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864号 上诉人：贾凤新，男，1989年01月26日生，汉族，住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刚，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所地前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G。 法定代表人：徐继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男，199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起，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凤新因与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医院（简称前郭县医院）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2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凤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刚，被上诉人前郭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白云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凤新上诉称，1．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大量的照片、音频、视频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共享陪护床合作协议”中的合作权利和义务，不能对患者家属外租陪护床入院实施有效管理，违背了排他性合作约定，致使上诉人投资的418,800元共享陪护床和共享陪护椅资源闲置，无法实现合同预期目的，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失，应属违约性质。相反一审法院认为：“甲方承诺加强病房管理，劝阻自带折叠床进入医院”中的“劝阻”未做具体约定，协议中对“劝阻”的方式及到何种程度没有客观的衡量标准，进而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一判断是不符合事实依据的。此处的劝阻应理解为“禁止”的含义，因为医院作为公共医疗卫生场所，对于患者陪护以及陪护设施和用品的管理都应该有统一的制度和标准，无论从医院内部规范化管理还是对广大患者人身健康负责，也是不允许私自带入或外租床铺入院的。否则，这也违背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同意签订合作协议的初衷。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患者家属外租陪护床情况，通过派人进驻医院进行实地统计，经过连续一周的详实现场勘查和数据统计，上诉人统计出由于被告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作义务，致使“共享陪护床”项目每天减少50余张陪护床的出租，按照合同约定每张床每晚收取租金10元，每天减少500元的收入。从2019年10月1日全部投入使用，暂计至起诉之日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为37,500元。上述数据能够证明损失基本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损失情况可以提出反正，但是被上诉人当庭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问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关于联营合同的违约金、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联营合同订明违约金数额或比例的，按照合同的约定处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关于联营合同的违约金、赔偿金的计算问题。联营合同订明赔偿金计算方法的，按照约定的计算方法及实际情况计算过错方应支付的赔偿金。联营合同既未订明违约金数额或比例，又未订明赔偿金计算方法的，应由过错方赔偿实际经济损失。第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与任何第三方具有竞争可能的其他产品进行合作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予有效劝阻患者家属外租陪护床的行为，相当于引入了“有竞争可能的其他产品”，对于双方合作的共享陪护床直接产生了竞争性，将上诉人的经营利益输送给了第三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上诉人投入共享陪护床的附属设施诸如床头柜等，被上诉人一直在无偿使用，依据民法通则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为第三方床铺进入自己的病房提供了渠道和空间，这一事实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事实，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关于违约金赔付双方异议问题，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综上所述，在联营全同履行中，被告没有依《合作协议》约定进行排他性管理，显已违约，因此而导致的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和商业信誉损害，被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金20万元。 被上诉人前郭县医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因答辩人不存在合同违约情形，亦未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共享陪护床以及具有相似、雷同或具有竞争可能性的其他产品进行合作，更不存在私自经营的情形，答辩人一直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内容，被答辩人作为一个商人，无非就是想自己的投资行为利益最大化，但也应该能遇见投资人行为所带来的风险，就本案而言，被答辩人产生的所为损失完全是因为被答辩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价格、舒适度等因素所造成的，对于患者是否选择向其消费，是患者的权利，答辩人无权干涉。二，被答辩人计算的所有损失和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既然被答辩人的行为是一种投资行为，就应承担风险，其上诉状中所称的：“按照每张床每晚收取10元租金来计算，每天减少500元的收入”如果医院要求患者必须租用被答辩人的陪护床岂不是强买强卖行为。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损失实际是一个预期利益，预期利益是在正常情况下可以合理预见的利益，但并不是必定发生的利益，既然被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那么违约金就无从谈起。三，答辩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视频光盘和照片等证据，以此证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劝阻的行为，对此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未进行有效的劝阻，但涉案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劝阻的具体方式和衡量标准。何为有效劝阻，涉案合同均无明确约定和规定。四，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答辩意见，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贾凤新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合同约定；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金2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7,500元（暂计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75天）；以上两项共计237,500元；4.请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前郭县医院为了解决医院病人陪护休息困难，床位紧张的难题，同时响应松原市政府“创建文明卫生城”的号召，提升医院服务品质的需要，于2019年7月份主动联系贾凤新，洽谈引进“智能共享陪护床”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了“共享陪护床合作协议”。