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兴富，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住所地：南溪区北大街82号。 法定代表人：李平，职务：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宜宾市南溪区罗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友，男，1977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君，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其贵，男，1975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悍东，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兴富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友、郑家君、任其贵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兴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付上诉人的损失共计376763.28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一直对案涉工作进行管理，应对上诉人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与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郑家君签订委托协议，明显存在过错；3.郑家君、陈明友、任其贵也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赔偿事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5.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郑家君辩称，赖兴富是为任其贵提供劳务，郑家君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其贵辩称，赖兴富所修剪的树木不属于行道树，任其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家君并未提供与陈明友之间的合伙协议，陈明友与任其贵签订的修枝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本案应由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承担赔偿责任。 陈明友辩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同意郑家君的答辩意见。 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辩称，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与赖兴富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与郑家君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与郑家君之间订立的修枝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可有效。赖兴富德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兴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任其贵、郑家君、陈明友、南溪区公路养护段连带赔偿赖兴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3476.01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其贵、郑家君、陈明友、南溪区公路养护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8日，南溪公路养护段作为甲方与郑家君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县树修枝协议》，约定：修枝整形范围：南大路Ｋ0＋000——Ｋ18＋000；费用：实行两不补原则；安全措施：现场操作人员必须佩带安全作业装备，必须配备专人负责安全管理；修枝、装运、清理必须按相关安全操作规程作业。因修枝造成任何事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2017年12月14日，陈明友作为甲方与任其贵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县树修枝协议》，约定：修枝整形范围：南大路Ｋ0＋000——Ｋ18＋000；费用：每吨110元单价维修；安全措施：修枝工作人员每人必须有2份意外险，没有保险的工作人员不能进行维修修枝。现场操作人员必须佩带（配备）专人负责安全管理；修枝、装运、清理必须按相关安全操作规程作业，因修枝造成任何事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郑家君、陈明友为赖兴富垫付了两份意外伤害险的保险费，该两份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人均为赖兴富。任其贵雇请赖兴富等人对南大路的行道树进行修枝整形。修枝整形过程所需工具部分来源于陈明友、郑家君，部分由赖兴富等人自行购买。赖兴富等人修剪的树枝过磅后交给郑家君、陈明友，并由该二人确认后出具过磅单。郑家君、陈明友与任其贵根据过磅单上载明的吨数，按照每吨110元的价格结算价款。2018年1月21日,赖兴富在修枝整形作业时不慎坠落受伤。受伤后，郑家君将其送往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当日，赖兴富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28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赖兴富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5050.08元。2018年6月8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赖兴富为八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医疗费6800元，赖兴富垫付了此次鉴定的费用3000元。郑家君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赖兴富因本次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经当事人通过摇号选取了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两项进行了重新鉴定，后该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鑫正司鉴［2018］临鉴字第06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赖兴富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2个月（自2018年2月28日起），郑家君垫付了此次鉴定的费用3800元。另查明，1、郑家君与陈明友在南溪区县树修枝整形事务中系合伙关系。2、郑家君、陈明友与任其贵未对南溪县乡道行道树修枝整形作业的价款进行结算。3、赖兴富的被扶养人有：赖福华（父亲），生于1950年7月29日；蒋登孝（母亲），生于1955年2月3日。赖福华、蒋登孝夫妇共生育子女3人。赖兴富共生育子女2人，长子赖永银，生于2004年4月29日；次子赖洲金，生于2009年4月14日。经现场查勘，赖兴富受伤时所修剪的树木离南大路沿约八米，紧邻加油站。上述事实，有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确认的：南溪公路养护段与郑家君签订的《宜宾市南溪区县树修枝协议》、陈明友与任其贵签订的《宜宾市南溪区县树修枝协议》、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赖兴富受伤时所修剪的树木是否属于行道树；二、任其贵、郑家君、陈明友、南溪区公路养护段是否应当对赖兴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赖兴富受伤时所修剪的树木虽离南大路沿约八米，但根据现场查勘，该棵树木应是历史原因遗留下来的行道树。同时，该树木修剪所得的树枝也已由陈明友、郑家君收集过磅后处理。因此，赖兴富受伤时所修剪的树木属于案涉协议中约定的修剪范围。关于焦点二，赖兴富系接受任其贵的指派在南大路修剪行道树，且其工作成果所带来的收益亦是由任其贵与郑家君、陈明友进行结算后分配。任其贵虽主张其与赖兴富均系接受郑家君、陈明友的聘请从事行道树修剪工作，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雇佣赖兴富的行为有郑家君、陈明友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系直接向赖兴富支付工资。相反，结合本案证据，赖兴富的保险费虽由郑家君、陈明友垫付，但投保人一栏填写为赖兴富的名字，且双方并未就此笔费用进行结算。同时，案涉劳务款项也实质上是由任其贵一并结算后领取。