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慷慨，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宏、欧艳婷，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滚，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恭、马飘海，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慷慨与被上诉人李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31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洪慷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2014年出具的《借条》及2018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并非出于个人的真实意愿，系在被上诉人及其所纠集的人员的胁迫之下所签，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撤销。2、案涉贷款系案外人郭仲立所欠，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受雇于郭仲立，无须就该笔货款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滚答辩称，1、上诉人洪慷慨于2014年出具的《借条》和2018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均系其本人对尚欠被上诉人李滚蔬菜款的确认，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洪慷慨主张案涉货款系案外人郭仲立所欠以及其系受雇于郭仲立的情况并非真实的。 李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洪慷慨偿还李滚货款132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洪慷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5月，洪慷慨向李滚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方：洪慷慨身份证号码：3502211966××××××××出借方：身份证号码：一、借款方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贰仟元整（小写）￥162000.00元。借款月利率2%，应于每月号前付清利息。二、借款方如未按时支付借款利息，出借方有权收回全部借款。三、若因借款方的原因造成纠纷（包括诉讼），出借方有权要求借款方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四、若发生纠纷，由资金出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洪慷慨在该借条底部的“借款方”处签名、捺印并在“电话”处书写自己的手机号码予以确认。2018年3月27日，洪慷慨出具欠条一张由李滚收执。该欠条载明“截止2018年3月27本人尚欠李滚蔬菜款人民币162000／00元。欠款人：洪慷慨2018年3月27日身份证号码：3502211966××××××××”。 2018年3月28日，洪慷慨向厦门市公安局马巷派出所报警称，李滚向其敲诈勒索。同日，厦门市公安局马巷派出所向洪慷慨进行询问。洪慷慨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大约5年前，我老板郭仲立在同安区向当地男子李滚承包了40来亩的红萝卜。我当时被郭仲立请过去帮忙采摘红萝卜。之后，李滚讨不到钱，一直有来找我要我赔偿。2018年3月27日17时许，我到同安区收购蔬菜，刚好被李滚看到，李滚带人过来，李滚踢了我下巴和肚子各一脚，打了我脖子两拳。他们押我到一部白色的越野车上，李滚叫我给他写一张16万元的欠条。我因为担心被他们殴打，就配合写下欠条。对方要求我给他们1万元，要不然不让我们回去。于是我叫我小舅子洪志坚通过微信向李滚指定的人员转账1万元。转账后，对方又让我在三天内给他们2万元，我当时答应了对方，对方才让我离开。我到了今天想想不对，于是就报警了”。之后，厦门市公安局马巷派出所将该线索移送到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2018年3月30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洪慷慨进行询问。洪慷慨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我平时都在后垄一带收购村民的蔬菜，蔬菜生意也做得不错。2018年3月27日17时许，我到同安区收购蔬菜，被李滚等人殴打并威胁马上转账1万元，让我写一张16万元的欠条，还叫我在三天内给他们转2万元，否则不让我和我的车子离开。我当时为了脱身，以为转账1万元就没事了，也想息事宁人。后来回家才意识到还签了一张16万的欠条，并和家里人说起这事，我才想到要报警。当时是晚上将近十点，人也比较累，所以第二天才去报警。我是郭仲立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郭仲立因贩卖的红萝卜种子品种变种导致种植户歉收。李滚有四五十亩地因种植郭仲立贩卖的红萝卜种子歉收，一直找郭仲立要钱。李滚有去我家要我带他去郭仲立家要钱，不过没找到郭仲立。李滚等人先对我实施了殴打行为，后将我押至越野车约半个多小时。我惧怕被李滚等人继续殴打，才先签下欠条，先脱身回去”。