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美娜，女，1996年7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婧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汽车产业园潍柴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钱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驹，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建军，男，1976年8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谭美娜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原审被告谭建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2018）苏1003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美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将江苏高院关于认定和处理规避执行行为的文件作为裁判依据和说明依据错误。2.按江苏高院规定，也不能认定谭建军具有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主观故意，本案涉案房屋从初始登记到变更登记都发生于异议人诉讼之后、判决之前，房屋初始登记前，谭建军已知亚星公司提起诉讼，亦应当知道法院已冻结其多个银行账户，如其具有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故意，则不会将涉案房屋先登记在自己名下再过户给女儿，完全可以直接以女儿名义初始登记或与女儿共有进行初始登记；急于变更登记，不是规避执行，而是避免家庭矛盾，谭美娜及母亲得知谭建军谈女朋友，为避免日后为涉案房屋发生矛盾，催促谭建军变更登记。3.谭美娜是涉案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涉案房屋是谭美娜预定并支付定金，因其当时是学生，购房时无法贷款而使用了谭建军的名字，涉案房屋一直由谭美娜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查封前已办理过户登记，谭美娜支付了全部价款。4.谭美娜取得涉案房屋支付了对价，没有降低谭建军的偿债能力。涉案房屋定金、首付款由谭美娜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由其母刘艳秋支付，用向案外人借款90万元偿还剩余房贷证据充分，因借款用途是偿还房屋贷款，当时涉案房屋还登记在谭建军名下，故上诉人及母亲刘艳秋与案外人范淑兰协商，以谭建军名义借款，由谭美娜、刘艳秋负责偿还，并由宋四毛担保；向案外人借款全部由上诉人及母亲、男友偿还，并以涉案房产作保证。5.执行裁定、一审民事判决强调上诉人与谭建军父女关系，罔顾谭建军与刘艳秋2009年离婚、复婚、2014年离婚、谭美娜抚养权归其母亲且一直随母亲生活的事实。惯例、常理都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执行裁定、民事判决以谭美娜与谭建军的房产交易与惯例相悖、常理不符等否定客观事实，恳请上级法院根据最高法院司法绝不能背离人之常情、世之常理、兼顾天理、国法与人情的要求，依法公正裁判。被上诉人亚星公司辩称：1.案涉房产从谭建军名下转移至其女儿名下，发生在被上诉人起诉谭建军期间，谭美娜未能证明其支付合理对价，明显减低谭建军偿债能力，构成规避执行。2.谭美娜诉称案涉房产由其购买与证据不符，该房产系谭建军从开发商处购买，首付款、贷款、登记都是谭建军，属于谭建军所有。3.谭美娜所称占有，因其为谭建军女儿，本属正常，但与房产所有权无涉。4.谭美娜称其系首付款出资人，其母亲、男友代还谭建军债务，该房产即为其所有；谭美娜未能证明其上学时收入来源、未能证明谭建军离婚时财产分割情况，其提供的证据反而证明刘艳秋与谭建军之间资金往来不正常，谭建军掌控的公司车辆尚在运营，法院强制执行中未发现谭建军及其公司名下有资金收入，谭美娜未能证明其本人、刘艳秋、孙明的资金来源与谭建军无关。5.谭美娜所举相关书证，无法认定真实性、关联性。6.（2017）苏民终940号案件与本案类似，江苏高院作为典型案例发布，证明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谭美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名下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开城大道旺东怡和家园2幢17层02号房产（以下简称怡和家园房产）归原告所有，停止对原告财产的执行；2.被告承担原告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原告名下怡和家园房产被法院查封。但该房产由原告出资购买，只是因购房时无法贷款而使用谭建军的名字，故提出上述诉请。邗江法院查明：关于亚星公司与谭建军、雅安市大熊猫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熊猫公司）、深圳市龙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5)扬邗商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谭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亚星公司货款448539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谭建军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依亚星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7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1003执2334号。2018年1月22日，本院依亚星公司的申请查封了谭美娜名下怡和家园房产。原告谭美娜系谭建军女儿，谭美娜的母亲刘艳秋与谭建军于2014年11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10月11日，谭美娜的银行账户向惠州市旺东丰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支付5000元；同年11月27日，谭建军向丰泰公司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141292元；2016年5月13日，涉案房产初始登记在谭建军名下；同年9月9日，谭建军还清房屋贷款68万元；同年9月28日，谭美娜缴纳房屋买卖税款；同年11月11日，房屋过户登记至谭美娜名下。2017年6月26日，谭美娜大学毕业。除执行异议程序中查明的，谭美娜于2016年7月13日、7月14日、7月20日、2017年2月28日、6月17日分别向谭建军汇款20500元、23500元、50000元、4600元、30000元以外，谭美娜还于2017年6月13日、6月15日、7月19日向谭建军汇款2000元、3500元、3000元，以上合计137100元。