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志创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顾丽。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圣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刨，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雷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志创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创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思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志创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粤0309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依法驳回华思旭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华思旭公司承担。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主要的案件事实，且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志创威公司交付给华思旭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和环保要求，符合华思旭公司的采购需求，不存在任何瑕疵。在约定异议期限内，华思旭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志创威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二、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不具备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检测结果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应作为法院判定涉案产品质量责任主体的依据。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华思旭公司是否还有其他LCD显示屏的同类供应商以及涉案产品焊接点铅含量超标的责任主体。四、一审法院以志创威公司未对检测样品和责任判定方式提出异议，单方武断认定志创威公司应当遵守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明显违背证据审查的认定标准，也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合。五、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居中审理原则，存在滥用司法裁判权的情形，对于华思旭公司没有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此外，华思旭公司与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据此，华思旭公司向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一审律师费60000元，但一审法院不仅对没有提起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还判决志创威公司承担华思旭公司还没有产生的二审律师费4000元。六、华思旭公司主张的运杂费数额与实际发生费用数额不符。七、华思旭公司逾期举证。华思旭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已处分相应货物的证据和案外人安海公司真实存在实际扣款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华思旭公司主张对退回的14090台货物进行拆机耗费工时1876小时，但拆机数量经统计只有13021台，余下的1069台，华思旭公司并未说明是否真实存在被拆解或用作他处，且处理的产品残余价值是多少，有无真实的损失结算凭证，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华思旭公司也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八、华思旭公司声称的货物损失价值为509403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志创威公司按照华思旭公司与案外人安海公司交易合同金额的一半即1986678.7元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华思旭公司在合同约定一个月交货验收期内未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在超过约定异议期限后，又以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为由向志创威公司主张索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华思旭公司未按约定在交付检验期限内进行检验，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因其过错而造成的损失。华思旭公司答辩称：一、志创威公司交付给华思旭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和环保约定，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二、本案涉案LCD显示屏铅含量超标系经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得出的鉴定结果，双方理应共同遵守该检测结果。三、双方约定的检验期属于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本案争议的质量瑕疵属于隐性瑕疵，其异议期间应适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四、志创威公司提供的产品违反双方质量约定，造成华思旭公司生产的成品被客户安海公司全数退货，理应对华思旭公司的损失（包括货值损失3973357.45元、扣款损失509403元、律师费10万元、运杂费20884元、检测费支出8480元）进行全额赔偿。华思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志创威公司支付华思旭公司经济损失4612124.45元；二、志创威公司向华思旭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志创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华思旭公司向志创威公司采购LCD显示屏用于生产汽车应急启动电源。《采购合同》第二条第4点约定：因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环保要求和质量要求的，志创威公司需承担10-20万违约金，且由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志创威公司承担；第五条第2点约定：发生争议产生的所有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7年3月28日，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签订了《环保保证声明书》，约定志创威公司向华思旭公司交付的原材料、组件及辅助材料所含有害物质含量不得高于管制的标准，其中铅及其化合物标准含量小于1000PPM，否则志创威公司应赔偿华思旭公司一切损失。其后，华思旭公司将志创威公司提供的LCD显示屏产品用于生产汽车应急启动电源，并向华思旭公司客户安海公司供货，数量为14090台，合同金额为3973357.45元。安海公司将上述汽车应急启动电源出口后，因被检测出焊接点铅含量超标无法达到化学含量标准，被退货。安海公司又将上述退货退给华思旭公司，并要求华思旭公司重新生产供货。