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志刚，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林，江西省莲花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城永安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210148475013。法定代表人：刘春明，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郎，系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君，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林，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君、甘玉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志刚上诉请求：撤销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驳回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是非颠倒、处理不当。上诉人是原莲花县土产公司（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职工，2002年土产公司经改制后没有存续，但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虽然土产公司改制后没有存续，但公司的财产应当属于该公司所属的劳动者或成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资产由行政主管部门承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承接了土产公司债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所有土产公司的财产都应归土产公司的劳动者所有，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亦不是权利承继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将土产公司的财产归还土产公司的集体劳动者。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辩称，1、《莲花县土产公司门面经营使用权配送合同书》虽是土产公司与上诉人贺志刚签订的，但土产公司于2002年改制后，已不再存续，被上诉人作为莲花县土产公司的主管部门，对土产公司名下相关资产及债权债务已进行了承接，且多年来进行了实际经营管理，上诉人贺志刚已与土产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土产公司的制度改革方案，被上诉人有权、有资格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进行起诉。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签订了两份租赁协议，约定了租金、期限等条款，且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送达《关于原土产公司门面经营使用权配送贺志刚门面到期收回的事项确定书》，上诉人予以签收。上述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缴纳租金、期满交还租赁物等义务，上诉人违反约定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土产公司属于被上诉人的社有企业，依照《国务院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等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加强社有资产的鉴管，促进社有资产保值增值，因此被上诉人不仅可以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还可以根据国务院、省政府文件的合法授权，作为诉讼主体向上诉人贺志刚主张缴纳租金、交还租赁物的权利，以保障对社有资产的正常管理。综上，上诉人不按时缴纳租金、不按时交还租赁物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及合同法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志刚返还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原土产公司）01号门面及莲花县供销合作社院内仓库4间（土产楼17、18、19、36号）；2、判决贺志刚支付门面和仓库租金34700元，支付滞纳金818.82元，合计金额35518.82元；3、本案诉讼费由贺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莲花县土产公司系一家由莲花县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以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为行政主管部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2年，根据莲花县县委、县政府莲发[2000]34号《关于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文件精神，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发布莲供字（2001）09号文件，对其系统企业产权制度进行改革。2002年1月13日，莲花县土产公司制定《莲花县土产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门面配送的方式对企业进行改制，方案明确“配送的门面使用期限：到配送门面人员的退休年龄为止”、“配送门面人员达到退休年龄退休、调出或其他原因出现门面空缺时，由产权部门处理，门面配送人员无权私自补充人员”、“企业改制后，原有的固有职工身份自然消失。个人档案移交就业局，但对县外工作调动，职工的原有身份不变”、“院内仓库出租的收入，由主管部门统一安排，主要用于维持管理机构正常运作，缴纳凡属企业产权的所有土地使用税，土地出让金、房产税及其它所需的税费”、“企业改制后，证照保留，移交主管部门托管”。2002年1月30日，莲花县土产公司（甲方）与贺志刚（乙方）签订了一份《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解除职工劳动关系，由甲方一次性配送门面经营权（详见土产公司实施方案和配送门面经营权合同）；乙方原有固定职工身份自然消失，其个人档案由劳动就业局予以保管。同日，莲花县土产公司（甲方）与贺志刚（乙方）签订了一份《莲花县土产公司门面经营使用权配送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办公楼1号临街半个门面配送给乙方经营使用，使用权限为16年，从2002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止，使用权限到期后乙方应将门面交还给甲方；乙方在门面使用期内，甲方不再收取乙方的店租和行政管理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按国家的有关政策规定缴交一切税费；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机关，供销总社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经公证之日起生效，具同等法律效力”。次日，莲花县公证处对上述配送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2）莲证字第023号。2018年1月3日，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甲方）与贺志刚（乙方）就贺志刚配送的半个门面的另外半个门面（原配送门面使用人李淑琴配送期限到期后交回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签订了一份《莲花县供销合作社门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半个门面租赁给乙方使用，期限为一年，租金为每月1500元，按惯例一次性交清年租赁金为18000元；如不按时缴纳，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实行强制搬出；若乙方需续约必须在到期前半个月前签订下年度租赁协议并缴清续约租赁金；如不按时续签，甲方视为弃约有权将门面承租给他人使用。合同签订后，贺志刚付清了该半个门面2018年全年的租金18000元。同时，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甲方）与贺志刚（乙方）还于2018年1月1月签订了一份《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仓库租赁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土产楼17、18、19、36号仓库租赁给乙方使用，期限为一年；若乙方需续约必须在到期前半个月前签订下年度租赁协议并缴清续约租赁金；如不按时续签，甲方视为弃约有权将仓库承租给他人使用；租赁金按惯例一次性交清，全年租赁金为15000元；如不按时缴纳，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实行强制搬出。