刘艳秋自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每月向谭建军账户转账4600元并注明“用于还房贷”。2016年11月及2017年1月，刘艳秋分别向谭建军账户转账4600元及9200元，未标明转账用途。谭建军于2016年9月7日向案外人范淑兰借款90万元，同年9月9日案外人向谭建军转账90万元；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底刘艳秋、孙明（谭美娜朋友）陆续向案外人转账还款；2018年1月10日，谭美娜与案外人签订保证合同，为谭建军前述借款90万元提供担保；后续由谭美娜、刘艳秋陆续向案外人转账还款；截止至2019年1月11日，剩余本金50余万元未还。邗江法院认为：规避执行行为是指在诉讼程序开始之前一年至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有履行能力的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履行，采取故意转移财产或者为法院处分财产设置障碍并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本院被执行人谭建军通过买卖方式将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女儿谭美娜的行为发生在本院诉讼程序开始之后，谭建军将名下财产份额转移至谭美娜名下，除此之外，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过户房产的行为明显降低了其偿债能力，构成规避执行。谭美娜主张由其出资购买案涉房产，不能成立。第一，案涉房屋首付款（定金以外）由谭建军支付，房屋贷款以谭建军名义所贷，案涉房屋系谭建军出资购买；第二，谭建军向案外人借款用于偿还房贷证据不足，即便谭建军用向案外人借款的90万元偿还了剩余房贷，该借款亦是谭建军本人所借；第三，谭美娜或其母亲向案外人还款；或谭美娜签订保证合同，为其父亲担保，不能等同于房屋出资。加之鉴于双方为父女这一特殊关系，谭美娜若干的转账记录发生在本院诉讼程序开始之后，无法确认即为首付款的对价，故本院裁定撤销案涉房产的过户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美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谭建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放弃了其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美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原告谭美娜负担。本院查明，邗江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长山为亚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以来，亚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栋。再查明，邗江法院在审理亚星公司与谭建军、大熊猫公司、龙顺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冻结谭建军名下多个银行账户。2018年1月22日，该院依亚星公司的申请查封怡和家园房产，亚星公司提出撤销涉案房产过户登记的执行异议、谭美娜提出解除对涉案房产查封的执行异议，该院于同年7月9日立（2018）苏1003执异74号案件审查，听证过程中，谭美娜一方提出涉案房产由其以谭建军名义购买、后房产转移以赠予方式进行；该院裁定撤销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行为后，谭美娜以虽然从谭建军处以赠予的方式获得此房、实际是其出资购买为由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将事实部分修正为“原告从谭建军处获得的房产是原告出资购买”。关于谭美娜向谭建军偿还购房首付款和借款的经济来源，执行异议程序中其未按法庭要求提供证据；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方自述上学期间勤工俭学、自主创业、因个人隐私无法说明。谭美娜户籍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物业2层208A，其执行异议书上住址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谭建军住址），其起诉书、上诉状上住址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开城大道旺东怡和家园2幢17层02房，其上诉期间授权委托书上住所地为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潜龙小区。谭建军住址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一审期间经电话联系谭建军，其确认的送达地址为深圳市龙华新区梅龙路东粤通综合楼C201，邗江法院按该地址邮寄法律文书，谭建军的材料被退回，谭美娜的材料反馈本人签收。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中，涉案房产已由谭建军进行初始登记，谭建军在被亚星公司起诉后将其名下房产过户到谭美娜名下，谭美娜应当举证证明其系合法继受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无论其主张赠予、买卖或者其他法律关系，都应当提供依法成立的书面合同或者法律事实，主张买卖行为取得物权的，还应当提供支付合理的对价、购房款的合法来源等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法律行为或者事实行为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不能证明其系有偿、对价、合法取得物权。至于上诉人所称借谭建军之名购房，其关于购房过程的陈述，恰恰违反了其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能背离人之常情、世之常理”的原则：谭美娜随离婚后的母亲生活，偏要借谭建军之名购房；年仅十九岁的在校学生谭美娜首付款都要谭建军垫付，偏要以谭建军之名购房；谭美娜为还清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而借款，仍然以谭建军名义向第三人借款；国家鼓励大众创新、万众创业，对创业者给予各种优惠政策扶持，偏谭美娜的创业涉及个人隐私、无法对外说明。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原审判决书说理部分论述规避执行问题是法律文书说理的应有之义，并没有将规范性文件作为裁判依据，而引用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条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上诉人谭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祥审判员 陆开存审判员 方恒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