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香，女，1969年6月10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南坤，男，196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凤，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兴文，男，1980年4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南熊，男，199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宏，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兰，女，1980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德祥，男，1991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宏，女，1991年1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宜良县，系代德祥配偶，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7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兰，女，1982年3月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云，男，199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华，男，198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男，198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唐云香、陈南坤因与被上诉人平兴文、陈南熊、杜金兰、代德祥、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赵世华、张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云香、陈南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定认定陈某甲醇中毒不排除是前一天就甲醇中毒，但却排除是因当天喝了张永提供的酒造成，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张永作为饭店老板，陈某当日所喝白酒系其饭店提供，且为散装酒，无质量检测，引起陈某甲醇中毒早期症状的盖然性明显高于一审所作简单猜测，故一审认定张永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错误。2.平兴文明知陈某不能喝酒或身体不适仍劝其饮酒，对陈某的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是一种过错行为，亦是一种侵权行为，且平兴文在劝酒后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陈某因饮酒诱发的疾病等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陈南熊系陈某亲戚，在整个吃饭饮酒过程中没有尽到劝阻、提醒义务，在他人对陈某劝酒时亦未进行阻止，在宜良喝完酒后还继续放任陈某到ＫＴＶ继续喝酒，未尽到相应的合理的劝阻、提醒义务，且在陈某告知其眼睛看不清东西、头昏目眩时，明知陈某父母的联系方式，不但没有及时告知其父母，亦没有将陈某安全送到家或医院进行救治，根据过错责任原则，陈南熊作为共饮者，将陈某送至其朋友处而不是医院或家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4.陈某与九位被上诉人饮酒后死亡，九位被上诉人存在过失，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陈某的醉酒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金额合理，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平兴文、陈南熊、杜金兰、代德祥、王天云、赵世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永辩称，我提供的酒没有问题，是经过质检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国华、王双兰未答辩。唐云香、陈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9被告共同承担死者陈某的医疗费8227291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办理死者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合计（如误工费960元、棺木、墓地等费用43800元）4476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2080元、鉴定费8000元、火化费2680元、殡仪馆费用20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9被告连带承担上述费用50%的责任为417666.955元。2.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陈某；被告平兴文与被告赵世华是亲家关系，被告赵世华与被告张永是亲家关系，被告陈南熊是被告平兴文的叔叔，被告平兴文是陈某的小舅。2017年8月12日，被告赵世华邀约其亲家平兴文来宜良县捡菌子。被告平兴文又邀约了被告陈南熊、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及陈某到宜良县捡菌子。下午17时许，被告赵世华、平兴文、陈南熊、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及陈某来到被告张永所开的饭店“永兴园”吃饭。当时，被告等人喝的白酒是被告张永经营饭店准备的白酒。在倒酒时，陈某说，他喝不下酒了，前一天喝的多了。被告平兴文就劝他，少喝点，喝一小杯酒就行了。陈某就将那一杯一公两左右的白酒喝完。吃饭期间，被告陈南熊、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没有喝酒。陈某还录了一段视频发在朋友圈里。吃完饭后，当晚21时许，被告平兴文、陈南熊及陈某一起乘坐被告陈南熊的车回到昆明。23时左右，被告代德祥邀约陈某到关上新天地ＫＴＶ唱歌。被告代德祥找被告杜金兰订了一间包房。陈某与被告陈南熊进了包房，20多分钟就离开了，住进了雅麒假日酒店。第二天早上，陈某感觉很难受，眼睛看不清楚东西，便让被告陈南熊将他送到其朋友吴瑕处。被告陈南熊就开车离去，吴瑕把陈某扶回家。吴瑕看到陈某身体状况较差，就打电话给陈某的母亲。后又打120，将陈某送到红会医院抢救治疗。陈某于2017年8月25日下午18时51分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18日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死亡原因属急性甲醇中毒致多脏器损害、器官功能障碍或衰竭死亡。2018年8月17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各被告赔偿相关损失。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8）云0125民初1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2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我国法律对成年人、多人共饮、善意劝酒等行为并不禁止，但却明文禁止公民饮酒后从事某些特定的行为或工作。过量饮酒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是一个基本常识，任何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均需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当其在自愿的情形下为有一定风险行为时，应当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饮酒者对劝酒不加拒绝而造成饮酒过量，并对自己的身体或他人造成伤害，应当首先由他个人负责。