2018年4月9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洪慷慨被敲诈勒索案鉴定，因检材／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4月10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洪慷慨告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告知书。2018年8月13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洪慷慨进行询问。洪慷慨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李滚之前在后垄种植了约60多亩的红萝卜，李滚种植的红萝卜种子是向郭仲立购买的。李滚种植的红萝卜因种子问题出现变种，质量较差，不好销售。李滚有找我们寻求解决。起初，李滚和郭仲立商谈，我有在场，双方未谈妥。第二次，我和朱前找李滚商谈，按一亩一万四千多的价格收购（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商谈后，我向郭仲立汇报，郭仲立同意按这个价格收购。我们按这个价格向李滚收购了60多亩，总价约90多万。订金20万是郭仲立支付给李滚，我还支付了50多万给李滚。50多万是我将收购来的红萝卜出售后，收购方打给我的钱款，为了方便，就没有再将钱款打给郭仲立，而是直接将钱款打给李滚，我有向郭仲立汇报。我们还差李滚15、6万”。2019年3月4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再次向洪慷慨进行询问。洪慷慨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我在2014年期间去收购完李滚等人的红萝卜时候签了一张借条给李滚等人。具体哪天就不清楚了。当时我签的是一张16.2万元的借条给李滚等人。”2019年7月30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又向洪慷慨进行询问。洪慷慨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郭仲立是我堂兄。我与郭仲立是雇佣关系。郭仲立让我帮其打理收购菜农的蔬菜生意。我和郭仲立有口头约定，双方没有签订雇佣合同。因我与郭仲立是堂兄弟，郭仲立说如果有赚到钱，就多算些给我，没有具体谈到工资一个月拿多少。郭仲立一次都没有向我支付过工资。后垄村李滚等人的红萝卜是我安排工人前去采摘收购的。” 2018年8月7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郭仲立（1951年6月1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公民身份号码3502211951××××××××）进行询问。郭仲立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我认识翔安区马巷镇蔡浦村的洪慷慨。因我提供给种植户的胡萝卜种子变质导致种植户歉收，曾有种植户将我和洪慷慨起诉到法院，后来法院判决我赔偿种植户的损失。因此，我和洪慷慨的关系闹得很僵。我和洪慷慨不是合伙关系。洪慷慨向我购买胡萝卜种子再将胡萝卜种子卖给种植户。我也没有雇请洪慷慨帮我管理回收种植户的胡萝卜。洪慷慨向我购买胡萝卜种子，我每罐种子赚取50元。至于洪慷慨将胡萝卜种子出售给谁并向种植户作出什么承诺，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有雇请洪慷慨采摘胡萝卜或是回收胡萝卜，我也没有承诺洪慷慨或种植户若种子出现问题，将按一定的价格回收。我没有将胡萝卜种子出售给的后垄村的种植户，也不认识后垄村的李滚，没有向后垄村李滚承包40亩地用于种植胡萝卜。”2019年7月2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再次向郭仲立进行询问。郭仲立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洪慷慨有带个叫李滚的菜农到我家中购买胡萝卜种子，该农户总共购买了6500元的种子，我每罐种子赚取50元，洪慷慨也从中赚取每罐50元的好处费。后来，该名种植户种植的胡萝卜出现问题，洪慷慨有带他去我家找我讨说法。我和种植户说，洪慷慨专门在做收购蔬菜的生意，让洪慷慨去谈收购的事情。当时洪慷慨也答应了。后来洪慷慨跟我说，他和李滚谈妥收购价格，要向我借20万元，我也就借了20万元给洪慷慨。和李滚等人商谈收购价格，收购、贩卖李滚等人的胡萝卜，与李滚等人结算的都是洪慷慨。具体收购价格，我也不清楚。洪慷慨没有向我汇报收购李滚等农户种植的胡萝卜的事情，洪慷慨也没有将出售胡萝卜的钱款交给我。洪慷慨收购李滚等农户的胡萝卜后，还差李滚等人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2019年2月25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李滚进行询问。李滚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我因为种植胡萝卜的事情认识翔安区马巷镇蔡浦村的洪慷慨。我在2014年向翔安区新店镇湖头村的郭仲立购买胡萝卜种子。因胡萝卜种子有问题导致品种不纯，销售不出去。我就找到郭仲立，要求郭仲立处理此事。郭仲立和我说，要叫洪慷慨向我们收购胡萝卜。后来洪慷慨就独自过来找我洽谈收购胡萝卜的事情。当时洪慷慨说是郭仲立叫他过来向我收购的，郭仲立全权交给他处理。我和洪慷慨口头达成协议以每亩1.4万元的价格收购这批胡萝卜。洪慷慨先行支付给我定金20万元，然后洪慷慨叫工人去采摘胡萝卜，每次采摘完，洪慷慨就付钱给我。全部采摘完后，洪慷慨还有16万多没有给我。后来，我找洪慷慨要求，洪慷慨说他和郭仲立在打官司，打完官司再给钱。2018年3月底，洪慷慨到后垄村收购蔬菜的时候被我和我朋友碰到，我们叫洪慷慨还清，洪慷慨说其没有钱。我拉起洪慷慨的手要他还钱，否则带他去派出所。我和他说，如果没有先还钱，今天就不让他回去了。