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秋平，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江西省武宁县，现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道喜，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智智，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锦，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代理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彤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万福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叶矿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秋平因与被上诉人罗华锦、江西华彤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彤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秋平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7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华锦签订《合买工业用地协议书》，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华锦合伙以被上诉人华彤公司名义购买工业用地，而且罗华锦也认可该事实，罗华锦与武宁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投资办厂合同书》。二、即使罗华锦退出合伙，那也是胡秋平与罗华锦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上诉人罗华锦之间是借用华彤公司名义合伙购买工业用地，并已经将实际购买的用地登记在被上诉人华彤公司名下，即使罗华锦退伙，也应该是胡秋平与罗华锦之间进行清算，与华彤公司没有关系。胡秋平认可罗华锦退伙款转为借款，胡秋平与罗华锦存在借贷关系。三、一审庭审期间，华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松林不是华彤公司的员工，吴权代理华彤该公司应诉。华彤公司2014年年底就没有实际经营，华彤公司没有招聘员工，而且张松林出庭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凭证、交纳养老、社会保险凭证等证据，因此张松林无权代理华彤公司出庭与罗华锦达成调解。四、罗华锦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达成了民事调解书后，罗华锦故意隐瞒、欺骗上诉人。五、2013年11月20日，胡秋平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罗华锦借款10万元，罗华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秋平账户转账10万元。胡秋平向罗华锦出具了借条，因此不能要求华彤公司承担，属于胡秋平的个人借款。罗华锦与华彤公司达成了调解，将该笔10万元借款列为华彤公司债务，损害了胡秋平的股东权利。综上，华彤公司与罗华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罗华锦与华彤公司在武宁县人民法院达成的（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损害胡秋平股东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华锦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彤公司与罗华锦形成了514000元民间借贷。2011年5月30日，罗华锦出资土地履约保证金235000元到华彤公司账户。2011年7月5日转账6000元、2011年8月12日转账5000元至华彤公司账户。2012年10月9日转账168000元至华彤公司支付出让金。2013年11月20日，罗华锦借款10万元给胡秋平用于华彤公司生产经营周转。罗华锦的514000元全部用于华彤公司。2、武宁县人民法院达成的（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华彤公司偿还罗华锦514000元及利息，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胡秋平吴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意见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胡秋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武宁县人民法院达成的（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彤公司二审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胡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依法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并依法驳回被告罗华锦对被告华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2日，原告胡秋平与被告罗华锦签订《合买工业用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罗华锦代表被告华彤公司和武宁县人民政府签约买下武宁县工业用地25亩，被告罗华锦出资784000元，合计用地14亩，原告出资616000元，合计用地面积11亩。被告罗华锦于同年与武宁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办厂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罗华锦采用单独投资方式在武宁县工业园内固定资产投资3000万元创办华彤公司生产经营节能灯整灯及支架，在武宁县工业园内依法取得建厂地块，拟用地面积25亩，被告罗华锦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按出让底价总额的30%缴纳项目履约金到政府指定的银行账户。2015年1月30日，武宁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华彤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涉及本案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为716800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9日之前。付款人华彤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缴纳了该出让金716800元。后出让的该土地登记于被告华彤公司名下，原告利用该土地建设厂房生产节能灯，2014年底未再生产，目前该厂房已租赁给他人。2011年5月31日，被告华彤公司向被告罗华锦出具了235000元的收条，注明为“合伙购买土地款（14亩×5600×30%）”。被告罗华锦于2012年10月9日转账168000元至被告华彤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土地出让款。原告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2011年8月12日转账6000元、5000元至被告华彤公司账户。被告罗华锦还于2013年11月20日转账100000元给原告。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武宁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罗华锦诉华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罗华锦在该案中诉称：“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因罗华锦和华彤公司双方合作购买工业用地，罗华锦累计向华彤公司交付合作购地款514000元，后因合作事项未能达成，华彤公司也未能及时返还上述购地款，经双方协商上述购地款转为借款，且双方对该借款达成一致还款协议。”。罗华锦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华彤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有被告华彤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叶矿生签字，其主要内容为：“2011年至2013年期间，罗华锦和华彤公司双方合作购买工业用地，罗华锦累计向华彤公司付款514000元，因合作事项未能达成，双方合作协议作废，双方基于诚信公平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罗华锦已付款项华彤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其中414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另有100000元（已付至华彤公司代表人胡秋平农行账户）自2013年11月20日按月利率1.5%计算”。