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婉林，女，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光，广东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秋平，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南昌铁路局职工。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艳，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陈婉林因与被上诉人丁秋平、熊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婉林上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24日起按2%月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受让债权款利息至付清日止；二、依法撤销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受让债权为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生效时间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3日陈爱社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陈爱社将其享有的21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原告享有，但未向被告丁秋平、熊艳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与事实不符。1、2018年9月23日陈爱社将其对被上诉人丁秋平享有21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陈婉林，当场告知丁秋平和熊艳，丁秋平当场给陈婉平出具两张分别借款人民币142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其中，142万元借条上有丁秋平和陈婉林签名及手印，熊艳作为保证人签名盖手印，陈爱社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借款60万元借条虽然只有丁秋平、陈婉林签名及手印，但两张借条书写格式、笔迹及使用纸张完全一致，且借条中载明抵押物“赣Ａ-×××××奔驰车”系登记在熊艳名下个人财产。应确认两张借条是同时形成且借条内容为丁秋平、熊艳真实意思表示。2、为证明两张借条形成背景、借条本身真实性及借条上记录内容真实性，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当日现场录音，录音可以分辨丁秋平、陈婉林及陈爱社谈话声音及内容，谈话中丁秋平承认欠款210万元、如何还款欠款利率等事实。以上事实充分证明陈爱社将债权转让后完全履行通知义务，丁秋平、熊艳也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生效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转让债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24日。二是本案债务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2018年9月23日丁秋平向陈婉林出具两张借条，熊艳在其中142万元借条上签名并盖手印确认借款事实，以其个人所有一套房产抵押担保该笔债务。借款60万元借条熊艳虽没有签名，但抵押担保该笔借款“赣Ａ-×××××奔驰车”系登记在熊艳个人名下个人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丁秋平、熊艳还款1614571.28元中绝大部分是熊艳归还，其中442000元现金从熊艳个人账户归还，1140586.48元是熊艳用个人所有房产冲抵，两项还款共计1582586.48元。3、上诉人提交一审法庭2019年3月24日陈爱社与熊艳微信聊天记录，熊艳说“这是事实，我也不否认。之前确实没有还现金的能力”、“你说要房子，我都一一配合过了户。外公，你说说这60万多久还给你你觉得合适”、“我有了现金我自己也会尽早还给你的”。以上事实表明熊艳对丁秋平向陈爱社借款、陈爱社将债权转让给陈婉林等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的，其不仅有与丁秋平共同承担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且还有承担并部分清偿债务的行为，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丁秋平向陈爱社借款，于2017年9月11日转账给熊艳个人账户350000元，丁秋平行为充分说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丁秋平辩称：1、本案实际当事人是陈爱社与丁秋平，不是陈婉林，被答辩人一直说丁秋平不欠钱，实际借款本金已经归还差不多了，答辩人对2018年6月1日欠条有异议，该欠条不能成立。2、丁秋平虽在2018年9月23日出具两张借条给陈婉林，但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说明双方借贷实际情况，没有债权转移，陈婉林没有明确表示愿意享有债权，债权催收还是由陈爱社催收。3、欠条是陈爱社强求丁秋平写下，丁秋平坚持实际借款结算，从2018年6月1日起，陈爱社才提出是借款，借条没有注明确切利息，不是与陈爱社真实借款情况，不能生效。4、2018年6月1日借条没有结算，与事实不符，利息高于法律规定。5、实际情况是，陈爱社交钱由丁秋平投资。6、陈爱社从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12月28日，丁秋平借款1556171元，没有约定利息。从2017年1月底至2018年3月19日，丁秋平还款76984元，2018年6月1日欠款金额1479187元，对方强行要求签署2100000元借条。7、本案本金已还1617570.48元，丁秋平已经卖掉房子、车子还款。所欠款项已经还清。8、债权转让期间不能计算利息。