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81民初2084号原告：舞钢市铁山街道办事处上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法定代表人：曹五妮，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四平，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超，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告：袁淑玲，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告：周爱宇，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义，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星，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舞钢市铁山街道办事处上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曹村委）与被告袁淑玲、周爱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曹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四平、高明超，被告袁淑玲、周爱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义、徐晓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曹村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袁淑玲、周爱宇停止侵权，返还侵占上曹村委的玻璃厂一座（包括土地、厂房等），价值约150000元；2.袁淑玲、周爱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曹村委于1997年初利用矿山赔偿的占地款200万元筹建了位于朱兰建设路西段的舞钢市（宝石）玻璃厂，正式生产不到一年就全线停产。1998年1月7日，原村委在未召开全体村民会议的情况下，将该厂以5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郑州恒发电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后村民以产权转让没有经村民讨论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2006年经舞钢市人民法院（2006）舞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村委与郑州恒发电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电熔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自此，原村委又恢复了自主的使用权。然而，袁淑玲于2006年12月20日以其与舞钢市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玻璃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为由，强行侵占了上曹村委的合法财产至今。上曹村委认为，袁淑玲与恒昌玻璃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是违法的，恒昌玻璃公司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虚构受让了恒发电熔公司资产为由与袁淑玲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不成立，袁淑玲、周爱宇长期占有上曹村委的合法财产构成侵权，故上曹村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袁淑玲、周爱宇辩称，1.周爱宇作为被告不适格，本案争议标的系袁淑玲从恒昌玻璃公司购买，并支付对价800000元，周爱宇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袁淑玲系上曹玻璃总厂的合法所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法院判决上曹村委与恒发电熔公司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之前，恒发电熔公司已分别在2001年8月23日与董建国达成买卖合同、在2005年8月26日与张大录达成买卖合同，都是有效合同，不违反法律，张大录将玻璃厂所有权转让给袁淑玲合法、有效；3.上曹村委与恒发电熔公司之间的买卖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曹村委依法应当返还从恒发电熔公司老板葛长根、武荣申处收取的卖厂价款，原上曹玻璃厂所有权早已转让出去，恒发电熔公司老板葛长根、武荣申应当作价补偿；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曹村委提交的证据为：1.舞钢市人民法院（2006）舞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1998年上曹村委与恒发电熔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平民终二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针对上曹村委提交的上述证据，袁淑玲、周爱宇质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袁淑玲、周爱宇提交的证据为：1.舞钢市铁山乡企业委员会文件舞铁企[1995]第6号《关于成立上曹玻璃总厂的批复》及《任命通知》各1份，证明上曹玻璃总厂依法成立；2.《国有土地使用证》1份，证明上曹玻璃总厂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份，证明上曹玻璃总厂依法成立；4.《产权转让协议书》《公证书》各1份，证明上曹玻璃总厂依法转让给董建国；5.《产权转让协议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表各1份，证明上曹玻璃总厂依法转让给张大录，恒昌玻璃公司系独立法人，张大录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6.《资产转让合同》1份，证明张大录将上曹玻璃总厂转让给袁淑玲；7.《借条》17张，证明袁淑玲向张大录及张大录爱人张苟妮支付购买上曹玻璃总厂的对价850000元（部分借条丢失）；8.（2018）豫0481民初36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曹村委关于案涉纠纷曾经提起诉讼，现以相同理由再次起诉，属滥诉。针对袁淑玲、周爱宇提交的上述证据，上曹村委质证如下：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上曹玻璃总厂是村办企业；对证据4、5，产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恒发电熔公司不具备转让资格，其办理的一系列企业手续均不合法；对证据6，恒昌公司的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恒昌公司不具备转让资格；对证据7，《借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上曹村委系自愿撤诉后又重新起诉。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舞钢市铁山乡乡镇企业委员会于1994年11月8日任命马新民为河南省舞钢市上曹玻璃总厂厂长。1995年6月15日，河南省舞钢市铁山乡乡镇企业委员会下发舞铁企[1995]第6号《关于成立上曹玻璃总厂的批复》的文件，同意成立上曹村玻璃总厂。1995年1月18日，河南省舞钢市上曹玻璃总厂依法注册企业法人，经营期限至1997年1月17日。1995年8月，舞钢市上曹玻璃总厂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工业；四至：北建设路、南上曹村耕地、东上曹村耕地、系上曹村）。