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庆蓉，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现住剑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炫杰，云南展腾（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剑川县永固页岩机砖厂，住所地剑川县金华镇梅园村委会梅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1727294599X。执行事务合伙人：尹思银。上诉人钟庆蓉因与被上诉人剑川县永固页岩机砖厂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庆蓉上诉请求：1.撤销剑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在未办理完成采矿许可证、林业许可证前，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租金。2016年9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厂房出租给上诉人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电、水等厂内一切合法手续、证件，必须保证证件的合法性，国家要求升级换代的手续定要办妥。如果一切手续、证件得不到国家的认可、允许办理，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退回上诉人已交给的费用”。由此可见，提供合法手续、证件是被上诉人的一个重大先履行义务。自2018年起，剑川县永固页岩砖厂就连续因“手续问题”被剑川县林业局、剑川县国土资源局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受到相应行政处罚，剑川县环境保护局发出了《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鉴于此，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以便于合同正常履行，但一直未履行自己的办证义务，导致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在未办理完成采矿许可证、林业许可证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租金。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请求变更履行期限或降低租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证照不齐，连续遭至剑川县相关部门的处罚，上诉人只能顶着巨大的经济压力外购原材料勉强支撑生产，导致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竟以此认定上诉人租赁的砖厂目前属于正常生产的状态，对上诉人提出变更履行期限或降低租金的请求不予处理，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情势变更原则的规定，上诉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或降低租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将上述意见变更为待证照办到正常生产以后上诉人愿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现在证照没有办到暂停支付租金。剑川县永固页岩机砖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办理采矿许可证、林业许可证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时采矿证就已过期，根据协议约定办理证照由甲方协助去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被上诉人已向县国土资源局递交办理采矿证的相关资料，林地占用手续，规划、图纸等这些手续都已经办好，只等上级部门进行审批。不是被上诉人不主动办理采矿证，而是相关部门还未进行审批，不是被上诉人所能左右的。2.上诉人受到林业局、国土资源局责任停止违法行为是其违法去取土、页岩所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环保局责令其停产整改是因为上诉人排污不规范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3.在采矿许可证未办下来之前，上诉人不能随意取土，其向外购买原材料情况真实，但其购买的成本低，不会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反而利润空间较大。4.被上诉人不同意暂停支付租金，向上诉人出租场地，其应支付租金。剑川县永固页岩机砖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用金250000元（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剑川县永固页岩机砖厂的企业类型是普通合伙企业，该厂于2003年5月7日成立，合伙成员为尹思银、申文明二人，其中尹思银是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9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原、被告双方之间是租赁的形式，被告租用原告的厂房，每年付给原告25万元的租用金，具体时限以生产即日为准，第一年因建设阶段不算租用费，原告不参与分红和利润分配;2.原告仅提供厂区场地、手续、证件，确保完善等；3.付款方式，第一年被告首付给原告15万元，余款10万元在被告开始生产之日付给原告,在第二年开始每年25万元全额付给原告；4、租用具体时限为十年(即2016年9月21日到2026年9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原告釆矿证过期后未能办理换证手续，从而导致林业许可证等无法办理，被告以原告未能按约定提供合法证件为由拒付租金。为此，原告曾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租用金，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作出（2019）云2931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现调解书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同年11月14日，原告以“诉称”为由再次起诉，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曰期间的租金25万元。庭审中，被告对双方约定“从第二年起租金在每一年度初支付”无异议，但认为因原告未能按约定提供采矿许可证等，导致被告砖厂不能就近取土，日常生产中需向外购买土石料,成本增加，且由于未取得合法证件曾被相关部门给予了处罚；目前砖厂虽继续正常生产，但釆矿许可证、林业许可证等证照仍未能办妥，被告随时面临停产风险，鉴于前期投资巨大，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租金，但要求在租用满一年后支付租金，同时要求原告承担因未提供合法证照导致成本增加的费用15万元/年。原告认为其砖厂属合法企业，要求被告按先租后使用的约定支付租金。本案经法庭在中主持调解，但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达不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或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从第二年度起,被告应在每一年度初支付租金人民币250,000,00元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支付租金的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因原告未能提供合法完善的证照致使被告今后生产中面可能临停产的风险，故要求租满一年后支付租金”的辩解，审理中查明被告所承租的砖厂目前属于正常生产，其主张的是预期性风险，应待实际产生后按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故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未提供合法证照导致原告成本增加的费用15万元/年的请求，因被告未提交原告未办理合法证照及所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作处理，如有证据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被告钟庆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剑川县永固页岩机砖厂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的租金25万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被告钟庆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剑川县林业局、剑川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3份，剑川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行政处罚告知书》1份，《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份，行政处罚罚款收据3份，拟以证实被上诉人未完善其应提供的“林地征占用审核审批手续”和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导致上诉人在生产期间多次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并处以罚款；2.尹思银出具的《收据》1份，载明收到办理手续费4万元，《收条》两份，一份载明收到手续费1万元，另一份载明收到租金5万元，拟以证实向被上诉人支付办理手续的费用；3.金华和泰桓土石倒运站出具的《证明》1份，《供料合同》1份，拟以证实因被上诉未能提供合法手续，导致上诉不能就地开采页岩只能从华新水泥厂外购原料。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方向不认可，其中收到的4万元是给做环保资料第三方的费用，另5万元已在（2019）云2931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租金中扣除。本院经审核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目前不全的证照主要是采矿证，上诉人不能就近取土，需向其他商家购买制砖的原料；被上诉人已依法向国土资源局提交办理采矿证的相应资料，采矿证的办理正在相关行政部门审批过程中。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办证义务是否对上诉人构成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原有厂内的一切合法手续、证件，必须保证证件的合法性；如果一切手续、证件得不到国家的认可、允许办理，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第二条约定租金的支付方式；第三条约定“甲方仅提供厂区场地、手续、证件确保完善；乙方需要扩大征用的土地、矿山用地征用地等，甲方必须负责向村民调合，确保能征用到供乙方使用；但一切费用由乙方出资；甲方负责到各政府部门办理”。根据上述三条关于证件和租金的约定，二者之间并非是互负债务的关系，且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是提供合法证件和负责到各政府部门办理证照，并未约定办理证照不能情况下延迟支付租金或减少租金，故上诉人主张的先履行义务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明，采矿证的办理正在相关行政部门审批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积极履行办理证照的义务，而相关行政部门的职能审批过程并不能由其掌控，故上诉人不能以证照未办理下来为由拒付租金。采矿证虽未办理完成，但上诉人仍能从其他处获取原料保证正常生产，且未举证由此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其主张在采矿证未办下来之前暂停支付租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违法取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的规定，被相关部门叫停和行政处罚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实质性的联系，故其将实施的违法行为归责于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庆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钟庆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