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民初500号 原告：江油市军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MA6245T77Q，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中坝镇中坝广场北街88号。 法定代表人：聂兴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顺山，江油市军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德贵，男，生于1953年6月28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江油市中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张发模，男，生于1957年2月17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第三人：张勇，男，生于1968年4月20日，汉族，四川省平武县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第三人：赵丽娟，女，生于1972年3月23日，汉族，四川省阆中县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告江油市军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军顺劳务公司）诉被告胡德贵，第三人张发模、张勇、赵丽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梁玉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谢廷兴、李晓霞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顺山及杨昌华、被告胡德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第三人张发模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勇、赵丽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军顺劳务公司诉称：被告胡德贵与第三人张发模、张勇、赵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告胡德贵依据（2019）川07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向江油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第三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各项款项共计1181506.5元。江油市人民法院依据（2019）川0781执1675号民事裁定书，以1181506.5元为限，于2019年10月9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江油太白支行申请控制张发模账户23×××36内金额，当时控制金额为1957.39元，该账户截止2020年1月8日，冻结金额为625623.26元。2019年12月30日，原告在向赵志伟转劳务工程款时，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将618249.35元劳务款转入了工行62×××08卡内，该卡号对应的基本账户账号为23×××36，户名为张发模。2020年1月2日，原告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张发模618249.35元银行存款的冻结，将618249.35元返还给原告，江油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川078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不服裁定，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军顺劳务公司不欠被告张发模任何款项，将618249.35元款项打入张发模银行账户系原告工作人员操作失误造成，张发模应将该款项全部返还给原告。第二、原告与江油市宏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安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五期天誉8＃、10＃、13＃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由张发模承包，10＃楼、13＃楼的相应劳务由他人承包。因张发模涉诉，经张发模、宏安建筑公司、原告三方协商一致，从2019年7月1日起，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由赵志伟承包，张发模不再承包，原张发模实际承包完工的工程劳务费已由原告结清。原告与赵志伟就该劳务承包于2019年7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从宏安建筑公司领取的劳务工程款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劳务工程款的5.5%）后三日内将款项打给赵志伟。从7月1日起，剩余的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实际由赵志伟承包实施，相应劳务费应由赵志伟领取。 江油市人民法院依照申请人胡德贵的请求，认为该618249.35元资金是张发模所有并冻结，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张发模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08）618249.35元存款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二、确认张发模该银行账户内的618249.35元存款属原告所有；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胡德贵辩称：第一、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2019）川07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第三人拒不履行，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张发模名下的财产合法有据，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第二、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系财产所有权纠纷，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和处理，应另案处理。第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应使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故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且我国确立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这一法律制度的最终目的在于切实保障公民个人存款账户的真实性、固定性和合法性，同时也是确立储户对开立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一项法定登记制度。按照我国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只需对公民开立银行账户的法定身份证件等形式要件进行审查，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账户内，就应推定谁享有所有权。依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货币这一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即款项自支付时起就发生动产物权的变更和转让。军顺劳务公司在将款项存入到张发模账户内时，就应当预见该笔动产存有较大的风险，货币这一特殊动产具有较强的流通性，公民在民事活动下的银行账户汇入、汇出及支取等银行结算活动并不能改变储户始终对其名下账户内的货币享有所有权的地位。因此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成立，即便有争议，也是另外一个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第四、若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张发模无经济往来，那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原告将其所有的款项误转至张发模账户，构成典型的不当得利之债，其可基于不当得利请求张发模返还，从性质上看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如支持了原告针对其错误转款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无疑违背了普通债权平等的基本原则。在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张发模之前是具有经济往来的，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需另案进行确认。原告出具的《劳务承包合同》中，原告取得江油市太平镇中央大道五期天誉劳务清包后，将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总包张发模，在原告与宏安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进行转包、分包，有劳务发包方的签名，同时也有罗安虎、李罗东和张发模的签名，签字人员的地位如何理解，是否将该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给了张发模，既然张发模系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总包，那么已经说明原告与其具有经济往来，本案原告所谓误转根本不能成立。2019年7月1日《补充协议》中所写的“此合同解除”，没有明确解除的是哪一份合同，且形成时间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从原告所述的事实理由中也可看出形成时间不真实。