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辉，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才华，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原审被告：黄镇勇，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被告：刘康南，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宇辉因与被上诉人朱才华及原审被告黄镇勇、刘康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无需向朱才华偿还借款本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黄镇勇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1.其与朱才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朱才华承认在制作和签署借条之前，与其并不认识，也不存在借贷关系，朱才华是以其签署了借条，才将其列为被告。本案不存在其向朱才华借款的事实；2.其没有参与朱才华与黄镇勇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3.其是金湖酒店项目经办人，没有承包金湖酒店项目，一审判决认定“黄镇勇通过张宇辉参与到上述工程”、“朱才华由此（2017年3月27日）知道该工程由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共同承包”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黄镇勇要求刘康南、张宇辉共同承担其拖欠朱才华的上述债务”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遗漏了其“被迫”签署借条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其的签名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是错误的，也与其关于“共同借款”的认定相互矛盾。本案中，其与黄镇勇、朱才华之间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签署借条之前，其也不知道黄镇勇与朱才华之间存在债的关系，无论在借条中，还是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没有其向朱才华履行债务或为黄镇勇履行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其利息数额是错误的。经朱才华与黄镇勇确认，截止至2019年4月1日，黄镇勇欠朱才华借款本金58万元，其不欠朱才华或黄镇勇任何款项，无论是朱才华与黄镇勇之间的往来款，还是黄镇勇支付给广东晟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民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均没有约定利息，朱才华主张按借款总额90万元、58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没有合法合理理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才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宇辉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黄镇勇述称，涉案款项是其向朱才华借的，已直接用于与张宇辉合作的工程上，后来朱才华向其追款，张宇辉主动提出由他向朱才华解释，朱才华没有胁迫其和张宇辉签订2019年1月5日的借条。原审被告刘康南述称，其对张宇辉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朱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现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为：2017年4月25日至2018车10月29日以本金9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31200元；2018年10月30日至今以本金75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81500元，两项暂共计412700元）。诉讼中，朱才华明确诉求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以58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才华与黄镇勇系朋友关系。黄镇勇从事建设工程行业，黄镇勇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于2017年4月期间向朱才华借款。朱才华根据黄镇勇指示于2017年4月17日向案外人崔丽霞银行转账50万元，还于2017年4月20日、同年4月21日、同年4月25日向黄镇勇银行转账10万元、20万元、10万元。朱才华共计向黄镇勇支付借款90万元。黄镇勇借款后，于2018年10月29目、2019年1月1日各向朱才华还款10万元、5万元。对剩余的75万元，由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于2019年1月5日共同向朱才华出具《借条》，约定：上述三人共同向朱才华借款90万元，其中出借人朱才华于2017年4月13日向借款人共同指定账户汇入50万元（户名:崔丽霞，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5181），剩余40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前后汇入借款人共同指定的黄镇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黄镇勇于2018年10月29日以转账方式还款15万元，剩余75万元未归还；上述三人作为借款共同责任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地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还款约定为：1.2019年1月20日前还30万元，2.2019年4月1日前归还剩余的45万元，3.如未按以上期限还款的，出借人朱才华将从借出之日起，按照月息2%追究借款人的利息，即每1万元月息200元。借条还约定了管辖法院、出借人收款账户等内容，并附了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落款处“借款人”一栏依次由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签名按捺手印。签订《借条》后，刘康南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同年2月3日、同年2月12日向朱才华银行转账10万元、5万元、2万元，共计17万元，上述三笔银行转账附言均注明了“中山黄镇勇”。