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2MA6N6KMP04，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白鹤滩镇红卫街73号。法定代表人：蒋先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建，云南滇东北（巧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美，女，汉族，出生于1987年6月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权，男，汉族，出生于1992年8月3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述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洪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贵，男，汉族，出生于1989年9月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胜秀，女，汉族，出生于1971年7月2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与被上诉人段胜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9日下午，被告段胜秀父亲生病请医生刘华祥为其输液，三原告母亲何秀英及刘平权到段胜秀家闲玩。17时许，段胜秀之女刘平莲邀请何秀英及刘平权在家吃晚饭，便准备做饭，做饭时发现老房屋内没电，决定烧火煮饭。但何秀英自言“让我去瞧去”，段胜秀家未及时阻止，何秀英擅自从段胜秀家房屋后墙角约1米多高的位置翻墙爬上房顶上，触碰到段胜秀家从电杆处的电表箱经过房顶至室内的破损裸露220伏低压电线倒在楼板上后死亡。经巧家县公安局炉房乡派出所勘验、调查及鉴定，确定何秀英系电击死亡。另查明，段胜秀知道其楼板上有水，经过房顶的电线已经破损，楼顶离地面有一米多高，未做遮拦及禁止攀爬的警示。段胜秀丈夫刘华开已过世十余年，段胜秀家曾向供电所口头反映过自己电线破损的情况，但事故发生后的2019年4月，供电所才派人将该电线从楼顶上更换致过道内。大花地社于2006年架设通电，至今部分群众电表至室内的低压电线出现老化破损漏电，群众多次口头、电话方式向供电所及运维人员反映过，部分未整改。何秀英生于1967年1月17日，农村户口，生前有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三子女，其于2017年8月到2019年1月在巧家融昆砂石料厂工作。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三原告母亲何秀英在被告段胜秀家闲玩时擅自翻墙爬上段胜秀家房顶，触碰到段胜秀家从电表箱经房顶至室内的破损裸露低压电线被电击死亡，给其造较大损失，结合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事故系多种因素导致，故具有过错的民事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第一，死者何秀英未尽到自身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何秀英与段胜秀家系亲戚和邻居，对周边环境应为熟悉，据原告证人及刘平权在派出所笔录所述，均认为该村电线破损老化漏电严重，推之其也应当知晓段胜秀家屋顶存在电线漏电的危险。其系成年人，意识及认识正常，在闲玩时得知段胜秀家房屋内用电出现异常，明知自己不具备电力操作技能，且屋顶存在电线漏电的危险及常年积水的情况下，还擅自设法从段胜秀家房屋后墙角1米多高的位置翻墙爬上房顶，触碰到破损裸露电线被电击死亡的行为存在过错，其未尽到自身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系事故发生的较大因素，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二，致何秀英死亡的电线产权及管理、维护义务属用电人段胜秀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之规定，被告主张其与被告段胜秀丈夫刘华开于2014年签订有《居民供用电合同》，约定了产权分界点为“用户在供电主供低压电源的接点”，但经被告段胜秀确认其丈夫刘华开已死亡十余年，2014年签订合同不实，故该《合同》未生效，视为产权分界点没有约定。因未约定分界点，故其产权分界点应依据法律或行业规范确定。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治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用户应当安装用量装置。用户使用的电力、电量，以计量酌定机构依法认可的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为准。用电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安装在用户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由用户负责保护”的规定可知，供电方与客户的产权分界点应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及用电计量装的电表箱为分界点。《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段胜秀家用电计量装置电表箱安装在其房屋东侧的电杆上，其电线经过房顶至室内，且多位证人及段胜秀所述更换电线的电线成本钱系自己承担所知，该段线路产权应为段胜秀家所有，其管理和维护的义务也应由其所有。因何秀英触电致身亡的电线系段胜秀家电表至室内经过屋顶的线段，故致事故发生的线路产权应属用电人段胜秀家所有。第三，巧家供电局对其负责供电用户的送电装置负有监督、检验义务，客户用电设施经群众多次反映未及时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客户线路进行整改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因触电事故发生线路系220伏的低压用电，故应以过错责任原则划分责任。1.