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12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黄某，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叶桂港，均为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人）:林某，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粤垦路198号2009级。公民身份号码：。 被执行人：吕某，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被执行人：罗某，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 被执行人：邱某，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 申诉人黄某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2019）粤08执复1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调卷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霞山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黄某与被执行人吕某、罗某、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林某对霞山法院作出的拍卖行为不服，于2019年5月17日向霞山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林某提出异议称，林某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申请执行的（2019）粤01执字148号、（2019）粤01执字149号两案，已于2018年3月27日首次查封被执行人罗某持有的共青城纳合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2018年3月28日，黄某查封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属于轮候查封，霞山法院作为非优先债权的轮候法院，依法针对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无直接进行处分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停止拍卖和处分（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项下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股权份额中的27.9%股权（包括各种形式的股权权益、股权收益）。 霞山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黄某与被执行人吕某、罗某及邱某、吴迪因民间借贷产生纠纷，2018年3月27日，霞山法院作出（2018）粤0803民初59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21%股权。2018年4月10日，霞山法院作出（2018）粤0803民初59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6.9%股权。根据共青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股东冻结信息》显示，该局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及2018年4月13日予以协助执行，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出资额7500万元、2594.4万元对应的股权。2018年5月22日，霞山法院作出（2018）粤08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吕某偿还黄某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罗某、邱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某于2018年6月22日向霞山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粤0803执879号]。在终结本次执行之后，霞山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2019）粤0803执恢40号]。2019年3月4日，霞山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中的27.9%股权（包括各种形式的股权权益、股权收益）（市场价值为81237543元），所得款偿还债务。 另查明，林某与邱某、邱茂期、邱茂星、罗某、潘奕岑、广州茂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纳兰德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纳兰德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新价值投资有限公司及广州茂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产生纠纷，2018年3月27日，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共青城法院）作出（2018）赣0482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赣0482执保12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价值106000000元的股权。根据共青城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股东冻结信息》显示，该局于2018年3月27日予以协助执行，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出资额10600万元对应的股权。根据林某的申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0576号裁决书，裁决邱某向林某偿还借款本金99422000元及利息、违约金等；罗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林某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01执148号]。广州中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粤01执14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扣划、截留、扣押属于被执行人邱某、罗某等价值126016881.13元的财产。 又查明，林某与罗某、邱某、邱茂期、邱茂星、潘奕岑、广州茂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纳兰德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纳兰德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新价值投资有限公司及广州茂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产生纠纷，2018年3月27日，共青城法院作出（2018）赣0482财保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赣0482执保13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价值74000000元的股权。根据共青城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股东冻结信息》显示，该局于2018年3月27日予以协助执行，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出资额7400万元对应的股权。根据林某的申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0577号裁决书，裁决罗某向林某偿还借款本金54167395.3元及违约金等。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林某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01执149号]。广州中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粤01执14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扣划、截留、扣押属于被执行人邱某、罗某等价值66431946.16元的财产。 再查明，被执行人罗某共持有共青城企业出资额37600万元对应的股权，占共青城企业总出资比例为38.3282%。 霞山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执行行为是（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拍卖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股权27.9%是否合法。首先，根据共青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股东冻结信息》显示，该局已对霞山法院请求冻结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出资额共为9594.4万元对应的股权（所占股权比例约为25.517%）予以协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规定，在罗某没有履行霞山法院作出的（2018）粤08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偿还义务时，霞山法院依法对冻结的财产作出拍卖行为，依法有据。异议人林某抗辩霞山法院的冻结行为属轮候冻结，但对此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该抗辩显然不能成立，霞山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公司股权属于可分割处置的财产，且霞山法院对所冻结的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股权部分的拍卖行为并没有影响广州中院对共青城法院所冻结的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股权部分的处置行为。