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7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少萍，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华，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惠根，男，195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王炳根，男，195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沈惠根、原审被告王炳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3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强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沈惠根的付款行为性质法律分析是不到位的，本案引起债的发生原因是合同，而不是不当得利。二、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沈惠根主张权利保护的相对人只有王炳根一人，与王强、昆山市蓬诚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均无关。三、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混乱的，法律逻辑分析也是不到位的。一审法院把本案认定为“垫付之债”，缺乏依据，“垫付”只是一个行为，有可能是基于合意而垫付，也有可能不是基于合意而垫付，仅基于垫付行为是无法推导出基础法律关系的。一审法律认为王炳根、王强应返还给沈惠根，那为什么蓬诚公司不需要返还呢?沈惠根放弃对蓬诚公司的追偿是否意味着放弃对王炳根的追偿呢?一审判决内容法律逻辑的矛盾之处。沈惠根、王炳根均未作述辩。沈惠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强、王炳根支付沈惠根垫付的货款1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1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强、王炳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另案受理昆山市银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昆山市蓬诚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炳根、王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银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该金额为暂定价，最终以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造价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蓬诚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请求贵院判令银海公司支付蓬诚公司剩余工程款85.759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定5万元，要求从2017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银海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苏058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9月30日，银海公司与王强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一份，约定：银海公司将位于昆山市新建厂房、门卫、配电间、泵房水池工程等发包给王强承建，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施工许可证为准，工程总承包价格为9800000元。2014年11月10日，银海公司与蓬诚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银海公司建造的厂房、门卫、配电房工程全部委托蓬诚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9800000元，基础完工付80万元，三层主体付150万元，主体完工付150万元，土建竣工付150万元，质监站验收后付150万元，余款在竣工验收后2年内分4次平均支付完毕。工程款必须全部转入蓬诚公司账户，不得以项目负责人个人名义到银海公司领取钱和物，如有发生，蓬诚公司概不认账，开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9月18日。2014年11月11日，银海公司与蓬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一份，约定：银海公司将厂房、配电房、门卫、泵房工程项目发包给蓬诚公司承建，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签约合同价为85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王炳根与蓬诚公司签订《2014年工程风险承包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王炳根自愿承接蓬诚公司在银海公司工地施工总承包，工程造价8500000元，结算方式为按7%提费，预提8%。同日，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以上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银海公司，施工单位为蓬诚公司。王炳根、王强于2014年9月开始进行工人宿舍、水电、道路及场地平整的施工，2014年11月正式开工。”该判决认定：“本案中，王炳根、王强承包银海公司发包的工程，王炳根、王强和银海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协议》在先，为了使无施工资质的王炳根、王强实际履行合同，银海公司与具备相应资质的蓬诚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为了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蓬诚公司与王炳根、王强签订《2014年工程风险承包抵押担保合同》，以上四份合同系银海公司、蓬诚公司、王炳根、王强主观上恶意串通、客观上规避国家关于建筑资质强制性规定且形成了侵害国家利益效果，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工程虽经验收合格，但后续出现质量问题，王炳根、王强及蓬诚公司均应当承担修复责任。现本案工程经鉴定认定为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出具了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王炳根、王强和蓬诚公司应当支付银海公司修复费用756494.57元。关于银海公司主张的已经发生的修复费用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银海公司在律师函中陈述修复费用30000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收款收据金额为35000元，两者不能对应，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支付凭证和相关的合同相互印证，对此不予支持。对蓬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合同价980万元，扣除银海公司另行发包的水电消防工程78万元，再加上银海公司确认的增加工程197596元，双方结算总价应当为9217596元。银海公司支付王炳根、王强1328000元，支付蓬诚公司6825800元，扣除垫付的材料款196200元和大门费用10000元，还应当支付857596元。