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南侧44号（5-2）4号楼10层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9094260Y。法定代表人：许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芬，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路1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T1790。法定代表人：许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御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蓉芬、原审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御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被上诉人李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御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财务各自独立核算，财产各自独立管理，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李蓉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蓉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李蓉芬与重庆中御公司之间的《建筑暖通工程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判决重庆中御公司返还李蓉芬工程款66479元；三、判决重庆中御公司赔偿李蓉芬安装损失2500元；四、判决重庆中御公司支付李蓉芬违约金42440.10元（合同约定总金额141467元×30%，依据合同书11.3条和11.7条约定）；五、判决重庆中御公司支付李蓉芬资金占用损失（以664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六、判决中御建设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御建设公司原名是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中御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名是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2016年6月28日，重庆中御公司的章程显示，重庆中御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为1000000元，出资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2016年7月7日，重庆中御公司设立，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9日，重庆中御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将股东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缴纳出资时间更改为2026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23日，李蓉芬与重庆中御公司签订《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李蓉芬将位于万科悦湾37-501号的自有房屋暖通工程（包含中央采暖、中央空调、中央新风、中央净水系统）发包给重庆中御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总额153000元。合同第10.2条约定，李蓉芬按照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金额的80%，主机设备到场前15天支付合同金额20%级增减项；付款说明载明，第一次付款100000元；第二次付款22400元（进场前30天），主机设备到场前20天，付清尾款30600元。第11.3条约定，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第11.7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当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时，须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的违约金，由此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予以赔偿对方。同日，李蓉芬向重庆中御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李蓉芬刷卡支付前述款项，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中御建设（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2018年3月5日，李蓉芬向重庆中御公司支付中期款21800元；李蓉芬刷卡支付前述款项，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中御建设（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2018年12月11日，重庆中御公司向李蓉芬出具授权书，授权钟建施工队完成大金空调的安装及调试工作，并收取尾款2500元作为安装调试人工材料费，该款项视为重庆中御公司收取。2018年12月20日，重庆中御公司向李蓉芬出具《客户确认表》，载明：1.施工进度为地暖、空调一期安装完成，二期未进场；新风、水处理未进场；2.最终合同金额为141467元，实际应退金额66479元；3.双方协商一致，按上述方式终止合同，解除合同关系。2019年1月3日，重庆中御公司进行工商变更，将股东变更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许中。重庆中御公司当庭陈述其无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庭审中，李蓉芬还举示：商业用房租赁合同、转租函[载明中御建设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将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1幢的房屋转租给重庆中御公司]、起诉状、裁定书、上诉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系重庆中御公司的独自股东，其修改章程将重庆中御公司的股东出资时间延长，具有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重庆中御公司和中御建设公司存在工商注册地址一致，混同；2018年9月29日，案外人陈兰向法院起诉，中御建设公司以管辖异议为手段拖延时间用于增加重庆中御公司的股东，以此逃避连带责任；本案债务产生在中御建设公司担任重庆中御公司的独任股东期间，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重庆中御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李蓉芬与重庆中御公司签订的《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中御公司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不具备，因此，该合同无效。合同解除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的，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存在合同解除之说，故一审法院对李蓉芬要求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重庆中御公司承认李蓉芬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蓉芬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客户确认单》载明，“双方协商一致，按上述方式终止合同，解除合同关系。”同时，李蓉芬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重庆中御公司存在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故李蓉芬依据合同书11.3条和11.7条约定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御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李蓉芬与重庆中御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以及双方因案涉合同发生纠纷时和本案争议的债务发生时，重庆中御公司的企业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如果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御建设公司有条件也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重庆中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中御建设公司，但未提供，故中御建设公司应当对重庆中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蓉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重庆中御公司变更股东情况及企业一人公司的性质，并不能免除中御建设公司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期间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对李蓉芬要求中御建设公司对重庆中御公司的前述债务（除违约金外）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蓉芬工程款66479元。二、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蓉芬安装损失2500元。三、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蓉芬资金占用损失（以664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四、判决被告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原告李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被告重庆中御舒适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中御建设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1.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原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分两次已经将投资款实际缴纳到位，只是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重庆中御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投资的重庆中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此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中兴财光华审计报告（54页关联交易情况，原件），北京陆宇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庆中御公司审计报告（32页关联交易情况，原件），拟证明中御建设公司与投资的重庆中御公司无关联交易，无关联租赁情况，财务制度和财产状况各自独立管理的事实。3.国家税务总局北京电子税务局纳税人信息（原件），拟证明上诉人为独立的纳税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存在混同情况。李蓉芬质证认为，一审中中御建设公司并未出庭，而二审提交上诉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当被认可。如果法院认可，质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客户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载明为投资款，并非股权投资款，无法达到中御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御建设公司的出资义务本应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履行，但其在2016年11月29日通过股东决定将出资期限延长10年，中御建设公司存在恶意逃避履行出资义务的嫌疑。2.对营业执照三性均不认可。包括李蓉芬在内的其他消费者起诉要求中御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中御建设公司在2019年1月3日恶意增加了股东，将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目的在于逃避债务。3.两份审计报告是第三方证据出具，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核实，且不认可其关联性。陆宇文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日期为2019年1月13日，而中兴财光华出具的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反映的都是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在2018年度的审计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的时候编制会计报告并审计，即重庆中御公司应当从2016年成立之日起每年都编制会计报告，并经审计。中御建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明显是在包括李蓉芬在内的消费者提起诉讼之后才形成的，该证据也未载明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不存在关联交易，并不能证明双方财产独立，且一审举示的证据已经证明二者组织机构、租赁场所、财产等存在混同的情况。4.第三组证据的纳税人信息无法证明中御建设公司与重庆中御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院认为，因中御建设公司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形成时间看，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从内容看，结合二审庭询时中御建设公司的陈述，其亦不能说明上述证据如何证明重庆中御公司与李蓉芬交易时，其财产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各自独立；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蓉芬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被告，你方是否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被：没有。”二审庭询笔录记载：“被：请问上诉人你提交的这些证据是怎样证明财产独立的？上：这个都是审计公司作出来的，我也不清楚。”本院认为，案涉《建筑暖通工程暖通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中御公司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不具备，因此，案涉合同无效。无效合同不涉及解除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李蓉芬要求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中御建设公司是否应向李蓉芬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御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独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中御建设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重庆中御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御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重庆中御公司财产独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御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