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胜，男，汉族，生于1981年6月7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华江，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19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琴，云南典传（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祖省，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2日，浙江省平阳县人，住平阳县。上诉人黎华江、张孟胜因与被上诉人项祖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6月23日，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三人共同合伙投资承包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经营管理，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合伙投资承包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河边煤矿安全生产经营管理，合计投资人民币950万元，投资金额为：黎华江350万元、张孟胜350万元、项祖省250万元，投资款必须在2018年8月3日前全额补齐汇入三人指定账户即中国农业银行威信县支行62×××79，如逾期款项没有按协议汇入指定账户，视为本人自动放弃此合伙协议，放弃人之前所投资款，必须待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河边煤矿验收之后再来退回投资款。合伙协议签订前项祖省已出资135万元，合伙协议签订后项祖省在协议约定的2018年8月3日前先后出资57万元，合伙协议约定的期限满后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项祖省先后出资58万元。2018年11月，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之间因合伙事宜发生纠纷，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终止协议，终止协议约定：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提前终止，项祖省自愿经张孟胜、黎华江及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同意退出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即项祖省不再享有应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确定项祖省先后支付7笔投资款共250万元，因张孟胜、黎华江暂时未能退回项祖省投资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款项250万元，张孟胜、黎华江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项祖省投资款150万元，并按月2%的利率计付250万元的利息为323500元；张孟胜、黎华江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项祖省投资款100万元，并按月2%的利率计付100万元的利息为80000元；原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即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终止协议签订后，张孟胜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75万元款给项祖省，后张孟胜、黎华江未再向项祖省支付款，项祖省为此向镇雄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孟胜、黎华江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镇雄县人民法院以（2019）云0627民初3131号案予以受理，张孟胜、黎华江便以本案所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镇雄县人民法院中止（2019）云0627民初3131号案的审理，镇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裁定中止了（2019）云0627民初3131号案的审理。张孟胜、黎华江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其与项祖省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本案诉讼费用由项祖省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三人合伙投资承包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经营管理，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后项祖省自愿并经张孟胜、黎华江及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同意退出，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三人之间签订终止协议。对张孟胜、黎华江主张终止协议内容对该两人极为不公平的问题，根据张孟胜、黎华江庭审陈述的三人合伙后只参与了煤矿的技改和建设，煤矿还处于建设阶段，尚不能生产经营，终止协议实际是针对项祖省退伙，张孟胜、黎华江还继续合伙的实际情况，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对项祖省已出投资款250万元约定由张孟胜、黎华江退还项祖省，由于不能及时退款，而约定分期退还，并约定在退还期限前按月2%的利率计付投资款利息给项祖省，该终止协议的约定符合客观实际，其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终止协议签订后张孟胜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75万元款给项祖省，故张孟胜、黎华江主张终止协议内容对该两人极为不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张孟胜、黎华江主张终止协议是受项祖省胁迫所签的问题，根据张孟胜、黎华江提供的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及宋伦刚、张照杰的书面证明，均表示张孟胜、黎华江、项祖省三人只将达成的终止协议找煤矿要求盖章，对该三人如何达成终止协议的过程不清楚，故张孟胜、黎华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终止协议时张孟胜、黎华江是受到项祖省胁迫所签。张孟胜、黎华江要求撤销终止协议，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孟胜、黎华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孟胜、黎华江共同负担。张孟胜、黎华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判决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项祖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本案中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签订合伙协议承包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的煤炭生产业务是客观事实，但是项祖省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并不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已经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因为其不讲信用，张孟胜、黎华江根本不答应解除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不让其退伙。签署《终止协议》根本不是张孟胜、黎华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情况就是项祖省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堵厂威胁河边煤矿和张孟胜、黎华江，河边煤矿又给张孟胜、黎华江施加压力，当时就表明如果张孟胜、黎华江不尽快解决三人的事情，河边煤矿直接要按照约定解除合作合同，张孟胜、黎华江迫于无奈才勉强签署的，且从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内容也极为不公平，希望二审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支持张孟胜、黎华江的诉讼请求。根据《终止协议》内容约定，利息是阶段性的，不是在还款之前按月利率2%计算，这样计算对张孟胜、黎华江不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张孟胜、黎华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项祖省未作答辩。二审中，张孟胜、黎华江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提出异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3日，张孟胜、黎华江、项祖省与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由该三人承包经营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的煤矿建设安全生产。2018年7月28日黎华江、张孟胜与项祖省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中对三人各自所占份额及应投入的资金作了约定，并约定在合伙经营期间，如先期投入资金不足，后续资金按持股比例继续投入。另，在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中约定：1.黎华江、张孟胜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给项祖省投资款150万元。2.黎华江、张孟胜支付项祖省250万元投资利息，第一次投资款项135万元（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月30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金额为193500元；第二次投资款115万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月30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金额为130000元，合计金额323500元。3.黎华江、张孟胜2019年5月30日支付项祖省剩余投资款项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金额为80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加上上述2条应支付利息323500元，合计总金额1403500元。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该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三人共同合伙投资承包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河边煤矿安全生产经营管理。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项祖省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多次向其与黎华江、张孟胜合伙经营的项目投入了资金共计25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签订了《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经三方协商同意，该协议提前终止，自签订《终止协议》起，项祖省自愿并经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以及黎华江、张孟胜同意退出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安全生产承包合同》，项祖省不再享有应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黎华江、张孟胜支付项祖省投入到威信县河边煤业有限公司工程中的款项250万元，并支支付该250万元自投入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黎华江、张孟胜上诉认为《终止协议》的内容极为不公平，关于《终止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在黎华江、张孟胜与项祖省签订《终止协议》时，三人合伙投资的项目正处于建设阶段，尚未生产经营，也未产生盈利，且三人还需继续投资，在此情况下，项祖省退出合伙，逃避了其在合伙经营中的继续投资义务以及经营中存在的风险，项祖省的退伙行为对合伙人黎华江和张孟胜存在不公平之处，但因张孟胜在签订《终止协议》之后已向项祖省支付了75万元，说明黎华江、张孟胜同意退还项祖省的投资款，故对《终止协议》中关于由黎华江、张孟胜退回项祖省投资款250万元的内容，本院依法不予撤销。对于《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因合伙投资经营存在较大风险，在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合伙经营的项目尚未产生盈利，且还需继续投资的情况下，约定由黎华江、张孟胜支付项祖省自资金投入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约定对黎华江、张孟胜极不公平，违背了合伙人共担风险的原则，该部分内容显失公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对《终止协议》中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本院依法予以撤销。黎华江、张孟胜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终止协议》的全部内容，因黎华江、张孟胜对支付项祖省投资款250万元的合同义务已经部分履行，黎华江、张孟胜请求撤销《终止协议》中除利息约定内容以外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张孟胜、黎华江认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项祖省签订的《终止协议》，但张孟胜、黎华江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受到胁迫的事实，对张孟胜、黎华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孟胜、黎华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张孟胜、黎华江与项祖省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终止协议》第一条第2项以及第3项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即“甲方、乙方支付丙方2500000元投资款利息，第一次投资款项1350000元（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月30日），按月2%的利率计付利息金额为193500元；第二次投资款1150000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月30日）按月2%的利率计付利息金额为130000元，合计总金额323500元。”；“并按月2%的利率计付利息金额为80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加上上述第一款第2条应支付利息金额323500元，合计总金额1403500元。”；三、驳回张孟胜、黎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孟胜、黎华江负担50元，项祖省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孟胜、黎华江负担50元，项祖省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