按照双方约定以及前郭县医院提出的标准和要求，贾凤新共投资418,800元，向前郭县医院经营场所投放“共享陪护床”288台套、陪护椅150台，极大改善了被告的医疗环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排他性独家合作”条款，前郭县医院承诺原告为此项目的唯一合作伙伴，并承诺加强病房管理，劝阻自带折叠床进入医院。双方约定了共享陪护床提供给患者家属使用，按每晚10元/台标准收费。但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前郭县医院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排他性条款实施有效管理，对医院患者家属外租陪护床不能劝阻，尽管贾凤新多次要求前郭县医院履行合同约定，禁止患者陪护人员自带折叠床，前郭县医院始终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不采取有效措施，致使贾凤新投放的“共享陪护床”大量闲置，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此贾凤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承担违约金200,000元，并向贾凤新赔偿经济损失37,5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恳请贵院依法裁决，维护贾凤新合法权益。 前郭县医院原审辩称，1.贾凤新要求与我方继续履行合同一事，事实上县医院一直在按照合同约定履约，而且没有与任何第三方就案涉陪护床进行合作，更不可能存在私自经营情形，所有外来人员私自经营案涉陪护床的均由县医院劝阻并解决，因此不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2.贾凤新要求县医院承担违约金和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县医院一直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约，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内容；其次，县医院认为贾凤新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根据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过高的比较标准为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如上所述，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履行利益损失。但贾凤新并没有任何实际损失和其他损失。因此，贾凤新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调整或降低，贾凤新主张的违约金和经济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3.县医院作为一家公立医院，首要的责任与义务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并没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和精力每天24小时监督患者是否携带折叠床等类似物品进入病房。而且县医院作为案涉合同的甲方，也尽到了加强病房管理的义务，并对已发现的患者携带折叠床等行为进行了劝阻。但县医院作为一家医院没有对患者禁止私自携带类似物品进入物品的权利，也没有相关单位对此予以授权，而且我方认为，贾凤新提供的产品质量、价位、舒适度等因素均是入院患者及其家属考虑是否使用的主要因素，也是造成贾凤新所谓损失的关键原因。综上，我方认为贾凤新的诉请完全是在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驳回贾凤新的所有诉请，维护县医院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 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7日，前郭县医院（甲方）与贾凤新（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住院部病房免费投放智能共享陪护床。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五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甲方在协议签订后60天内向乙方分批次提供可放共享陪护床的场地，以便乙方向甲方场地逐步投入进行使用。合作期限内，甲方承诺不自营或不与其他公司、组织、个人合作，不引入类似项目，乙方作为此项目的唯一合作伙伴；甲方承诺加强病房管理，劝阻自带折叠床进入医院；甲方应确保乙方已投入的共享陪护床在协议有效期内不被减少数量，如因甲方原因在协议有效期内撤离了已投入的共享陪护床，甲方应按照共享陪护床的价值向乙方赔偿因撤离共享陪护床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陪护床连续三至四周平均使用率不到20%时可以选择退出或改换摆放点；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对共享陪护床及其用途具有相似、雷同或具有竞争可能的其他产品进行合作，如有私自经营，甲方出面解决，否则应向乙方支付3个季度的结算款及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9年8月，贾凤新开始向前郭县医院住院部病房投放智能共享陪护床，并于2019年10月投放完毕。 原审认为，贾凤新要求前郭县医院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禁止外来租床、履行排他性条款，但对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承诺加强病房管理，劝阻自带折叠床进入医院”中的“劝阻”并未做具体约定，双方对其理解存在较大分歧，因合作协议中对“劝阻”的方式及到何种程度没有客观的衡量标准，前郭县医院辩解已经尽到劝阻义务并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贾凤新认为前郭县医院并未进行有效劝阻，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贾凤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承认合作协议仍在履行中，前郭县医院也未“与任何第三方对共享陪护床及其用途具有相似、雷同或具有竞争可能的其他产品进行合作”，也不存在私自经营，故对贾凤新要求前郭县医院支付违约金20万的诉讼请求，不予保护。贾凤新要求前郭县赔偿其经济损失37,500元，此项经济损失为其自行估算的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凤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减半收取2,431元，由原告贾凤新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前郭县医院（甲方）与贾凤新（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特殊约定4.1项约定：“排他性合作：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对共享陪护床及其用途具有相似、雷同或具有竞争可能的其他产品进行合作，如有私自经营，甲方出面解决，否则应向乙方支付3个季度的结算款及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内容看，因在合同履行中，前郭县医院并不存在和其他人或机构签订了合作协议的违约事实，贾凤新以此为由，请求前郭县医院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贾凤新称前郭县医院不能对患者家属外租陪护床入院实施有效管理，给贾凤新的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了前郭县医院有对外来陪护床进行劝阻的义务，对劝阻所达到的效果为何种程度并没有明确，原审中前郭县医院已经提供了其履行了劝阻义务的证据，贾凤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前郭县医院在履行劝阻义务的过程中，给贾凤新造成了损失的事实，所以，贾凤新以前郭县医院存在违约行为，请求前郭县医院给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贾凤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贾凤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会青 审 判 员 徐 芳 审 判 员 于 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茜爽 书 记 员 张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