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瀛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7号。法定代表人：施雨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彤，天津安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诚通创远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董士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嘉伟，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缨，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嘉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42号。法定代表人：施振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天津瀛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诚通创远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创远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嘉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瀛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津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诚通创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诚通创远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的依据是《2015年宁河县人民政府第9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简称《2015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决定由诚通创远公司筹措资金,通过瀛安公司委托代建形式,完成其名下房地产项目后续工程,确保尽早交付业主。诚通公司根据《2015会议纪要》精神,于2015年8月3日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会议决定诚通公司与瀛安公司签订《建设项目托管协议》,诚通公司自筹资金8713万托管瀛安公司名下房地产项目,完成后续建设,尽早将该项目房屋交付至百姓,该款项用于该项目的工程建设费用、配套费用、项目管理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015年8月7日,诚通公司与瀛安公司签订《建设项目托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诚通公司托管瀛安公司名下港湾公寓项目,托管目标为使该项目顺利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交付使用标准为完成小区建设、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办理交房手续、办理房产证、协调物业公司的招标;该协议第1.3条约定,诚通公司垫付资金的期限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项目房屋交付购房者并取得产权证止,垫付金额为8713万元,签订本协议同时,应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第4.3条约定,项目托管结束后,诚通公司将与该项目所有相关资料及费用清单交付瀛安公司,瀛安公司对此予以接受和确认,并出具债权确认书。综合上述事实得出,诚通公司与瀛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是宁河区政府协调的结果,对于《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应该根据上述纪要确定的目标和协议约定的目的进行综合解释。《2015会议纪要》、诚通公司股东决议、《建设项目托管协议》均明确借款期限届满,应最少到达办理房产证、将房屋交付给业主的阶段。目前,托管项目的土建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但房屋尚未取得准住证,该项目所需的最终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尚未支付完毕,相关的材料和债权文件并未交付瀛安公司,所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结算金额及利息支付期限届满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协议》3.2条约定，最终借款金额以项目工程结束后的结算金额为准。故结算行为应是托管目标完成后,诚通公司向瀛安公司交付相关费用文件,并由瀛安公司接受和确认后,向诚通公司签署债权确认文件,该确认文件中载明的金额才是结算金额。瀛安公司出具债权确认书以及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对账行为都是阶段性确认,并非是双方确定的最终结算金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并非结算金额,不能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借款协议》第3.3条约定，借款期限为自诚通公司因项目建设将瀛安公司应付款项对外支付之日起至项目竣工验收日止。在一审中,诚通公司认为项目竣工验收日为2017年7月5日,但是自该日期至今,诚通公司依旧向瀛安公司提供借款,可见,诚通公司十分清楚,根据《建设项目托管协议》托管项目需要整体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的约定,《借款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借款期限并未届满,该借款行为说明“项目竣工验收日”即托管目标完成之日。因借款期限未届满,计算相应的利息并未到期。利息支付期限届满时间应为该项目房屋交付业主使用的时间。诚通创远公司、嘉熹公司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诚通创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瀛安公司向诚通创远公司偿还借款81722285.43元及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3%，自2015年8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利息为31503875.18元）；2.判令嘉熹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瀛安公司、嘉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瀛安公司与诚通创远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托管协议》，约定：瀛安公司因自身原因，无力自行完成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项目的开发建设，诚通创远公司接受委托，代为管理、完成该项目的后续建设；托管目标为：诚通创远公司在托管期限内，尽最大努力有效利用垫付资金及相关资源，使该项目顺利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完成小区建设、办理竣工验收、办理交房手续、办理房产证、协调物业公司的招标）；诚通创远公司先行代瀛安公司垫付工程建设相关款项87130000元等。随后，诚通创远公司与瀛安公司、嘉熹公司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瀛安公司向诚通创远公司借款87130000元，用于港湾公寓项目建设，年利率为13%；借款期限自诚通创远公司因项目建设将瀛安公司应付款项对外支付之日起至项目竣工验收之日止；瀛安公司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后7日内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向诚通创远公司支付；借款协议到期后，瀛安公司应立即偿还本金和约定利息，利息按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月数计算，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若瀛安公司不能按时还款，须按照应还款额的0.2%向诚通创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协议》同时约定：为了保证瀛安公司如约履行本协议，嘉熹公司愿意就瀛安公司前述借款的还款责任为瀛安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如下：以其位于芦台镇光明路北侧的港湾大厦房屋产权、经营权、收益权以及所持天津汇江亨通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包括其在康体中心地块上合法取得的股东权益，为瀛安公司向诚通创远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责任提供价值相当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时还承诺若前述担保财产不能顺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将以自身现有全部资产对瀛安公司在合同项下应对诚通创远公司承担的所有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至瀛安公司全额偿还前述所有担保款项之日止。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诚通创远公司自2015年8月11日起陆续向瀛安公司出借相应款项，瀛安公司亦陆续归还部分本金。