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花，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玲玲，刘颖，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明亮，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现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滕素芹，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现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河北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花因与被上诉人滕明亮、滕素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玲玲、刘颖，被上诉人滕素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滕明亮与藤素芹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处分任丘市房产的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件事实概要。被上诉人滕明亮与藤素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2014年至2016年婚姻存续期间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50万元,该债务已经河北省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起诉至任丘市人民法院后得知被上诉人滕明亮与藤素芹为躲避债务于2017年5月1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协议将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任丘市房屋协议归滕素芹所有,特提起第三人撤销权诉讼。一审法院从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实体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河间市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7月31日开庭审理。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逾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表》和《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组织第二次开庭,在第二次庭审之前及庭审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要求恢复法庭辩论、增加诉讼请求,均不被采纳。一审法院不同意恢复法庭辩论、增加诉讼请求的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逾期提交,且并不属于新证据,我方认为不应当允许其提交。一审法院既然允许其逾期提交,那么对于因该证据带来的新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是有进行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的。那么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我方依法是可以增加诉讼请求的。但是一审法院对我方的主张均没有采纳。且第二次开庭并未通知被上诉人滕明亮到庭参加庭审。其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丘市房屋系被上诉人滕明亮与藤素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滕素芹提交《转移登记申请表》和《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滕素芹与滕明亮已于2016年5月5日约定将该房产归滕素芹单独所有。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该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对于不知情的第三人而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房屋不管登记在谁名下,都不能改变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和性质。其二人在离婚时将房屋协议约定为滕素芹个人财产的行为明显系躲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在知道后一年内依法提起撤销权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一审法院仅依据二人对财产进行过财产约定就认定该二人在离婚协议时的约定是对房屋系滕素芹个人所有的确认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即便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滕明亮与腾素芹在2016年5月5日进行转移登记是已经将房屋约定为滕素芹个人所有,也应当准许上诉人增加撤销该行为的诉讼请求。二,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应当在辩论终结前提出,上诉人也是符合的。上诉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滕素芹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如果法院同意其提交,那么不仅应当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更应当组织双方进行辩论,因为其新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新的事实,当事人不仅有质证的权利也有辩论的权利。三,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不需要进行法庭辩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那么上诉人就2016年5月5日二被上诉人转移登记的行为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因为是否撤销二人转移登记的行为势必会影响到本案的审理及审理结果。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中止诉讼也未被许可。综上,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滕素芹辩称，1、《转移登记申请表》和《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是答辩人在庭审后才取得，属于新证据。2、即便《转移登记申请表》和《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不属于新证据,但其内容是房屋所有权证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的依据,内容涉及到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2条之规定。3、本案中上诉人提起的是“撤销离婚协议处分财产的约定”,其要求增加的是“撤销房产登记时处分财产的行为”,两者是不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同意增加于法有据。且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就“撤销房产登记时处分财产的行为”在任丘市人民法院立案起诉,一事也不可能两案同时审理。4、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权法》第6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7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众凯嘉园小区房产归滕素芹个人所有不仅基于滕素芹和滕明亮的约定,还办理了不动产物权的登记。物权登记有两个效力,一是取得物权,再一个是对外示,公示的效力就是为了对抗不确定的其他人。本案中的房产在登记时就明确了是产权人是滕素芹,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即案涉房产归滕素芹个人所有是始于房产登记时,而非离婚时。上诉人起诉的是撤销“离婚登记时处分财产的行为”而非“房产登记时处分财产的行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充分说明上述事实,论述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不当之处。5、我国的不动产物权本就是登记取得制,房屋所有权证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若房屋产权仅是登记在滕素芹名下,共有情况没有登记那么可以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本案中是产权证已明确确认了是滕素芹单独所有,且有相应的档案载明作出单独所有登记的原因。在该原因没有被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否认,没有撤销该登记之前,首先就应当确认产权证书的效力。基于此点一审判决也并无任何不当之处。6、本案中一审是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为由驳回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另案提起的“撤销产权登记行为”一案若作出了撤销的判决且撤销了登记之后,上诉人可以补充证据再行起诉。因此一审判决没有中止审理没有任何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恳请合议庭充分考虑答辩人意见,并予采纳,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处分任丘市房产的行为；2、依法撤销被申请人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现有楼房一套，位于任丘市归女方所有，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第3条“婚后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2019年3月4日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于1998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09年1月19日第三人滕素芹与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丘分公司签订了众凯嘉园小区1号楼6单元5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5月5日第三人滕素芹与边文广在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接受了房屋登记询问。2016年5月10日任丘市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滕素芹办理了任权字55××69号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滕素芹，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2017年5月15日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2条为“现有楼房一套，位于任丘市归女方所有，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第3条“婚后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2018年5月28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肃宁县（2017）冀0926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滕明亮偿还原告李春花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5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任丘市系任丘市房产管理局2016年5月10日为第三人滕素芹办理了该房产的房产证，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滕素芹个人，共同所有情况为个人单独所有，且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在2016年5月5日在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接受询问时有明确的书面约定，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第三人滕素芹一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之规定，任丘市在办理房产证之后应属第三人滕素芹个人所有，系第三人滕素芹的个人财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亦证明第三人滕素芹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单独所有）。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2条“现有楼房一套，位于任丘市归女方所有，……。”原告认为系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协议将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任丘市房屋归第三人滕素芹所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丘市房屋系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在办理房产证之后至协议离婚前属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且第三人滕素芹认为离婚协议中第2条的约定，只是一种确认行为，并非转移财产行为，原告亦未能证明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在办理房产证后对属于第三人滕素芹的个人所有该房屋进行过重新约定为共同财产并进行登记的行为，故法院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撤销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处分任丘市房产的行为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第2项诉求，法院认为“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婚后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等约定只是被告滕明亮与第三人滕素芹之间的约定，只对其二人有约束力，不能对抗被告和第三人婚姻关系外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即不能对抗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中处分的是具体确定的债权和财产，故原告此项撤销请求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撤销事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滕素芹提出的认为原告李春花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已经超过了一年，已经过了除斥期间。法院认为原告李春花于2017年8月17日知道了撤销事由，2018年6月26日形成了起诉书，任丘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受理原告李春花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告行使撤销权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对第三人滕素芹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李春花所提交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对于原告李春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春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春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关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撤销被上诉人滕明亮与滕素芹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处分任丘市房产的行为的诉求，原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赘述。关于被上诉人滕素芹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逾期提交“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屋登记询问笔录”的行为，原审法院已经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中上诉人提起的是“撤销离婚协议处分财产的约定”,但其要求增加的是“撤销房产登记时处分财产的行为”,且上诉人已经就“撤销房产登记时处分财产的行为”在任丘市人民法院起诉立案,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增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李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春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