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丽婷，女，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雪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财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滨湖社区洞庭大道中段1098号（工行常德市分行武陵支行九楼）。法定代表人：余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益阳益华水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开发区姚家湾。法定代表人：盛佳林，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佳林，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丽萍，女，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以上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彩，男，益阳益华水产品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朱丽婷因与被申请人常德财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鑫公司）、益阳益华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终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湘民申387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丽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雪辉，被申请人财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被申请人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婷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主从合同，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朱丽婷在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盛佳林的组织下，以个人名义与常德双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这种借款行为实质是规避企业之间借贷无效的非法目的，属于变相企业借贷，借款合同无效，朱丽婷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认定财鑫公司代偿了涉案合同借款本息错误，财鑫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已经向双鑫公司进行了清偿，财鑫公司不享有向朱丽婷的追偿权，且本案已经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朱丽婷不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费用由财鑫公司、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承担。财鑫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委托担保合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所有合同均合法有效。二、朱丽婷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理应承担责任。三、财鑫公司已经履行代偿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四、朱丽婷等未按约还款后，财鑫公司多次催促朱丽婷等履行还款义务，但均未予以偿还，在这种情况下财鑫公司才履行代偿义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朱丽婷的再审申请。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陈述意见称：第一，案涉借款并不存在欺诈。第二，实际用款人为益华公司。第三，益华公司和实际债权人已经达成了还款协议是事实。益华公司认可该笔借款为公司借款且由公司使用。财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丽婷、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共同偿还财鑫公司代偿款425.4万元；2、判令朱丽婷、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两倍向财鑫公司支付自财鑫公司代偿之日起至朱丽婷、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还清欠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并按资金占用费的50％支付违约金（截至起诉时止约1万元）；3、判令财鑫公司对朱丽婷、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质押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朱丽婷、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朱丽婷与双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朱丽婷向双鑫公司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为2个月，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8‰。同日，财鑫公司与朱丽婷及双鑫公司分别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由财鑫公司对以上借款向双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自垫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财鑫公司按约定贷款利率的二倍向朱丽婷收取资金占用费，并按资金占用费的50％向朱丽婷收取违约金。同日，财鑫公司与盛佳林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盛佳林以其拥有的占益华公司4074.634万元股权的8％（金额为325.97万元）质押给财鑫公司，向财鑫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以偿付财鑫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所发生的债务。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同日，财鑫公司与益华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盛佳林、杨丽萍为财鑫公司出具了《个人担保保证函》，约定由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向财鑫公司提供反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朱丽婷将借款300万元汇入益华公司账户。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益华公司每月支付财鑫公司借款利息50万元（注：包含其他借款利息）。2016年11月8日，财鑫公司向益华公司、盛佳林发放《催款通知书》，要求益华公司及盛佳林履行还款义务，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盛佳林在该通知书上签收。2017年1月16日，财鑫公司为借款人代偿借款本金300万元，2018年5月7日为借款人代偿借款利息12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个人担保保证函》、《反担保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以上合同合法有效，据此财鑫公司、朱丽婷、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均应按合同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朱丽婷未按照合同约定，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系本案的违约方，故对财鑫公司请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4年9月15日借款发生后，朱丽婷将所贷取款项全部转入益华公司账户，并由益华公司按月偿还借款本息至2015年6月。诉讼过程中，益华公司自愿认可其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人，应视该公司为实际共同借款人，共同向财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盛佳林以其拥有的占益华公司4074．634万元股权的8％质押给财鑫公司，向财鑫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以偿付财鑫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所发生的债务。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故财鑫公司对质押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盛佳林、杨丽萍对以上债务向财鑫公司提供了《个人担保保证函》，盛佳林、杨丽萍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财鑫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的自垫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朱丽婷与双鑫公司约定的贷款利率（即月利率18‰）的两倍收取资金占用费及按占用费的50％收取违约金，该约定其占用费及违约金的总和为年利率64.8％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对于财鑫公司要求朱丽婷、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判决：（一）朱丽婷、益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财鑫公司共同支付代偿款425.4万元，并自2018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财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二）财鑫公司对盛佳林质押的以其拥有的占益华公司4074.634万元股权的8％（金额为325.97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盛佳林、杨丽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财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12元，减半收取20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56元，由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共同负担。