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30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钦才，男，汉族，1972年7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泵林，男，住福建省南靖县，由福建省华安县马坑乡文华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伍连秀，女，汉族，1969年5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铁路生活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平，男，汉族，1990年9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铁路生活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建芳，女，汉族，1991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铁路生活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伟平，男，汉族，1992年9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铁路生活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冬梅，女，汉族，1989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铁路生活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华安县华丰镇平湖西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吴汉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敏，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毅彬，男，汉族，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华安县。 申诉人陈钦才因与被申诉人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下称财保华安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黄毅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3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闽检民（行）监[2019]350000000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闽民抗9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明金、检察官助理马穆青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泵林和被申诉人财保华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明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及二审被上诉人黄毅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陈钦才、财保华安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份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非医保用药损失为人民币（币种，下同）21635.73元，按双方的责任份额，陈钦才仅需承担非医保用药30%的损失即6490.72元，二审判决陈钦才承担全部非医保用药损失21635.73元，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双方的责任份额，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外，陈钦才方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785168.58-120000）×30%=199550.57元，其中包括非医保部分应由陈钦才本人承担的费用6490.72元。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陈钦才的车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当扣除10%免赔率。故财保华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99550.57-6490.72）×（1-10%）=173753.87元。陈钦才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5796.71元，即非医保费用6490.72元及10%的免赔额19305.99元。但二审判决以扣减交强险赔付金额以及非医保费用的全部损失为基数，计算10%的免赔金额为64353.29元，认定陈钦才应承担赔偿款85989.02元，加重了陈钦才个人的赔偿责任，减轻了财保华安公司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财保华安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扣除10%免赔金额为64353.29元，超出该公司的上诉请求。财保华安公司上诉称一审未扣除10%免赔率，多判决19216元。二审却认为10%免赔率数额为64353.29元，超出诉请。 陈钦才再审诉称，原审认定其承担全部非医保费用和商业险10%的免赔额共计85989.02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其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其只需承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30%赔偿责任，故对非医保损失其也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基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内，非医保部分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因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10%的免赔额由其自行承担，其余部分应由财保华安公司承担。故二审以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计算10%的免赔率是错误的，认定其承担全部非医保损失也是错误的。其共计承担赔偿款25796.7元，扣除已付的部分，应再赔偿9596.7元，财保华安公司应承担293753.85元。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陈钦才仅赔偿伍连秀等五人的损失9596.7元，财保华安公司赔偿伍连秀等五人的损失293753.85元；本案一、二审部分诉讼费用由伍连秀等五人及财保华安公司承担。 财保华安公司辩称，1.对陈钦才只承担非医保费用的30%，即6490.72元，没有异议，剩余的非医保费用应由伍连秀等人自行承担。2.二审认定保险公司的10%免赔率的计算基数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未到庭提供答辩意见。 黄毅彬未到庭提供答辩意见。 伍连秀、刘建平、刘伟平、刘冬梅于2015年1月22日向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陈钦才与黄毅彬共同赔偿伍连秀等人的经济损失147102.35元；2.财保华安公司在交强险（精神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及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330146.2元的责任；3.陈钦才、黄毅彬与财保华安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刘作钧驾驶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西港线往华安方向行驶，行至西港线177KM+620M处与同方向由陈钦才驾驶的停放在路边装毛竹的闽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导致刘作钧及在车上装毛竹的黄秀兰和邹桂宗受伤；事故发生后，刘作钧在解放军第175医院住院抢救治疗3天，即2014年9月24日至9月26日，共花费医疗费79983.58元，后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26日死亡，同年11月4日火化。本事故经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华公交认字[2014]第00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作钧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钦才负事故次要责任、黄秀兰和邹桂宗无责任。刘作钧生前与配偶伍连秀生育长子刘建平、次子刘伟平、长女刘冬梅、次女刘建芳，死者刘作钧的父亲刘育和和母亲朱美英均已过世。黄毅彬是闽Ｅ×××××号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于2014年1月26日将该车转让给陈钦才，但未办理过户登记；闽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财保华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1日0时起至2015年1月31日24时止）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1日0时起至2015年1月31日24时止、责任限额500000元）。陈钦才已向伍连秀等人预付16200元。