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403刑初596号 公诉机关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正卫，男，1968年9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高县，汉族，中共党员，本科文化，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书记兼副总经理，籍贯江苏省南京市，现住九江市浔阳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报晓，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公诉刑诉（2019）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正卫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正卫及其辩护人蔡报晓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黄正卫利用其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主管经营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采取“票货分离”的手段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8343851.33元，税额共计1272955.03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正卫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黄正卫辩解浙江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虚开的200多万元发票，只有少部分资金从其账上走，大部分是他们自己联系的。其辩护人提出：1、从被告人黄正卫账上过的只有272万余元，税额46万余元，被告人黄正卫应只对这个数额承担法律责任；2、被告人黄正卫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黄正卫系从犯，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6下半年至2018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黄正卫利用其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主管经营的便利，伙同中国石化华东销售公司负责销售聚丙烯的李伟（已判刑），采取“票货分离”的手段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被告人黄正卫找到购买聚丙烯粉料的客户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法人彭某、九江市金杯塑胶制品厂熊焰兵，上述客户不需要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李伟通过其在中国石化华东销售公司负责销售聚丙烯的便利，找到需要购买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户浙江温州雄亚笔业有限公司。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法人彭某则按黄正卫、李伟安排，到九江石化三鑫实业有限公司仓库内提取所购买的聚丙烯，销售方九江三鑫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与雄亚笔业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货票分离”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2453384.73元，税额417075.40元，被告人黄正卫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3万余元。 2、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黄正卫利用其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主管经营时的便利，使用上述“票货分离”的方式，找到不需要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聚丙烯客户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某，黄正卫以低于当时市场价格将九江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聚丙烯粉料销售给彭某，然后黄正卫把这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介绍开给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浙江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并从中非法获利。具体如下：被告人黄正卫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7月到2016年9月期间给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731918.00元，税额106347.06元；被告人黄正卫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7月到2014年11月期间给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354042.20元，税额342040.17元；被告人黄正卫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3月到2016年10月期间给浙江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804506.40元，税额407492.40元。被告人黄正卫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利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和转出资金，每次从中截留0.5%利益，被告人黄正卫从中非法获利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黄正卫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共计112317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缴了被告人黄正卫15万元人民币，其中非法所得112317元，剩余的37683元作为税款补交税务机关。 2018年3月9日被告人黄正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同案李伟案发后均补交了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线索指派单，证实案件的来源。 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正卫处扣缴现金150000元，从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欧某处扣缴152000元，从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胡某处扣缴342040元。 3、企业信息和企业投资方信息，证实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欧某及其经营范围等情况。 4、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出库单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向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863619.8元。 5、营业执照，证实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某及其经营范围等情况。 6、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及出库单，证实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向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7、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黄正卫与胡某、胡超超、欧某之间的转账情况。 8、彭某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黄正卫的账户作为流水的过账账户之一向彭某的账户多次汇款。 9、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中国银行对公流水，证实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多次向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汇款的情况。 10、中共九江石化总厂委员会组织部文件关于陈敬宪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证实陈敬宪于1997年被聘任为九江石化制袋厂厂长，2007年主管部门（出资人）由九江石油化工总厂、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政府变更为九江石油化工总厂，名称变更为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 11、银行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黄正卫与熊焰兵之间资金往来及出售粉料货物的数量、价格等情况。 12、增值税专用发票、实物入库单12张、产品购销合同，证实九江三鑫石化实业邮箱公司向温州雄亚笔业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 13、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银行流水及交易明细，证实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向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4、证人彭某（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九江市石化塑业公司购买聚丙烯都是和黄正卫进行联系，其将货款打过对公账号，也打过黄正卫提供的黄正卫本人和郭芃等人的账号，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所打出去的钱都是其公司正常经营的货款。 15、证人欧某（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人）的证言，证实黄正卫通过其银行账户给其打的钱都是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回流资金。经办人是陈某和黄正卫。其公司没有收到货，聚丙烯应该是由黄正卫发给其他不要发票的公司了。 16证人熊焰兵的证言，证实其在九江市濂溪区虞家河乡开办了一家九江市金杯塑胶制品厂，从黄正卫处购买聚丙烯，不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分12笔汇入张凌云名下农业银行837412元均系从黄正卫处购买聚乙烯原料的货款，从九江石化分公司提货所用车号为赣Ｇ×××××，其公司与浙江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 1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公司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从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购买聚丙烯粉料，具体都与黄正卫联系，黄正卫将扣除了6%到7%个点的钱汇到其私人银行账户上，其再将汇来的钱加上扣除的点通过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汇给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上，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收到钱后就给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笔交易的货黄正卫让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提走了。