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培吉，男，1984年12月24日，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芳，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喜，女，1977年4月2日生，汉族，湖北省襄樊市人，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艳，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培吉因与被上诉人唐光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培吉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158号民事判决，改判潘培吉支付37581元给唐光喜，并不承担资金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唐光喜在劳动监察部门主持协调下为潘培吉垫付民工工资共计52581元是错误的。1、唐光喜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给李超的5000元不应当计算在内，按照李超与唐光喜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三方核查证明清楚后再垫付”的约定，应待三方核查清楚欠多少工资后才能支付，潘培吉于2018年8月19日服刑完毕出狱，唐光喜在没有劳动监察部门主持协调下、没有三方核查清楚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日支付5000元给李超，潘培吉不认可，该款项应由唐光喜自行承担；2、唐光喜还欠潘培吉10×××××元工程款，应当在总金额中扣除，一审庭审查明唐光喜欠潘培吉70×××××元工程款，才支付60000元，有10000元未支付，应当扣除；3、唐光喜并未举证证明哪天开始向潘培吉要求返还上述款项，一审判决从2019年2月1日起算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4、唐光喜还欠潘培吉每平方米3元的管理费未支付。二、一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摊不当。唐光喜诉讼请求为84781元，交纳案件受理费1320元，但一审判决只支持唐光喜52581元的诉讼请求，唐光喜应当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唐光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因为潘培吉一直不愿意支付李超工资，李超便找到唐光喜支付，且劳动监察部门也要求唐光喜支付剩余工资，因此潘培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遵义中院的刑事裁定书认定唐光喜已向潘培吉付清工程款，因此10000元不应当扣除，一审判决从2019年2月1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潘培吉是唐光喜下面的分包人，11位工人也由其聘请，潘培吉应当支付该11位工人的工资，潘培吉与唐光喜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唐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潘培吉立即返还唐光喜代其支付的工人工资84781元，并从2018年2月起按月利率2%向唐光喜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32216元）；二、判令潘培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潘培吉从唐光喜（别名唐俪）处承包了遵义市汇川区奥特莱斯C区部分木工工程，承包后潘培吉招用了尤学维、尤学林、程翠贤等11人做工，后唐光喜将承包工程的全部款项支付给潘培吉后，潘培吉将该款用于个人还款，尚欠上述11名民工工资84781元，后潘培吉外逃，经公安机关网上追逃，潘培吉于2017年8月20日被抓捕归案，后经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潘培吉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责令潘培吉偿还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共计84781元（其中，尤学维10000元、尤学林10000元、周开伦10000元、熊庆6666元、穆应凯10086元、李超21679元、赵祖军1741元、程翠贤4940元、杨明伟3151元、胡永锡2000元、李进4500元）；现潘培吉已刑满释放。因潘培吉未支付上述民工工资，经劳动部门协调，由唐光喜先行垫付部分民工工资，自2018年2月1日起，唐光喜先后支付给部分民工工资，其中，于2018年2月1日分别支付尤学维、尤学林、周开伦6000元和支付李超（3人工资）11697元，同年2月5日支付穆应凯6086元和熊庆3666元，同年2月7日支付杨明伟1151元、程翠贤1440元、赵祖军541元，2019年2月1日支付李超5000元、尤学维5000元（于2019年11月3日补写收条），上述唐光喜实际已支付民工工资52581元。现唐光喜以其支付给民工的工资系为潘培吉垫付为由诉来原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潘培吉因分包了唐光喜承包的工程中木工部分劳务，招用尤学维、尤学林等民工做工，后唐光喜就潘培吉已完成的劳务部分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劳务款项，潘培吉在收到唐光喜支付的劳务款项后未及时向其所招用的民工支付劳动报酬84781元并外逃，导致其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处以刑罚，前述事实有已生效的刑事裁定书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潘培吉服刑期间，唐光喜作为劳务分包方为缓解民工情绪，在劳动监察部门主持协调下为潘培吉垫付了多名民工工资共计52581元，结合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潘培吉差欠民工工资情况，唐光喜支付的52581元理应由唐光喜承担，自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垫付款关系，双方之间亦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唐光喜为潘培吉代为向民工支付款项的行为，导致其利益获得的减损，而潘培吉因唐光喜的代付行为，亦形成了其利益承担的减少，因唐光喜利益获得的减损与潘培吉利益承担的减少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潘培吉利益承担的减少没有合法依据即该部分款项理应由其承担，故潘培吉对唐光喜垫付的民工工资52581元，理应返还给唐光喜，据此，对唐光喜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确认由潘培吉返还唐光喜52581元；对唐光喜主张利息实为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确认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唐光喜最后一期垫付款项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25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潘培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光喜人民币52581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25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二、驳回唐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0元，已减半收取1320元，由潘培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唐光喜将遵义奥特莱斯城市广场1#、4#楼裙房C区木工工程分包给潘培吉施工。2016年10月14日，双方对工程量即工程款进行结算，潘培吉所做木工工程量为13246㎡，总工程款为345628元，唐光喜已支付275628元，尚欠工程款70000元。2016年11月29日，唐光喜向潘培吉支付工程款2000元；2016年12月6日，唐光喜向潘培吉支付工程款8000元；2016年12月19日，唐光喜向潘培吉支付工程款1000元；2016年12月29日，唐光喜向潘培吉支付工程款800元；2017年1月2日，唐光喜向潘培吉支付2200元；2017年1月25日，唐光喜向潘培吉支付46000元；前述金额合计60000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并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刑初751号刑事判决及我院（2017）黔03刑终797号刑事裁定所认定的事实，潘培吉从唐光喜处承包了遵义市汇川区奥特莱斯C区部分木工工程，潘培吉拖欠尤学维等11人工人工资84781元后外逃，经劳动监察部门多次催告拒不支付，致使潘培吉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刑初75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内容，潘培吉应偿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84781元。潘培吉服刑期间，经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唐光喜作为劳务分包方为潘培吉垫付了民工工资52581元。唐光喜并不负有向尤学维等11名民工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潘培吉应唐光喜的垫付工资行为获得了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唐光喜有权要求潘培吉承担该52581元。唐光喜将遵义奥特莱斯城市广场1#、4#楼裙房C区木工工程分包给潘培吉施工后，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14日的结算情况，截至2016年10月14日唐光喜尚欠潘培吉工程款70000元，现唐光喜已向潘培吉支付了60000元，尚欠10000元。故对于潘培吉提出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为节约诉讼资源本院予以支持，故潘培吉应向唐光喜返还的金额为42581元。至于潘培吉提出其不应当承担利息的上诉意见，唐光喜于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间代潘培吉偿还了工人工资52581元，潘培吉至今未返还必然给唐光喜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一审判令潘培吉以欠付款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起承担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至于潘培吉提出唐光喜于2019年2月1日向案外人李超支付的5000元应由唐光喜自行承担的上诉意见，根据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刑初751号刑事判决，潘培吉应偿还拖欠李超的工资为21697元，唐光喜分别于2018年2月1日为潘培吉垫付李超工资11697元、于2019年2月1日垫付李超工资5000元，垫付的总金额并未超过21697元，唐光喜并不负有向李超支付工资的义务，潘培吉应返还唐光喜垫付的全部工人工资，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培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158号民事判决；二、潘培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光喜42581元及资金占用费（以4258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光喜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已减半收取），由潘培吉负担670元，由唐光喜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潘培吉负担915元，由唐光喜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