综上所述，霞山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的拍卖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异议人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其异议应予驳回。 2019年6月19日，霞山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林某的异议请求。 林某不服霞山法院执行裁定，向湛江中院申请复议称，一、林某在2018年3月27日冻结被执行人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黄某在2018年3月28日冻结相应股权份额，因此，依法应当认定林某为首次冻结即生效冻结，黄某属于轮候冻结。二、林某以债权总额为限，申请冻结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的全部股权，以确保全部股权变现后能够足额的清偿债务，而非冻结具体的出资额或者股权份额比例，事实上，因股权的价值存在不确定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也无法界定具体的股权比例份额或出资份额。三、因林某首次冻结案涉股权，霞山法院作为非优先债权的轮候法院，故此，霞山法院即使按照比例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但其并不当然取得针对该部分股份进行直接处置的权利。四、霞山法院以公司股权属于可分割处置的财产，且不影响林某申请法院进行处置为由，驳回林某的异议请求，理据不足。因黄某的债权明显少于林某的债权，黄某擅自申请法院启动拍卖并处置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比例高达52.15%，严重损害了林某的权益，依法应予制止。综上，请求：1、裁定撤销霞山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霞山法院停止拍卖和处分（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项下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中的27.9%股权（包括各种形式的股权权益、股权收益）。 湛江中院经审查确认了霞山法院查明的事实。 湛江中院认为，霞山法院在执行（2019）粤0803执恢40号案中，先后于2018年3月28日、4月13日对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合计27.9%的股权采取冻结措施。而在霞山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前，林某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的（2019）粤01执148号、（2019）粤01执149号两案，于2018年3月27日分别对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价值10600万元、7400万元的股权采取冻结措施。因股权价值存在不确定性，在未对股权处分前，其价值不能最终确定，故霞山法院在广州中院未对（2019）粤01执148号、（2019）粤01执149号两案涉案股权处分前，先行作出（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拍卖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27.9%的股权不当，湛江中院予以纠正。林某主张应由广州中院在执行（2019）粤01执148号、（2019）粤01执149号两案中，优先处分涉案股权有理，湛江中院予以支持。 2019年8月28日，湛江中院作出（2019）粤08执复146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一、撤销霞山法院（2019）粤08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霞山法院（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 黄某不服湛江中院（2019）粤08执复1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湛江中院（2019）粤08执复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某的执行异议。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无视法律事实，片面采信被申请人一面之词，违反最基本的执行异议审查规则。（一）执行异议裁定与法律事实严重抵触，本案是异议审查，按照法律规定，审查是不涉及标的实体争议的形式审查，评定霞山法院的（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正确与否，其依据应当是该裁定书所认定的股权冻结情况与行政主管部门的登记公示结果是否相符。（二）湛江中院复议裁定采信首冻轮候之说，实质是刻意回避股权的可分割性问题以及司法冻结的确定性问题，把可分割的部分股权混淆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属明显错误。二、对争议较大的事项未经审理就草率结案，办案程序上存在重大疏漏。本案案情复杂，应当进行听证，湛江中院未通知当事人，也没有对证据和争议进行任何论证的前提下，就直接作出裁定，于法于情于理都不合。三、法律适用存在重大错误。复议裁定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来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对标的的实体性争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来审查处理。四、湛江中院复议裁定如不予纠正，将引发严重不良后果。复议裁定于工商部门的公示结果直接冲突，将会给关注该股权状况的公众和市场带来严重的冲击和影响，并严重损害除林某之外所有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霞山法院立案执行的黄某申请执行吕某、罗某、邱某、吴迪因民间借贷产生纠纷一案[原案号为（2018）粤0803执879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依据为霞山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8）粤08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中，2018年3月27日，霞山法院作出（2018）粤0803民初59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21%股权。2018年4月10日，霞山法院作出（2018）粤0803民初59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6.9%股权。根据共青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股东冻结信息》显示，该局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及2018年4月13日予以协助执行，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出资额7500万元、2594.4万元对应的股权。2019年3月4日，霞山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罗某持有共青城企业的股权份额中的27.9%股权（包括各种形式的股权权益、股权收益）（市场价值为81237543元），所得款偿还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霞山法院拍卖部分股权的（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是否损害了利害关系人林某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罗某共持有共青城企业出资额37600万元对应的股权。在广州中院立案执行的林某申请执行两案中，2018年3月27日，共青城法院以（2018）赣0482财保3号民事裁定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价值10600万元的股权；（2018）赣0482财保4号民事裁定7400万元的股权。在霞山法院立案执行的黄某申请执行两案，本案[（2019）粤0803执恢40号]中，2018年3月28日及2018年4月13日霞山法院以（2018）粤0803民初592号之七民事裁定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出资额7500万元、2594.4万元对应的股权；另案[（2019）粤0803执恢39号]中，2018年3月28日及2018年4月13日霞山法院分别以（2018）粤0803民初591号及之一民事裁定冻结罗某持有的共青城企业出资额6500万元、2594.4万元对应的股权。综上，四案共冻结被执行人罗某共持有共青城企业出资额37188.8万元对应的股权，并未超出罗某共持有共青城企业出资额37600万元对应股权的总额。股权是可分的执行标的，且根据共青城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股东冻结信息》显示，本案的股权冻结并未显示为轮候冻结。霞山法院拍卖本案冻结的股权，并未损害利害关系人林某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黄某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湛江中院（2019）粤08执复146号执行裁定关于应由广州中院在（2019）粤01执148号、（2019）粤01执149号两案优先处分涉案股权后霞山法院（2019）粤0803执恢40号案才能拍卖相应股权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8执复146号执行裁定。 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 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执恢40号执行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军 书记员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