合同签订后，贺志刚也一次性交清了2018年4间仓库的全年租金15000元。2018年9月6日，贺志刚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发出《关于原土产公司门面经营使用权配送贺志刚门面到期收回的事项确定书》，双方就贺志刚使用的半个门面收回具体事项确定如下：一、使用权人贺志刚提出门面使用时用电开户缴纳380元/户由本人支付；经双方协商确定将用电开户费用380元退还与使用权人；二、经双方充分商榷无其他产生费用事项，并确定门面到期如期收回；三、无其他任何异议事项，本确定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但是，贺志刚门面配送期限到期后，至2019年7月31日，贺志刚既未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交回门面，也未与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另行签订租赁合同，或缴纳租金；且其另外租赁的半个门面及四个仓库在租赁期满后也未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交还租赁物，或与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续签租赁合同，或缴纳租金。为此，莲花县供销合作社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莲花县土产公司经2002年改制后，为处理遗留问题虽保留了一段时间证照，但现已经莲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不再存续。一审法院认为：莲花县土产公司经改制后至今已不再存续，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作为莲花县土产公司的主管部门，对其名下相关资产及债权债务已进行承接，且多年来实际经营管理，故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贺志刚已与莲花县土产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按照《莲花县土产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其配送的半个门面在门面配送期限到期后，应交还产权部门处理，因莲花县土产公司已不存在，该门面应交还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处理；贺志刚另行租赁的半个门面及四个仓库的租赁期均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贺志刚未与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签订续租协议，也应交还租赁物，故莲花县供销合作社要求贺志刚交还土产楼01号门面及17、18、19、36号仓库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贺志刚在配送期届满及租赁期限届满后并未将门面及仓库交还给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且继续使用，依法应当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支付使用门面及仓库的租金。根据双方对门面及仓库租金标准的约定，贺志刚应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支付其配送到期的半个门面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租金15450元、其租赁到期的半个门面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租金10500元（1500元/月×7个月）及其租赁到期的四个仓库的租金8750元（15000元/年÷12个月×7个月），以上共计34700元。关于莲花县供销合作社诉求的滞纳金，双方并无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贺志刚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归还土产楼01号门面及17、18、19、36号仓库；二、限贺志刚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支付拖欠的计算至2019年7与31日止的门面及仓库租金共计34700元；三、驳回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已预缴），由贺志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贺志刚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莲花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原土产公司财产被被上诉人违法占用，且在占用期间没有交纳相应税费；2、租赁协议二份（2018年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与贺志刚签订）、租赁合同三份（莲花县惠农服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莲花县供销合作社为合同第三方），拟证明涉案房产本是原土产公司的，但出租主体由被上诉人变更成了莲花县惠农服务有限公司；3、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房产是上诉人集资建设，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中莲花县惠农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3集资建房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3年，即是在门店配送协议签订后，与本案亦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3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与贺志刚签订的两份租赁协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莲花县惠农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庭后，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向法庭提交莲房权证琴字第××号、莲房权证莲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两份，根据该两份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明案涉门面及仓库的所有权人为莲花县土产公司。对该两份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以经原审及二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案涉莲花县土产公司办公楼1号门面及土产楼17、18、19、36号仓库登记所有权人为莲花县土产公司。经向莲花县人民政府核实，莲花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莲花县土产公司系莲花县供销合作社的社有企业，于2002年实施了产权制度改革，并根据县委、县政府关于国有企业改革政策的文件精神，在县供销社的指导下，经职工大会通过了《莲花县土产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中确定“企业改制后，证照保留，移交主管部门托管”等内容，土产公司在改制后不再存续，县供销社作为主管部门对土产公司的所有资产进行了管理，并承接了土产公司的债权债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贺志刚对一审认定的门面及仓库租金的计算标准及金额无异议，仅认为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无权主张，故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贺志刚拖欠的租金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能否主张权利。虽然案涉门面及仓库现仍登记在莲花县土产公司名下，但莲花县土产公司自2002年改制后至今已不再存续，莲花县土产公司的财产在改制后一直由其行政主管部门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实际经营管理，包括对外租赁、维护等，且根据莲花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莲花县供销合作社对莲花县土产公司的财产进行了管理并承接了莲花县土产公司的债权债务，故被上诉人莲花供销合作社对莲花县土产公司的财产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其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贺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