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女，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丽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83号。法定代表人张少康，厅长。上诉人李建平因诉被上诉人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称广东省住建厅）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行初4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原告向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佛山市住建局）提交《佛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内容为：“据《佛山市志》1548页记载：‘参加改造的私房业主有2363户’、‘1981年6月……对己纳入改造的私房业主2363户全面复查’。特此申请公开参加改造私房业主2363户名单及1981年6月开始2363户复查业主名单。”2018年3月23日，佛山市住建局作出5号答复，告知原告申请公开的有关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原告不服上述答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25日，被告作出粤建复决〔2018〕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佛山市住建局作出的5号答复未说明理由，也未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具体条文依据，决定撤销佛山市住建局作出的5号答复，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8月22日，佛山市住建局重新作出19号答复，主要内容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以自身生活特殊需要为由提出信息公开申请，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与其存在关联性，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不涉及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不属于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二、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距今年代久远，且情况复杂，关系到国家社会稳定的已经处理定案的私房改造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六）条“行政机关要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及其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保密审查。凡属国家秘密或者公开后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不得公开”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亦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原告于2018年8月25日收到上述答复后不服，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佛山市住建局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证据材料，佛山市住建局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8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延长案件审查期限30日。2019年3月18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佛山市住建局若认定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内容不明确或者与其自身特殊需要不存在关联性，可以要求原告补充提供关联性证明。且复议期间佛山市住建局没有向被告提供相关证据和依据，证明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属国家秘密或者公开后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存在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一、撤销佛山市住建局作出的19号答复；二、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述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4月16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2019年4月19日收到复议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邮寄起诉材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2.被告重新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责令佛山市住建局依法公开涉案政府信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佛山市住建局对原告重新作出佛建依公开〔2019〕8号《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答复称：“经检索，我局没有发现你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职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008年5月1日施行）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对佛山市住建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不服，选择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作为佛山市住建局的上级机关，具有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关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公开政府信息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审查。行政机关对政府信息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公开时，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报有关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保密工作部门确定。”本案中，原告向佛山市住建局申请公开涉案政府信息，佛山市住建局以原告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与其特殊需要无关，涉及社会稳定为由不予公开，佛山市住建局作为复议被申请人，应当对其不予公开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复议期间，佛山市住建局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作出答复之前有要求原告对申请获取涉案政府信息的特殊需要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或者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属于影响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佛山市住建局以上述理由拒绝公开缺乏事实根据。据此，被告经复议审查后，决定撤销佛山市住建局的19号答复，并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4月16日邮寄送达给原告，作出复议决定的期限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确认程序违法。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应直接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向原告提供涉案政府信息的主张。虽然原告提交的《佛山市志》复印件有关于被纳入改造的私房业主总户数和进行全面复查情况的记载，但该记载只是对私房改造情况的概述，至于原告申请获取的私房改造业主名单是否存在，是否由佛山市住建局保存尚不能确定，仍应由佛山市住建局根据核查情况作出处理，且在本案诉讼期间佛山市住建局已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因此，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第二项，被告应直接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向原告提供涉案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超期作出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程序违法。原告主张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第二项，由被告直接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向原告公开涉案政府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超过法定期限作出粤建复决〔2018〕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负担。李建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东省住建厅责令佛山市住建局重新处理但没有注明履职时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佛山市志》对有关纳入改造的私房业主总户数和进行全面复查情况的记载是精确的，不是概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958年私房改造和1981年落实私房政策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复查是佛山市住建局的职责，上述名单必定存在并由佛山市住建局保存，而且从佛山市住建局的几次处理意见看，佛山市住建局已掌握相关信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广东省住建厅二审答辩称：坚持一审书面答辩意见，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复议纠纷，二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广东省住建厅作出的粤建复决[2018]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上诉人以《佛山市志》1548页记载“参加改造的私房业主有2363户、1981年6月……对己纳入改造的私房业主2363户全面复查”内容为由，向佛山市住建局申请公开“参加改造私房业主2363户名单及1981年6月开始2363户复查业主名单。”佛山市住建局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相关信息可能危及社会稳定为由，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公开政府信息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审查。行政机关对政府信息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公开时，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报有关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保密工作部门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佛山市住建局认为涉案信息公开申请与上诉人自身特殊需要无关联的，应告知上诉人更正或补充，在无证据证明曾告知上诉人补充材料的情况下佛山市住建局径行拒绝公开相关信息，程序不当。虽然佛山市住建局主张涉案信息属于国家秘密或者公开后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佛山市住建局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佛山市住建局作出19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拒绝公开涉案信息，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广东省住建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并责令佛山市住建局重新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佛山市志》有被纳入改造的私房业主总户数和进行全面复查情况的记载为由，主张广东省住建厅应直接责令佛山市住建局向其提供涉案政府信息。因行政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涉案相关信息是否仍存在，是否由佛山市住建局保存，是否属于可公开范围等情况均需进一步调查核实，广东省住建厅要求佛山市住建局限期重作，于法有据，处理正确。因广东省住建厅2018年10月23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至2019年3月18日才做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六十日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且不符合延长期限的规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确认广东省住建厅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违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李建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建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严崇哲书记员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