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长青，男，司机，现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龙，男，司机，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长青因与被上诉人张向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长青，被上诉人张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长青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向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长青从未雇佣张向龙从永志煤场运煤至大理锅炉房,张向龙未依照曹长青的授权或指示从事雇佣活动致使人身损害发生,应自行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27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曹长青雇佣张向龙依照固定运输线路运煤,其中并不包括从永志煤场运煤至大理锅炉房。2019年2月21日,曹长青已提前通知张向龙当日的运输线路,但张向龙却在未经曹长青授权或指示的情况下,擅自从永志煤场运煤至大理锅炉房。在张向龙明知从永志煤场运煤至大理锅炉房不属于曹长青的雇佣活动,且大理锅炉房场地狭小不适宜曹长青大型车辆进出的情况下,张向龙因自身过错发生人身损害,相应赔偿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曹长青对本案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即便人民法院为防止利益失衡,认定曹长青需承担部分责任,但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亦应由张向龙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本案中,张向龙在收到曹长青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改变运输线路,仍擅自从永志煤场运煤至大理锅炉房,其对于本案人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曹长青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相应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免除。而即便人民法院为防止利益失衡,判决曹长青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亦应依照客观实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张向龙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曹长青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曹长青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重。综上所述,张向龙因自身过错致使人身损害发生,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便人民法院为平衡双方利益,亦应判令张向龙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曹长青承担60%的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曹长青的上诉请求。张向龙辩称，一、曹长青所称张向龙擅自拉煤与事实不符。双方雇佣的模式，曹长青提供车辆，雇佣包含张向龙在内的数名司机，到呼市周边进行拉煤、拉沙的运输工作，曹长青从中赚取运费。因为在现实中，由于煤场离呼市远近不同、煤场的煤存货是否充足未知，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由于曹长青和各个煤场存在良好的关系，所以其掌握的信息比较及时，这就是其为何在微信群里报号的原因，这可以方便其雇佣的一部分司机迅速定位煤场拉货，但是司机在保证曹长青利益的情况下完全有权独立选择就近煤场拉货，毕竟曹长青赚取的是运费，这一点是曹长青授权和默认的。张向龙工作到2019年2月21日晚上1:30左右，之后返回家休息到上午，下午1点钟左右，张向龙发现车辆有问题，一直在与曹长青协商解决方法，之后张向龙和往常一样就近选择了有煤的煤场拉上了煤，下午6点多，张向龙在吃饭过程中和曹长青微信聊天，聊天记录显示曹长青不仅到过已经拉上煤的车里，而且对车辆离合器进行了检修，当时和之后，曹长青都没有对张向龙去三十一公里处拉煤的事实表示出任何异议。故曹长青平时微信中的报号行为并非授权，而是提供就近运货信息，张向龙去什么地方拉煤具有自主决定权，这是双方劳务关系中默认授予张向龙的权利。此外，即使之前曹长青可以声称没有授权张向龙，其之后的一系列行为也默认了张向龙到三十一公里处拉煤的事实。二、张向龙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向龙承担的是次要责任，从张向龙角度看来，为了防止被电击，他才用脚踢开电线而不是用手拨开电线，但正是这种防止危险的行为导致了张向龙被电线带倒，所以张向龙虽然有疏忽，但是已经采取了防止风险发生的行为，况且这种危险行为显然是为了尽快完成工作，而曹长青作为雇主，疏于现场监管，未尽到安全教育、警示等义务，同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张向龙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以百分之四十和六十这种接近同等责任的比例来分配张向龙和曹长青的责任，已经对张向龙不甚公平，请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划分。张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曹长青支付张向龙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4800元(已经减去雇主支付的医疗费55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人民币35000元,其他赔偿项目待鉴定后另行主张;2.本案鉴定费由曹长青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曹长青承担。2019年8月19日，张向龙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残疾赔偿金:7661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年×20年×10%)；2.误工费:36335元(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73681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5498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3451元/年÷365天×60天)；4.营养费:9000元(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90天)；5.后期治疗费:24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康复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长青雇佣张向龙从事开车运煤工作。2019年2月21日晚8时许，张向龙在卸煤的过程中,因用脚踢挂在车斗上的电线,导致电线回弹,将张向龙摔伤。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7日,张向龙于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诊断为:1.右桡骨桡远端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2.颜面部外伤。建议:1.出院后继续切口换药,术后14天拆线;2.继续预防感染,消肿等对症治疗;3.遵医嘱行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张向龙支付医疗费40097.34元。2019年2月28日至3月5日期间,张向龙至呼和浩特市口腔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合计人民币203元。2019年7月19日,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呼市方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张向龙的伤残等级、三期、后期治疗费用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7.5%,评定为十级伤残;2.