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夏，男，1968年2月2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竹芬，女，1975年1月3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维青，高邮市高邮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财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址在高邮市龙虬工业集中区（龙虬镇陈总兵庄村）。法定代表人：李黎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杰，江苏中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元夏、田竹芬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财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农业）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元夏、田竹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财富农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财富农业将四套房屋出让给郑元夏、田竹芬，郑元夏、田竹芬首付给的是现金，后在银行办理的按揭，房屋交易己经结束。郑元夏、田竹芬之后按时偿还银行贷款。2.房产合同上明确注明先付首付，后才能够到银行办理按揭，从侧面也反映了郑元夏、田竹芬给付了房产首付的现金。3.财富农业没有给付一分钱给郑元夏、田竹芬，财富农业在一审没有提供自己的任何打款记录。4.郑元夏在财富农业任部门主管，财富农业也承认郑元夏是其职工，到现在财富农业都没有书面与郑元夏解除劳动关系。财富农业也没有提供任何付工资记录。5.财富农业的证人及证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都系孤证，且证人与财富农业关系密切。该银行流水系郑元夏与证人私下往来，与财富农业无关。财富农业提供的银行流水，2014年、2015年是提供的部分工资，2016年以后是偿还郑元夏的款项。财富农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郑元夏、田竹芬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郑元夏是财富农业的原工作人员，双方之间有劳动合同，对郑元夏的工作岗位、工资收入都有明确约定，郑元夏、田竹芬在主张财富农业借其名义所给付的按揭款是其工资收入，与其实际工资并不相符。且郑元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是多少元。郑元夏、田竹芬在上诉状中称其四套房的首付款都是现金给付，这明显不是事实。相反，财富农业有充分证据证明，郑元夏、田竹芬当日所给付的首付款就是财富农业指定相关工作人员汇入其银行卡上的款项，而且是当日转付的。郑元夏、田竹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富农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邮商品房买卖网上的备案系统合同编号为SZNMC201×××258号、SZNMC201×××232号、SZNMC201×××236号和SZNMC201×××238号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郑元夏、田竹芬在涉案商品房银行借款还清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财富农业注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登记（并判令郑元夏、田竹芬协助财富农业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元夏、田竹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元夏、田竹芬系夫妻，郑元夏曾为财富农业员工。2016年6月27日、7月27日，财富农业与郑元夏、田竹芬签订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SZNMC201×××258号、SZNMC201×××232号、SZNMC201×××236号和SZNMC201×××238号），购买了苏中农贸城四处房产。另财富农业副总吴某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汇款20万元、于2016年7月27日汇款46万元至案外人胡某，胡某又于同日分别汇款170048元、454596元至郑元夏账户（金额与四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一致），郑元夏将上述款项及所办理的银行按揭贷款一并汇入了财富农业账户，此后每月财富农业副总吴某均打款至郑元夏账户供其偿还银行利息。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财富农业与郑元夏签订了四份房屋买卖合同，但其首付款及按揭利息均来源于财富农业副总吴某且银行按揭贷款亦归于财富农业使用，郑元夏虽主张财富农业汇款系公司分红，但未能举出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财富农业、郑元夏、田竹芬双方以虚假的商品房买卖为名行套取银行贷款之实，违反了相关国家金融法规，其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确认财富农业与郑元夏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ZNMC201×××258号、SZNMC201×××232号、SZNMC201×××236号和SZNMC201×××238号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郑元夏应协助财富农业办理注销房屋买卖合同登记及办理上述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该房产上所涉及的银行贷款应该由财富农业负责清偿。