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芳，山东正义之光（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洁强，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英，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万班，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芳，山东正义之光（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卢洁强、李美英，原审被告万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洁强、李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一审按销货清单和入库付款单所载货款认定***欠卢洁强、李美英货款32555元错误。1.***欠货款10000元，双方出具欠条认可。***于2010年10月15日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2010年10月15日以前所欠油漆款的结算，包括此前所有的油漆欠款。2012年1月18日***还款5000元，剩余货款10000元。根据交易习惯，欠条出具日是对以前所欠款的总结算，一审除了欠条，又按照销货清单和入库付款单所载数额认定欠款，属重复计算。2.销货清单和除盖有样样红超市财务专用章外的入库付款单均不属实。根据当时的交易流程，***经营样样红超市期间所收货物均盖有样样红超市财务专用章，而李美英、卢洁强提交的入库付款单仅有两张盖有以上财务章(日期分别是2009年11月11日、2010年10月8日)，且均包含在2010年10月15日出具的欠条内。销货清单系单方制作，入库付款单未盖样样红超市财务专用章，均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销货清单和入库付款单所载数额错误。3.***在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承认32555元欠款数额。电话录音中***明确质疑欠款32555元，认为其余单据包含在10000元的欠条中，因当时未见到所有单据，对卢洁强、李美英的解释也未置可否，并未认可。在卢洁强、李美英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不认定入库付款单所载数额包含在10000元内，没有依据。二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于2012年1月18日偿还5000元，此后两年内(即2014年1月17日前)卢洁强、李美英未再向***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卢洁强、李美英提交的录音，仅证明李美英、卢洁强最早于2018年10月份主张过权利，但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以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为由，不采纳诉讼时效抗辩，同时又判决***自2010年10月3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互相矛盾。 卢洁强、李美英辩称：第一，***出具的是15000元欠条，还款5000元是李美英记账时加上的，***主张具有恶意。从双方合作时的交易习惯看，入库付款单和销货清单没有收回就证明货款没有结算。第二，欠条是针对收回的入库付款单和销货清单打的。欠条都是阶段性的，***出具入库单证明其收到货物，但是没有结算。第三，对欠款时间长的，每年三次催款。双方是邻居，不可能不向***催款，且不止一次向***催款。 万班述称，认可一审对万班的判决。 卢洁强、李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班归还油漆货款本金32555元；2.判令***、万班支付利息70330.8元（年利率24.69%，自2010年10月底至2019年7月底的利息）；3.判令自2019年7月底至欠款结清时执行判定利率；4、判令***、万班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洁强、李美英提交销货清单载明所供货物为，2009年6月11日、2009年11月11日、2009年11月26日、2009年12月13日、2010年1月6日、2010年9月12日、2010年10月8日送货5375元、875元、3880元、2920元、4560元、1340元、2680元。2010年10月27日送货925元。以上共计22555元。***于2010年10月15日出具欠款15000元的书面证据，内容为“货款壹万伍仟元整”。欠条中还载明“2012年1月18日打款5千元，此单余欠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条载明债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销货清单和入库付款单载明货款22555元，***、万班认为2010年10月8日前买卖交易包含于2010年10月15日欠条中，但卢洁强、李美英持有上述单据，同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对***、万班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同时，2010年10月27日单据与先前单据相吻合，亦予以支持。因此，对本案主张货款32555元，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抗辩，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同时结合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诉讼主张，卢洁强、李美英主张自2010年10月底起算，综合全案案情，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为宜。前述债务，万班辩称其对本案欠款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卢洁强、李美英无有效证据反驳，该项抗辩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美英、卢洁强货款32555元及自2010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本金32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美英、卢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计1179元，由卢洁强、李美英负担500元，由***、万班负担67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中李美英提交的其与***2018年12月24日以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表述：“你给我发个帐号过来，我看这两天给你先打5000过去，余款以后陆续给你吧！”“今年我最多能给你8000，余款明年尽量给你结清，行你就发帐号我后天给你打过去，不行你就按你的计划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对欠付货款数额及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欠付货款数额，***上诉主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其于2010年10月15日出具的欠条是对该日期之前所欠款项的结算。本院认为，欠条载明的内容不能表明欠条是对出具日之前所有货款的结算，***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以此作为结算方式的交易习惯且卢洁强、李美英不认可该交易习惯，并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结算时***收回入库付款单和销货清单；***不能证实欠条结算货款对应的入库付款单和销货清单，也不能对卢洁强、李美英持有的入库付款单和销货清单作出合理说明，故***关于欠条是对之前所欠款项的结算、一审重复计算货款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主张销货清单和除盖有样样红超市财务专用章外的入库付款单均不属实。本院认为，卢洁强、李美英提交的入库付款单部分盖有样样红超市财务专用章、部分未盖样样红超市财务专用章，除此之外各入库付款单形式上并无明显差别；各入库付款单载明的货款数额合计与卢洁强、李美英在其一审提交的与***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主张的货款数额一致，***在前述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中对货款数额未提出明确异议，二者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出具给卢洁强、李美英的欠条以及入库付款单均未载明支付货款期限，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期限进行过约定，因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属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卢洁强、李美英主张多次向***催要货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确定了支付货款的具体期限；2018年李美英以微信方式催款时，***对涉案货款提出了还款计划，亦可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卢洁强、李美英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接收货物后应当及时支付对方货款。***欠付卢洁强、李美英2010年10月31日前所供货物货款，一审认定***自2010年10月31日起支付货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秀明 审判员  隋美玲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