诚通创远公司与嘉熹公司并未就相关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经过诚通创远公司与瀛安公司、嘉熹公司核对，诚通创远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向瀛安公司出借款项81666879.33元，瀛安公司、嘉熹公司认可诚通创远公司出借款项81666829.27元。期间，诚通创远公司主张嘉熹公司陆续还款782773.87元，瀛安公司、嘉熹公司主张还款783274.87元。瀛安公司开发建设的港湾公寓项目工程已完工并于2017年7月5日完成五方竣工验收。原审法院认为，瀛安公司与诚通创远公司、嘉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所负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2.如果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瀛安公司应还的本金、利息数额是多少。关于还款期限是否届满问题。《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至港湾公寓项目竣工验收之日止。瀛安公司、嘉熹公司主张项目竣工验收应理解为《建设项目托管协议》托管目标的完成，即该项目顺利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包括完成小区建设、办理竣工验收、办理交房手续、办理房产证、协调物业公司的招标。瀛安公司、嘉熹公司对还款期限的理解显然不当减轻了其合同义务。对“项目竣工验收”的解释应符合逻辑和常理，不能将房屋的交付使用作为“项目竣工验收”的内容之一。本案中，港湾公寓项目已经五方竣工验收，应该说《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瀛安公司、嘉熹公司应当于竣工验收后7日内还款。对于诚通创远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本金和利息数额计算问题。经过诚通创远公司与瀛安公司、嘉熹公司核对，诚通创远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向瀛安公司出借款项81666879.33元，瀛安公司、嘉熹公司认可诚通创远公司出借款项81666829.27元。期间，诚通创远公司主张嘉熹公司陆续还款782773.87元，瀛安公司、嘉熹公司主张还款783274.87元。由于诚通创远公司在计算出借款项或者归还款项时，会计账目与银行原始凭证记载的数额略有出入，导致三方对账结果略有差异。本院认为，应当以银行原始凭证记载的数额为准，故应以瀛安公司、嘉熹公司核对的出借本金和归还款项为准。综上，瀛安公司应当给付诚通创远公司本金80883554.4元。关于利息数额问题，诚通创远公司按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月数计算利息，无论是期内还是期外，均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计算。截止到2019年4月10日，其主张的29145338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088355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计算。关于保证责任问题。嘉熹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明确承诺以自身全部资产对瀛安公司合同项下对诚通创远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对瀛安公司应当承担的本息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向瀛安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瀛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通创远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0883554.4元；二、瀛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通创远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4月10日利息29145338元，及自2019年4月11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8088355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计算）；三、嘉熹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嘉熹公司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在承担债权的范围内有权向瀛安公司追偿；四、驳回诚通创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931元，由瀛安公司、嘉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瀛安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5）宁刑初字第307号、（2017）津0117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振国被判刑后，才有的本案所涉《建设项目托管协议》；2、宁河区政府发改委2019年12月31日《关于进一步完善项目调度推动机制的通知》，证明《建设项目托管协议》与《借款协议》就履行期限不一致时，应当结合本证据确定借款期限；3、瀛安公司另案起诉诚通创远公司的民事诉状及缴费凭证。证明区发改委的文件。证明《建设项目托管协议》与《借款协议》是相互依托的关系；4、（2019）津0117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上诉状，再次证明《建设项目托管协议》与《借款协议》不可分割。诚通创远公司进行了书面质证，1、认可（2015）宁刑初字第307号、（2017）津0117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诚通创远公司实施托管行为的背景问题，与本案无关。2、认可宁河区政府发改委2019年12月31日《关于进一步完善项目调度推动机制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建设项目托管协议》确实是《借款协议》的基础，但不能否认双方形成的是两个法律关系。在双方履行《借款协议》过程中，诚通创远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按照项目竣工验收的日期即2017年7月5日主张权利。诚通创远公司在《借款协议》规定的还款期限之后再行出借乃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建设项目托管协议》，所以诚通创远公司在此期后的出借款计入到总出借款中是合理合法的。且在此期后，未列入本次诉讼之中的出借款项，诚通创远公司仍然有权依据该《借款协议》再行主张。3、对瀛安公司另案起诉诚通创远公司的民事诉状及缴费凭证、（2019）津0117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也同样认定，《建设项目托管协议》及《借款协议》在法律关系上虽有关联但是相对独立，且两个合同的履行期限不同。《借款协议》终止并不会造成《建设项目托管协议》的无法履行。诚通创远公司在《借款协议》履行期满后仍继续出借款项，继续为《建设项目托管协议》的合同目的而努力。不能否认诚通创远公司有主张还款的权利，在《借款协议》履行期满后行使债权请求权。嘉熹公司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于瀛安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建设项目托管协议》第4.4.2条约定：瀛安公司垫付费用偿还时间、偿还方式、垫付期间利息、担保形式等，由双方另行签订的借款协议最终加以确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项目托管协议》、《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否已经到期；2.如果还款期限届满，瀛安公司应还的本金、利息数额是多少。关于还款期限是否到期的问题。《建设项目托管协议》第4.4.2条约定：瀛安公司垫付费用偿还时间、偿还方式、垫付期间利息、担保形式等，由双方另行签订的借款协议最终加以确定。《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诚通创远公司因项目建设将瀛安公司应付款项对外支付之日起至项目竣工验收之日止；瀛安公司主张项目竣工验收应理解为《建设项目托管协议》托管目标的完成，即该项目顺利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包括完成小区建设、办理竣工验收、办理交房手续、办理房产证、协调物业公司的招标。本案中，港湾公寓项目于2017年7月5日已经完成五方竣工验收，《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瀛安公司、嘉熹公司应当依约于竣工验收后7日内还款。故，对于瀛安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本金和利息数额计算问题。一审诉讼中，经过诚通创远公司与瀛安公司、嘉熹公司对账，结合瀛安公司出具的债权确认书，以及银行原始凭证记载的数额，一审法院确认瀛安公司应当给付诚通创远公司本金80883554.4元无误。关于利息数额问题，诚通创远公司按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月数计算利息，无论是期内还是期外，均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3%的标准计算。截止到2019年4月10日，其主张的29145338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088355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计算，亦无不妥。综上所述，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944元，由上诉人天津瀛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兰审判员  杨立峰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