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MA6ECDKM95，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古州镇新城区青少年活动中心1楼。法定代表人：黄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贵州坚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毫，男，1993年8月2日生，水族，贵州省榕江县人，户籍地址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文，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60250X，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松涛路563号1号楼509室。法定代表人：陈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胜毫、原审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胜毫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胜毫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杨胜毫诉请解除的是2019年3月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而原审判决解除的是2019年3月2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一是对杨胜毫的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审理，存在遗漏诉讼请求；二是解除的是2019年3月2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杨胜毫并没有提出该诉讼请求；三是上诉人与杨胜毫没有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针对不存在的合同判决解除是错误的；四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达不到解除条件，判决解除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车辆买卖合同应当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即“三包规定”，杨胜毫没有举证证明车辆达到了“三包规定”中的退车退款条件，一审回避“三包规定”进行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车辆质量标准，以车辆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是上诉人对车辆的检测结果并不认可，车辆的检测结果并没有检测人员签字和检测机构盖章，内容和形式均不合法。五、本案达不到“三包规定”的退车退款条件，判决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错误。六、一审判决赔偿损失15716.35元错误,车辆保险已由杨胜毫享受,应由其自行承担,其采用按揭方式购车,发生的金融服务费、定位费是自身原因造成，应由杨胜毫自己承担，纳税是杨胜毫自身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胜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S店对车辆的检测结果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判决一次性赔偿的经济损失15716.35元，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海汽车公司口头陈述：一审判决否定了汽车行业的“三包规定”，该判决会对整个汽车行业造成影响，汽车销售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不能成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实际上是可以通过维修等方法化解双方的矛盾，一审判决已将合同法规定与“三包规定”完全对立，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杨胜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退还原告67400元购车款；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5716.35元经济损失（其中包括强制险1200元、商业险3706元、金融服务费3500元、定位费1500元、税费5810.35元。）；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于2019年3月2日与被告龙腾公司达成车辆买卖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龙腾公司购买荣威牌轿车一辆（型号：CSA7151GDMA，发动机号：1FGK1160164，车辆识别代号：LSJA36E66KZ037126，颜色：亮白），价款为68280元，付款后交车。达成协议当天，原告支付了3000元；提车后于3月4日向榕江县天豪龙腾汽配店支付了29686元（其中车辆强制险和商业险4906元、金融服务费4000元、定位费1500元，购车款19280元）。3月5日通过被告龙腾公司联系，原告向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46000元的车辆按揭贷款。至此，原告付清购车款，被告龙腾公司向原告开具了购车发票67400元。3月6日，原告交纳了车辆购置税5810.35元。3月8日，原告驾驶该车辆去办理车辆上户手续的路上，车辆发生故障，被告龙腾公司将车辆拿到贵州众恒致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车辆的4S店）进行电子转向助力模块更新。3月11日，该车辆出现同样的故障，被告龙腾公司又将车辆送到4S店。一周后提车时发现，故障依旧存在，当天返回4S店检修。经检测，该车辆的转向管柱有故障。2019年4月8日，4S店为原告更换了新的转向管柱。2019年6月24日，该车辆再次回到4S店检测，仍然是转向管柱故障，4S店针对该车辆出具了《VDSⅡ诊断报告》，原告遂与被告龙腾公司协商车辆事宜，协商未果，原告将车辆停放回家中。原告认为，新购置的车辆，短期内频繁出现同样的故障，系车辆质量存在问题，经多次与被告龙腾公司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同时查明，该车辆由被告上海汽车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制造，转向管柱于出厂前安装检测完毕。被告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平华在该公司注册地址上注册了榕江县天豪龙腾汽配店，该汽配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平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车辆买卖口头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2、原告主张退购车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是否支持，由谁承担？一、关于车辆买卖口头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龙腾公司协商一致后达成车辆买卖口头协议，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在向被告龙腾公司购买供家庭生活消费的车辆并全部支付价款后，被告龙腾公司就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汽车给原告消费。