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32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怀刚，男，回族，1969年11月3日出生，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2011年10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9年3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凤英，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怀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云01刑初4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怀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马怀刚，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2月28日晚，被告人马怀刚和同居女友张某在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金所乡栽开村121号家中饮酒，二人醉酒后于次日凌晨在卧室床上发生口角争执，过程中马怀刚用手持续扼压被害人张某的颈部致人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次日中午马怀刚的亲属赶来家中发现其和已经死亡的张某躺在卧室床上，遂拨打电话报警，警察出警至现场传唤马怀刚接受调查，其承认酒后杀人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马怀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怀刚口头上诉称：其在酒后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将同居女友张某掐死，其没有想过要将她掐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马怀刚没有杀人动机和目的，没有杀人故意，原判定罪缺乏充分依据；马怀刚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是典型的激情伤人案件，马怀刚在酒精刺激下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案发后马怀刚家属积极赔偿。请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晚，在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金所乡栽开村121号上诉人马怀刚住所内，马怀刚与女友张某饮酒。次日凌晨，二人醉酒后发生口角，马怀刚用手持续扼压颈部致张某机械性窒息死亡。次日，马怀刚的亲属电话报警，马怀刚留在现场，并在接受调查时供认酒后致张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公安局金所派出所接到刘腾宇报警，将马怀刚传唤至派出所询问调查，马怀刚即交代了其用手掐压颈部导致张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以及公安机关对马怀刚进行抓捕的时间、地点、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马怀刚家，卧室的双人床上见一具女尸，上盖有被子，移开被子见该女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上身着白色Ｔ恤；厨房内餐桌上见1个标有“彝家苦荞白酒”字样的酒瓶。3.尸检鉴定书，证实张某血样乙醇含量未达到致死血浓度，排除张某系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张某头部、躯干及四肢损伤，皮下出血为主，属生前伤，范围局限，损伤程度较轻，不构成致命伤。张某颈部损伤以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皮下组织及肌肉出血为主，生活反应及出血明显，属生前伤。其头面部及躯干损伤符合与具有一定平面的钝性器物接触、擦碰形成，如拳、脚、床头木质类钝性器物。其颈部及四肢损伤属徒手伤，符合掐、压、抓擦形成。结合张某双眼睑球结膜点片状出血、肺水肿、双肺表面点状出血、上腔静脉根部点片状出血及胰腺被膜下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分析张某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是被害人张某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ＤＮＡ鉴定意见、死亡证明书，证实姜博与姜正春、被害人的基因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确认被害人系张某。张某颈部擦拭物、粘取物，张某右手指甲内侧面擦拭物，马怀刚右手无名指指甲擦拭物获得张某的ＳＴＲ基因分型；张某身着的白色Ｔ恤左胸血迹检见马怀刚人血，该Ｔ恤领口粘取物获得张某的ＳＴＲ基因分型；张某右下颌粘取物，张某左手指甲内侧擦拭物，马怀刚左手大拇指指甲、左中指指甲、左小拇指指甲、右手大拇指指甲、右手食指指甲、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获得混合ＳＴＲ基因分型，包含张某、马怀刚的基因分型。张某阴道拭子未检见人精斑。5.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3月1日下午，经抽取静脉血样进行检验，马怀刚血液中检出含有乙醇成分，含量为48.25ＭＧ／100ＭＬ；张某血液中检出含有乙醇成分，含量为230.02ＭＧ／100ＭＬ。与马怀刚供述其与张某在案发前喝醉酒印证。6.