华彤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借款属实，请求延期还款。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武宁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查明：“2011年至2013年，因罗华锦和华彤公司双方合作购买工业用地，罗华锦累计向华彤公司交付合作购地款514000元，后因合作事项未能达成，华彤公司也未能及时返还上述购地款，经双方协商上述购地款转为借款，且双方对该借款达成一致还款协议：原甲方（罗华锦）已付款项乙方（江西华彤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其中414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其中235000元自2011年5月31日起算，其中5000元自2011年8月12日起算，其中168000元自2012年10月9日起算，其中6000元自2011年7月25日起算），另有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已付至乙方代表人胡秋平农行账户）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华彤公司自愿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罗华锦借款51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案件受理费8940元，减半收取4470元，被告自愿承担。”。因华彤公司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罗华锦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8月2日及2018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罗华锦两次通话均谈到涉及被告罗华锦转账给被告华彤公司及原告个人款项偿还的问题，原告在通话中未谈及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办厂的情况，仅表示目前存在经济困难无能力偿还。又查明：2011年4月2日，被告华彤公司名下股东变更为胡涛涛占股比例10%，胡秋平占股比例90%，胡涛涛系胡秋平儿子；2016年3月18日，被告华彤公司股东变更为叶矿生占股比例80%，胡秋平占股比例20%，法定代表人由胡秋平变更叶矿生。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罗华锦与被告华彤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原告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经过了除斥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合买工业用地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购买工业用地25亩，但也明确约定被告罗华锦用地面积为14亩，原告用地面积为11亩，且厂房建设各管各，故双方实际上仅是以华彤公司的名义购买土地供各自使用，而非合作购买土地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其次，在最终只从政府处出让获得11亩多土地后，该土地不仅登记于被告华彤公司名下，且一直由原告用于建造厂房生产节能灯，被告罗华锦自始至终未参与其中。况且，在被告罗华锦通过电话向原告催要借款时，原告对借款事实未提异议，也未提出该资金属于双方合伙资金。在被告罗华锦已实际将资金转入被告华彤公司账户的情况下，结合被告华彤公司向被告罗华锦出具的还款协议可知，原、被告已从之前的合伙购地关系转变为单纯的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华彤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从“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第三人主张撤销权适用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且应当由主张该权利消灭一方即被告罗华锦就原告“权利期限”届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罗华锦提交的通话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已于2018年告知原告其起诉被告华彤公司并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而通过本案其它证据亦无法认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权利期限”，故被告罗华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以此推定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对被告抗辩本案诉讼超过六个月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武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民事调解书依据的还款协议有被告华彤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协议虽有甲、乙双方，但其内容实际为一方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在还款承诺人即被告华彤公司一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虽被告罗华锦仅将款项514000元中的414000元转至被告华彤公司账户中，另外100000元直接给付原告，但被告华彤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自愿对外承担全部债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华彤公司与被告罗华锦之间就涉诉债务承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故被告华彤公司自愿对外承担债务并不因单个股东提出异议而无效。现武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423民初1150号民事调解书是依照还款协议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出，不存在错误。综上，对原告胡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华彤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由其自行承担未到庭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胡秋平提交一组录音及文字记录用以证明叶矿生不清楚还款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罗华锦质证称，叶矿生并没有否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胡秋平未申请叶矿生出庭，且无法查明录音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胡秋平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30日，华彤公司向罗华锦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罗华锦235000元土地出让款；2011年7月5日转账6000元、2011年8月12日转账5000元至华彤公司账户；2012年10月9日转账168000元至华彤公司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上述款项共计414000元。后因罗华锦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罗华锦主张由华彤公司返还414000元并无不当。在华彤公司与罗华锦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华彤公司愿意替胡秋平承担罗华锦转账至胡秋平个人账户的10万元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上诉人胡秋平未提出证据证明，华彤公司替胡秋平承担10万元债务的行为损害了胡秋平的民事权益。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393号民事调解书存在程序错误，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胡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上诉人胡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晏晨思书记员陈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