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云龙，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陈星因与被上诉人汪建以及原审第三人宋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苏0508民初3571号案件中汪建认可《回款协议》中提到的钱就是其转账给陈星的钱，只是其认为不是对宋云龙的回款而已。一审对案涉15万元与《回款协议》《欠条》所提及的15万元之间的关联并未作出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星没有向汪建借款的意思表示，汪建甚至连陈星的手机号码也没有，汪建陈述与陈星的配偶有信息往来，但从未提出其向陈星的配偶进行过催款。本案中，陈星、宋云龙均已证明案涉15万元即为《回款协议》中的15万元，汪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苏州市恒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长期负债，汪建与宋云龙进行退股结算时，只能约定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后者支付退股款项。汪建诉称其个人有钱出借给陈星，与事实不符，法院应责令汪建举证其出借能力。汪建辩称：一、一审中汪建提交了存款回单完成了民间借贷事实部分的初步举证义务。陈星否认民间借贷的事实，但对案涉款项交付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不符合常理，一审采信汪建的陈述正确。二、陈星、宋云龙主张案涉15万元为《回款协议》《欠条》中的15万元，是汪建结欠宋云龙的股权转让款，但未能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及股权转让款的存在提供相应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人之间有债务转移的协商。而汪建提供了2015年3月11日、2015年6月10日向宋云龙的两笔转账记录，一笔是分红，另一笔是恒音公司归还宋云龙哥嫂的借款，证明《回款协议》中的15万元的支付情况，汪建在关联案件中亦明确表示15万元需要另案处理，故案涉15万元与股权回购无关联性。宋云龙述称：15万元转账之后才涉及到股权的交割，案涉15万元是汪建代其向陈星归还的，2016年9月、10月，汪建没有打给其别的流水。之后其离开了恒音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参与经营。汪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陈星归还借款15万元；诉讼费由陈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建提供一份于2016年9月21日向陈星账号存款15万元的宁波银行存款回单。汪建一审陈述，其于2016年9月21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20万元，同日去宁波银行将15万元存入陈星账号中，该15万元是陈星向其借的。陈星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15万元是我存的，15万元是原告（汪建）在2016年9月21日给我的，这是宋云龙还我的钱……宋云龙让原告（汪建）把钱还我的。”陈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称，15万元是汪建拿现金凭自己身份证存入其账户，这个钱是汪建按照宋云龙的指示存入其账户。对于两次庭审中陈述不一的问题，陈星一审解释，当时没有回想起来，后来去银行查了才知道不是其存的。恒音公司于2012年3月9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恒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汪建，股东为汪建和第三人宋云龙，汪建和第三人各占股80%、20%。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宋云龙诉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宋云龙要求汪建归还借款4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日，宋云龙与汪建签订《回款协议》，主要内容：宋云龙在恒音公司3年总计金额68万元，先期已付15万元，其余金额回款如下，2017年1月15日13万元，2016年11月10日2万元，其余38万元在2017年至2018年付清，（每月15日打款15000元至2万元），回款全部结束后退出恒音公司股份并归还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隆音电子公司的经营权。就上述回款协议中的68万元，汪建于2017年1月24日又向宋云龙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汪建欠宋云龙68万元，2016年10月已还欠款15万元（2016年10月宋云龙、汪建之间并无15万元往来），2016年11月归还欠款2万元，所余欠款51万元分2年还清，每月15号归还欠款15000元至2万元，如未按期归还利息按5%计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苏0508民初35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宋云龙的起诉。宋云龙在（2017）苏0508民初357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称：“2016年9月汪建转给我嫂子15万元，我认可收到了，所以在2017年1月24日的欠条中我认可2016年10月已还15万元，就是前面的15万元，这笔钱也算作《回款协议》的履行。”汪建称：“不认可宋云龙的说法，15万元是宋云龙说他嫂子要还信用卡，我就从我个人账户转给宋云龙嫂子陈星15万元，当时宋云龙还没有提撤资的事情，我认为15万元要另案处理，是陈星借我的，我有转账凭证，这不是履行《回款协议》的钱。”2015年3月11日，恒音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给宋云龙10万元，汪建一审称，其中5万元是宋云龙在公司的分红，还有5万元是宋云龙向公司借的钱，但没有写借据；2015年6月10日，恒音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给宋云龙10万元。汪建一审称，上述恒音公司转给宋云龙的15万元就是《回款协议》《欠条》中提到的已还款15万元，不是本案的15万元。对此陈星表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汪建出具给宋云龙欠条的15万元是没有关联性的。