2018年1月至2月，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及相关公司多次召开协调会，协商处理并寻找焊接点铅含量超标的原因。2018年3月12日，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凌鑫电子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委托产品检测合同书》及《检测结果判定三方补充协议》，共同委托检测机构对涉案产品焊接点铅含量超标的原因进行检测，并明确了测试结果的类型及相应责任方的判定。根据三方委托，检测机构对被退货的产品进行检测，结果显示系志创威公司所供LCD显示屏焊接点铅含量超标。2018年4月，志创威公司对被退货的产品自行委托检测认证公司进行测试，结果仍是LCD显示屏焊接点铅含量超标。志创威公司曾于2017年12月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对库存原材料送检并于2018年9月形成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志创威公司送检原材料为合格。华思旭公司主张检测报告形成的过程长达9个月，不符合常理，且涉案的产品已全部报关出口，2018年2月才被退回国内，志创威公司自行送检的原材料并不在涉案出口的产品上使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另查明，华思旭公司被退货后，另行组织生产14090台汽车应急启动电源交付客户安海公司，并被安海公司扣掉15%的货款作为质量赔偿款，扣款为509403元。华思旭公司被退货还发生运杂费20884元，三方委托检测费8480元。华思旭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关于退货的处置，华思旭公司主张为了减少库存，并杜绝电池产品长期存放存在的火灾隐患，已将退货进行了拆机分解，拆解出的电芯已无法重新利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产品质量的责任认定及赔偿范围的认定。关于产品质量的责任认定问题，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及相关方为查明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方，经共同协商，签订《委托产品检测合同书》，共同委托检测机构对产品随机抽样进行检测，并通过《检测结果判定三方补充协议》，明确了检测的具体部件位置与相对应的责任方，志创威公司并未对检测样品及责任判定方式提出异议。上述检测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在检测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检测结果理应得到遵守。但检测结果出来后，志创威公司却主张检测产品未进行封存，存在质量问题的检测产品不一定购买自志创威公司，与三方通过协议确认随机抽取送检样品并共同委托送检的事实相矛盾，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且志创威公司自行送检的检测结果亦为志创威公司产品焊接点铅含量超标。至于志创威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对其生产LCD显示屏的原材料进行检验，因该原材料并未实际使用到发生焊接点铅含量超标的LCD显示屏上，并不关联焊接点铅含量的问题，该检测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三方委托的检测结论予以采信，认定因志创威公司提供的LCD显示屏焊接点铅含量超标，导致华思旭公司产品被退货，志创威公司存在违约。根据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双方《采购合同》约定，志创威公司应承担因违约给华思旭公司造成的损失。志创威公司违约导致华思旭公司客户对华思旭公司扣款509403元，并发生运杂费20884元、检测费8480元，华思旭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志创威公司应赔偿给华思旭公司。华思旭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10万元，该费用不超过有关规定的收费标准，根据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货款损失部分，华思旭公司主张全部货款均由志创威公司赔偿。但华思旭公司未经志创威公司同意，将全部退货的产品拆解，自行处置，导致被退回货物残存的价值无法估算和实现，该部分损失应由华思旭公司自行承担。因残值无法估算，一审法院酌定为合同金额的一半，即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对退货的货款金额损失各承担一半，志创威公司应向华思旭公司赔偿退货的货款损失3973357.45元÷2=1986678.7元。关于华思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因违约金属补偿性质，志创威公司已向华思旭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故华思旭公司再主张20万元的违约金，属惩罚性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志创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思旭公司损失2625445.7元；二、驳回华思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志创威公司负担14001元，华思旭公司负担1192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产品质量的责任认定及赔偿范围。经共同协商，华思旭公司、志创威公司及案外人凌鑫公司签订三方《委托产品检测合同书》、《检测结果判定三方补充协议》，明确了检测的具体部件位置与相对应的责任方，各方在检测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现志创威公司对三方委托的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检测提出质疑。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获得中国和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有鉴定资质，检测结果理应得到遵守。况且，2018年4月，志创威公司对被退货的产品自行委托检测认证公司进行测试，结果仍是LCD显示屏焊接点铅含量超标。二份检测结果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虽然，志创威公司主张在2017年12月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对库存原材料送检并于2018年9月形成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合格；因涉案的产品已全部报关出口，2018年2月才被退回国内，志创威公司自行送检的检材不是本案涉案的产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华思旭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志创威公司提供的LCD显示屏焊接点铅含量超标，导致产品被退货，志创威公司存在违约。华思旭公司的客户对华思旭公司进行扣款509403元，并发生退货运杂费20884元、检测费8480元，因提起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10万元，被退回货物残存的价值因未征得志创威公司的意见将物品拆解，导致物品残值无法估算和实现，该部分损失应由华思旭公司自行承担，上述均属华思旭公司的直接损失，一审酌情确定志创威公司赔偿华思旭公司退货损失262544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志创威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8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志创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