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妍，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漪（系刘妍之夫），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芸婷，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妍因与被上诉人汪芸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汪芸婷对刘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芸婷承担；3.赔偿刘妍名誉损失费19000元、精神损失费11000元、误工费9600元，还刘妍清白。事实和理由：刘妍与汪芸婷没有签订任何服务合同，也没有实际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汪芸婷所用信用卡账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充值消费到美容院，实际是汪芸婷需要现金，每次要求刘妍帮忙信用卡套现，与本案没有关系。汪芸婷所用证据“客户档案”，档案店名与所告店名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且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意义。汪芸婷提供的“客户档案”无刘妍或美容院的签名盖章，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用作证据。该“客户档案”内容中所写也是余积分，积分不能认定是钱。刘妍只是美容院的一名普通员工，2018年就已离职，刘妍与美容院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汪芸婷所提供的证据和百年芬芳、香港富捷美容院没有任何关系，汪芸婷没有和美容院消费的收据、发票、服务合同、充值卡等能证明有服务关系的证据。汪芸婷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妍的第三个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与一审判决无关，本案系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汪芸婷举示的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顾客档案表、顾客项目消费明细表、租赁合同、租户登记表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刘妍主张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是信用卡套现，并无证据证明。即使客户档案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也能作为证据使用。在客户档案中的积分27692，虽不具有一般意义上的金钱关系，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规则和习惯，能够证明1积分对应的金额为1元。汪芸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赔偿汪芸婷经济损失350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刘妍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汪芸婷于2019年8月16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刘妍的服务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2014年至今，汪芸婷在重庆市渝中区大坪龙湖时代天街B馆3号楼909室美容院（对外宣传叫百年芬芳、香港富捷）接受美容美体服务，服务期间陆续在该店消费总金额为82432元（其中2014年6月21日消费178元、2014年11月22日消费5800元、2014年12月27日消费24000元、2015年6月14日消费1200元、2015年11月22日消费9680元、2016年2月15日消费696元、2016年5月28日消费30000元、2016年8月9日消费10878元），消费资金均由汪芸婷刷卡转入刘妍账户。2019年4月，得知刘妍的该美容院经营不善已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对汪芸婷继续提供美容美体服务。汪芸婷多次电话、微信联系刘妍美容院均无人回应，而汪芸婷在美容院充值的费用和美容美体项目均未消费完毕，给汪芸婷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其中汪芸婷在美容院充值现金余额27692元，余下未服务的项目有胸部保养8次、中焦保养7次、腹股沟淋巴保养62次、面部刮痧11次、臀疗17次、淋巴引流14次、颈脑保养10次等，保守估计经济损失5万余元。现汪芸婷获取刘妍的营业执照,汪芸婷立即联系龙湖时代天街物业中心，索要到当时租赁该商铺的租户登记表，获取了刘妍的相关信息，进行法律维权。鉴于上述事实，刘妍未将汪芸婷在美容院未消费的充值现金余额退还，未继续提供后续美容美体服务，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出租方刘霞与承租方刘妍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刘妍向刘霞租赁位于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建筑面积175.84平方米），租期5年，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刘妍向该房屋物业服务公司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填写了租赁户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承租单位名称“香港富婕”、承租人姓名“刘妍”。刘妍（身份证号码x）于2013年12月23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2号1幢9-9号，组织形式个人经营。