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生，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耀星，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区信达普惠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之九。法定代表人：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耀，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海生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信达普惠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普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耀星，被上诉人信达普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海生向信达普惠公司返还其扣除的款项41350.02元，争议金额为12318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信达普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信达普惠公司承认收取了何海生共计148249.98元，对于该款项，何海生已经提交了银行流水可供证实。即使信达普惠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该款项其中部分是之前的借款所产生，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仅仅支持了何海生该款项中的25069.98元，未支持余下的123180元，是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的，判决错误。二、本案中，信达普惠公司的债权源于案外人姜为民对何海生的债权转让所得，属于既受所得的债权，但姜为民的债权并没有对属于何海生所有的粤H*****的小桥车设立抵押权。根据信达普惠公司提交的车辆抵押合同显示，何海生仅向信达普惠公司设立了抵押权，但该抵押合同不能确定何海生是债务人、信达普惠公司是债权人的事实。且信达普惠公司依据抵押合同享有的抵押权与其继受所得的债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也没有任何关联，不能因债权、抵押权归同一人，抵押物就会自动对债权发生担保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信达普惠公司对何海生粤H*****的小桥车在其继受所得的债权范围内享有抵押权是于法无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海生的上诉请求。信达普惠公司辩称：1.不同意何海生的上诉意见，何海生是将已经偿还了的利息当做已经偿还的本金，这是不合理的；2.关于抵押权的问题，该抵押物与三次借款的抵押物一致，每次双方均签订抵押合同，因此是有关联的。信达普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何海生偿还信达普惠公司借款本金199500元及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和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5月19日为15960元，合计215460元；2.判决信达普惠公司有权就何海生提供抵押的车辆（牌号为：粤H*****的2012年款宝马5系530Li领先型牌汽车）行使抵押权，并就上述车辆以拍卖、变卖、折价方式获得的价款在权利价值范围内优受偿；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信达普惠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由何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为民与何海生曾有过多次借贷关系，同时姜为民均以同样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信达普惠公司。2017年1月13日，何海生作为抵押人（甲方）与信达普惠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署编号为ZQCLJKHT-2017-01-051《车辆抵押合同》，约定何海生以其粤H*****号牌汽车作为抵押物为借款220000元作担保，同日，信达普惠公司及何海生办理了上述粤H*****号牌汽车的抵押权登记手续，该车辆在何海生偿还完借款后没有办理解押手续。2018年6月20日，何海生再次借款，并作为借款方（甲方）与姜为民作为出借方（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ZQCLJKHT-2018-06-017《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199500元；借款利率月利率0.75%；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借款用途为生产；乙方委托第三方通过其在银行开设的客户资金托管户向甲方支付借款；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期，还款日为每月与乙方放款日相对的日期或甲、方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日期；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利息合计17955元，甲方应按每期支付利息496.25元；甲方逾期归还借款及利息的，除应按合同规定缴纳应还借款、利息外，还应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天数从甲方当期还款日起算，逾期天数60天（含）以内的，逾期违约金按未还本金的0.5%/天计收，逾期违约金累计超过借款金额的5%后，不再继续计算与收取；逾期天数60天以上的，第61天起逾期违约按未还本金的0.08%/天继续计收。逾期违约金累计不得超过借款金额的年化24%。《借款合同》签订后，于同日，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北京子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资金存款账户分两次向何海生共转款199500元。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确认书》，载明：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受委托人姜为民的委托，在2018年6月20日通过北京子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其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资金存管户分2笔向何海生支付借款合计199500元，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姜为民与何海生在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等相关金额。2018年6月20日，姜为民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何海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规定，2018年6月20日，您与姜为民签订了借款合同，我现将该笔债权全额转让给第三人信达普惠公司，望接到通知后，将该笔借款项付至该第三人信达普惠公司，债权转让后的权利义务，按原协议约定处理。何海生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确认。2018年6月20日，何海生作为抵押人（甲方）与信达普惠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署编号为ZQCLJKHT-2018-06-017《车辆抵押合同》，约定：甲方以其粤H*****号牌汽车作为主合同抵押物，担保范围为主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199500元及咨询服务费、利息、各项违约金、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及债务不履行致乙方蒙受损害的赔偿、乙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等其他任何法律文件，《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的无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借款人与出借人、抵押权人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产生了借贷关系，并且就本合同的抵押物已经办理的抵押登记的，前一借贷关系已经结清，但是各方没有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又再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之前的抵押登记的效力及于后面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同各方均对此效力予以认可并确认。