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24条及《供电营业规则》第43条规定，供电企业对其负责供电的用户的送电装置负有监督、检验义务，如用户产权的电力设施不符合技术规程但供电企业仍然予以装表供电，一旦发生事故，供电企业存在过错。2.被告主张法律规定群众需要维修线路等必须提交书面申请，根据当前我国国民素质及电线线路问题大小等情况，一般的线路维修等小问题和文化水平较低的群众要求其必须以书面申请的方式不符合现状实际，也不利于便民利民；3.据被告两位证人证明近年来从未收到过大花地社电线维护整改等书面申请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蒋先圣既可书面、口头或电话的方式反映情况的证言，结合巧家供电局对目前段胜秀、刘华荣、刘华宽、彭洪青、彭开凤等家庭线路已整改过的情况所知，被整改线路的客户也未提交书面申请，所以应理解为群众需要线路修理时可口头、电话、书面及打95598等方式进行反映。4.被告主张蒋先圣不是巧家供电局的职工，据蒋先圣本人所述其系巧家县奇星公司，但该公司承包了巧家供电局的驾设、线路维护等工作，按月领取工资，还向群众发放了印有运维人员的电话号码，方便在群众有线路维护修理问题时反映情况，应理解为奇星公司与巧家供电局系合作关系，对外代为行使维护工作。蒋先圣讲述群众可向奇星公司运维护人员反映，也可向供电所反映，在对上述客户修理整改的线路时主要由蒋先圣等人到场处理，故群众不清楚奇星公司与巧家供电局之间的关系，且蒋先圣代巧家供电局收取电费，均认为蒋先圣等人系巧家供电局职工，有问题向蒋先圣反映也属正常，否则发放电话号码的名片就失去便民利民。且派出所刘华祥笔录中也表示曾多次向供电所职工祁德华反映过，社长彭洪青所述其向供电所蒋先圣和小胡反映情况后其电线得以更换等事实，能证明群众的确向供电所反映过。虽然电表箱至用户室内的电线属客户资产产权，但综合本案查明大花地社于2006年架设通电至今部分群众电表至室内的低压电线出现老化破损漏电，群众多次口头、电话方式向供电所及运维人员反映过，部分未整改，且本案被告段胜秀家也曾向供电所口头反映过自己电线破损的情况，直至事故发生后的2019年4月其线路才得到整改的法律事实可知，巧家供电局作为电力供用方，在面对需要具有很专业的电力操作技能知识的电力维护工作时，群众反映后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予以处理，未严格履行监督、检查的义务，以降低用电安全隐患及风险，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以支持。第四，段胜秀家未尽到对楼顶漏电的安全保障和防范义务，且明知死者有可能上房查看电时未及时阻止，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段胜秀丈夫已故多年，其家庭管理以段胜秀为主。在庭审中其明确表示自己知道其楼板上有水、经过房顶的电线已经破损漏电，就应预知其存在较大的用电安全风险和隐患；且知道其房屋楼顶距地面仅有一米多高，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爬上去的可能均较大，也未对该墙体做遮拦或作禁止攀爬的警示加以安全保障防范，而何秀英就从该位置翻爬到其楼顶触碰到破损电线致死亡；在段胜秀之女刘平莲听到何秀英说“让我去瞧去”应知道何秀英有可能去查看电的情况，也未及时阻止，故段胜秀家对何秀英的死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五，何秀英虽然系农村户口，但生前一年多在企业工作，赔偿金额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9）56号文件，本案中三原告主张其母亲何秀英的死亡造成丧葬费5203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何秀英未满60周岁，且其生前一年多一直在企业工作，其收入、支出靠工作为主，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3488元×20年＝669760元，原告主张669760元的死亡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何秀英被电击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1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50000元。综合原告诉讼主张，何秀英死亡造成损失应为771798.5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请求事项表述“变更后的赔偿费用由原来的317398.5元调整为731798.5元”，但明确表述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分项之和为821798.5元，故原审认为原告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中调整为“731798.5元”应为“821798.5元”，应属数字加法计算的笔误，不符合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故支持何秀英死亡造成总损失771798.5元。根据法律规定及结合本案实际，该事故的发生系多方面因素导致，综合前述对何秀英本人、巧家供电局及段胜秀的过错责任分析，酌情对相应责任划分为何秀英承担40%，巧家供电局承担50%，段胜秀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根据过错责任，原告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自己承担其母亲应承担的责任，即771798.5元×40%＝308719.4元；被告巧家供电局应承担771798.5元×50%＝385899.25元；被告段胜秀应承担771798.5元×10%＝77179.8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因何秀英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385899.25元。二、由被告段胜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因何秀英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77179.85元。