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浩（曾用名：林博杰），男，汉族，1990年04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23199004200036，广东省遂溪县人，住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农林路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军，男，汉族，1980年07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23198007136215，广东省遂溪县人，住广东省遂溪县洋青镇老麦田村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志成，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浩因与被上诉人徐桂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被上诉人徐桂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浩上诉请求：一、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桂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桂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林浩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林浩与徐桂军在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营投资生意，林浩出具的借条中60万元属于对投资盈亏的结算，18905元属于林浩因生活所需向徐桂军所借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桂军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1、从《借据》中完全看不出双方是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只能看出林浩有向徐桂军借款的意思；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徐桂军与案外人张成龙，并非林浩，是徐桂军与案外人合伙成立公司，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徐桂军与案外人已合伙成立公司情况下，即使林浩真要入伙公司也需要三方签订入伙协议。可见，徐桂军的陈述不仅与其提交的证据相悖，还有违常理；3、徐桂军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所做证言也不具有真实性。两个证人均是徐桂军同村兄弟，均自称在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过，但当林浩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询问两位证人当时工作的公司地点时，两个证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证人徐东辉陈述是在黄浦区，证人徐演演陈述是在天河区，两证人就公司地点相互矛盾的陈述，足以证明证人证言明显不真实。对于林浩与徐桂军合伙事宜，两证人陈述并不清楚，表示只是听说，说明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林浩与徐桂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林浩在该合伙关系中占40%比例的事实；4、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618905元，徐桂军主张合伙经营的公司亏损150万元，林浩按照40%比例承担亏损为60万元，林浩因生活开支向其借款18905元，该主张也是无证据证明。一审中徐桂军未提交任何公司亏损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浩按40%比例承担亏损及出借款项数目。若徐桂军主张公司亏损100万，林浩按50%承担亏损50万元，另外118905元属于借款，一审法院是不是将作出另一判决；5、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无法分析认定双方之间就是合伙关系，就从目前证据上来看，根本无法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印证分析出合伙关系的事实。因此，徐桂军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林浩出具的借条中的60万元是对合伙亏损的结算的事实。且徐桂军曾就借据中618905元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徐桂军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徐桂军再以合伙协议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其中18905元是借款，而本案是合伙期间的债务，非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引导徐桂军另行起诉，既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也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正确的法律条款来支持其判决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52条是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处理规定，第55条是关于合伙终止时财产处理的规定。上述两法条的适用前提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并没有证据和法律规定去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只是单纯根据徐桂军的陈述推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判令林浩支付利息，也是错误适用法律。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但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是林浩与徐桂军合伙经营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而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徐桂军与案外人张成龙，林浩并非股东，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合伙人是谁、出资比例、盈亏情况如何只有张成龙参加诉讼才清楚，一审遗漏了此人，违反诉讼程序。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徐桂军答辩称，本案是经结算后的欠款纠纷，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林浩对此也作出还款承诺，徐桂军要求林浩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合理合法。本案一审时林浩的代理人已承认借条的真实性，确认是林浩本人签署，仅是以签署时受到胁迫作为抗辩，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借条的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借条作为正式确认债权的凭证，本案借条不仅载明了债权人以及债务人，也载明了债务给付的内容目的，也载明林浩对该笔债务确认及承诺，司法实践中最高院72号指导案例，当事人双方原有债务结算后依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将原有之债转为借款之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结算后所有单据不再保留，否则结算就没有意义，双方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本案债权形成的来源，在双方对原有债权债务清理结算并已出具债权凭证形成新的债权债务之后，案涉合伙关系已不是本案争议事实，双方原有债权债务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影响本案欠款之诉的审理。徐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浩向徐桂军返还结算欠款618905元；2、判令林浩向徐桂军支付自2017年04月01日起按照年6%计算至林浩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林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浩，原名林博杰，2019年08月15日更名林浩。2016年06月13日，徐桂军和案外人张成龙合股成立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徐桂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横岭一路3号A座四楼之二,经营范围主要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等。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后，徐桂军与林浩合伙在广州掌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营投资生意，后因经营不善而散伙。2016年10月23日，双方在湛江市人民大道丽晶大厦（林浩的公司）处对投资盈亏进行结算，结算后双方确认林浩需向徐桂军支付投资款60万元。另，林浩因生活所需曾向徐桂军借款18905元，合计618905元。双方经协商后以借款的形式将欠款确定下来，由林浩给徐桂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桂军（身份证：440823198007136215）人民币618905元，大写：陆拾壹万捌仟玖佰零伍圆整用于偿还本人投资亏损，现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林博杰，身份证：440823199004200036，日期：2016年10月23日”。庭审中，林浩承认《借条》的真实性和签订地为在湛江市人民大道丽晶大厦处，林浩同时辩称《借条》是在受到徐桂军的离职阻挠，在广州无法找到工作后回到湛江工作，一直受到徐桂军的骚扰的情况下写下的。《借条》签订后，林浩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徐桂军还款，徐桂军经多次催讨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另，徐桂军就本案的欠款曾于2019年01月21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于2019年04月19日裁定驳回徐桂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林浩承认签订《借条》的真实性，称在胁迫的情况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林浩称给徐桂军订立《借条》不是实际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又否认是合伙亏损的债务，林浩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徐桂军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林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浩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桂军、林浩订立的《借条》，是在合伙协议履行中止或者履行完毕后，即合伙亏损后，双方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也即是徐桂军、林浩之间通过《借条》的形式将债权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的规定，林浩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徐桂军偿还欠款618905元，但其中18905元徐桂军自称为借款，不是合伙期间债务，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徐桂军请求林浩支付的1890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桂军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林浩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没有约定欠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徐桂军请求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04月0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徐桂军本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与第一次提起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也不一样，不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而且徐桂军第一次起诉被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因此，林浩辩称徐桂军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徐桂军归还欠款600000元及支付以600000元为基准从2017年04月0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徐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林浩拒绝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徐桂军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5420.81元，由徐桂军负担520.81元，由林浩负担4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浩上诉称与徐桂军没有合伙关系和事实，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徐桂军称是合伙后的结算，由合伙亏损转为借款。根据《借条》中“用于偿还本人投资亏损”的字面表述，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浩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浩的上诉理由以及徐桂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林浩是否欠了徐桂军的60万元投资亏损款。虽然林浩上诉称与徐桂军没有合伙关系和事实，《借条》是被迫写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徐桂军称与林浩合伙进行企业管理咨询和投资咨询服务，但本案中没有徐桂军与林浩开展咨询业务事实的证据。综合林浩与徐桂军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徐桂军提交了林浩亲自签名的《借条》，而《借条》中明确注明欠款是“用于偿还本人投资亏损”，具体明确，显然，徐桂军的证据证明力比林浩的证据证明力大，原审法院采纳徐桂军的证据，认定林浩尚欠徐桂军的60万元投资亏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浩关于《借条》是徐桂军逼迫林浩签名确认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林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1.62元，由林浩负担（林浩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