以罚款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时起二十四小时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日起3日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罚或者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处罚决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之规定，对于因交通肇事犯罪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应当遵守办案时限，时限为“及时作出处罚决定”，“及时”为多长时间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具体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法律、法规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没有规定的履行期限为60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以自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邓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60日作为判断处罚是否及时的基准点较为妥当。本案被告在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将近十五年后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明显超越合理期限，已经达到程序违法的程度，故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该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但原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构成犯罪，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将会给国家利益或者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对原告王世俊作出宛公交决字（2019）第411300-290075044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确认被告南阳市公安局对原告王世俊作出宛公复决字（2019）01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三、驳回原告王世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承担。上诉人王世俊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及适用了《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一)项,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已经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决确认违法,应当恢复被上诉人的A2D机动车驾驶证。不能以“原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构成犯罪”就认定“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会给国家利益或者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这个“重大损害”应当是经济上的损害，而不是对于国家法律规定的违反。因为我国制定行政方面法律法规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私权利免受损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也属于实体上违法。依据《行政处罚法》第29条的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与行政处罚”。已经发现的违法行为在二年以后一定也不得处罚。被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1条的规定在上诉人公安局交通肇事被判处刑罚后的15年后,又对其作出了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王世俊的复议作出了维持决定。这明显属于实体的错误。三,原审法院漏审诉讼请求。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的执法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论述。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二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后，没有责令二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即恢复上诉人王世俊的A2D驾驶证件。综上，请求1、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302行初170号判决第三项，改判依法恢复上诉人的准驾车型为A2D机动车驾驶证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管理支队上诉称：一、上诉人具备本次处罚决定执法主体资格。二、被诉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由对被上诉人的讯问笔录、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编号为“第040625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邓州市人民法院制作的编号为“(2004)邓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三、被诉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四、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有效。五、一审判决参照法律依据错误。一审判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显属参照法律依据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是基于依申请而为的行政机关而不为的情况下,为行政相对人设制的提起诉讼的诉权的规定,并非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所设制。第二,行政处罚程序为法定程序,依法而为即为合法,并未设定在程度上区分的法定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答辩称：一、该案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二、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王世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被诉的处罚行为不超过处罚时效。根据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的要求，刑事司法程序结束后，有关行政机关仍然可以启动行政执法程序。当事人因违法行为在承担相关刑事责任之后，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承担法定的行政责任。2004年本案涉及的交通肇事行为发生时，邓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及邓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违法犯罪行为已经启动了法律程序，本案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管理支队在刑事案件审结之后启动本案行政处罚程序，并无不当，符合“先刑事后行政”的处理原则，不超过处罚时效。（二）本案违法事实清楚，上诉人王世俊应当接受处罚。本案被诉的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是经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虽然在长达十五年后对原告做出行政处罚，不符合公安机关的办案期限，程序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存在多个方面，不能全部归责于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管理支队。鉴于本案上诉人王世俊违法事实清楚，且期限问题并不能在重新做出行政行为时予以弥补，为促进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处理，一审法院采取确认违法、保留行政行为效力的判决方式是妥当的，应予维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及其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管理支队具有做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于一审原告提出的恢复准驾车型驾驶证的诉讼请求，采用了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方式予以处理，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王世俊和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分别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林审判员 刘旭东审判员 郭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璨书记员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