该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汪芸婷尾号为059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在名为“个体户刘妍”、“个体户刘妍（电器）”、“重庆市个体户刘妍（电器）”处产生了如下交易信息：2014年6月21日交易金额178元、2014年11月22日交易金额5800元、2014年12月28日交易金额24000元、2015年6月14日交易金额1200元、2015年11月22日交易金额9680元、2016年2月15日交易金额696元、2016年5月28日交易金额30000元、2016年8月9日两笔交易金额各5439元。刘妍对上述信用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在美容院消费没有关系，认为是汪芸婷购买产品消费。刘妍认可该“个体户刘妍”的账户是刘妍本人的，但并非在该美容院经营使用，刘妍本人有经营电器。一审法院询问刘妍委托诉讼代理人该“个体户刘妍”的账户，刘妍用作何用，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填表日期为2011年1月31日的“顾客档案表”载明汪芸婷2017年1月15日“余积分27692元”，“陶瓷美人余2次、2018.11.15提颈脑3520元/10次（原价5800元/10次），取消经络养生2380元，取消16次腹股沟淋巴1120元，余腹股沟淋巴62次，顾客确认：汪芸婷”。另一张填表日期为2011年1月31日载明汪芸婷“建议护理方案和疗程”如下“陶瓷美人余2次，2015.5.28，太极阴阳背部余3年未做。2016.8.13.提中焦8800元/10次，八折7040，余积分31272。2016.11.12提泥灸2000元，八折1600元/10次，余积分29672。女神卡开始2016.11.20，截止日期2019.11.20。2016.11.20单次体验定罐，走罐76元。2017.1.15，提胸部1980元/10次，余27692。2016.8.13单次体验定罐，走罐76元”。另“顾客项目消费明细表”显示“经络养生余36次，汪芸婷签名确认消费2次，2018年已取消转颈脑”、“胸部余8次”、“中焦保养余7次，汪芸婷签名确认消费1次”、“泥灸余4次，汪芸婷签名确认消费1次”、“腹股沟淋巴余62次”、“面部刮痧余11次”、“臀疗余17次”、“淋巴引流余14次”、“肾部2016.11.20-2019.11.20，汪芸婷签名确认消费3次”、“经脑10次，汪芸婷签名确认消费3次”、“体验卡新项目余4次，汪芸婷签名确认消费1次”。刘妍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只是汪芸婷所属店铺的员工，其在该店离职时已向汪芸婷告知。汪芸婷对其与刘妍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当时不知道该店经营者系刘妍。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汪芸婷提交的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顾客档案表、顾客项目消费明细表上载明了服务次数、服务项目、金额等内容，能够证明汪芸婷与经营者为“刘妍”的个体工商户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相应责任应由刘妍承担。关于刘妍辩称其并非实际经营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妍以其个人名义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与该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的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在物业服务公司进行了租户登记。该登记表中载明该店承租单位名称“香港富婕”也与汪芸婷所述名称一致。刘妍并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若存在实际经营人与注册登记人不一致的情况，刘妍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刘妍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现汪芸婷缴纳了合同价款后，该店应按约提供服务。但该店现已停止营业。根据现有证据，该店停止营业属于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已致使汪芸婷订立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汪芸婷要求解除与刘妍的服务合同关系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芸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2019年8月16日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于2019年8月16日解除。关于服务费的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汪芸婷与刘妍订立的服务协议解除后，约定的服务次数未完成，汪芸婷要求退还剩余服务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顾客档案的消费记录，依法支持刘妍返还汪芸婷剩余服务费用35000元。综上所述，汪芸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芸婷与刘妍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于2019年8月16日解除；二、刘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芸婷退还服务费用35000元。