洪慷慨说他身上没钱，于是他打电话让他一个亲戚微信转账1万元给我朋友，又让和他一起的菜商垫付万元，后来那个菜商过了一两个月才付了2万元。我叫洪慷慨在现场签了一张16.2万元的欠条，然后让他离开了。我们收到那个菜商的2万元后，我写了一张3万元的收条给了洪慷慨。我只找过郭仲立一次。我不清楚洪慷慨与郭仲立之间的关系。我没有殴打洪慷慨，也没有将洪慷慨押到车上。当天，还有我的朋友在场。我的朋友在现场只是叫洪慷慨还钱。因为郭仲立全权交给洪慷慨处理，价格也是洪慷慨过来谈的，包括定金和后来的货款都是洪慷慨付给我的，我们就找洪慷慨要钱。我没有和洪慷慨就收购胡萝卜签订合同，我们是达成口头协议。洪慷慨向我们收购完胡萝卜，还差16.2万元的尾款没给。当时，洪慷慨有签了一张16.2万元的借条给我。我们担心借条会过期，2018年3月底遇到洪慷慨，才又让他签了新的欠条。”2019年9月5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再次向李滚进行询问。李滚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由于当天（2018年3月27日）比较急，来不及注明欠条上16.2万元应扣除当日微信支付的1万元，也来不及注明洪慷慨之前写给我的借条作废。新的欠条就是替换之前的借条。后来，洪安会把替洪慷慨担保的2万元给我后，我也有写了一张2万元的收条，让洪安会拿给洪慷慨。洪慷慨还欠我13.2万元。” 2019年2月25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李魁熊（1971年1月25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公民身份号码3502211971××××××××）进行询问。李魁熊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大概六、七年前，我与李滚、李进生等四人合伙在后垄村承包农田种植蔬菜。当时我们找郭仲立买了胡萝卜种子种植胡萝卜。后来发现胡萝卜种子有问题，我们就找郭仲立讨说法。后来，郭仲立就带洪慷慨过来，说洪慷慨是他堂弟。在现场，郭仲立叫洪慷慨直接收购我们这批出问题的胡萝卜。洪慷慨当时承诺以每亩1.4万元的价格收购我们80亩胡萝卜。洪慷慨在现场有打了一笔定金给李滚，我不清楚定金情况和是否有签订合同。之后，洪慷慨雇佣工人采摘胡萝卜，采摘了十几天，期间，洪慷慨有打钱给李滚。最后结算的时候，发现洪慷慨还差我们16.2万元，洪慷慨有写了欠条给我们。2018年上半年，李滚在后垄村遇到洪慷慨和另一个来收菜的人（洪安会），李滚给我打电话，叫我赶紧过去。我到现场后，我们找洪慷慨讨钱。洪慷慨叫他人微信转账给我1万元，又让洪安会帮忙还2万给李滚。随后，洪慷慨与李滚到我车里写欠条，具体怎么写的欠条就不知道了。过了好几个月，洪安会才还了2万元给李滚。我们四个人合伙，负责收款的是李滚。当时，我和李进生、李滚，洪慷慨和洪安会都在场，没有人殴打洪慷慨，没看到洪慷慨有什么伤势，也没有人威胁他。当时外面风大，大家谈妥后，洪慷慨与李滚就上车写欠条，写完就各自离开了。我不清楚洪慷慨与郭仲立是否有生意上的合伙关系。之前，洪慷慨曾经写了一张欠条（借条）给我吗。当时是采摘完胡萝卜一段时间，我们找洪慷慨要钱，洪慷慨说他没钱就写了一张16.2万元欠条（借条）给我们。当时是李滚和签订的，我在场，那张欠条（借条）在李滚那边。2018年3月的欠条具体是在李滚和洪慷慨在说的，具体要问李滚。” 2019年2月25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洪安会（1973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公民身份号码3502211973××××××××）进行询问。洪安会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我认识翔安区马巷镇蔡浦村的洪慷慨。2018年3月底的一天，我和洪慷慨去后垄村收菜。到了后垄村，我们分开到菜地去向菜农收购。过了一会儿，有人和我说，我和洪慷慨开过来的车辆被人扣住了。我赶过去看到后垄村的李滚等人在向洪慷慨讨钱，说是洪慷慨向李滚等人收购胡萝卜，还欠李滚等人一些钱。洪慷慨叫我先担保2万元给李滚，我承诺过后会替洪慷慨偿还2万元，并让李滚他们让洪慷慨离开。我担保后，李滚等人就让洪慷慨回去了。之后过了大约两个多月，我才将钱给李滚，李滚写了一张收条给我。后来，洪慷慨也有将2万元还给我。我当时没看到李滚等人殴打洪慷慨，也没有看到李滚等人逼洪慷慨写欠条。我过去的时候，洪慷慨已经在李滚他们的车上了。在现场，我有听李滚说洪慷慨欠他们胡萝卜货款，有没有其他的纠纷，我就不清楚了。” 2019年2月28日，厦门市公安局五显派出所向林进生（1968年5月17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小后垄里8号，公民身份号码3502211968××××××××）进行询问。林进生在该日的询问笔录称“我因为种植胡萝卜的事情认识翔安区马巷镇蔡浦村的洪慷慨。大约在2013年、2014年前，我与李滚等四人合伙在后垄村承包农田种植蔬菜。当时我们找郭仲立买了胡萝卜种子并在我们承包的农田上种植胡萝卜。后来发现胡萝卜种子有问题，我们就找郭仲立讨说法。郭仲立当时说会处理好事情，并说到时会叫一个洪慷慨的人过来收购我们的胡萝卜。过了几天，洪慷慨过来我们承包的农田。在现场，洪慷慨与李滚协商收购价格。我一开始在场，后来先回去吃饭。后来，李滚打电话给我说，和洪慷慨谈好价格了，当时李滚和我说洪慷慨以每亩1.3万元的价格收购胡萝卜。之后，洪慷慨雇佣工人过来采摘胡萝卜并把胡萝卜载走。每摘走一部分胡萝卜，洪慷慨就向李滚支付一部分款项。最后结算的时候，洪慷慨还差我们16.2万元。后来，李滚和我说，洪慷慨有写了一张16.2万元的欠条给我们。2018年3月底，我在后垄村看到李滚叫洪慷慨还钱。洪慷慨叫他的一个亲戚微信转了1万元，又叫和他一起来收菜的一个人帮忙还2万。我有看到洪慷慨和李滚坐到旁边的一部车上说话，具体说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就走了。