据此，为维护正常的金融秩序，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财富农业与郑元夏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ZNMC201×××258号、SZNMC201×××232号、SZNMC201×××236号和SZNMC201×××238号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郑元夏、田竹芬在房屋银行贷款还清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财富农业办理注销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并协助财富农业办理上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财富农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元夏、田竹芬提交的证据是：1.一组银行流水，从2016年8月2日到现在在中国建设银行还贷的情况。也就是说银行清单与四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是相一致的，四套房产实际已经交付，一直在履行。四套房一共贷款61.5万多。2.证人证言，郑某证实其系财富农业员工，在财富农业买房，首付款是欠的，每月还房贷，财富农业没有向其打钱。房子已经拿到，与郑元夏拿到的房子一起出租了。李某证实郑元夏是市场经理，李某是经纪人，对市场管理人员有关收入包括与公司合作的情况不了解。交易市场起的作用是：市场上所有虾都是市场定，他们在里面收行费。财富农业质证认为，对银行贷款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案涉的四套商品房都是借上诉人的名义借款，也借他的名义还，但都是由财富农业每月汇款给上诉人的银行卡，他是用财富农业汇款的钱偿还贷款及利息。现上诉人已经不在财富农业工作，但被上诉人还在每月打款给上诉人。两个证人基本与财富农业陈述的内容相吻合。郑某讲房子是他买的，公司不需要打钱给他，他买下来之后，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公司立马交付房屋了。相反，郑元夏是公司打首付款给他，后来还是公司继续打款给他，目前为止案涉的四套房屋都没有交付给他，郑某早就拿到房子，所以证明郑元夏不是真正的购房人。李某说这就是交易市场，市场从中收取交易费，利润不大。郑元夏拿到一套房是其作为员工考虑到生活方便提供一套给他放东西，水电没有通。如果是购买，肯定不可能不交付四套。财富农业提交的证据是：1.郑元夏在与财富农业签订的劳动合同，注明合同期间是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月平均工资2500元，证明郑元夏在财富农业的工资收入。2.两份银行的客户专用回单，一份是2016年6月24日，金额170048元，由郑元夏卡至汇到财富农业，一份是2016年7月27日，郑元夏银行卡汇至财富农业，金额454596元，证明财富农业汇给郑元夏的首付款，打到其卡上当天他就转给了单位，并非首付款用现金给付。3.证明郑元夏在2015年之前的工资全部已经支付，其签字的工资表，罗氏沼虾交易全年分淡旺两季，其中淡季是每年1月至5月，旺季是6月至10月，淡季工资比较低是2000多元，旺季是4000多元，平均2500元。4.郑元夏在向财富农业副总吴某的借款7万元，注明未付的工资在欠款的借据中予以扣除。郑元夏、田竹芬质证认为，1.2013年到2016年的劳动合同，当时是签的空白劳动合同，是应付劳动部门的，里面的内容均不是当事人所书写。2.银行回单，关于首付款这是为了应付银监部门，四套房产是采取欠款方式，后均予以偿还，四套房产首付款欠款在一审财富农业提供的录音以及空白的情况说明均予以说明首付款是欠款，之后予以偿还。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郑元夏与财富农业副总吴某的录音里，吴某说“那你跟你老婆说嘛，这个就是房子之前是我们做假按揭的形式”，郑元夏回答“我都跟她讲过了”，郑元夏解释，吴某说要把首付和房贷都退给他，他说这样可以跟老婆讲。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四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财富农业要求郑元夏、田竹芬协助办理注销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以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案涉的四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财富农业要求郑元夏、田竹芬协助办理注销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以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应当支持。理由如下：其一，财富农业主张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郑元夏、田竹芬则主张双方房屋买卖是真实的交易；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的情况，首付款是财富农业委托的人汇入郑元夏账户后郑元夏转给财富农业，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反映财富农业的副总吴某每月向郑元夏转账，且录音资料反映郑元夏对于房子之前是做假按揭是认可的，财富农业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郑元夏、田竹芬证据的证明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其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则郑元夏、田竹芬有义务协助财富农业办理注销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至于双方在套取银行贷款过程中发生的账目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郑元夏、田竹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郑元夏、田竹芬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