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明，男，生于1972年6月11日，汉族，现住陕西省眉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冰，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军刚，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贵，男，生于1966年2月15日，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区。 委托代理人：于爱平，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晓明与被上诉人陈顺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晓明上诉请求：一、撤销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326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口头陈述，认定双方存在口头车辆买卖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运输石料合同》。应该认定双方属于运输合同纠纷。2、上诉人早已于2016年2月25曰将贷款还清，抵押物出库，原审法院却将车辆不能过户的过错责任推到上诉人的身上，完全违背基本事实。本案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与咸阳润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抵账的形式取得，没有正常的买卖手续，车辆登记在成阳润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无法正常办理过户手续，致使上诉人所使用车辆无法年检，车辆不能正常上路使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而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也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了《协议》，依据该协议内容，上诉人已无权要求给付三辆车车款。 被上诉人陈顺贵答辩称：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是上诉人给欣荣公司抵押贷款造成的，车也一直在营运。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陈顺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其余三辆车的车款696400元，并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6日，原告陈顺贵与韩长才（案外人）与咸阳润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专用合同，以单价388800元购买豪瀚牌自动装卸车4辆，总价共计1555200元。合同编号XRT2013T20041。合同约定：车辆自提。标的物所有权自乙方付清全部车款时转移。合同约定的车款，以抵账形式已全部付清，陈顺贵成为车辆实际所有人。随后，由陈顺贵、孙晓明与咸阳润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签订的合同作了变更说明，约定将汽车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给孙晓明。债权发生转移，由被告孙晓明向原告陈顺贵给付车款。被告孙晓明于2014年3月4日付给原告车款100000元，3月27日给付50000元，4月1日给付300000元，共计给付原告450000元。随后，孙晓明雇人将4辆新车开回眉县，一直由被告孙晓明占有、使用并受益。2015年3月20日被告给付原告车款20000元，下余车款一直未付。前期，被告一直为原告陈顺贵开办的眉县苏宁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运砂石料。因原告陈顺贵转让眉县开办的公司后，被告孙晓明自行运营。又查，因被告孙晓明拖欠车款未付，原告陈顺贵于2015年8月25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清付下欠车款，后在见证人史小小的主持下，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被告（乙方）将车牌号陕D91501的豪瀚牌大货车在签订协议时交还原告（甲方）陈顺贵，2016年过户时，再将车牌号为陕D92181的豪瀚牌大货车交还陈顺贵；2、剩余两辆车牌号为陕D92153、陕D92131过户到被告名下。剩余车款由被告给原告陈顺贵用拉货的运费抵偿。后原告陈顺贵撤回起诉。该协议在履行中，被告实际交付原告陕D91501豪瀚牌大货车一辆（价值388800元），原告曾多次电话通知被告为其在汉中的工地拉货，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协议目的，导致下余车款696400元（1555200-470000-388800）一直未付，现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又查，被告孙晓明于2014年5月16日在陕西咸阳渭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贷574000元，以涉案陕D92181号、陕D92153号两辆车作抵押，户名为咸阳欣荣汽车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直至2016年2月25日被告孙晓明才还清借款，抵押物出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口头车辆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双方已按此协议实际履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告陈顺贵主张由被告孙晓明给付车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当庭被告亦认可拖欠原告车款的事实，但应由原告提供货源以运费抵顶车款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可依，本院不予采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车辆未过户系被告在银行抵押借款致使原告无法协助过户，过错在被告，致使协议无法履行，被告未及时付清车款以及拒绝交付车辆的事实，已构成违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给付车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口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原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孙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顺贵货车款696400元及利息（以696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车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64元，减半收取5382元，由被告孙晓明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二是车辆不能过户的责任是否在被上诉人。三是被上诉人是否能主张剩余三辆车的车款。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所写收条均载明收到“运输车首付款”、“车款”等内容，且在双方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也载明“当时甲（陈顺贵）乙（孙晓明）双方协商甲方将四辆车全部转让给乙方”的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案外人咸阳润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抵账给被上诉人的四辆车，均由上诉人办理车辆提取手续，并提取车辆。车辆提取后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也对车辆挂户在案外人咸阳欣荣汽车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是明知的，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车辆如何过户并无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车辆无法过户影响其车辆使用及履行《协议》不能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证据不足。关于焦点三，因为上诉人未付清车款，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了《协议》，后依照《协议》上诉人只返还了一辆车，另外一辆车未返还，剩余车款以运费抵扣也未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车辆未过户及运费未抵扣的违约责任归责于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由于协议签订至今已有四年有余，协议所约定返还的车辆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车辆的价值已有折损，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被上诉人请求履行原买卖合同支付剩余车款符合常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其支付剩余车款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4元，由上诉人孙晓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晓梅 审 判 员 赵荣辉 审 判 员 姚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永军 书 记 员 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