二是本案实际借款是陈爱社，不是陈婉林，是否还需要还陈爱社的钱，需要适当核算。三是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熊艳无须担责。陈婉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丁秋平、熊艳归还借款本金879413元；2、被告丁秋平、熊艳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259455元（以20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计至2019年2月22日时为202000元；以87941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3日计至2019年4月8日时为57455元，此后的利息计至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让与人陈爱社与原陈婉林为兄妹关系，丁秋平、熊艳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7日复婚），陈爱社、陈婉林与丁秋平、熊艳为亲戚关系。因经营周转丁秋平自2016年12月份起，开始向让与人陈爱社借款。2017年1月份，让与人陈爱社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卡号：62×××47）交给丁秋平，陈爱社（本人或他人）将款打入该卡后，由丁秋平自己使用支配。2017年1月21日陈爱社将200000元转入该账户，当月27日转款48600元，同年4月6日转款200000元，同年5月31日转款300000元，同年8月10日转款300000元，同年9月8日转款338400元，同年9月5日二次转款17000元。同年9月10日出账3000元，同年9月11日入账4000元，两抵实际入账1000元。陈爱社先后将1405000元转入该银行卡，由丁秋平支取借用。2016年12月28日陈爱社将20000美元转入被告丁秋平银行账户，兑换人民币138948元，2017年4月1日又转款20000美元，兑换人民币137500元，同年10月24日，再转款14000美元，兑换人民币92723.4元。以上三笔款项合计369171.4元。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0月24日，丁秋平共向陈爱社借款1774171.4元。2017年7月11日丁秋平为陈爱社垫付其有关房屋费用（1、逾期还款利息18400元，2、契税8150.8元，房屋维修基金5434元。）31984.8元。熊艳为陈爱社垫付房贷42000元（1、2017年4月10日付3300元；2、同年5月11日付3300元；3、同年6月15日付3300元；4、同年7月8日付3300元；5、同年7月15日付3300元；6、同年7月22日付2700元；7、同年8月18日付3300元；8、同年10月15日付4500元；9、2018年3月19日付15000元。）丁秋平、熊艳共为陈爱社垫付有关购房费用73984.8元。2018年6月1日，经陈爱社与丁秋平双方结算：丁秋平尚欠陈爱社借款本金、利息2100000元，丁秋平当日向陈爱社出具了该款的欠条。2018年9月23日陈爱社与陈婉林签订债权让与合同，陈爱社将其享有的（2018年6月1日被告丁秋平出具欠条中写明的）2100000元借款债权转让给陈婉林享有，但未向丁秋平、熊艳送达债权让与通知。2018年9月26和27日熊艳分别归还陈爱社借款195000元、205000元，小计400000元。2019年2月22日熊艳又以其个人所有的房屋转卖抵付陈爱社借款1140586.48元（该房屋作价1350000元，扣减熊艳的房贷垫付款209413.52元）。因索款未果，陈婉林遂具状诉诸法院要求丁秋平、熊艳归还借款本金879413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日止（其中算到2019年4月8日为259455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将诉状副本等送达给丁秋平、熊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债权转让合同何时对丁秋平、熊艳发生效力？二、有关受让的债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三、陈婉林受让债权的金额是多少？四、按什么标准计算利息？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债权转让生效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所谓“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就是在债权让与通知前，债务人对于原债权人（让与人）的清偿、免责行为，或让与人对于债务人的免除或抵销行为，依然有效。债权让与通知，法律性质为观念通知，通知人无须有效果意思，也不需要债务人承诺。债权让与通知，既可采取非诉通知的方式，也可以采取诉讼通知的形式，让与债权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债务人或其代理人处时生效。由于原债权人陈爱社与陈婉林在诉前未向丁秋平、熊艳送达债权让与通知，故此原债权人陈爱社与陈婉林间的债权转让合同自陈婉林起诉后，该院向丁秋平、熊艳送达诉状副本等时（2019年6月26日）发生效力，同时丁秋平、熊艳对原债权人陈爱社的抗辩，可以向陈婉林主张。二、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由于熊艳没有在2018年6月1日丁秋平向原债权人陈爱社出具的欠条上共同签字，事后又无其追认的意思表示，而陈婉林又未举证证明丁秋平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在丁秋平、熊艳复婚之前，丁秋平就向原债权人陈爱社借款三笔计387548元（2016年12月28日借138948元，2017年1月21日借200000元，同年1月27日48600元）。因此陈婉林的受让债权不能认定为丁秋平、熊艳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丁秋平个人负责清偿，故此对陈婉林有关该项债务属丁秋平、熊艳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陈婉林所受让债权的数额问题。