那天，我和李滚等人都没有殴打洪慷慨，现场也没人威胁洪慷慨。洪慷慨他们是自己走上车的，没有人押洪慷慨上车。那天和洪慷慨一起收菜的叫洪安会。我不清楚洪慷慨与郭仲立生意上是什么关系。因为前来和我们商谈购买胡萝卜和采摘胡萝卜并付钱的都是洪慷慨本人，我们当然是找洪慷慨要钱。那天，我没有叫洪慷慨签欠条。至于李滚等人有没有叫洪慷慨签欠条，我就不知道了。” 2019年9月9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作出厦公同（五显）撤案字﹝2019﹞000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洪慷慨被敲诈勒索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该案。李滚与洪慷慨均已收到该份撤销案件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洪慷慨于2018年3月27日向李滚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2.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1.洪慷慨于2018年3月27日向李滚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洪慷慨于2018年3月27日向李滚出具欠条，并于2018年3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以及洪慷慨、李滚、李魁熊、洪安会、林进生等在场人员的陈述，洪慷慨关于其被李滚等人殴打、胁迫而出具欠条的说法，明显缺乏依据，公安机关亦认定不存在所谓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并撤销了案件。再者，根据洪慷慨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陈述，洪慷慨在2014年向李滚收购完红萝卜之时就向李滚出具了一张16.2万元的借条。然而，洪慷慨在向李滚出具了16.2万元的借条之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受到李滚的敲诈勒索，也未在出具该借条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该借条。因此，洪慷慨关于其遭受胁迫而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以及李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洪慷慨于2018年3月27日向李滚出具的欠条，系洪慷慨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 2.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洪慷慨曾提出其与郭仲立存在雇 佣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雇佣合同，郭仲立亦从未向洪慷慨支付过劳动报酬，郭仲立亦明确否认其与洪慷慨存在雇佣关系，洪慷慨与郭仲立之间不构成职务代理行为。李滚、李魁熊、林进生均确认与李滚商谈胡萝卜收购价格、支付胡萝卜货款的相对人为洪慷慨，李滚亦于2014年5月向洪慷慨讨要胡萝卜货款并由洪慷慨出具借条，李滚从未向郭仲立讨要胡萝卜货款，李滚等人也明确欠款对象为洪慷慨，洪慷慨与郭仲立之间明显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洪慷慨向李滚支付收购胡萝卜的定金并组织人员在李滚承包的农田采摘胡萝卜且陆续向李滚支付货款，足以证明洪慷慨之间李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洪慷慨应依法向李滚承担买卖合同项下之义务。李滚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陈述已经明确洪慷慨于2014年5月出具的借条已由洪慷慨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所取代，双方之间应依照该份欠条之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洪慷慨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期限，洪慷慨通过他人陆续向李滚付款3万元，李滚亦确认洪慷慨尚欠货款为13.2万元。李滚现诉请洪慷慨支付货款13.2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李滚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洪慷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滚支付货款13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系洪慷慨与李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洪慷慨先后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内容清楚明确，依法可以作为确认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凭据；3、洪慷慨主张受胁迫出具欠条依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慷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洪慷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