朱丽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朱丽婷不承担偿还责任、不应当支付因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财鑫公司、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丽婷与常德双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虽存在名义上的借贷关系，但朱丽婷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借款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规定的各种费用均属于高利贷，属于变相企业借贷，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朱丽婷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财鑫公司与双鑫公司系关联公司，财鑫公司仅提供一份俩关联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代偿款不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不足，不能达到其已经代偿的证明目的。财鑫公司辩称：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朱丽婷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理应承担责任；本公司已履行代偿义务，有权向其追偿；一审判令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共同辩称：《借款合同》约定需配偶签字，但实际上没有签字同意；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益华公司，借款用途亦是用于生产经营，使用收益是益华公司，而不是朱丽婷；本案对益华公司未过诉讼时效，但对朱丽婷讲已过诉讼时效；朱丽婷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期间，朱丽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7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共7份，拟证明其与公司其他员工并未实际使用、支配涉案款项的事实；2、《益华借款2000万付常德小贷公司利息明细表》及银行查询明细、转账凭证、银行历史明细等共13份，拟证明实际借款人系益华公司的事实；3、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工商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上海浦东银行长沙人民东路支行借记通知等16份，拟证明实际借款人系益华公司的事实；4、《劳动合同书》1份，拟证明2000万借款的利息全部由益华公司偿还，肖卫平为益华公司出纳的事实；5、本案一审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一审中已查明的对其有利的部分事实没有体现，对其提出的相关法律问题没有释明的事实；6、另案严辉、崔新红的一审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益华公司对借款过程及使用情况详细说明的事实；7、一审法院（2018）湘0702民初2687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同案不同判的事实。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财鑫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5、6、7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2、3、4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未持异议。二审法院对此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2、3、4组证据，结合益华公司质证意见，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益华公司的事实，故予以采信；第5、6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三性特征，予以采信；第7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三性特征，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将在“二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财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份，即：双鑫公司出具的《借款结清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财鑫公司为借款人代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朱丽婷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三性不持异议，但《借款结清情况说明》中关于对多次催款的事实不认可。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三性未持异议，对《借款结清情况说明》中关于对多次催款的事实不认可。二审法院对此认证如下：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财鑫公司已为借款人代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故予以采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财鑫公司诉曾艳平、益华公司、盛佳林、杨丽萍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湘0702民初2687号民事裁定，以“财鑫公司行使追偿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财鑫公司可待相关证据补强后再行主张”为由，驳回了财鑫公司的起诉。2、双鑫公司向二审法院出具《借款结清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财鑫公司已代偿完朱丽婷的全部借款本金并以冲抵往来款的方式结清了该笔借款利息，履行了担保义务。二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二是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三是关于朱丽婷是否应向财鑫公司支付代偿款的问题；四是关于财鑫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担保义务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朱丽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时效问题提出了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故主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主债权人诉讼时效也应发生中断。本案中，财鑫公司与益华公司、盛佳林签订的《个人担保保证函》、《反担保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保证期限为财鑫公司履行担保义务之日起两年，财鑫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018年5月为借款人代偿了本息，于2018年7月将借款人及保证人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朱丽婷作为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亦未超过，故对朱丽婷的该项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法律明确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针对朱丽婷上诉所持主合同（《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分别阐述如下：一、对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一种法定情形，涉案借款合同是否确定为无效合同，关键在于是否损害了国家利益。从立法本意上讲，该条法律规定的“国家利益”，是指为具体的国家利益，而不是泛指包括统治秩序在内的国家整体利益。虽该笔涉案借款发生时系为规避相关规定且借款最后实际用于益华公司，但未对国家的经济、政治、安全利益等造成损害，在朱丽婷未还款情况下主要是对受侵害人不利，损害的还是合同相对人双鑫公司的利益，故本案不能以损害国家利益而认定该《借款合同》无效。二、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二种法定情形，前提在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鑫公司与朱丽婷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因恶意串通而无效的情形。