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刘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妍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百年芬芳美容院出具的收据2份，拟证明：美容院的任何一笔消费都有收据，也有店面章、经办人签字以及收款事由和金额，汪芸婷所用的信用卡账单没有美容院的收据，不能证明和美容院产生直接的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2.《百年芬芳顾客档案》、《百年芬芳消费记录表》，拟证明：汪芸婷提供的顾客档案表和消费明细表没有盖章，也没有签字，更没有百年芬芳的标志，而是所谓的“汇妍”，不是百年芬芳美容院所有，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百年芬芳美容院项目消费卡，拟证明：所有产品都有百年芬芳的店面标志，项目都有项目卡，以实物形式交给顾客，且都有签字盖章。4.百年芬芳VIP贵宾卡，拟证明：顾客登记档案后都会发VIP贵宾卡，汪芸婷没有证据证明其和百年芬芳有直接的合同消费关系。5.照片三张，拟证明：所有对外的宣传片都有百年芬芳统一标志，不是汪芸婷提供的没有标志证明或是其他美容院的标志。6.刘妍与汪芸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刘妍的营业执照在2017年注销，刘妍在2018年离职，汪芸婷还能继续消费，其消费与刘妍无关。汪芸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系刘妍自行制作并保管的证据，其标识为百年芬芳，与本案无关，本案的租赁登记名称是香港富捷，刘妍在实际经营中形成的档案表格、卡片是否签名和盖章是其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即使刘妍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也不能证明刘妍未实际经营该美容院。汪芸婷向本院举示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顾客档案表》、《顾客项目消耗明细表》原件。刘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汪芸婷提交的《顾客档案表》上写的是“香舍丽源店概不负责”，并非百年芬芳顾客档案表，也没有百年芬芳或香港富捷的任何标志，填表时间和建档时间是2011年1月31日，而刘妍营业执照注册时间是2013年，该证据与刘妍、百年芬芳、香港富捷无任何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汪芸婷在二审中举示的《顾客档案表》载明以下主要内容，“连锁店名称”栏空白，“填表日期”栏：2011年1月31日，“姓名”栏：汪芸婷，“建议护理方案和疗程”栏：“2017.1.15余积分27692陶瓷美人余2次.2018.11.15提颈脑3520元/10次（原价5800元/10次），取消经络养生2380元，取消16次腹股沟淋巴1120元，余腹股沟淋巴62次。顾客确认：汪芸婷”。该《顾客档案表》上方空白处手写“2019.12.7本人拿走档案，香舍丽源店概不负责汪芸婷”字样。刘妍向汪芸婷发送微信：“我都离职那么久了，你后面都没去啊？”汪芸婷回复：“去了的啊，上个月都还去了的”，刘妍回复：“哦哦！我也不晓得”。2019年4月25日17：36刘妍向汪芸婷发送微信：“哦哦！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在哪点，你看哈她们通知你的信息嘛！”2019年4月25日18：40汪芸婷向刘妍发送微信：“找到了，自己开车过去的”，刘妍回复：“好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妍是否应向汪芸婷退还服务费用。刘妍上诉称，刘妍与汪芸婷没有签订任何服务合同，也没有实际服务合同关系，汪芸婷刷卡系信用卡套现行为，汪芸婷不能证明剩余积分就是剩余金额，刘妍作为美容院员工不应向汪芸婷退款。本院认为，刘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汪芸婷为证实其与刘妍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举示了《租赁合同》、租赁户登记表、刘妍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信用卡刷卡记录、顾客档案表等证据。根据汪芸婷举示的《租赁合同》、租赁户登记表和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刘妍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场所和刘妍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用的房屋的地址一致。根据汪芸婷举示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汪芸婷在“个体户刘妍”、“个体户刘妍（电器）”、“重庆市个体工商户刘妍（电器）”处多次进行刷卡交易，刘妍称汪芸婷刷卡并非在美容院消费，并对此作出过两种解释，一种是汪芸婷刷卡用于购买产品消费，一种是汪芸婷刷卡系“套现”，但刘妍均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汪芸婷举示的前述证据，可以认定刘妍与汪芸婷之间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刘妍抗辩其作为美容院员工不应承担退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次，根据汪芸婷举示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汪芸婷从2014年开始在刘妍处刷卡的金额共计8万余元，刘妍在一审抗辩认为如果是消费按照这个频率到2019年早已消费完毕，但其未举示汪芸婷刷卡后消费完毕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刘妍返回汪芸婷剩余服务费用3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刘妍上诉要求汪芸婷赔偿刘妍名誉损失费19000元、精神损失费11000元、误工费9600元，因刘妍并未在一审提出反诉，对于该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刘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