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城北路877号宇业大厦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66416544C（1/1）。负责人：方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生，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真民，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文，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田，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均，男，1994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千富，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义乌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雷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7日通过互联网在线方式对上诉人平安财保义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被上诉人杨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真民,被上诉人杨康文，被上诉人雷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千富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义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各项损失共计359283元(与一审判决差额50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宋兰死亡,雷均已经因交通肇事罪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该刑事判决已经对死者亲属进行了精神上的抚慰,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再判决支持,且上诉人并非本次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直接赔偿义务主体,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投保车辆驾驶人本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驾驶人雷均已经承担刑事责任,可以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要额外承担雷均之外的赔偿责任不当。杨发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1.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等同于刑事责任和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刑事判决已经对死者近亲属进行了精神抚慰，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观点违背法理和情理。从死者近亲属的角度而言，加害者承担再多的刑事责任也弥补不了死者近亲属失去亲人的痛苦，因此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和精神能否得到抚慰不能同日而语，本案中被上诉人雷均承担刑事责任也并非杨发生等追求的目的，雷均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刑法的规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康文辩称，事实和理由与杨发生答辩意见一致。雷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精神损失应该先行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雷均承担的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杨康田未作答辩。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义乌公司、雷均赔偿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死亡赔偿金3140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0882元、丧葬交通费5486元、丧葬住宿费1000元、丧葬误工费900元、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共计413269元；其中平安财保义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雷均驾驶浙GTXXXX号小型轿车从临溪镇往河嘴乡方向行驶，09时09分许，该车行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河嘴乡省道105线374KM+900M路段时，与杨发生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车驾驶人杨发生受伤，电动车乘坐人周宋兰当场死亡，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第500240120190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发生、周宋兰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对周宋兰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万司鉴[2019]法医鉴字第3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宋兰的死亡原因属道路交通事故致伤造成肝、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杨发生系周宋兰丈夫，杨康文、杨康田系杨发生与周宋兰之子。周宋兰户口性质原系农村居民户口，于2010年12月2日转为城镇居民户口。雷均驾驶的浙GTXXXX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义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雷均向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预付了丧葬费50000元，庭审中明确表示该款系额外补偿，不纳入本案处理。经各方协商一致，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在伤者杨发生起诉赔偿的案件中享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在本案中享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雷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宋兰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义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本案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义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义乌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限额100万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的，由雷均承担赔偿责任。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亲属周宋兰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周宋兰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7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重庆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计算9年，为314001元。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因亲属周宋兰死亡而导致精神痛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虽然雷均已因交通肇事而承担刑事责任，可以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的平安财保义乌公司仍应当对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应当按照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的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丧葬费。丧葬费应当按照重庆市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764元计算6个月，为40882元。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4.丧葬交通费。虽然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因为亲属死亡处理丧葬事宜而开支一定交通费系合理支出，酌情支持2000元。5.丧葬住宿费。虽然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未提供住宿费票据，但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因为亲属死亡处理丧葬事宜而开支一定住宿费系合理支出，酌情支持1000元。6.丧葬误工费。丧葬误工费按照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主张的丧葬误工费900元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7.其他合理费用。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为处理丧葬事宜而开支的其他合理费用，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40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0882元、丧葬交通费2000元、丧葬住宿费1000元、丧葬误工费900元、其他合理费用500元，共计409283元。上述费用，由平安财保义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和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其余费用299283元，由平安财保义乌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发生、杨康文、杨康田各项损失共计409283元；二、驳回杨发生、杨康田、杨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6元，减半收取计1233元，由雷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可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侵权人即使构成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还是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判确定由平安财保义乌公司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其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平安财保义乌公司主张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义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