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山西省介休市人，住介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任×1，女，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住介休市堡上巷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2，山西省介休市人，住介休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西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交通运输局。负责人：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人民政府。负责人：任×3，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义市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北桥头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2，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3。上诉人刘×、任×1、任×2因与上诉人孝义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孝义市交通局）、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孝堡乡政府）、被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北桥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桥头村委）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晋118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刘×、任×1、任薇薇、孝义市交通局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晋11民终212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2019）晋11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刘×、任×1、任薇薇、孝义市交通局、大孝堡乡政府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任×1、任×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改判孝义市交通局、大孝堡乡政府连带赔偿刘×、任×1、任×2各项损失611040元之一半计3055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刘×、任×1、任×220%计122208元过低，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根据目前司法实务和相关判例，即使交通事故中的次要责任，一般也不低于30%，而本案的相关责任方又有着违反法律禁止条款的严重情形，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责令孝义市交通局、大孝堡乡政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孝义市交通局辩称，刘×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大孝堡乡政府辩称，大孝堡乡政府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北桥头村委述称，驳回上诉请求。孝义市交通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刘×、任×1、任×2对孝义市交通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道路的建设单位为孝义市交通局，依据是2015年7月13日北桥头村委与孝义市交通局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及孝义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2015年7月13日）一份。但该协议书中的占地补偿费是孝义市政府采用以占代征的方式，支付给北桥头村委的占地补偿费，只是通过孝义市交通局来签订合同、支付补偿款，不能证明本案道路建设单位为孝义市交通局。且一审开庭时，北桥头村委及大孝堡乡政府也均认可本案道路是2007年大办公路时市政府统一规划、组织建设的。故一审仅依据协议书认定孝义市交通局为本案道路的建设单位，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本案道路的管理、养护主体为大孝堡乡政府和北桥头村委，一审判决认定孝义市交通局对本案道路具有管理、养护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008年6月12日孝义市交通局与大孝堡乡政府签订协议书，根据第三条约定可以证明本案道路建设完成后，大孝堡乡政府为本案道路的管理、养护单位，且孝义市财政局通过孝义市交通局每年每公里支付大孝堡乡政府本案道路养护费用4000元，至今仍在支付。根据孝义市政府统一规划，孝义市交通局与北桥头村委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协议书，根据第二条约定可以证明从2015年7月13日起北桥头村委对本案道路有管理、养护责任。依据《山西省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三款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及相关规定，本案道路的管理、养护主体为大孝堡乡政府和北桥头村委。且本案道路的性质为村道，一审判决认定孝义市交通局承担管理、养护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事故路段所设置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对设置限宽墩的主体和时间无法查明，大孝堡乡政府和北桥头村委作为本案道路的管理、养护主体，应对道路限宽墩的设置及预警负有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孝义市交通局对设置限宽墩的事实未及时发现并预警造成任彪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孝义市交通局承担2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比例过高、有失公平。2017年3月13日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孝公交认字(2017)第(17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任彪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任彪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死者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且超速行驶。若其谨慎驾驶，完全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本起事故是死者任彪违章驾驶造成的，与孝义市交通局无关。一审判决两次认定的事实一致，均是认定任彪具有重大过错，根据各方过错情形作出的判决内容。一审判决第一次按5%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共计30552元，第二次却按20%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共计122208元，按20%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无任何法律依据，且作出两次判决的事实和依据相同，但赔偿比例却完全不同，显失公平。综上，孝义市交通局并非本案道路的建设单位，也不对本案道路及隔离墩具有管理、养护、警示义务。故孝义市交通局无需对任彪驾车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请求支持孝义市交通局的上诉请求。刘×、任×1、任×2辩称，认为没有道理，应予驳回。大孝堡乡政府辩称，这个案件跟大孝堡乡政府没有关系，应予驳回。北桥头村委辩称，同大孝堡乡政府意见一样。大孝堡乡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裁定发回孝义市人民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大孝堡乡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道路性质为县道。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案涉道路为冀孝线与孝介线的连接线，横跨孝义市与介休市市界，且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刚好位于孝义市境内距离以上市界仅二百米左右，完全符合《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二条关于县道是县际间公路的定义。孝义市交通局提供的全国公路网数据管理平台确定该道路是村道错误。2.依据《山西省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道路的建设、养护、管理职责是并列的，且乡（镇）人民政府只对乡道和村道负有相关职责。