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北侧翰林华庭7、8号楼负一楼。负责人：代光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宗卫，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薇，女，199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权，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承宇，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林，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宗卫、何薇、罗承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重大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车辆轮子上的泥土与受害人衣服上的泥土成分基本一致，只能说明该车辆经过了事发路段，不能认定发生了刮擦，且发生刮擦与受害人系“被车辆撞击导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这一死亡结果不符。受害人的死亡结果说明事故车辆与受害人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并非刮擦，那么事故车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则与客观事实不符。2．案涉车辆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行为，该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且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提醒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安宗卫、何薇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故认定书上的事实均根据鉴定报告与现场勘验情况进行仔细比对后得出结论，且根据距事发地点不远处的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前后只有罗承宇驾驶的车辆通过，故结合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是唯一性的，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况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三星均予以认可，并未提出任何意义，现又以此为由提起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2．本案中，因为事发时处于视觉盲区，罗承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事故认定书上已清楚记录该事实，不属于肇事逃逸，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也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承宇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是根据鉴定报告、现场勘验情况、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作出的，罗承宇并无异议，且一审中上诉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提出异议，故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相互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认为罗承宇逃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罗承宇没有逃逸的动机和理由，罗承宇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投保了高达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和交强险，况且罗承宇与安宗卫相识；罗承宇没有逃逸的后续行为，如果肇事逃逸，一定会毁灭相关证据，如把车辆清洗干净，除去事故痕迹，甚至藏匿车辆，但罗承宇和平常一样正常上班，直到交警通过监控找到自己车辆时，罗承宇才知道发生了事故。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载明罗承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且一审质证中上诉人也是予以认可的。安宗卫、何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三项损失共计743,3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14许，被告罗承宇驾驶停放在清镇市红枫湖镇民乐村钟兴兵家院坝的贵Ｈ×××××号小型轿车往右七村方向行驶，行驶至清麦线（清镇至簸箩线）清镇市簸箩小学门口右转弯下坡路段时，由于观察不仔细，操作不当，车辆将道路上行人安恩荻撞伤，造成安恩荻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承宇在不知情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根据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5201811201900002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承宇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安恩荻无责。原告安宗卫、何薇系死者安恩荻父母。另查明，贵Ｈ×××××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承保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二原告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的事实作出责任认定，罗承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法院依法确认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被告罗承宇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贵Ｈ×××××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该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关于保险公司辩称驾驶员离开现场的意见，经查，首先驾驶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并不是故意行为；其次，该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明确告知投保人，且罗承宇称投保人声明处自己未亲笔手书，也并非自己签名，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告知义务。故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抗辩的免责理由不成立，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根据中央“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精神，按城镇标准31592／年计算：31592×20年）；2．丧葬费31462元（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计算）；3．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情支持）。上列3项损失共计713302元。上述费用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贵Ｈ×××××小型轿车交强险122000元；剩下的费用591302元（713302元-12200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预先赔付的45000元应予以扣减，即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应再赔偿原告方546302元（591302元-4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Ｈ×××××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安宗卫、何薇人民币122000元；二、被告罗承宇应赔偿原告安宗卫、何薇人民币546302元，该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Ｈ×××××号小型普通轿车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代为赔偿原告安宗卫、何薇人民币5463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3000元，被告罗承宇承担2000元，由原告安宗卫、何薇承担617元。本院二审中，罗承宇向本院提交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贵中一司鉴［2019］痕鉴（车）字第3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司）鉴（尸）字［2019］12号《鉴定文书》，拟证明死者死亡原因及车辆痕迹。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罗承宇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重大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认为车辆轮子上的泥土与受害人衣服上的泥土成分基本一致，只能说明该车辆经过了事发路段，不能认定发生了刮擦，且发生刮擦与受害人系“被车辆撞击导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这一死亡结果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罗承宇系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的理由主要是依据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贵中一司鉴［2019］痕鉴（车）字第3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司）鉴（尸）字［2019］12号《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经痕迹检验，贵Ｈ×××××号小型轿车右前轮支臂下部由前至后的泥土减层刮擦痕迹和该车右后轮弹簧减震底座下部由前至后的泥土减层刮擦痕迹，与死者安恩荻上身穿着背心背面粘附的泥土在时间、空间、地点和运动轨迹基本一致，且二者符合痕迹刮擦的对应关系。经检验，贵Ｈ×××××号小型轿车右前轮支臂下部减层痕迹提取的泥土与死者安恩荻所穿白色背心背面粘附的泥土检出8种相同元素，且二者泥土成分相同度较高”，《鉴定文书》认定“三、论证（一）死因分析：……其头部损伤重，足以导致其死亡，为致命伤，据此，死者安恩荻的死因系头部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致死。（二）死亡方式及致伤物分析：根据头部、背部、四肢损伤特点……分析认为背部及右颈部、右枕部的损伤具有外轻内重、损伤分布背侧、方向一致的特点，符合交通事故中的车辆撞击一次性形成的撞击伤；左侧额顶部的挫裂创，对应下额骨折的损伤，符合机械性损伤中的减速伤特点，分析认为系背侧被撞击，左前额与地面形成的撞击伤，排除钝性暴力打击所致的损伤。……四、鉴定意见安恩荻的死因系被车辆撞击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致死”，从上述鉴定意见来看，交警部门认定罗承宇系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并非仅依据泥土成分一致，还结合了事发时死者所穿衣物上的刮擦痕迹与事故车辆上的刮擦痕迹具有对应关系这一鉴定结论；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认为罗承宇驾驶的车辆仅与受害人发生刮擦，不可能造成受害人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文书》中已经对死亡原因进行分析即“左侧额顶部的挫裂创，对应下额骨折的损伤，符合机械性损伤中的减速伤特点，分析认为系背侧被撞击，左前额与地面形成的撞击伤”，从该原因分析来看，受害人的颅脑损伤系其背部被撞击后，导致前额与地面形成撞击造成，故在事故车辆上仅留有刮擦痕迹，且车辆仅与受害人发生刮擦不可能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系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的主观推断，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鉴定文书》中对受害人死亡原因的认定。综上，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且在一审中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对罗承宇系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并无异议，仅认为其事故发生后逃离了事故现场，故其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车辆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行为，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提醒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罗承宇虽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了事故现场，但从其离开现场之后的行为来看，其并未销毁相关证据，与肇事逃逸后的行为特点并不相符，且经交警部门调查后认定罗承宇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故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