一审法院认为：汪建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应当认为其对与陈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初步完成了举证，陈星抗辩转账系第三人宋云龙欠其钱、委托汪建转账15万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汪建提供了一份于2016年9月21日向陈星账号存款15万元的宁波银行存款回单。汪建称，其于2016年9月21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20万元，同日去宁波银行将15万元存入陈星账号中，该15万元是陈星向其借的。陈星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15万元是其存的，汪建在2016年9月21日给其，是宋云龙还其的钱，宋云龙让汪建把钱还其的。陈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称，15万元是汪建拿现金凭自己身份证存入其账户，这个钱是汪建按照宋云龙的指示存入其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15万元交付情况，陈星在两次庭审中陈述不一，故采信汪建的陈述。陈星一审抗辩该15万元是第三人欠其的钱、第三人委托汪建归还15万元，第三人同意陈星的说法，对此汪建予以否认，并提供了恒音公司转账给第三人15万元的凭证。鉴于汪建系恒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占股80%，第三人系恒音公司占股20%的股东，宋云龙诉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苏0508民初35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宋云龙的起诉。汪建在（2017）苏0508民初3571号案件中已明确表示，汪建转给陈星的15万元要另案处理。故陈星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汪建与陈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款人理应归还借款，汪建要求陈星归还借款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汪建借款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陈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苏0508民初3571号宋云龙诉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汪建陈述恒音公司一共结欠宋云龙68万元，扣除宋云龙自认归还的22万元，恒音公司分5笔将宋云龙哥哥投入的27万元支付给宋云龙，另分24笔支付宋云龙20.58万元，故68万元已经全部归还完毕。汪建明确2015年6月10日恒音公司转账给宋云龙的10万元是归还上述27万元中的一部分。宋云龙在上述案件中自认归还的22万元，为《欠条》载明的2016年10月已归还的15万元、2016年11月已归还的2万元，以及《欠条》出具后汪建于2017年3月8日转账支付的5万元。宋云龙明确上述15万元即为案涉2016年9月其指示汪建支付给陈星的15万元。（2017）苏0508民初3571号案件中，法庭询问汪建：“你认为15万元是原告（宋云龙）嫂子向你的借款，2万元是原告向你的借款，在欠条中已载明‘已归还这两笔款项’的字样，你为何还签字？”汪建回复：“因为原告叫我出去之前，当时四川工厂还是原告的法人还在原告的控制下，原告说如果没有谈好的话要停工，因为苏州公司还是依靠四川公司供货。我也没有考虑到这两笔款项的事情。”另，汪建、宋云龙明确2016年10月双方不存在15万元的款项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汪建依据其于2016年9月21日向陈星账号存款15万元的银行回单，主张与后者就该15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无汪建与陈星之间直接联系的证据，包括款项交付之前的协商、交付时的确认以及之后的催要，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陈星抗辩15万元款项系汪建接受宋云龙的指示交付，为宋云龙返还其的借款。就其抗辩，陈星提交了宋云龙与汪建之间形成的《欠条》，载明汪建确认结欠宋云龙68万元，2016年10月已归还15万元。宋云龙亦明确案涉15万元即为上述《欠条》载明的已归还款项，其结欠陈星款项，故要求汪建将款项交付给陈星，并在汪建结欠其的款项中予以了扣除。汪建、宋云龙明确双方在2016年10月不存在15万元的款项往来，而案涉15万元的交付时间与2016年10月接近。且（2017）苏0508民初3571号宋云龙诉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汪建亦未否认其支付给陈星的15万元记载为《欠条》中的已归还款项。综合上述事实，汪建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现汪建提交转账凭证，证明《欠条》载明已归还的15万元为恒音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支付宋云龙10万元其中的5万元，以及2015年6月10日恒音公司支付宋云龙的10万元，与本案其交付陈星的15万元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凭证的日期与《欠条》载明的支付日期相隔较久，金额也无法对应。另，汪建在（2017）苏0508民初3571号案件中明确2015年6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为归还宋云龙哥哥投入的27万元中的一部分，而该27万元汪建在该案中确认为《欠条》载明的已归还款项之外的还款。汪建在两个案件中关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款项的陈述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汪建在陈星提出合理抗辩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相应后果，其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陈星返还15万元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星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汪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由汪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