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润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石湖西路188号万达广场西楼（苏州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吴中分园）21楼2102室。法定代表人：戴雅琴，该公司销售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京俊，男，1976年5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上诉人苏州润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京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崔京俊支付本金79494.727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崔京俊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当事人系合作关系，合作项目为视觉项目，并非润霆公司所有项目，合作自2016年开始，截至目前合作项目仍处于亏损状态；第二，其一审提供的预支单载明的款项实际系崔京俊的借款；第三，崔京俊曾为其付供应商货款2700元，故崔京俊尚欠其79494.727元本金。崔京俊二审答辩称，其与润霆公司合作两年半左右以来，为开展润霆公司业务，其未获取任何工资，只预支了业务费用，故案涉预支申请单载明的款项不是借款，系合作过程中因开展业务产生的费用。润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京俊归还其借款本金80023.677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润霆公司和崔京俊系合作关系，润霆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廖海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仅口头约定合作事宜。关于合作方式和利润分配方案，润霆公司当庭表示其不知情，崔京俊表示润霆公司口头承诺给被告45%股份，由崔京俊进行技术和业务支持，进货等费用都由廖海东负责，合作期间的工人工资由公司支付。合作期间，崔京俊从事业务洽淡，带领润霆公司员工调试机器、售后服务。关于上述事务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润霆公司认为双方未作约定，崔京俊表示因合作事宜产生的费用应由润霆公司承担，合作至今崔京俊未从润霆公司拿到任何款项。崔京俊非润霆公司员工，也不从润霆公司收取工资，工商档案中也未明确崔京俊系润霆公司股东。2017年双方合作关系解除时，并未就合作期间的款项进行结算。润霆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22张预支申请单，表明崔京俊向润霆公司通过填写预支申请单并以预支申请单形式确认在丁琪（音）部分应当承担的款项。预支单总额比润霆公司诉请金额多2700元，系因为崔京俊曾还款2700元，其予以了扣除，但崔京俊的还款时间和方式润霆公司不清。崔京俊确认上述预支申请单的真实性，但表示丁琪（音）系润霆公司员工，工资理应由润霆公司负担，上述款项也系直接支付给丁琪（音）。崔京俊所有预支款项均系为合作事宜展开的，预支后的剩余款项也交给公司，且提供了发票等材料。润霆公司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预支领款确认表和财务统计表，证实双方之间上述款项往来系借款关系。崔京俊认为，解除合作关系后，润霆公司曾要求崔京俊将预支单改为欠条，崔京俊不同意，微信聊天记录系润霆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崔京俊出具借条，崔京俊亦未认可也未出具。2016年度公司财务统计表其不清楚，的确有崔京俊签字。润霆公司解释，该财务统计表中崔提取79000元就是崔京俊向润霆公司借款，崔京俊否认。润霆公司还提供了崔京俊确认的预支表格，显示2017年3月崔京俊以报销发票冲抵形式在预支款中扣除2446.78元。一审庭审中，润霆公司申请证人戴某出庭，并表示戴某系公司出纳。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表示其系润霆公司出纳，同时也是润霆公司实际控制人廖海东的妻子。但其表示不清楚崔京俊和廖海东有合作关系，其表示崔京俊与润霆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具体业务并不清楚，认可丁琪（音）是公司员工，表示丁琪（音）在职期间工资应由润霆公司负担，其不清楚2016年度公司利润情况，不了解2016年度公司利润汇总表的制作。并表示公司预支单是业务员外出拜访客户需要差旅费向公司预支，经领导签字后公司现支付款项给员工，员工出差回到公司一周内拿实际产生的发票过来冲账，多退少补。上述预支单原则都是员工申请的，但老板特别交代，崔京俊也可申请，作为借款挂账，崔京俊预支的款项如果拿发票也会抵扣清帐。以上事实，由润霆公司提供的预支单原件、微信截图、预支单领款确认表、财务统计表、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直接证据。本案中，润霆公司仅凭预支单来主张与崔京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崔京俊予以否认，并反驳润霆公司所主张的诉争款项为双方合作期间因合作业务产生的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双方在上述预支单产生期间系合作关系，且润霆公司的预支单部分系润霆公司员工工资、部分系出差、销售业务、外出等事由，且所有预支单均明确务必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报销冲账，以上证据可证实双方当事人的确存在合作关系，且崔京俊上述预支单存在向润霆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出差、销售等事宜，故崔京俊反驳主张存在合理性。对此，润霆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润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崔京俊存在借贷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润霆公司主张其与崔京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欠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州润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01元，由苏州润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润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江苏省林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崔京俊在与我司合作期间任该公司法人；证据二，江苏省林全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润霆公司的合同若干份，证明丁琦（音）在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31日在为江苏省林全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崔京俊经质证认为，第一，其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丁琦（音）系润霆公司员工，直至2017年4月从润霆公司离职，不认可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案涉预支申请单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借款；第二，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润霆公司为证明其已与崔京俊达成借款合意，并通过现金方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向法院提供了22份预支申请单、微信截图、预支单领款确认表等证据。崔京俊虽认可其与丁琪（音）确实收到预支申请单载明的款项，但该款项系丁琪（音）在润霆公司的工资以及其与润霆公司合作产生的业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载明用款用途为丁琪（音）工资的预支申请单，收款方系丁琪，润霆公司认为丁琪（音）上述工资实际应由案外人公司支付，应向相关公司主张，并非直接向崔京俊个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且润霆公司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均认可丁琪（音）系其公司员工，于2017年4月方从其处离职，与预支申请单载明的工资发放期间亦相吻合；其二，其余预支申请单载明的用款用途有销售业务、出差、预支、报销转预支、外出、外借等，亦有未载明用途的情形，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在此期间存在合作、预支申请单使用情形及流程的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崔京俊的上述抗辩存在合理性，润霆公司就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负有进一步举证义务并无不当。现润霆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润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润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上诉人苏州润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