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刚，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常，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萌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牌路139号鼎祥.风华美锦3幢2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PTJXXA。法定代表人:李江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常，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刚与被上诉人刘倩、原审被告重庆萌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有效；二、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9.9万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薛刚仅是河南发现之光文化传媒有效公司（以下简称“发现之光河南公司”）在重庆地区的代理人，《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的相对方实际上是发现之光河南公司；2.上诉人薛刚（乙方）与发现之光河南公司（甲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四条规定，上诉人薛刚与被上诉人刘倩之间的合同义务已转移至发现之光河南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倩要求退还加盟费应由发现之光河南公司承担；3.被上诉人刘倩已经接受了发现之光河南公司提供的全部的的培训课程，即使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也应当扣除培训课程费用23900元，剩余72100元费用由发现之光河南公司退还。综上，上诉人薛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薛刚的上诉请求。刘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倩与薛刚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无效；2.二被告共同返还刘倩的加盟费9.6万元，薛刚返还加盟费3000元；3.薛刚赔偿刘倩资金占用损失，以9.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其中至2019年8月31日止为2641元，其后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6日，刘倩与薛刚签订《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约定由刘倩在重庆市内使用发现之光教育集团的商标、商号等，加盟费为9.6万元。2018年8月12日和25日，刘倩按照薛刚的要求分两笔转入其关联公司萌崛公司账户共计9.6万元，另另行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到薛刚个人账户。协议签订后，经刘倩多次催促薛刚履行协议义务未果。现刘倩查知发现协议中甲方的单位经工商部门查询不存在，该协议还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刘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6日，以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为甲方，以刘倩为乙方，双方签订《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甲方商标、商号、标志、经营模式等销售甲方产品；授权期限为一年；乙方须在甲方指定的区域重庆市内进行销售，加盟费为9.9万元，方可拥有甲方事业部运营资格；通过乙方报名参加甲方课程费用前面30万全返，全返满30万之后的课程费用按市场价的60%分配给乙方。薛刚作为甲方代表人在该合同末尾签字。上述合同签订以后，刘倩于2018年8月12日向萌崛公司支付了2.39万元，于2018年8月23日向薛刚支付了3000元，于2018年8月25日向萌崛公司支付了7.21万元。以上3笔款项共计9.9万元。刘倩陈述，该9.9万元为加盟费。薛刚认可收到了以上3笔款项，但抗辩2.39万元是刘倩交纳的课程费用，3000元系刘倩交纳的合伙费用，7.21万元系刘倩投入的合伙费用。刘倩与薛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载明，2018年8月24日，刘倩说要加入合伙人，薛刚问“做事业部吗”？刘倩回答“嗯”，薛刚说“做事业部部长是不是，可以的，把9.9万元的差额补齐”。庭审中，薛刚另举示了以河南发现之光公司为甲方、以薛刚为乙方，双方签订的《发现之光分公司合作合同》的复印件以及其与该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复印件。另查明，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薛刚系萌崛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倩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还是合作合同；二、前述协议是否系无效合同；三、薛刚、萌崛公司是否应退还刘倩交纳的费用。第一、以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为甲方，以刘倩为乙方，双方签订《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因该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而薛刚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人签署该协议，故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刘倩和薛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2.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3.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刘倩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内容可知，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其商标、商号、标志、经营模式等销售其产品；乙方须在甲方指定的区域重庆市内进行销售，加盟费为9.9万元，方可拥有甲方事业部运营资格，故该协议虽名为合伙协议，但因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故该协议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条款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薛刚作为个人依法无权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对刘倩要求确认其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刘倩要求薛刚返还加盟费9.9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萌崛公司并非前述合同相对方，且薛刚也认可其共收到了9.9万元，故萌崛公司作为其中9.6万元的代收款方，刘倩要求萌崛公司返还9.6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刚抗辩，前述款项应由河南发现之光返还，但其举示的《发现之光分公司合作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实，故对其举示的《发现之光分公司合作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抗辩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倩与薛刚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无效；二、薛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刘倩加盟费9.9万元；三、驳回刘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刘倩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是否有效；2.费用返还义务承担人及加盟费退还数额的认定。现评析如下：一、刘倩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是否有效。首先，从《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来看，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其商标、商号、标志、经营模式等销售其产品；乙方须在甲方指定的区域重庆市内进行销售，加盟费为9.9万元，方可拥有甲方事业部运营资格。该协议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合同名称并不影响对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故本案中，刘倩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其次，该协议中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是甲方，而薛刚是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人签署协议，但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薛刚作为直接责任人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而上诉人主张其仅是发现之光河南公司在重庆地区的代理人，《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的相对方实际上是发现之光河南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主张其与发现之光河南公司之间存在的代理关系，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中，上诉人薛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发现之光河南公司之间存在授权关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只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仅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薛刚作为个人与刘倩签订了涉案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即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条规定是从规范商业特许经营行业的交易秩序、保护被特许人的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作出的特别规定，是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据此，非企业主体不具备合法的特许经营合同主体资格，非企业作为特许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无效。综上，在本案中，上诉人薛刚作为非企业主体与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应当无效。二、费用返还义务承担人及加盟费退还数额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刘倩与薛刚签订的《发现之光教育（集团）重庆分公司事业部合伙协议》无效，则刘倩对其交付的加盟费享有返还请求权，薛刚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对于上诉人薛刚关于其与被上诉人刘倩之间的合同义务已转移至发现之光河南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倩要求退还加盟费应由发现之光河南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薛刚作为合同相对方，且亦认可其共收到了9.9万元加盟费，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发现之光河南公司作为第三人并不是合同的履行主体，薛刚举示的《发现之光分公司合作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薛刚作为合同履行主体应当承担返还加盟费用的义务。关于应当退还的加盟费数额，上诉人主张刘倩已经接受了发现之光河南公司提供的全部的培训课程，即使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也应当扣除培训课程费用23900元。本院认为，加盟费用的具体返还数额应结合特许经营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进行合理确定。根据合同约定，加盟费为9.9万元，且并未约定培训课程费用及数额，薛刚亦认可收到3笔款项共计9.9万元，故从合同的约定和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并没有证据其在加盟合同签订后提供过任何服务和培训，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薛刚返还加盟费9.9万元并无不当。综上，薛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薛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颖审判员姜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