关于蓬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蓬诚公司主张的该笔工程款属于最后一笔款项，银海公司发函后蓬诚公司、王炳根、王强未进行修复，银海公司扣留该部分工程尾款有合理理由，故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昆山市蓬诚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炳根、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市银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修复费用756494.57元。二、反诉被告昆山市银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昆山市蓬诚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7596元。三、驳回原告昆山市银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昆山市蓬诚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另查明：沈惠根系蓬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炳根、王强系父子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王炳根、王强系银海公司介绍给蓬诚公司的，就银海公司项目挂靠在蓬诚公司，蓬诚公司只收取挂靠费，不是实际承包人，天达公司是该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商。2014年11月26日，蓬诚公司、王炳根（需方）与天达公司（供方）签订《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天达公司为涉案银海公司厂房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结算方式约定：每月砼单价按当月的对帐单三方确认签字为结算依据，三方确认签字月对账单的人员只要在中途支付货款过程中已发生支付往来三方必须默认。每月25号核对当月砼量，当月对帐到次月10日前付上月总砼款的80%，以此类推，所有余款20%在主体结构封顶（即屋面浇筑结束）后五个月内付清货款。结构封顶时间三方不能确定一致的则以最后一天供货日为准，供货间距不能超过一个月，供货结束后五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2015年9月1日，王炳根与天达公司签订商品砼结算单，确认天达公司为涉案工程供应的混凝土总价款为950690.91元。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王炳根通过蓬诚公司向天达公司陆续支付混凝土款合计83万元。一审再查明：沈惠根称因王强、王炳根迟迟不支付剩余混凝土款，天达公司向其催款，其在王炳根的授意下垫付了剩余混凝土款12万元。为此，沈惠根提交银行付款凭证、天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王炳根出具的借条2张予以证明。其中，银行付款凭证显示：沈惠根分别于2018年8月6日、2019年5月5日、2019年6月27日向天达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4万元、2万元，合计12万元。天达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就昆山银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累计总价货款为95万元整，其中83万元王炳根、王强2人通过昆山市蓬诚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帐户支付。另外，剩余12万元为沈惠根个人替王炳根、王强2人垫付。”王炳根于2018年7月12日向沈惠根出具2张借款金额均为6万元的借条，借条内容一致，载明：“今由王炳根向沈惠根私人借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利息按20%/月，该款用于支付银行塑料归月平工地天达混凝土欠款，计息日期按银行付款凭据为准。”对此，王强、王炳根认可2张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沈惠根与王炳根在当日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王炳根结欠天达公司混凝土款，故由王炳根个人向沈惠根借款，借款用途是支付混凝土欠款，并指示沈惠根将该借款直接支付给天达公司，沈惠根已经确认该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给王炳根，是由沈惠根直接支付给了天达公司，故本案应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且借款人为王炳根一人，与王强无关，王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现因沈惠根向王强、王炳根追索垫付的混凝土款12万元未果，为此，引起纠纷。以上事实，有（2018）苏058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情况说明、商品砼结算单、付款审批单、银行电子交易承兑汇票、银行付款凭证、借条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苏058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炳根、王强为涉案银海公司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天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混凝土供应商。根据天达公司与王炳根签订的商品砼结算单及天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达公司为涉案工程供应的混凝土总价款为95万元，王炳根通过蓬诚公司向天达公司支付部分价款83万元，余款12万元系由沈惠根垫付。王强、王炳根虽辩称沈惠根垫付的12万元已变更为王炳根个人的借款，但该笔12万元的债权纠纷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沈惠根为王强、王炳根向天达公司垫付混凝土款。故一审法院对王强、王炳根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现沈惠根已将剩余混凝土款12万元支付给了天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炳根、王强理应将该款返还给沈惠根。因此，一审法院对沈惠根要求王强、王炳根支付垫付混凝土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沈惠根主张王强、王炳根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亦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王炳根、王强支付沈惠根价款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34333）。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王炳根、王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苏058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王炳根、王强为涉案银海公司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达公司为涉案工程供应的混凝土，王炳根、王强负有支付货款之义务，天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剩余12万元为沈惠根个人替王炳根、王强2人垫付。”足见天达公司因沈惠根的垫付行为而免除了王强相应的还款义务，王强客观上因沈惠根的垫付行为获益，理应向沈惠根承担返还义务。至于王炳根曾向沈惠根出具借条，属于王炳根和沈惠根之间之关系，王强据此要求免除其向沈惠根承担返还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支持沈惠根要求王强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闻 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