诉状中第二页倒数第二行：“因张发模涉诉，经张发模、宏安公司、原告三方协商一致，从2019年7月1日起，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由赵志伟承包，张发模不再承包”，该陈述已明确张发模知道本案被告胡德贵起诉张发模，张发模为了规避债务，与本案原告及案外人恶意串通，在胡德贵起诉张发模后形成了所谓的解除劳务承包合同，故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张发模具有恶意串通、规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第五、张发模与本案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此协议为江油市宏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江油市军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已明确合同中所约定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行为也证实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张发模具有经济往来，张发模2018年4月9日拆迁房屋补偿款1202109元很明显是用于承包工程，张发模应当提供领取房屋补偿款后该费用去向的明细，比如银行流水，因胡德贵与张发模的执行案中并未查到张发模的存款，所以，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发模将房屋补偿款用于承包工程。第六、原告向案外人赵志伟转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虽然有转款行为，不排除原告与案外人赵志伟有其他经济往来，该电子回单也未明确用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七、本案诉讼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在本案中，被告并无任何错误，被告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合法有据，冻结第三人张发模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本案中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原告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发模述称：我把8#楼两层地下室做好后，因为本人涉诉，原告就没有让我再做了，之后都是赵志伟在做。军顺劳务公司把六十多万元打到我的卡上，我根本不知道，案涉的六十多万元是军顺劳务公司的钱。 第三人张勇及赵丽娟未向本院陈述，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5日第三人张勇、赵丽娟向被告胡德贵借钱，借款期间，第三人向被告胡德贵归还部分本金和2016年6月14日之前的利息，至2017年6月14日，就下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三人张勇、赵丽娟向被告胡德贵出具借条，第三人张发模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用私人房屋担保。2019年7月25日胡德贵以张勇、赵丽娟、张发模尚有借款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71万元，按月息1.5%计算）未按约归还为由，诉讼主张债权，本院作出（2019）川07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限张勇、赵丽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胡德贵借款本金71万元及利息（2019年6月15日以前下欠利息41.5万元以及2019年6月15日以后的利息，利息以7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张发模对所判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胡德贵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本院作出（2019）川0781执1675号执行裁定，裁定以1181506.5元为限，于2019年10月9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江油太白支行申请控制张发模在该行开户的23×××36账户金额，实际控制金额为1957.39元，该账户截止2020年1月8日，冻结金额为625623.26元（其中618249.35元系原告军顺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转入）。 2020年1月2日，本案原告军顺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作出（2019）川0781执异1号裁定，裁定驳回军顺劳务公司的执行异议。 2020年2月26日，军顺劳务公司诉胡德贵、第三人张发模、张勇、赵丽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立案受理后，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与宏安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五期天誉8＃、10＃、13＃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由张发模承包，10＃楼相应劳务由曾仲平（罗安虎代签字）承包，13＃楼相应劳务由李罗东承包。2019年3月22日原告与张发模签订《补充协议》（此协议为宏安建筑公司和军顺劳务公司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宏安建筑公司的劳务工程款到达军顺劳务公司的账户后，军顺劳务公司按约定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劳务工程款总额的5.5%）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张发模要求将款项打到张发模指定的账号62×××08），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张发模做完8号楼部分工程后，原告得知张发模涉诉案件，遂与宏安建筑公司商议决定更换8＃楼的施工队伍，军顺劳务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与张发模的劳务合同，张发模不再承包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并于同日与赵志伟签订《补充协议》，由赵志伟于2019年7月1日起承包实施剩余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相应劳务费由赵志伟领取。2019年6月28日，军顺劳务公司关于2019年7月1日之前8＃楼及相应地下室劳务费与张发模达成结算：补发张发模306657.6元，此次结算为张发模已做全部工程项目的所有费用，此款付清后军顺劳务公司不再欠张发模任何款项。2019年7月9日张发模银行账户62×××08收到结算款306657.6元。 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9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8日赵志伟银行账户62×××71分别收到军顺劳务公司的工程进度款480425.5元、369080.6元、498500元、533000元。2019年12月30日军顺劳务公司收到宏安建筑公司的劳务费661211.55元，同日，军顺劳务公司扣除相应税金及管理费后，向赵志伟转劳务工程款618249.35元时，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将该款误转入张发模预留的账户62×××08内（该卡的基本账户账号为23×××36，开户人：张发模），原告发现误转后，于次日向赵志伟银行账户62×××71转入618249.35元劳务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卷佐证：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2019）川07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78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五期天誉8#、10#、13#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军顺劳务公司关于中央大道五期8#楼地下室劳务费的结算单、中国人民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物权变动中继受取得最典型的是依民事法律行为而发生权属变动，而这需要双方当事人有存款权属变动的意思表示。本案第三人张发模银行账户23×××36（为张发模银行账户62×××08的基本账户）于2019年10月9日冻结，2019年12月30日军顺劳务公司向张发模账户62×××08转工程劳务费618249.35元，由于张发模明知自己因胡德贵与张勇、赵丽娟民间借贷纠纷而涉诉，军顺劳务公司转款时张发模账户已经被查封冻结，因此张发模既无占有的意思，也无实际控制的可能，当然也排除张发模与军顺劳务公司恶意串通、规避担保债务的情形，因此，军顺劳务公司没有向张发模转移存款权属的主观意思，系错误汇入，张发模未以权利人的意思占有该存款，也无法使用、处分该存款，继而虽然案涉存款在张发模账户之内，但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的物权变动原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发模仅完成了8号楼地下的部分工程量，在原告与张发模解除合同前，双方就已做工程量进行结算，且原告已将结算的确认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张发模。事后张发模也未再涉入该工程的工程量。因此案涉张发模账户内的618249.35元工程劳务款应属军顺劳务公司。被告提出张发模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及其使用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查证采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事实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张发模该银行账户内的618249.35元存款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系财产确认之诉，不适合本案处理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因为案涉工程款是由于原告财务人员操作失误而导致的诉讼，原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解除对张发模银行账户（卡号：62×××08）内金额618249.35元的冻结，并终止对该款（金额：618249.35元）的执行。 二、张发模银行账户（卡号：62×××08）内金额618249.35元属江油市军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有。 本案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江油市军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玉玲 人民陪审员  谢廷兴 人民陪审员  李晓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胡芝芝 书 记 员  钟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