信达普惠公司受让债权后，何海生偿还了6期款项，每期4178.33元（包含利息1496.25元/月，管理费2462.08元/月，GPS费220元/月），合计25069.98元，余款至今未还，为此，信达普惠公司遂向该院提起本诉。庭审中，何海生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为189600元，信达普惠公司称根据何海生提交的银行流水，出借当天已被第三方合作公司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扣回了9900元，现确认出借本金是189600元。另查明，2018年至2019年8月期间，信达普惠公司作为信达普惠公司以民间借贷诉至该院的案件逾40件，所涉的借款合同、出借方式及主张债权方式与本案相似，出借人均为姜为民。信达普惠公司在2015年11月25日登记成立，其登记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期货、证券、金融保险除外），财务咨询，计算金软硬件开发、销售，汽车信息咨询，汽车租赁（不含操作员）。（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信达普惠公司频繁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出借人为自然人的借款合同权利，其债权转让时间，基本与借款发生时间为同日，且出借人均为姜为民；在何海生履行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径直将债权转让给信达普惠公司，并直接将借款人提供的担保物权直接登记于信达普惠公司名下，又未提供其与出借人之间债权转让价款结算的相关凭证及材料，显与常理不符，信达普惠公司通过自然人出借款项然后受让债权，实为变相对外出借资金，信达普惠公司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以发放贷款作为日常经营活动，已超出其经营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公司对外发放贷款的作为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属无效。出借人以其个人名义与何海生签署借款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上述非法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信达普惠公司、何海生双方一致确认借款本金为189600元。因此，何海生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而出借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因此导致的利息损失，扣除已偿还的25069.98元，何海生应返还164530.02元。姜为民将《借款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信达普惠公司，信达普惠公司对何海生有权主张的权利，亦限于何海生应返还款项164530.02元的范围，信达普惠公司超过上述数额的本息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信达普惠公司称何海生每期还款4178.33元，是包含了利息1496.25元/月，管理费2462.08元/月，GPS费220元/月，其中GPS费和管理费不应计入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信达普惠公司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信达普惠公司上述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何海生称之前两次借款偿还的利息也应当作为本金在本案中扣除，因该部分利息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如该部分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范围的，何海生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信达普惠公司是否对借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车辆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等其他任何法律文件，《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的无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的内容，抵押物粤H*****号牌汽车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发生物权效力，信达普惠公司对上述借款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何海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信达普惠公司返还款项164530.02元；二、信达普惠公司有权对何海生名下粤H*****号牌汽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信达普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2元，减半收取计2266元（信达普惠公司已预交），由何海生负担179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信达普惠公司，信达普惠公司负担47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本金的抵扣问题及信达普惠公司是否对借款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关于涉案本金的抵扣问题。何海生上诉主张其于一审中提供银行流水账单拟证明其实际偿还148249.98元，并应全部抵扣本金。经查，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三笔借款，目前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涉案借款与前两笔借款相关联，前两笔的借款应不能与涉案借款混为一谈，何海生上诉主张的三笔借款实际为同一笔，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涉案借款订立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故自2018年6月20日之后偿还的金额应当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2018年6月20日之前偿还的金额应当对应相应的借款，若何海生有金额损失的，可另行寻找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订立后所偿还的金额即25069.98元抵扣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信达普惠公司是否对借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涉案《车辆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等其他任何法律文件，《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的无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的内容，涉案《车辆抵押担保合同》不因《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其次，虽何海生上诉主张信达普惠公司对何海生享有的债权来自于姜为民，姜为民的该笔债权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信达普惠公司不享有抵押权。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信达普惠公司通过自然人出借款项然后受让债权，实为变相对外出借资金，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是信达普惠公司和何海生。根据涉案《车辆抵押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与出借人、抵押权人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产生了借贷关系，并且就本合同的抵押物已经办理的抵押登记的，前一借贷关系已经结清，但是各方没有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又再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之前的抵押登记的效力及于后面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同各方均对此效力予以认可并确认”。涉案《车辆抵押担保合同》对本次借款产生效力。最后，抵押物粤H*****号牌汽车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发生物权效力，信达普惠公司对上述借款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何海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6元，由何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