其用工商银行和其儿子胡超超农业银行的账户接收黄正卫汇给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 1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2002年左右在塑业公司经营科工作，具体是负责和客户接洽销售业务。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从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购买聚丙烯粉料，其给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的聚丙烯粉料销项专用发票都是按照黄正卫的安排虚开的，他们之间操作的具体流程其不清楚。 19、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助江西缘至家业有限公司的彭某从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运输聚丙烯材料。 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年底，其当时还是在九江紫聚化工有限公司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其去到九江石化塑业公司黄正卫的办公室，对黄正卫说起其公司（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材料有限公司）月底增值税发票不够开（进项和出项），问他石化塑业有限公司有没有多出的增值税发票可以卖给其，他也拿不准，其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在提起向黄正卫购买增值税发票事情后的三、四次后（具体时间不记得），有一天他电话通知其说这个月石化塑业有多余的增值税发票，通知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打款到九江石化塑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然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2013年至2014年年底期间其总共在黄正卫的手上购买过5、6次增值税的发票，每次开具发票的金额都有20万左右，这事其向紫聚公司的欧某汇报过，九江紫聚公司等于少交了八个点的税，具体石化塑业公司的利益在哪里，其不知道，真正受损失的是国家。 2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个人账户作为塑业公司资金走账和黄正卫在经营科违规经营的情况，其知道购买粉料不需要发票的公司有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等。 22、同案犯李伟的供述，证实其和黄正卫共同采取“票货分离”的手段帮助浙江温州雄亚笔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分给黄正卫好处费4、5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了操作的流程情况。 23、鉴定意见，证实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11月25日向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开具出库单共计20笔，共计开具发票18张（其中有三笔出库单开在一张发票上），出库单上的车牌号为赣Ｇ×××××，货物实际上送给了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属于“票货分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虚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54，042.20元，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由此虚假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342，040.17元。 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10月24日向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开具出库单共计36笔，共计开具发票35张（其中有二笔出库单开在一张发票上），价税合计金额2，804，506.40元。出库单上的送货车牌号信息与收货人信息，即车牌号为赣Ｇ×××××、赣Ｇ×××××与收货人为段某（其中：由车牌号为赣Ｇ×××××运输24笔，开具发票24张，共计2，165，688.60元；由车牌号为G17048运输9笔，开具发票9张共计678，700.00元；收货人段某运输3笔，开具发票3张共计105，017.80元，注：有两车开在一张发票上）,货物实际上送给了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和九江金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属于“票货分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虚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804，506.40元，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由此虚假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407，492.40元。 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2月26日向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共计开具发票6张，按照出库单上的送货车牌号信息，即车牌号为赣Ｇ×××××，货物实际上送给了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属于“票货分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虚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31，918.00元，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由此虚假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06，347.06元。 2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扣缴了被告人黄正卫15万元人民币，其中非法所得112317元，剩余的37683元作为税款补交税务机关。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正卫的身份情况。 26、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正卫的归案情况。 27、被告人黄正卫的供述，证实其系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主管经营的副总，客户在其公司购买聚丙烯粉料不要发票时，其就联系好需要发票的公司，由购买材料的客户将款打给不要发票的公司，不要发票的公司再将钱款打给有购买资质的公司进行购买，其从中赚取差价。早期其自己做过，后来和李伟合作过，其找客户，李伟负责联系需要增值税发票的公司（第三方公司），然后再找有资质购买聚丙烯粉料的公司进行交易，李伟从中赚取点差价，也会给其一些辛苦费，大概有三万余元。早期自己做时，其让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的彭某直接打款给第三方公司，他不放心，所以就打款给其，其再从其账上打款给第三方公司，打款时其会把其的辛苦费留下，同李伟合作时也是这样操作的。浙江宁波凌杰工贸有限公司系其找来的需要增值税抓用发票的公司，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的彭某把7%的增值税货款打到其交通银行的账户上，其再把这货款转给浙江宁波凌杰工贸有限公司张凌云（该公司法人）账户上，然后浙江宁波凌杰工贸有限公司再将货款打到卖方，卖方将货发给彭某的公司。刚开始是这么操作的，他们为了安全将款打给其，其再转给张凌云，通过这种方式帮江西缘至家实业有限公司交易多少次其不记得了，以其交通银行的交易流水为准，彭某将货款打给其，其会把所得的利益留下来，剩下的货款其再打给张凌云。2015年以后其认为这种交易和走账不合适，就要彭某直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打款到张凌云账户上，至于他们交易多少次其就不清楚了。其对伙同李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九江紫聚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和南昌广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黄正卫提出浙江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虚开的200多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有少部分资金从其账上走，大部分是他们自己联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被告人黄正卫个人账户上走账金额只有270余万元，应依据这个金额来认定其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正卫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正卫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正卫虽然对浙江宁波保税区凌杰物资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提出异议，但对虚开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正卫家属主动向本院退缴剩余的税款369809.40元。 另九江市浔阳区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告人黄正卫可以进入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正卫利用其在九江市石化塑业有限公司主管经营时的便利，其公司和九江紫聚等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正卫与李伟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但其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予以从轻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正卫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正卫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正卫主动退缴了非法所得和补交了剩余税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黄正卫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意见，对被告人黄正卫宣告缓刑无再犯罪的危险和在所辖社区没有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可以对被告人黄正卫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正卫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黄正卫在公安机关退缴的税款37683元由公安机关移交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在本院退缴的税款369809.40元由本院移交税务机关追缴税款。 三、非法所得112317元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美琴 人民陪审员  罗永仙 人民陪审员  胡小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章 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