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忠，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白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英，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现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权涛，女，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金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西438号。 法定代表人：赵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民源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228号D11幢05号。 法定代表人：赵勇，总经理。 上诉人张志忠因与被上诉人赵虎、内江金润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水务公司）、赵勇、内江市民源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源自来水公司）、罗英、周权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勇、赵虎、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民源自来水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虎、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对本案诉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赵勇、赵虎、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民源自来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适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志忠主张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进入总利息中扣减，赵勇不同意扣减总利息，依法应另案主张返还超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超标”利息从本金中扣减明显不适当。二、赵虎应对本案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事实依据清楚，法律依据明确，证据充分。赵勇以赵虎的名义借款，赵虎的银行卡出借给赵勇使用至今，并未办理挂失，多次将身份证出借给赵勇取款之用，且赵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均反映出两人都在使用该银行卡及借款，故佐证赵虎以授权、追认，并同意共同使用该银行账户（资金）及该借款的事实。反之，赵虎未授权、追认，赵勇根本无法使用该银行账户（资金）。故赵虎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三、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明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的规定，赵勇、赵虎在借款发生时，分别与罗英、周权涛登记结婚，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12月28日、2019年9月12日，赵虎在借款尚未偿还清时与周权涛分别共同购买二套住房。一审中赵勇、赵虎均认可金润水务公司是由赵勇实际经营管理，符合借款约定用于该公司经营性支出。因此，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应分别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勇、赵虎、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民源自来水公司未答辩。 张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虎偿还张志忠借款82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金润水务公司、民源自来水公司、赵勇、罗英、周权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润水务公司、民源自来水公司、赵虎、赵勇、罗英、周权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赵勇向张志忠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内江市东兴区张志忠现金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正，该借款于2016年4月7日，用于同福、三烈、双才自来水产权投标押金，定于2016年8月7日归还，如到期不归还借款，则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及违约责任。注：利息按月6%计算每月付息。借款人处由赵勇签署赵虎的名字，并由赵勇加盖手印。担保人用民源自来水公司产权及经营收入、三溪水厂等作抵押担保。”。赵勇以赵虎的名义出具借条后，张志忠于当日通过农业银行将借款60万元转入赵虎账户。赵勇借款后，于2016年5、6、7月，每月支付借款利息3.6万元，共计10.8万元。2016年8月3日，赵勇向张志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内江市东兴区张志忠现金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元正，该借款于2016年8月3日，用于购买材料，利息按月3%计算，定于2016年10月3日归还，如到期不归还借款，则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及违约责任。借款人处由赵勇签署赵虎的名字，并由赵勇加盖手印。担保人用金润水务公司产权及经营收入担保”。赵勇出具借条后，张志忠于当日通过农业银行将借款22万元转入赵虎账户。此后，赵勇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张志忠借款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虎与周权涛系夫妻关系，赵勇与罗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本案中，张志忠与赵勇均当庭认可，案涉82万元借款是赵勇与张志忠之间达成的借款合意，且两份《借条》亦是由赵勇签署并加盖的手印。《借条》上虽然签的是赵虎的名字，但赵勇并未取得赵虎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赵虎的追认，是赵勇擅自为之，因此，对赵虎不产生法律效力。案涉借款虽然转入赵虎的银行账户，但赵虎提供的其农业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至2019年间，赵虎的农行卡实际是赵勇在使用（支取人一栏是赵勇的签名），张志忠转入赵虎农行账户的案涉借款，亦是赵勇支取。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赵勇，张志忠主张赵虎系实际借款人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民源自来水公司、金润水务公司、赵虎、罗英、周权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民源自来水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本案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赵虎，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既未在借条签字，也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金润水务公司未在借条签字，也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亦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虽然是在赵勇与罗英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但罗英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张志忠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英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赵虎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周权涛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借款也不是其丈夫赵虎所借，因此周权涛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张志忠起诉时，赵勇实际尚欠张志忠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本案中，赵勇于2016年4月7日向张志忠借款60万元，月息6%，赵勇于同年5、6、7月按照此约定每月支付利息3.6万元，共计支付10.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赵勇按照年利率72%支付的利息10.8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5.4万元，张志忠取得该款的当时利息已结清，理应抵扣赵勇所欠张志忠的本金，故赵勇尚欠张志忠本金为60万元－5.4万元=54.6万元，再加上赵勇于2016年8月3日所借的22万元，赵勇现尚欠张志忠借款本金共计76.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价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张志忠、赵勇之间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总价已远远超过年利率24%，故张志忠起诉时自愿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张志忠自认赵勇于2019年支付利息2万元；因此，案涉借款本金54.6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余22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再减去2019年支付的2万元利息，就应为赵勇应支付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赵勇向张志忠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志忠按约履行了出借82万元借款的义务，赵勇理应按约偿还借款，现赵勇逾期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扣除赵勇已偿还的5.4万元违约本金和部分利息，对张志忠要求赵勇及时偿还借款本金76.6万元及利息（其中54.6万元，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余22万元，自2016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再减去2019年1月25日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民源自来水公司自愿承担本案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虎、周权涛、金润水务公司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亦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对张志忠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尽管罗英与赵勇虽然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张志忠要求罗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罗英、周权涛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忠偿还借款766,000元及利息(其中546,000元，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余220,000元，自2016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再减去2019年1月25日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二、民源自来水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志忠负担1150元，赵勇、民源自来水公司负担15,850元。 本院二审中，张志忠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调取赵虎对案涉借款的相关转账记录及案涉资金使用清单证据，以证明赵虎、赵勇共同使用该资金的事实，并证明赵虎对借款知情，且同意赵勇向张志忠借款的事实。 赵勇、赵虎、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民源自来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将“超标”利息从本金中扣减是否正确；2.赵虎、罗英、周权涛、金润水务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将“超标”利息从本金中扣减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赵勇按照年利率72%支付的利息10.8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5.4万元，该5.4万元张志忠应返还赵勇，赵勇现未请求返还，且赵勇在一审庭审中亦主张超过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故一审法院在赵勇借款本金中扣减多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赵虎、周权涛、罗英、金润水务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张志忠申请法院调查赵虎的银行流水及支付情况，查明赵虎是否支取了案涉借款，如与赵勇共同使用了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勇以赵虎的名义向张志忠借款，赵勇签署赵虎的名字，并捺印，借款转入赵虎银行卡。一审已查明案涉借款系赵勇与张志忠达成的合意，系赵勇向张志忠借款，故案涉借款应由赵勇承担偿还责任，赵虎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至于案涉借款转入谁的账户、由谁使用，不影响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张志忠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因调查结果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张志忠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周权涛与赵虎系夫妻关系，因赵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周权涛也不应承担责任。案涉借款虽然是在赵勇与罗英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但张志忠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赵勇、罗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英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金润水务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也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亦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张志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0元，由张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勇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