三、驳回原告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原告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负担1844.8元，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负担2036元，由被告段胜秀负担431.2元。宣判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段胜秀所有的产权范围内发生的触电事故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胜秀家签订的《居民供用电合同》存在瑕疵，不是生效合同，但也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胜秀家在2014年1月1日就存在事实居民供用电合同关系。用电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安装在用户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由用户负责保护。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死者何秀英系农村户口，死前一直居住在农村，生前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30日在炉房乡临时雇佣为个人沙场煮饭，工钱每天50元，双方只存在雇佣关系，根本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并且死者一直居住、生活、消费、务工在农村。4、上诉人不是该低压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和维护人，其对触电事故不具有主观故意和过失，上诉人对触电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云南电网巧家供电局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94618.6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何秀英承担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安全供电义务而导致自己触电死亡的4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1、一审被告段胜秀家房屋属于依山坡而建，屋顶与地面垂直距离仅有一米左右高，屋顶上安装有太阳能玻璃发电板、电视锅盖等用于维持日常生活的设备，这表明段胜秀及其家人平时是可以自由攀爬屋顶进行必要的设备维护。何秀英事发当日因电视信号问题而上屋顶查看情况，并未超出该屋顶日常正常使用要求。2、事发当日屋顶有雨水导致何秀英摔跤，但是从其触电死亡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何秀英是被胶皮完全脱落的火线给电死的，如果被上诉人履行了线路安全维护的职责，保持线路完好无损，何秀英摔倒后也不会触电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何秀英死亡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段胜秀未作二审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上诉人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申请撤回上诉，是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是否应对何秀英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何秀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一）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是否应对何秀英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大花地社于2006年架设通电至今，部分群众电表至室内的低压电线出现老化破损漏电现象，群众多次口头、电话方式向供电所及运维人员反映，且被上诉人段胜秀家也曾多次向供电所口头反映过电线破损的事实，直至事故发生后2019年4月其线路才得到整改。上诉人云南电网巧家县供电局作为电力供用方，对其负责供电用户的送电装置负有监督、检验义务，且本案被上诉人段胜秀多次向其反映电线毁损严重，请求上诉人予以协助修复，上诉人云南电网巧家县供电局未及时答复，亦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处理。直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云南电网巧家县供电局才对本案破损线路予以整改。故综合上述因素，一审酌情判决由上诉人云南电网昭通巧家供电局对何秀英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何秀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根据巧家融昆砂石料厂管理人员刘权文、吴常敏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何秀英于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巧家融昆砂石料厂工作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死者何秀英在巧家融昆砂石料厂工作一年五个月，月工资1500元/月，其主要收入来源在巧家融昆砂石料厂的务工收入。故对何秀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云南省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云南省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巧家供电局承担1986.50元，刘平美、刘平贵、刘平权承担198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陈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