但原告购买的新车，在短期内频繁出现故障，且经过4S店系统更新及更换转向管柱后，至今未能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原告家庭生活需要的目的。《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龙腾公司的车辆买卖口头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上海汽车公司庭审中提出，原告的车辆故障未达到“三包政策”规定的退货退款条件，合同未达到解除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包政策”系部门规章，其法律效力位阶低于《合同法》。原告因买卖发生纠纷，应当受到《合同法》的约束和保护，被告上海汽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主张退购车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是否支持，由谁承担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向被告龙腾公司购买的车辆，自购买后转向管柱频繁出现故障，至今不能正常使用，车辆买卖合同已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合同一经解除，对于不符合约定质量的涉案车辆，应予退还购车款；因购买车辆发生的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金融服务费及定位费等，属于原告的既有损失，应予赔偿。原告实际支付了购车款68280元，车辆保险4906元，金融服务费4000元、定位费1500元、税费5810.35元，但其只主张退还购车款67400元，赔偿车辆保险4906元，金融服务费3500元、定位费1500元、税费5810.3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签订或达成协议的当事人为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原告与被告龙腾公司达成车辆买卖口头协议，是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约束的是原告及被告龙腾公司，故被告上海汽车公司提出的不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杨胜毫要求解除与被告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杨胜毫要求被告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67400元、赔偿15716.35元经济损失（包括强制险1200元、商业险3706元，金融服务费3500元、定位费1500元、税费5810.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即由被告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67400元，并赔偿损失15716.35元（包括强制险1200元、商业险3706元，金融服务费3500元、定位费1500元、税费5810.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胜毫与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由杨胜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购的荣威牌轿车一辆（型号：CSA7151GDMA，发动机号：1FGK1160164，车辆识别代号：LSJA36E66KZ037126，颜色：亮白）退还给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由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杨胜毫购车款67400元；四、由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胜毫损失15716.35元；五、驳回杨胜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元，由榕江县万达龙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间，杨胜毫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有2019年3月2日龙腾公司出具给杨胜毫交纳购车定金款3000元收款收据，拟证明杨胜毫与龙腾公司进行口头协商后，当天支持购车定金款3000元，龙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9年6月24日贵州众恒致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向杨胜毫出具的《维修证明》内容为：兹有贵Ｈ×××××荣威车，车驾号ＬＳＪＡ36Ｅ66ＫＺ037126在我售后服务站进行检测以及维修，维修经过如下，2019年3月8日到我站进行电子转向助力模块进行更新，2019年3月11日至3月18日到我站存在放一周，未更换任何车上零件（未修），客户车辆开出支故障依旧，立即回我站进行检查，2019年4月8日更换转向管柱（零件号：10705017）维修总计时一个月，2019年6月24日进站检测后，需要再次更换上转向管柱，等待客户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杨胜毫提出的损失是否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的车辆购买合同，是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解除合同有明确规定，合同解除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法定。本案中，双方以口头协商购买车辆，未有约定解除合同条款，应当适用法定解除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杨胜毫虽然购买的涉案车辆转向系统方面存在有问题，经贵州众恒致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两次检测修理后，仍存在问题，但是，贵州众恒致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在《维修证明》中表明，2019年6月24日进站检测后，需要再次更换上转向管柱，等待客户同意，况且，车辆作为特殊商品，对质量有“三包规定”，可依据“三包规定”进行处理。杨胜毫以贵州众恒致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认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并未能证明不能实现购车的合同目的，因此，杨胜毫提出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理由不成立，应予以纠正。由于涉案合同不符合解除的要件，杨胜毫提出的损失当然亦不能成立。因此，龙腾公司上诉认为杨胜毫提出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不成立，事实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杨胜毫起诉解除2019年3月4日签订合同和一审判决解除2019年3月2日合同的问题。杨胜毫在二审期间已经说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解除的合同，就是2019年3月2日其与龙腾公司口头协议达成的购车合同，其写成2019年3月4日属自己笔误造成。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胜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合计2817元，由被上诉人杨胜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