2019年4月11日，朱才华以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拖欠借款本金58万元及相应利息，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实体权利。另查，刘康南系晟民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27日，晟民公司与金达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晟民公司将“广州市*********工程”的室内公寓装饰安装工程（1-18层区域）发包给金达城公司，双方并对承包方式、合同总价、施工期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由晟民公司盖章以及“刘康南”签名、乙方由金达城公司盖章。黄镇勇通过张宇辉参与到上述工程，并在2017年4月至7月期间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刘康南银行转账85万元、通过崔丽霞账户向刘康南银行转账25万元，共计支付115万元，该款约定用于交纳上述工程的保证金。2017年10月18日，“刘康南”向黄镇勇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到黄镇勇先生（440************613）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1150000），此款用于花都金湖酒店前期运作，如项目不顺利，可作退款凭证。”后来该工程项目因故未能开展，而黄镇勇向刘康南支付的115万元，部分款项来源于朱才华出借款项，故黄镇勇要求刘康南、张宇辉共同承担其拖欠朱才华的上述债务。又查，2017年3月27日的《协议书》、2017年10月18日的《借条》以及2019年1月5日的《借条》落款处“刘康南”的签名并非刘康南本人书写。对此，朱才华述称：其与黄镇勇是朋友关系，其此前不认识张宇辉、刘康南，由于黄镇勇称借款用于“广州市*********工程”，并出示了2017年3月27日的《协议书》，其由此知道该工程由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共同承包，因此同意向黄镇勇出借案涉款项，由于黄镇勇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在其要求之下，黄镇勇于2019年1月5日带“刘康南”、张宇辉到其办公室，双方经协商并签订2019年1月5日的《借条》，期间，其要求上述三人出示身份证并进行复印，经核对，其发现刘康南的身份证照与在场的“刘康南”不相符，其当即提出疑问，“刘康南”称自己工作压力大所以长胖了，后来其核对了该《借条》上“刘康南”的签名与2017年3月27日的《协议书》上“刘康南”签名形式一致，故没有再怀疑。黄镇勇确认朱才华陈述的上述事实，并述称：其没有见过刘康南，是刘小强一直使用刘康南的身份与其交往，2017年3月27日的《协议书》、2017年10月18日的《借条》以及2019年1月5日的《借条》落款处“刘康南”的签名均是由刘小强签署，所以其怀疑刘小强冒充了刘康南。张宇辉述称：其与刘小强、刘康南都是“广州市*********工程”的经办人，刘康南因该工程项目拖欠了黄镇勇的钱款，后来黄镇勇说该款实际是朱才华的，故要求其与刘康南到朱才华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其在2019年1月5日才认识朱才华，当日到朱才华办公室的人员还有刘小强、黄镇勇；其是大学本科学历，之所以在2019年1月5日的《借条》上签名是基于对黄镇勇的信任，觉得这笔钱该还。第二次庭审期间，崔丽霞出庭作证称：其认识黄镇勇、张宇辉、刘小强，张宇辉与刘小强存在合作关系，张宇辉等人于2017年收购了一个叫金湖酒店的地产项目，其介绍黄镇勇参与这个项目，并将黄镇勇介绍给张宇辉认识；刚开始其不认识刘康南，也没见过刘康南，其认为刘小强与刘康南是同一人，在本案纠纷之后，其才知道刘康南与刘小强不是同一人；黄镇勇曾将一笔钱转账至其银行账户，该款用于交纳金湖酒店工程保证金，其收款后根据刘小强的指示将款项转账至刘康南银行账户。朱才华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刘康南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应承担还款责任，朱才华还明确不在本案中向刘小强主张权利，但是，如果有人在《借条》上造假，则构成刑事犯罪，其将保留追究行为人刑事责任的权利。黄镇勇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并认为是刘小强冒用刘康南的名义签订相关合同。刘康南、张宇辉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刘康南在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到庭，在第二次开庭时亦没有按一审法院通知要求到庭接受询问。第二次庭审之后，刘康南到庭述称：其是晟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刘小强是其堂兄弟也是晟民公司的员工，张宇辉是晟民公司的股东，其不认识黄镇勇；由于其不常在晟民公司，晟民公司的主要经办人是刘小强，公章也是由刘小强保管，因晟民公司业务需要其会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由刘小强使用，其银行账户则作为公司的收付款账号。对于2017年3月27日的《协议书》、2017年10月18日的《借条》以及2019年1月5日的《借条》落款处“刘康南”的签名由谁书写的问题以及其银行账号是否为公司专用账号的问题，刘康南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进行核实并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再查，刘康南、张宇辉主张2019年1月5日的《借条》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刘康南、张宇辉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没有于指定期间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围绕双方之间的诉辩意见，归纳如下争议焦点并作具体分析：一、关于借款主体问题。第一，黄镇勇于2017年4月向朱才华借款90万元，后偿还了15万元，对尚欠的75万元由黄镇勇在2019年1月5日的《借条》中予以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该事实有黄镇勇的陈述以及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在案佐证，予以确认，并认定黄镇勇是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第二，张宇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大学本科学历，理应理解2019年1月5日《借条》的相关条款，也理应清楚在该《借条》上签名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张宇辉主张该《借条》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在本案指定期间申请撤销该《借条》，故对张宇辉不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张宇辉在该《借条》签名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朱才华主张黄镇勇、张宇辉为共同借款人，予以确认。