据此，大孝堡乡政府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明显遗漏了法定的公路管理机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规定了公路管理机构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所以说法定的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是本案当然的、不可或缺的责任主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模糊了县道、乡道、村道实行分级管理的区别，模糊了养护和管理责任的区别，遗漏了法定公路管理机构，判决大孝堡乡政府与孝义市交通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刘×、任×1、任×2辩称，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孝义市交通局辩称，全国公路网数据管理平台已将案涉道路认定为村道，不能以主观道路判定，本案经过重审，本次不能再重审了。北桥头村委辩称，同意大孝堡乡政府的上诉意见。刘×、任×1、任×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185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6时许，任彪（已故）驾驶×××比亚迪F3轿车沿孝义市大孝堡乡北桥头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途中碰撞道路中心的限宽墩，发生致任彪经介休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3月13日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孝公交认字（2017）第（17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任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认定任彪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系任彪妻子，与任彪共同生育长女任×1、次女任×2。任彪的父亲任彩旺于2001年去世，母亲论贵芝于1986年去世。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参照山西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原告的主张计算）30000元、死亡赔偿金（按原告主张的山西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7352元×20=54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酌情4000元，共计611040元。经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验，事故发生路面宽11.5米，道路中心自西向东分布四个限宽墩，第一个和第二个的间距为2.65米，第二个和第三个的间距为2.3米，第三个和第四个的间距为1.2米，任彪驾驶的比亚迪轿车由北向南行至该处时从正面撞到了第二个限宽墩的北侧。2017年夏天上述限宽墩被北桥头村委拆除。另查，任彪的机动车驾驶证登记的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比亚迪F3轿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外廓尺寸为4533×1705×1490mm。本案所涉道路建设于2007年，所连接的冀孝线与孝介线均属县道，在全国公路网数据管理平台中登记的路线编码为C748141181，体现的等级为村道。从2007年道路建设至今，被告孝义市交通局每年支付被告北桥头村委占地补偿款41000元。从孝义市交通局提交的各乡镇公路养护里程明细表看，孝义市财政局经孝义市交通局从2015年起拨付给被告大孝堡乡政府公路养护费，案涉道路在养护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可以根据保护乡道、村道的需要，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但本案中事故路段所设置的限宽墩未参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规定的技术指标进行设置，也未报请有关部门批准，是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任彪死亡的原因之一，相关限宽墩的设置主体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案涉限宽墩的设置主体和设置时间，根据现有证据暂无法查明，但从原被告所举证据看，案涉道路的实际建设主体为被告孝义市交通局，孝义市交通局对案涉道路负有建设、管理、养护职责，对设有限宽墩的事实未及时发现并预警，对于任彪因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孝义市财政局经孝义市交通局拨付给被告大孝堡乡政府公路养护费，大孝堡乡政府对事发路段有养护职责，故被告大孝堡乡政府对任彪因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根据死者任彪的行驶方向，在其通行一侧的第一个和第二个限宽墩的间距为2.65米，而其所驾驶的比亚迪F3轿车的宽度为1.705米，任彪具有多年驾龄，上述间距在通常情况下足以保障任彪所驾驶车辆的通行，任彪未尽到注意义务，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彪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过错情形，原审对于上述认定予以采信，任彪对于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综合上述情况，原审认为被告孝义市交通局作为案涉道路的实际建设、管理方，对于任彪因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大孝堡乡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方过错情形，被告孝义市交通局应酌情按照2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共计611040×20%=122208元。从原被告所举证据看，经孝义市财政局支付给被告北桥头村委的费用为占地费用，无证据证明被告北桥头村委对案涉道路具有养护管理职责，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刘×、任×1、任×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共计122208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任×1、任×2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原告刘×、任×1、任×2负担4862元、被告孝义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216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孝义市交通局作为基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具有案涉道路的建设、管理、养护职能，上诉人大孝堡乡政府就案涉道路取得孝义市财政局经孝义市交通局拨付的专项公路养护费，负有养护义务。案涉道路上设置限宽墩，上诉人孝义市交通局、大孝堡乡政府作为道路建设、管理、养护的责任主体，直至本案事故发生，既不清楚设置限宽墩的主体、时间，也未采取防范制止等措施，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孝义市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大孝堡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公共道路妨害通行致害责任的责任主体类别分两种：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的侵权责任和公共道路管理部门的侵权责任。两个责任主体之间造成受害人的损失，系共同因果关系，由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与公共道路管理部门相互之间承担按份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任彪自身过错行为、未依规设置限宽墩行为，上诉人孝义市交通局、大孝堡乡政府未尽相应注意义务，共同所致。上诉人刘×、任×1、任×2作为主张侵权的一方，未能举证证明限宽墩的设置主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行为人的侵权责任依法不作处理。上诉人孝义市交通局、大孝堡乡政府未尽相应注意义务的侵权责任部分，原审根据限宽墩的妨害性质、设置期限，责任主体的巡查能力、防范措施等情形，认定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任×1、任×2，上诉人孝义市交通局，上诉人大孝堡乡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任×1、任×2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上诉人孝义市交通运输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人民政府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