民事起诉状、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实2018年2月23日,马怀刚的妻子保德竹向法院起诉离婚,保德竹称1999年后马怀刚经常对她毒打、虐待、辱骂，扬言要把自己杀死，把自己的眼睛扣掉、弄瞎。7.调解协议书、收据，证实案发后马怀刚亲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张某亲属丧葬费人民币6.2万元。8.证人证言。（1）马迪嘉证实：父亲马怀刚喝酒后会发脾气、摔东西，所以母亲保某离家出走。马怀刚和张某没有矛盾，他们相处很好，案发前他俩一起过情人节，他还叫人带张某纹眉毛。2019年3月1日凌晨，马怀刚打电话给其，其知道他又喝多，他不承认。后他又打来电话，说话都大舌头了。第二天早晨，马怀刚又两次打电话，再后来马怀刚又打电话要母亲电话，说他对不起母亲。之后其打不通他电话，其让丈夫刘腾宇赶回老家。到家后发现马怀刚在房间，亲戚们说张某死了，后丈夫刘腾宇打电话报警。（2）刘腾宇证实：岳父马怀刚早晚吃饭都要喝酒，没有喝酒脾气还好，喝了酒就会暴躁，有一次喝多还把自家电视机等物品砸坏，甚至还有自残行为，曾用刀划伤自己的手。他女友（指张某）也会喝酒抽烟，感觉她酒量很好。当天，妻子马迪嘉说马怀刚夜间和第二天天亮打电话给她说事情，后来打不通马怀刚电话，担心他出事，于是赶去他家，看见马怀刚和他女友躺床上，女子没有动静。后其电话报警。（3）马稳仙证实：弟弟马怀刚曾酒后砸东西打妻子保德竹，保某离家出走。马怀刚和张某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平时关系很好，没听说他打过张某。2019年3月1日凌晨2时许，马怀刚打电话给其一直重复讲“你们要好好的”。当天早晨，我们兄弟姐妹赶到他家，发现他和张某睡一张床上，张某不会动了。（4）马尧富证实：妹夫马怀刚每天都喝酒，酒后情绪不稳定，会和人打架，曾酒后打架被判刑。他妻子保德竹到法院起诉离婚未果离家出走，之后马怀刚和张某同居，村里人都认为他们是夫妻。2019年3月1日，妻子马稳仙打电话说马怀刚出事，我们赶到他家，其闻到一股酒味，马怀刚和张某躺床上，其拉开被子，用手试张某鼻息，已没有呼吸。（5）马怀飞证实：大哥马怀刚基本顿顿要喝酒，喝大约二两就醉了，所以他常喝醉，喝醉会和人打架，甚至和自家兄弟姐妹发生冲突。张某和马怀刚生活一年多，她喝了酒就会和马怀刚发生口角。2019年3月1日早晨，马怀刚打电话叫其好好照顾父母和他女儿，反复叮嘱其。后考虑到马怀刚可能喝了酒会出事，于是其和马稳仙等亲属一起赶往他家，发现张某已经死亡。（6）保德成证实：姐夫马怀刚爱喝酒，酒后对其姐保德竹实施家暴，家庭关系恶化四年了，后保德竹离家到广东打工，保德竹说如果再和他一起过，要死在他手上。2018年2月份，保德竹向法庭起诉离婚，马怀刚保证戒酒，法庭才没判离婚，但保德竹不相信马怀刚，又外出打工了。（7）张云芬证实：妹妹张某的丈夫姜正春因犯盗窃罪被判了十多年，后听张某说她与马怀刚相处，还说马怀刚喜欢喝酒，一喝酒就会和她吵打。9.被告人马怀刚供述：其妻保德竹因和其关系不好离家外出，后其认识张某并发展为同居关系。2019年2月28日晚，其与张某吃饭时共喝了两瓶半约1公斤的苦荞酒。其醉酒后记不清因什么事情二人发生争吵，其一手揪她头发一手掐她脖子，她乱抓其，其掐了具体多长时间记不清，只记得其放开手时发现她没了反应，其用吹气和按胸部的方式施救，但她鼻子没呼吸。第二天其醒来发现张某手脚冰凉，其电话告诉女儿马迪嘉说张某死了。后女婿刘腾宇以及其兄弟姐妹赶来家中，他们打电话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其在接受调查时告诉民警其掐死了张某。10.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马怀刚的身份情况及前科犯罪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怀刚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即扼压被害人张某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马怀刚作案后明知亲属电话报警后仍留在现场，公安民警对其实施抓捕时无拒捕行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即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怀刚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马怀刚不计后果连续扼压被害人张某致命部位即颈部并致张某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间接故意，并实施了足以致人死亡的客观行为，其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其作案手段残忍，罪行严重，本应严惩，鉴于马怀刚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马怀刚与张某酒后发生口角引发，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马怀刚在酒后的意识和控制能力有所减弱，另马怀刚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马怀刚犯罪的事实、性质、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民事赔偿情况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对马怀刚从宽处罚，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罚当其罪，故上诉人马怀刚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审委会经讨论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怀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李江鹏审判员杨丽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校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