第三，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确定2019年1月5日的《借条》上“刘康南”的签名非刘康南本人所签，在朱才华与刘康南素不相识、刘康南没有在该《借条》上签名也没有对该《借条》“刘康南”的签名进行追认的情况下，朱才华诉请刘康南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第四，对于刘小强是否存在冒用刘康南名义在相关合同上签字、是否构成经济犯罪等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朱才华明确不在本案中向刘小强主张权利，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朱才华仍可通过其他途径追究相关行为人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根据前述第一点分析，黄镇勇、张宇辉应按《借条》的约定向朱才华还款。黄镇勇、张宇辉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然已认定刘康南无须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但基于黄镇勇是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而刘康南与黄镇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康南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同年2月3日、同年2月12日向朱才华银行转账10万元、5万元、2万元，并备注了“中山黄镇勇”，朱才华将该还款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本金，黄镇勇、张宇辉不持异议，予以照准。因此，黄镇勇、张宇辉应向朱才华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根据《借条》的约定以及借款人的还款情况，朱才华诉请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8年10月29日，予以准许；朱才华诉请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9年4月11日，并以58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与实际不符，依法调整为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以58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朱才华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镇勇、张宇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朱才华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以5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1元（朱才华已预交），由黄镇勇、张宇辉负担（该款黄镇勇、张宇辉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朱才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朱才华提交了张宇辉向其发送的手机短信，拟证明张宇辉确认本案借款。张宇辉对该手机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手机短信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朱才华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提交该手机短信用以证明在借条签订之前其向张宇辉追过款，但该手机短信不能证明朱才华的主张，朱才华当时也没有出示原始载体，短信中提到的2万元是刘康南还给黄镇勇的。黄镇勇、刘康南对朱才华提交的上述手机短信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宇辉在二审庭审中确认2019年1月5日的借条不是朱才华胁迫其签订的，并称虽然其没有向朱才华借款，但其作为黄镇勇的合作伙伴应把款项还给黄镇勇。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张宇辉是否应对黄镇勇尚欠朱才华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一开始是黄镇勇个人向朱才华借款，但黄镇勇所借款项是用于其与张宇辉、刘康南合作的工程，张宇辉对黄镇勇款项的来源也是知情的，并且，在朱才华向黄镇勇追款时张宇辉主动提出和黄镇勇一起去找朱才华协商解决，在此情况下各方才自愿签订了2019年1月5日的借条。而根据2019年1月5日借条上载明的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作为借款共同责任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以及张宇辉在该借条的“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张宇辉当时对黄镇勇尚欠朱才华的借款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宇辉在上述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并判决其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因2019年1月5日的借条已明确约定如黄镇勇、刘康南、张宇辉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朱才华有权从款项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追究他们的利息，所以，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也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张宇辉称其无需向朱才华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上诉人张宇辉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