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惠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楠，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福，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杰，男，200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王新福（系王俊杰之父），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传武，男，194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花，女，194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臣，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德秀，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杰、王新福、范传武、杨学花及原审被告王德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新福等对安诚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福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德秀将非营运个人车辆用于营运营利，一审判决却认定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王德秀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明确记载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车辆、机动车种类为非营业个人客车。一审中，安诚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调查笔录》，王德秀认可数月以来利用投保车辆从事具有营运性质的送客行为，并从中收取报酬。同时，证人王义龙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德秀将投保车辆用于营运营利，改变使用性质的事实。结合一审中安诚保险公司提交的视频录像，可以证明王德秀一直使用其车辆从事营运的事实。因此，王德秀将非营运个人车辆用于营运营利，改变使用性质，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王德秀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安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安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对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明确做了责任免除说明。王德秀自投保后，一直从事具有营运性质的送客行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这种改变具有重要性、持续性的状态，并非一时变化，导致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符合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无论是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还是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因王德秀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人都不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三、案涉保险条款第24条第3款第1项约定，未通过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免责。案涉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属于事实上的未通过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1、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德秀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交鉴字第075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表明，案涉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指的是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制动装置技术状况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而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刚刚进行了年检并取得了合格标志，但仅仅一个月后，就因制动装置不合格而发生了严重交通事故，足以说明案涉机动车在进行年检时就不符合有关技术标准。3、法律强制性规定机动车应当进行年检并取得检验合格标志的根本目的避免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使，最大程度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车辆取得检验合格标志仅仅是这一规定的形式要件，其实质要求是车辆驾驶人在整个年检周期内都应当保证车辆持续符合有关技术标准。而案涉车辆在进行年检后仅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因制动装置不合格而发生交通事故，说明王德秀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其车辆属于事实上的检验不合格：四、安诚保险公司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两处免责条款对王德秀均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王德秀改变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免责事由，均以加粗、加黑的字体印刷。安诚保险公司已经九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安诚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王新福等辩称，1、王德秀只是在上下班捎带一起打工的工友，客观上没有从事营运，主观上没有获取利润的目的。王德秀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更没有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明显增加。2、肇事车辆并非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未通过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情形。本次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由车辆管理机关，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其机动车性能合格并取得合格标志。基于该检验合格结果及合理信赖原则，机动车所有及其驾驶人有理由相信该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安全条件。而该车辆于事故发生时各项安全性能是否符合检验标准，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并无法进行合理预测及有效控制。3、一审庭审中，安诚保险公司认可商业险投保人处的签字系其业务员所签。安诚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的内容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秀未陈述。王新福、王俊杰、范传武、杨学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秀、安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5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德秀、安诚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22日17时54分，王德秀驾驶鲁A08V53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103线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到省道103线28公里500米处时，适遇范继燕及王茂华由南向北横过公路，鲁A08V53小型普通客车与站立静止状态的范继燕及王茂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范继燕当场死亡，王茂华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元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书，认定范继燕死亡原因系胸腹部广泛损伤致胸腹盆腔积血，广泛积血足以造成失血性休克致人当场死亡。鉴定意见为：（一）交通工具作用能够造成范继燕受伤；（二）范继燕系因胸腹盆腔脏器受伤致大失血死亡。2019年2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德秀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范继燕，王茂华无责任。2、王德秀系鲁A08V53客车的登记车主，鲁A08V53客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赔付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安诚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德秀等赔付10万元，向王茂华赔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济南市公安交警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德秀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范继燕、王茂华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无违法行为，不是造成该事故的形成原因。交警部门认定王德秀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安诚保险公司认为王德秀，在保险合同期内，将保险合同约定的非营业个人客车用于运营，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第九条第五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人机动车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导致被保险机动车损害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王德秀、王义龙的询问笔录内容可知，王德秀在济南龙鼎大道西湘峪山上务工，上下班途中开车捎载工友一起上下班，包工头给王德秀报销油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王德秀的行为属于将非营业个人客车用于运营，变更车辆使用性质，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安诚保险公司应承担对涉案车辆鲁A08V53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安诚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德秀等赔付10万元、向王茂华赔付2万元，无车辆损失。故安诚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德秀等及王茂华赔付完毕。对王德秀等剩余的损失应先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王德秀按100%责任承担。关于范继燕死亡后对王德秀等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范继燕死亡赔偿金，王德秀等主张范继燕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100%】。被告认为王德秀等提供的月嫂执业证及家政服务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范继燕的死亡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实范继燕生前确从事育婴师工作，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可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对王德秀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德秀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被扶养人范传武73周岁，被扶养人杨学花70周岁，被扶养人王俊杰10周岁，范传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8元×7年÷4人】；杨学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8元×10年÷4人】，王俊杰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8元×8年÷2人】；以上共计20458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抚养人王俊杰，未满18周岁，范传武、杨学花年事已高，以上三人均需要人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对王德秀等的该主张予以支持。3、丧葬费，王德秀等主张范继燕丧葬费依照2018年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共计3451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王德秀等对丧葬费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范继燕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4583元、丧葬费34517.5元，以上损失共计1030080.5元，王德秀等仅主张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其赔付50万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新福、王俊杰、范传武、杨学花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83元；二、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新福、王俊杰、范传武、杨学花丧葬费34517.5元。三、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新福、王俊杰、范传武、杨学花死亡赔偿金260899.5元。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共计50万元，限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安诚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诚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王德秀是否改变车辆性质问题。根据一审中当事人陈述及王德秀、王义龙的询问笔录内容可知，王德秀在务工上下班途中驾驶涉案车辆捎带工友一起上下班，包工头给王德秀报销油费，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营运车辆，也无证据证明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的保险风险。安诚保险公司主张王德秀的行为属于将非营业个人客车用于运营，变更车辆使用性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涉案车辆技术性能。根据本案事实，王德秀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刚刚进行了年检并取得了合格标志，车辆进行年检时，车辆制动装置也是检验项目。而车辆技术性能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并非普通驾驶人能够判断。故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第0756号《司法鉴定书》虽认定案涉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导致事故发生，但不能否定涉案车辆已通过年检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王德秀不存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驾驶未年检或年检不合格车辆”上路的情形，安诚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