由于陈婉林与丁秋平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9年6月26日，故此前债务人丁秋平对让与人陈爱社的清偿行为依然有效，因此实际转让债权的数额为485428.72元（2100000元-73984.8元-400000元-1140586.48元）。四、利率问题。尽管丁秋平2018年6月1日与原债权人陈爱社在欠条中约定；2018年6月1日后的利息按60000元/月计算，但约定的利率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债权转让后的月利率应调整为2%。综上所述，让与人陈爱社与陈婉林间的债权转让合同自该院向丁秋平、熊艳送达诉状副本等时发生效力，实际转让债权的数额为485428.72元，转让后的债权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息，陈婉林所受让的债权属于丁秋平个人债务，由其本人负责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秋平尚欠原告陈婉林受让债权款485428.72元，限被告丁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给原告陈婉林；二、被告丁秋平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2%的月利率向原告陈婉林支付受让债权款的利息（其中算至2019年10月27日时为38834.30元，直至付清日止），限被告丁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给原告陈婉林；三、驳回原告陈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0元，原告陈婉林负担8127元，被告丁秋平负担6923元。二审审理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补充查明：2018年9月23日，丁秋平先后向陈婉林出具借条两张，一张为“今借到陈婉林陆拾万元人民币整，2018年10月10日还清，如果到期未还钱，按每日500元处罚。如果未还，车牌号码奔驰赣Ａ×××××号码作抵押”。另一张为“今借到陈婉林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元整，到2019年2月28日前全部还清。分4个月全部还清。每个月月底之前还清1／4的欠钱款。如果到期未还清，按利息每月3万计算。如果到期未还清用熊艳房屋所有证，莲塘镇字第00187982号，房屋所有权人熊艳抵押。”丁秋平二审陈述该借条实际上是借陈爱社钱；上诉人陈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征得丁秋平同意后写下的借条，当时陈爱社已将债权由陈婉林催收的事实告知丁秋平。对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审理时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生效的时间和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债权转让生效的时间问题。在2018年9月23日，丁秋平向陈婉林出具借条时，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陈爱社将债权转让给陈婉林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爱社在诉讼之前未将债权让与通知丁秋平，与事实不符，依法予以改判。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熊艳没在2018年6月1日丁秋平向陈爱社出具欠条上共同签字；在2018年9月23日丁秋平出具给陈婉林借条上，熊艳在抵押人处签字，而非借款人处与丁秋平共同签字，当事人并无确认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陈婉林以熊艳以现金方式及房屋抵付形式归还借款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共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精神不符合，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本金利息计算的问题。当事人2018年6月1日欠条确定丁秋平借到陈爱社2100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0月24日丁秋平共向陈爱社借款1774171.4元，故325828.6元应作为利息处理。此前丁秋平、熊艳共为陈爱社垫付费用73984.8元，共欠利息251843.8元。2018年6月1日欠条确定超过2018年6月1日按6万元每月支付利息，超过月息2分，此后利息计算按月息2分为标准。2018年9月26日和27日分别归还借款195000元和205000元，以本金1774171.4元，从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6日、9月27日期间利息为134837.03元、1182.78元，先抵息后扣本，以2018年9月28日为起算点，共欠本金1762035.01元。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共产生利息170330.05元。2019年2月22日以房屋抵扣借款1140586.48元，共欠本金791778.58元。综上，上诉人陈婉林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丁秋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婉林支付受让债权款人民币791778.58元及相应利息（以791778.58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3日起按2%的月利率算至付清时为止）；三、驳回上诉人陈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共计30300元，由上诉人陈婉林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丁秋平负担2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