三期:误工90-180日,护理30-60日,营养60-90日;3.后期治疗费:二次手术费用1.5-2万元,康复对症治疗费用3000-4000元。另查明,张向龙、曹长青认可,曹长青共给付张向龙款项10500元,对于给付款项的性质,双方未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曹长青雇佣张向龙从事劳务工作,张向龙在雇佣活动中致自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曹长青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向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于雇佣活动中存在的危险具有相应的预见性，因自身轻信能够避免危险,而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故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曹长青抗辩称张向龙未按照曹长青的指示,擅自去指定之外的工作地点工作造成损害,因庭审中,曹长青亦认可事发当天,已指派张向龙出车,对于出车的地点,曹长青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曹长青的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曹长青承担60%的责任,张向龙承担40%的责任;对于张向龙请求曹长青支付的医疗费34800元的诉请,因张向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的金额为40300.34元,曹长青给付张向龙10500元,张向龙陈述称其中5000元为劳务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张向龙支出医疗费40300元,曹长青给付张向龙费用为10500元;对于张向龙请求的残疾赔偿金76610元,张向龙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张向龙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且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务工,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对于张向龙请求计算的标准,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张向龙的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张向龙请求按照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670元,张向龙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1340元(35670元/年×20年×10%);对于张向龙请求的误工费36335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向龙的误工期为90-18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认定张向龙的误工期为148天(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8日);因张向龙无固定工作,张向龙请求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向龙的误工费为29876元（73681元/年×148天÷365天）；对于张向龙请求的护理费549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向龙的护理期为30-60日，酌情支持张向龙护理期45日的请求；因张向龙未提交护理人员的状况和护理人数，张向龙请求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张向龙的护理费为4124元（33451元/年×45天÷365天）；对于张向龙请求的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向龙的营养期为60-90日，酌情支持张向龙营养期75日的请求，张向龙的营养费为7500元；对于张向龙请求交通费200元的诉请，因张向龙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张向龙的伤情，及在张向龙出院、复诊、鉴定过程中，交通费为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对于张向龙的此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张向龙请求的后续治疗费2.4万元的诉请，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张向龙二次手术费用1.5-2万元，康复对症治疗费用3000-4000元，酌情支持张向龙后续治疗费2.1万元的诉请。综上，支持张向龙损失为：医疗费40300元、残疾赔偿金71340元、误工费29876元、护理费4124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鉴定费2750元，合计人民币177090元，曹长青赔偿张向龙的费用为95754元（177090×60%-10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曹长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向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95754元；二、驳回张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曹长青负担2069元，张向龙负担19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下午，张向龙驾驶的×××车辆（车辆所有人为曹长青）有故障，其找人进行了维修，修好后张向龙自己选择从呼准公路三十一公里处永志煤场装了一车煤拉往大理锅炉房，期间张向龙将维修情况反馈给曹长青，并提到了其从呼准公路三十一公里处装煤的事，途中张向龙停车吃饭时，曹长青联系张向龙找到车并将螺丝放到车上，其对张向龙从呼准公路三十一公里处拉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曹长青提出张向龙未依照其授权或指示从事雇佣活动致使损害发生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事故发生当天，虽张向龙未经曹长青的指示而自行选择拉煤地点，但该项工作发生于雇佣期间，且曹长青对此知晓后未提出异议，故曹长青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曹长青提出即便法院认定其需承担部分责任亦应由张向龙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向龙用脚踢挂在车斗上的电线致使损害发生，而张向龙作为司机，驾驶车辆不当致使电线挂在车斗上，且处理方式不当致使损害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对损坏后果应承担55%的主要责任，曹长青依法承担45%的次要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予以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张向龙各项损失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曹长青应赔偿张向龙各项损失共计69190.5元（177090元×45%-10500元）。综上所述，曹长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曹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向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95754元”为“曹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向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6919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曹长青负担1494元，由张向龙负担2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曹长青负担1495元，由张向龙负担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