郑家君、陈明友虽对赖兴富的劳务成果进行收集后处理，但系建立在任其贵与郑家君、陈明友签订的协议的基础上。因此，赖兴富与任其贵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任其贵与郑家君、陈明友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赖兴富诉称其与郑家君、陈明友、南溪公路养护段构成劳务关系，对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赖兴富为任其贵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任其贵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与赖兴富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任其贵在赖兴富受伤时未在现场进行管理，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赖兴富损失50%的赔偿责任。赖兴富在从事修枝整形工作过程中，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赖兴富作为从事该项修枝整形工作的熟练工人，应当知晓修枝整形可不用上树进行以及爬树修剪可能带来的危险后果。因此，赖兴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其自身损失50%的责任。本案赖兴富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续医费：根据赖兴富出示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当事人各方对赖兴富就医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垫付情况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赖兴富垫付的医疗费为5050.08元。双方就续医费用重新鉴定，应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为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续医费为6800元。赖兴富提供的中药药方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140元；3、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为7200元；4、误工费：赖兴富的伤情于2018年6月8日第一次确定了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认赖兴富的误工期为138天。因赖兴富无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但根据其受伤前从事的工作，一审法院酌定赖兴富的误工费为16560元；5、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赖兴富提供的证据仅可印证其在受伤前一年有少数时间在城镇工作，故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刘加清系赖兴富岳父，赖兴富对刘加清并无法定扶养义务。同时，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刘加清的法定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无法履行扶养义务，故赖兴富主张的岳父刘加清的生活补助费的项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94122.42元（其中，伤残赔偿金为53324元，被扶养人赖福华生活补助费为10322.59元、被扶养人蒋登孝生活补助费为14139.49元、被扶养人赖永银生活补助费为4987.42元、被扶养人赖洲金生活补助费为11348.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8、鉴定费3000元。赖兴富主张被告支付第二次鉴定产生的油费、营养费的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赖兴富主张被告支付尚欠工资，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赖兴富以上损失共计144872.5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责任比例，由任其贵向赖兴富赔偿72436.25元。其余损失由赖兴富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判决：一、任其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赖兴富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72436.25元；二、驳回赖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52元，由任其贵承担1332元，赖兴富承担57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南溪公路养护段、郑家君、陈明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赖兴富的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南溪公路养护段作为甲方与郑家君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县树修枝协议》，南溪公路养护段将公路行道树修剪工作承揽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郑家君，在选任工作上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情况，酬定南溪公路养护段承担20%的赔偿责任。郑家君与陈明友合伙后由将承揽的行道树修建的劳务工作承包给任其贵完成，任其贵雇佣赖兴富进行修枝工作，赖兴富在修枝工作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任其贵与违法分包人陈道友、郑家君对赖兴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酬定为50%赔偿责任，赖兴富自身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赖兴富在外出务工时受伤，其收入来源脱离农业生产，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即：33216元×20年×20%=1328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83759.6元。本院确认赖兴富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续医费为11850.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3.护理费为7200元；4.误工费16560元；5.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3759.6元；7.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3000元。故赖兴富的各项损失共计257373.68元，以上损失由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57373.68元×20%=51474.74元，由任其贵赔偿赖兴富50%的赔偿责任即257373.68元×50%=128686.84元，陈道友、郑家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赖兴富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57373.68元×30%=77212.10元。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赖兴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南溪区公路养护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赖兴富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51474.74元； 三、任其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赖兴富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28686.84元； 四、陈道友、郑家君对上列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赖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南溪公路养护段承担1410元，任其贵承担任其贵、陈道友、郑家君3526元，赖兴富承担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1元（该款赖兴富已预缴），由赖兴富承担2086元，南溪公路养护段承担1389元，任其贵、陈道友、郑家君承担3476元，待履行本判决生效义务时，一并支付赖兴富，本院不再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