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王存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全香，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彦杰，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法定代表人：刘建华，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彬，山东正诚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全香、郭彦杰、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恒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全香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全香提供的《公估报告书》《停运损失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不符合程序性规定，不应作为裁判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买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蒋全香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报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应进行重新鉴定。二、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将上述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未对被保险人作出书面或口头形式解释的条款不发生效力错误，也有违公平原则。三、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蒋全香车辆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郭彦杰在实习期间驾驶鲁Q789DL挂车辆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保险合同对此作了明确约定。商业三者险免予赔偿，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明确告知相关免责条款，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原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承担本案评估费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蒋全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保险公司拒绝赔付车辆损失，为确定车辆损失情况，蒋全香才单方委托评估。如申请司法鉴定将造成更大的停运损失。另外，蒋全香委托的评估机构也是在法院备案，结论程序符合规定。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没有足够证据予以反驳，结合维修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车辆的损失情况。请求驳回上诉。郭彦杰、诚恒物流公司共同辩称，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没有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增加实习期是否属于实习期，法律及保险条款均无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全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彦杰等赔偿车辆损失费39200元、评估费1000元、停运损失费23490元、评估费1500元、施救费2500元，共计67690元；2.诉讼费由郭彦杰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7月5日3时20分，郭彦杰驾驶车牌号为鲁Q789DL号大型汽车，在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17号与孙强驾驶的鲁AU8537号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强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7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第3701124201980028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确定郭彦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强无责任。在该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处载明“经各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郭彦杰负责两车维修及孙强医疗费，其他费用自行协商，就此结案。”2.鲁AU8537号大型汽车的实际车主为蒋全香，其登记挂靠在济南众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事故发生后，蒋全香为救援车辆，支出救援费2500元。2019年7月26日，蒋全香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对该车辆的损失价值及日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8月5日分别作出中商车估字[2019]ZSJN0531213号车辆损失价值公估报告书及中商停评字[2019]ZSJN0531214号车辆停运损失评定意见书，结论分别为：在公估基准日因事故致损鲁AU8537车辆损失价值为39200元和车辆日停运损失870元，蒋全香支出鉴定费1000元及1500元。3.郭彦杰驾驶的事故车辆鲁Q789DL号大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诚恒物流公司，该车辆在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郭彦杰持有的驾驶证载明：增加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后，郭彦杰通过微信向蒋全香分别转款5000元及1500元。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蒋全香主张的鲁AU8537号车辆损失价值及车辆停运损失，蒋全香提交了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公估报告书》《停运损失意见书》，虽为其单方委托,但该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评定方法、依据正确,且蒋全香提供了维修清单、情况说明加以佐证，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及郭彦杰、诚恒物流公司也无相反证据推翻，且涉案车辆已维修完毕，同时为降低诉讼成本，一审法院认为无需就车辆损失重新进行鉴定，故对上述两份报告予以采信。2.关于停运天数，蒋全香主张按照27天计算，郭彦杰及诚恒物流公司主张停运时间过长，且在双方谈话录音中蒋全香曾自述车辆停驶时间不足十天，要求法院对停运天数的合理性予以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蒋全香提交的济南重联服务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其车辆自2019年7月5日起该站维修，7月21日维修完毕，蒋全香亦自述其修车天数为16天，之后的时间系蒋全香未缴纳维修费导致，对该扩大的损失应由蒋全香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停运天数为16天更为客观合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郭彦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强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诚恒物流公司、郭彦杰均主张郭彦杰系鲁Q789DL号实际车主，但该车登记在诚恒物流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诚恒物流公司与郭彦杰之间应属于挂靠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要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诚恒物流公司对郭彦杰应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蒋全香有权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郭彦杰、诚恒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的问题,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抗辩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依据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该条款应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关于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与诚恒物流公司的商业险保险条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对蒋全香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蒋全香主张的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及救援费，有其提供的两份评估报告以及在评估过程中提供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救援费发票为证，根据前述评析，对蒋全香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车辆损失39200元、停运损失13920元（870元/天×16天）、救援费2500元，予以支持。关于评估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评估费不应由其公司承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蒋全香支出的评估费2500元，是其为鉴定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系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亦应得到赔偿。关于郭彦杰先行支付的6500元，其与蒋全香虽曾就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过协商，但并未达成最终意见，故该款项蒋全香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全香车辆损失2000元；二、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蒋全香车辆损失37200元（39200元-2000元）；三、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蒋全香车辆施救费2500元；四、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蒋全香停运损失13920元（870元/天×16天）；五、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蒋全香评估费2500元；以上第一条至第五条所判款项共计58120元，限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蒋全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彦杰垫付款6500元。七、驳回蒋全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蒋全香负担222元，由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12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应如何认定；2.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否免除。3.损失评估费应如何承担。一、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蒋全香主张事故造成其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及救援费，并提交其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公估报告书》《停运损失意见书》，该评估报告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人员作出，蒋全香亦提供了维修清单、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及郭彦杰、无相反证据推翻，涉案车辆已维修完毕客观上亦无重新鉴定的可能，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保险责任应否免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赔及间接损失保险人免予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一方面，关于保险免责条款关于实习期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两者范围不一致，故对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约定可能存在不同理解，对此保险条款未明确约定。故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郭彦杰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免责情形，合同依据不足。另一方面，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加盖诚恒物流公司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不承担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及救援费的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三、关于评估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蒋全香支出的评估费2500元，是其为鉴定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系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无合同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