伍连秀购买江西省赣州市站北区XX商住楼X栋X单元XX室，刘作钧生前和配偶伍连秀长期居住在江西省赣州市铁路生活区且从事驾驶员工作，属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陈钦才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肇事车在财保华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财保华安公司应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782168.58元-120000元-非医保用药21635.73元）×30%=312159.86元；陈钦才既是肇事车驾驶员又是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受让的实际车主，应赔偿非医保用药21635.73元的30%即6490.72元。财保华安公司主张因肇事车辆超长，根据约定在商业险里面的赔偿10%应由车主承担，属于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因家属刘作钧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12159.86元。二、陈钦才应赔偿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因家属刘作钧抢救的非医保用药损失合计6490.72元，该款可从陈钦才已预付给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的16200元抵扣；抵扣后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应返还陈钦才预付款9709.28元。三、驳回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458元；由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负担2926元、由陈钦才负担5532元。 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不服，提起上诉，请求判决财保华安公司增赔数额17986.35元，陈钦才与黄毅彬共同赔偿147102.35元(扣除交强险、商业险之外的30%)。 财保华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华安公司承担赔偿款292943元；二审诉讼费由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承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华公交认字[2014]第00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钦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至事故路段临时停放，装载毛竹超出车厢长度，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在本事故中起次要作用。2014年1月27日，黄毅彬就闽Ｅ×××××号向财保华安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特别约定内容处签名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陈钦才驾驶闽Ｅ×××××号中型自卸货车临时停放装载毛竹超出车厢长度是本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该事故造成刘作钧死亡的后果。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诉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认定黄毅彬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不当。一审酌定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无不当。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诉求住宿费3000元，依照实际情况予以支持。非医保费用21635.73元由陈钦才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因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向一审提起诉讼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时均未主张变更赔偿计算标准，故一审按其主张的2013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无不当。财保华安公司诉求扣除10%的免赔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5168.58元，财保华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128706.57元。陈钦才应赔偿数额为：非医保费用21635.73元+64353.29元(商业险10%免赔率)=85989.0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6200元，其仍应赔付给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69789.02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给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各项经济损失248706.57元；三、变更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钦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给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各项经济损失69789.02元。本案一审受理费8458元；由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负担2926元、由陈钦才负担25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负担3500元，陈钦才负担1600元。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份额分担；2.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免赔率的计算基数。 本院再审认为，1.本案事故经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华公交认字[2014]第00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作钧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钦才负事故次要责任、黄秀兰和邹桂宗无责任。二审确定陈钦才承担30%赔偿责任无不当，该赔偿比例应涵盖所有损失，故对非医保费用亦应按照同一标准分担，陈钦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的30%即6490.72元。二审认定陈钦才承担全部非医保费用21623.73元，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2.根据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负责赔偿；不予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扣除10%的免赔额。故案涉商业险10%的免赔额应以陈钦才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非医保费用的余额作为计算基数。即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陈钦才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为（785168.58-120000）×30%，即199550.57元，其中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商业险赔偿额为（199550.57元-6490.72元）×90%，即173753.87元。二审以全部损失扣减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及非医保费用全额为基数，计算10%免赔金额，忽略了保险公司仅对陈钦才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负责赔偿的前提，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陈钦才应自行承担的赔偿金额为非医保费用的30%份额及商业险的10%免赔额，共计25796.71元。陈钦才已支付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赔偿款16200元应予抵扣，即再赔付9596.71元。财保华安公司应当支付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赔偿款共计293753.87元。陈钦才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363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3753.87元； 三、陈钦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96.71元； 四、驳回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58元，由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负担3082元，由陈钦才负担26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负担2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伍连秀、刘建平、刘建芳、刘伟平、刘冬梅负担3500元，由陈钦才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腴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舒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