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康廷，男，1993年5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昌龙大道53号“重牧硅谷星创天地”133、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5U44BD2T。法定代表人：陶明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康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瑛姑商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康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美团网与上诉人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系错误认定。上诉人黄康廷作为骑手从事外卖派送服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劳动管理，劳动报酬由被上诉人进行计件发放，按月结算，上诉人从事的是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从事的外卖配送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劳动关系是成立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瑛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瑛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康廷与瑛姑公司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黄康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瑛姑公司系从事销售食品、餐饮服务、利用互联网销售食品、外卖代送服务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黄康廷系从事外卖配送的工作人员，注册于美团网。2019年4月23日，黄康廷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申请裁决瑛姑公司与黄康廷之间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劳动关系成立。该委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渝荣劳人仲案字（2019）第151号仲裁裁决书，对黄康廷的仲裁申请予以了支持。瑛姑公司不符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黄康廷为证明其与瑛姑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举示劳动合同书一份，劳动合同书为复印件，本案黄康廷主张其为劳动合同书的相对方，但其并未举示原件，瑛姑公司也未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黄康廷为证明瑛姑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情况，向一审法院举示银行明细一张，瑛姑公司主张黄康廷的工资是由瑛姑公司代发。黄康廷举示收据一张，拟证明其向瑛姑公司缴纳押金。收据显示为押金600元，瑛姑公司对收据右上角“陶明冲”字样是否为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提出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限期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该收据上“陶明冲”字样为瑛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予以确认。黄康廷另举示照片一张、手机截图一张，拟证明其工作情况。照片显示黄康廷身着冲锋衣，冲锋衣标识有“美团外卖”；手机截图显示为商品订单详情，无瑛姑公司单位信息。黄康廷于举证期限届满后，另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一审法院对黄康廷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庭审中，瑛姑公司与黄康廷均认可瑛姑公司与美团之间系委托关系，黄康廷陈述其通过美团APP下载一个软件接单送单，美团委托瑛姑公司管理，瑛姑公司的人员可以派单给黄康廷，可以控制黄康廷的在线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以双方存在客观真实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为基础，劳动关系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但符合下列条件的，应当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瑛姑公司与黄康廷双方均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黄康廷的工资由瑛姑公司发放，黄康廷也向瑛姑公司缴纳了押金600元。但根据黄康廷自述，其系使用美团APP注册账户，并通过该APP下载另一个软件接单送单，并由美团委托瑛姑公司对其进行管理，且双方均认可的美团与瑛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黄康廷并不能证明其与瑛姑公司之间具有直接的用工关系，即黄康廷所从事的工作是属于瑛姑公司的业务还是美团的业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黄康廷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瑛姑公司要求确认与黄康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康廷之间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案外人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对于该协议，上诉人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外卖骑手承担管理责任、用工责任；被上诉人瑛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对《美团外卖合作协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瑛姑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黄康廷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瑛姑公司自述其对骑手进行排班安排，同时收取了骑手600元的装备押金；黄康廷作为通过瑛姑公司提供的二维码扫描注册的美团外卖骑手，向瑛姑公司缴纳了装备押金，在配送过程中有着装要求，接受瑛姑公司的考勤、工作量、服务投诉、工资发放等方面的综合管理，故可认定瑛姑公司对黄康廷进行劳动管理。黄康廷作为外卖配送骑手根据美团派发的订单进行外卖配送，劳动报酬由瑛姑公司进行计件发放、按月结算，故黄康廷从事的是瑛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至于瑛姑公司辩称其与美团平台是委托关系，其只是代为发放工资，但瑛姑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委托关系存在及代为发放工资的相关委托，且按照瑛姑公司与开展美团外卖经营的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中约定，瑛姑公司对其履行协议过程中涉及的全部人员进行规范管理，保证其人员配置符合美团平台的要求，并保证其人员按照协议约定标准履行协议约定事项，瑛姑公司及其员工与美团平台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亦说明瑛姑公司与美团平台之间并非委托关系，因此，对瑛姑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瑛姑公司的经营业务是从事销售食品、餐饮服务、利用互联网销售食品、外卖代送服务等相关业务，可见外卖派送服务属于瑛姑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故黄康廷从事的外面配送是瑛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黄康廷与瑛姑公司劳动关系成立。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康廷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康廷与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劳动关系成立；三、驳回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瑛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