如果劝酒人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则不能再要求其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只要劝酒人用尽了力所能及的合理劝阻行为，就应当认定其尽到了必要的劝阻行为，就可以免责，不能以劝阻没有发生效果，导致损害后果的实际发生，劝酒人都要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没有参与喝酒，原告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劝过陈某喝酒，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赵世华有劝酒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世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某等人所喝的酒虽然是被告张永提供的，陈某的死亡原因也是甲醇中毒，但陈某前一天喝多了，今天不能再喝酒，不能排除陈某前一天就甲醇中毒，故对原告认为陈某喝了被告张永提供的白酒而导致陈某甲醇中毒，并且要求被告张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杜金兰没有与陈某等人喝酒吃饭，在关上新天地ＫＴＶ包房里，也没有与陈某等人喝酒，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金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代德祥虽然邀约陈某唱歌、喝酒，但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代德祥在关上新天地ＫＴＶ包房里有劝酒行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陈某在包房里喝过酒，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代德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陈某明知自己前一天喝多了，今天不能再喝酒，但被告平兴文就劝他，少喝点，喝一小杯酒就行了。在这种情形下，陈某应该坚决拒绝，但陈某还是选择喝了一杯白酒。被告平兴文没有强行劝酒的行为，故被告平兴文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南熊在永兴园饭店没有参与喝酒，吃饭后又将陈某、平兴文送到昆明。陈某应代德祥邀约到关上新天地ＫＴＶ包房，被告陈南熊陪同前往。陈某感觉很难受，眼睛看不清楚东西，被告陈南熊就按照陈某的要求将其送至其朋友吴瑕处。被告陈南熊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平兴文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九被告实施了具体的侵权行为或者消极的不作为或存在过错，被告没有劝酒和强制陈某喝酒的情形，且被告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云香、陈南坤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7565元，由原告唐云香、陈南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第二天早上，陈某感觉很难受，眼睛看不清楚东西，便让被告陈南熊将他送到其朋友吴瑕处”提出异议，主张陈某没有要求陈南熊将其送到吴瑕处。平兴文、陈南熊对“被告陈南熊是被告平兴文的叔叔”提出异议，主张二人是表兄弟关系。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平兴文、陈南熊、杜金兰、张永不认可，代德祥、王天云、赵世华表示不清楚；针对平兴文、陈南熊所提事实异议，上诉人、王天云予以认可，杜金兰、代德祥、赵世华、张永表示不清楚。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虽主张陈某没有要求陈南熊将其送到吴瑕处，但从吴瑕、陈南熊所作询问笔录看，一审所作认定无误，而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采信。针对平兴文、陈南熊所提事实异议，从二人所作询问笔录看，一审所作认定有误，二人应系表兄弟关系，故对平兴文、陈南熊所提事实异议予以采信。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确认“陈南熊与平兴文系表兄弟关系”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是因共同饮酒产生的侵权纠纷，共同饮酒的人身安全是以自我保护为主，以其他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为补充。饮酒过量会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严重的会发生酒精中毒致人死亡，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基本常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的潜在危险和严重后果，明知醉酒的危险性而不控制酒量或轻信能够避免，其本人对过量饮酒与伤亡后果具有最直接的因果关系，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对其伤亡的后果负主要责任。共饮人应当对参与人的人身安全提供适当照顾。强迫性的劝酒、明知对方不能喝酒而劝其喝酒、未将醉酒者安全送达或者酒后驾车未劝阻等，均应认定共饮人存在一定的主观过失，对饮酒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某因急性甲醇中毒导致死亡，部分被上诉人作为共饮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具体分析共饮人在饮酒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程度。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当日并未与陈某共同饮酒，现亦无证据证明三人在吃饭过程中有明显的强制性劝酒行为，故对上诉人要求李国华、王双兰、王天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世华、平兴文当日虽与陈某共同饮酒，但平兴文仅是在饮酒过程中少量、礼节性或善意的劝酒，对此陈某是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的，而陈某当日并未拒绝且喝了少量白酒，现并无证据证明赵世华、平兴文在饮酒过程中有明显的强制性劝酒行为或明知陈某不能喝酒而劝其喝酒，故对上诉人要求赵世华、平兴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永系当日所喝白酒的提供者，从被上诉人所作陈述看，当日陈某与被上诉人均是喝的同种白酒，且陈某喝的量较少，陈某系因急性甲醇中毒导致死亡，而其他与陈某共饮了同种白酒的被上诉人并未出现急性甲醇中毒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张永提供的白酒无质量检测，引起陈某甲醇中毒早期症状的盖然性明显高于一审所作简单猜测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要求张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杜金兰当日在关上新天地ＫＴＶ包房内并未与陈某共同饮酒，现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包房内有明显的强制性劝酒行为，故对上诉人要求杜金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代德祥虽邀约陈某喝酒、唱歌，但现并无证据证明陈某当日在包房内喝过酒或是代德祥有明显的强制性劝酒行为，故对上诉人要求代德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南熊在饭馆吃饭时并未参与共同饮酒，晚上陪同陈某前往关上新天地ＫＴＶ包房，20多分钟后离开住进酒店，次日早上陈某感到身体不适、眼睛看不清楚东西时，应陈某要求将其送到朋友吴瑕处，陈南熊已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5元，由上诉人唐云香、陈南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