三、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法定情形，即是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第三种法定情形，则先要明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含义，其含义依立法本意是指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形式上是合法的，但缔约目的和内容上却是非法的；其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必定是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为条件。在益华公司为规避相关借款规定的情况下，要求朱丽婷以其名义贷款，而朱丽婷不仅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办理了相关借款具体手续，并不存在双鑫公司与朱丽婷共同规避的故意，缔约目的和内容上并不非法，故不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四、社会公共利益是极富弹性的概念，法律对其没有具体明确规定，对其解释适用应严格限制，避免滥用而致不良后果。涉案《借款合同》从表面上看不存在瑕疵，即形式上合法，即便真正使用人为益华公司，朱丽婷未按约还款，损害的系合同相对人双鑫公司的利益，不能就此认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第四种情形。五、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第五种情形，此种情形的无效事由是指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应当是签订合同的手段、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尤其是仅以合同一方的手段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中，益华公司为了取得贷款，采取规避借款限额的相关规定，而要求朱丽婷以其名义借款，也只是朱丽婷与益华公司之间的商定，涉案《借款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借款合同》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第五种情形。虽朱丽婷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其既未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又未提起撤销之诉或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即便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只会产生担保人是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而不能免除朱丽婷亦应依涉案《借款合同》承担返还借款及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在此情况下，财鑫公司代为偿还借款及赔偿相应损失后，可以依法向朱丽婷进行追偿，依然不能免除朱丽婷承担支付代偿款的民事责任。朱丽婷上诉所持该项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追偿权一般包含两种情形，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本案所涉担保责任追偿权，又称代为求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以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虽然涉案借款的产生，系益华公司要求朱丽婷以其名义办理，实际使用人也系该公司，但朱丽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仅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办理了相关借款具体手续，其与益华公司之间如何商定，并不能否定涉案《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朱丽婷而非益华公司的事实。由于益华公司一直主张其为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益华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判令益华公司与朱丽婷共同向财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财鑫公司在替主债务人朱丽婷、益华公司及担保人盛佳林、杨丽萍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双鑫公司借款本息后，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朱丽婷依法应向财鑫公司支付代偿款。朱丽婷上诉所持“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考虑资金占用费及按占用费的50％收取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在一审中，财鑫公司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充分证明已代偿本金的事实。在二审中，双鑫公司出具《借款结清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财鑫公司已代偿完朱丽婷的全部借款本金并以冲抵往来款的方式结清了该笔借款利息，履行了担保义务。财鑫公司与双鑫公司系关联公司，其确认已实际收取财鑫公司涉案合同借款本息，亦并未就此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结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财鑫公司已履行担保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朱丽婷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另，朱丽婷二审中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审法院（2018）湘0702民初2687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同案不同判的事实，经审查，（2018）湘0702民初2687号民事裁定，系以“财鑫公司行使追偿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财鑫公司可待相关证据补强后再行主张”为由而驳回财鑫公司的起诉，财鑫公司在补充相关证据后依然可依法再次起诉，不存在朱丽婷所持“同类案件却出现不同判决结果”的情形。综上所述，朱丽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2元，由朱丽婷负担。本院另查明，朱丽婷为益华公司员工，2014年9月15日益华公司员工朱丽婷、谢熙霖、陈帆、曾艳平、王迎辉、崔新红、严辉均以个人名义共向双鑫公司借款20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是朱丽婷是否应向财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朱丽婷与双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朱丽婷认为双鑫公司与财鑫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朱丽婷的利益，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朱丽婷与双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朱丽婷认为朱丽婷与双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2014年9月15日益华公司员工朱丽婷、谢熙霖、陈帆、曾艳平、王迎辉、崔新红、严辉在益华公司的安排下均以个人名义共向双鑫公司借款2000万元，益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朱丽婷等7人系代公司借款，朱丽婷构成隐名代理，真正的借款人是益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要判定朱丽婷是否需要向财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于判定出借人双鑫公司是否知道朱丽婷是为益华公司借款。双鑫公司、财鑫公司在借款时明知朱丽婷为益华公司员工，双鑫公司、朱丽婷在合同中又明确对资金用途约定为“补充营业资金”，该资金实际上由益华公司使用，已偿付的利息也由益华公司实际支付，再结合朱丽婷等7名益华公司员工在同一时间由益华公司组织共同向双鑫公司借款的事实，可以推定双鑫公司对实际借款人为益华公司是明知的，故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益华公司和双鑫公司，受托人朱丽婷无需承担合同责任，因此，承担了担保责任的财鑫公司无权向朱丽婷追偿。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丽婷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终4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2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2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益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财鑫公司支付代偿款425.4万元，并自2018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财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三、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四、驳回财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12元，减半收取20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56元，由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2元，由盛佳林、杨丽萍、益华公司共同负担20456元，财鑫公司负担20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杨程书记员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