1998年11月7日，上曹村委与恒发电熔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将该村的村办企业上曹玻璃总厂以5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恒发电熔公司。2006年，上曹村520户村民作为原告将上曹村委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上曹村委与恒发电熔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协议无效。2006年11月7日，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舞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产权转让协议无效。恒发电熔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6月5日作出（2007）平民终二字第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1年8月23日，恒发玻璃公司与恒昌玻璃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恒发玻璃公司占地面积28.3亩，有厂房、车间、设备完整的企业，恒发玻璃公司以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愿将产权转让给恒昌玻璃公司（含物资设备、所有权、土地租用恒昌玻璃公司使用伍拾年）；恒发玻璃公司产权转让后，恒昌玻璃公司有权转让发包、出租，恒发玻璃公司不得干涉。《产权转让协议书》加盖恒发玻璃公司印章，恒昌玻璃公司未加盖印章，仅有董建国签字。2001年9月28日，舞钢市公证处出具（2001）舞证经字第3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兹证明河南省舞钢市恒发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荣申与河南省舞钢市恒昌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建国于二〇〇一年八月二十三日签订了前面的《舞钢市恒发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签属实。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05年8月26日，葛长根、武荣申（甲方）与张大录（乙方）签订《郑州恒发电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恒发电熔公司以人民币捌拾捌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已偿还甲方柒拾伍万元，所还债务以账面为准，甲方不承担任何贷款；甲方转让恒昌玻璃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厂房设备、玻璃渣、原煤及土地使用权伍拾年（二十五亩地）。上述《郑州恒发电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甲方由葛长根签字，加盖恒发电熔公司印章；乙方由张大录签字，加盖恒昌玻璃公司印章。2006年12月20日，张大录（甲方）与袁淑玲（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就原恒昌玻璃公司资产转让达成约定：甲方愿将其从恒发电熔公司受让的位于舞钢市建设路西段南侧的全部资产以捌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同所指的资产包括现有车间一座、75千瓦发电机组一座、水塔一座、围墙、门卫室两间，厂地18918.54平方米（28.4亩）土地使用权四十年。张大录、袁淑玲在上述《资产转让合同》中签字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淑玲主张其按照2006年12月20日与张大录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支付了对价，并提交《借条》17张。17张《借条》中记载的债权人均为周爱宇，其中16张《借条》记载的债务人为张大录，金额总计61万元（时间跨度自2010年9月11日至2014年8月22日），另外1张《借条》记载的债务人为张苟妮，金额为3万元（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庭审中，袁淑玲认可其实际占有案涉上曹玻璃总厂及土地，现并未经营玻璃生意，而是从事其他生意。本院认为，上曹村委与恒发电熔公司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袁淑玲占有案涉玻璃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袁淑玲占有案涉玻璃厂的依据为其与张大录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该《资产转让合同》所转让的标的源于恒昌玻璃公司与恒发电熔公司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亦源于恒发电熔公司与上曹村委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上曹村委系案涉玻璃厂的原权利人，在恒发电熔公司与上曹村委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的前提下，张大录处分案涉玻璃厂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袁淑玲作为受让人能否取得案涉玻璃厂的所有权，应综合考察其是否满足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具体到本案：首先，袁淑玲与张大录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系对公司财产的转让，该《资产转让合同》的出让主体为自然人，且未加盖恒昌玻璃公司印章，袁淑玲作为买受方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次，袁淑玲举示其就上述《资产转让合同》支付合理对价的证据为17张《借条》，该17张《借条》的金额显著低于合同价款，且债务主体均为自然人，债权主体亦非袁淑玲，同时，该17张《借条》的形成时间明显晚于《资产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不足以证明与其具有关联性；最后，案涉玻璃厂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未进行变更，仍为上曹玻璃总厂，袁淑玲未形成占有的公示、公信力。故袁淑玲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将其就案涉玻璃厂占有的部分返还上曹村委。本案中，上曹村委另主张周爱宇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爱宇侵权的事实，故本案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系上曹村委依据物上请求权提起的侵权之诉，物权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物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袁淑玲、周爱宇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舞钢市铁山街道办事处上曹村民委员会返还其所侵占的玻璃厂；二、驳回舞钢市铁山街道办事处上曹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袁淑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谷聪一审 判 员  张英黎人民陪审员  闫豪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邢洋洋书记员易慧媛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