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东，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开友，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兵，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吉富，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江东因与被上诉人唐开友、秦德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江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唐开友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补充性的上诉请求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李江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唐开友木方款393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开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云阳县龙海木材加工厂的情况说明，系与唐开友串通出具，不应采信；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唐开友作为卖方，应当就其履行卖方义务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3.唐开友卖给李江东的木方，总的价款就是2017年9月8日李江东签名的欠条载明的112870元，唐开友并没有送价值225346元的木方；4.112870元的欠条才是买卖双方对价款的最终结算确认。第一，从价款基本相同、时间先后、李江东签名等分析，即使只有秦德兵签名的第一张欠条形式本身真实，也被包含于出具时间在后的李江东签名的第二张欠条中。第二，唐开友称李江东不给钱，所以就不送了。第一张欠条出具后，因李江东没有给钱，所以唐开友就没有再送货，就不会产生新的木方欠款。按照日常生活情理，买方没有结算签名，又欠账不给，买方又不再买货物了，卖方为了债权明确固定，会要求真正的买方结算或出具欠条。本案就是这种情形，如果唐开友认为欠条只要秦德兵签名即可，就不会要求李江东在第二张秦德兵签名的欠条上再签名，说明唐开友认可的买方是李江东，李江东出具的欠条才是结算后出具的欠条。第三，第一张欠条注明了欠款时间和送货时间，而李江东签名的第二张欠条没有注明欠款时间和送货时间，说明第二张欠条并不是因新买卖产生的欠条。第四，秦德兵只是买方的经办人，不能将只有秦德兵签名的欠条作为结算欠款的依据；5.案件受理费应依法依责分担。补充事实和理由：1.秦德兵作为具体的经办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只有3车（次）货；2.唐开友一审的出庭证人两人只证明各送货一次；3.唐开友在2019年10月29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明确的是3次送货；4.如果送货是5车（次），第一张欠条是3车（次），金额只有112476元，而第二张欠条按唐开友讲可能是2车（次），然而金额却是112870元，两车（次）比三车（次）还多，显然不合常理；5.李江东在一审庭审时表述的是如果是5车（次），金额也不相符合，也就是2车（次）不可能还比3车（次）多；6.虽然出具了欠条，但按照交易习惯，那么涉及送货制的不仅有运单、送货单，还应当有存根联，而唐开友并没有提供存根联和运单、送货单。两张欠条实际指向的是同一售货货款，理由是金额基本相同，第一张欠条三次送货每次送货时间明确，而第二张欠条很笼统，属于总计结算欠条；7.第二张欠条是双方对买卖的最后结算。因为唐开友在2019年10月29日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明确说的是给现金，但没有给现金，送货后一起结账，既然是一起结账，也就是结总账，所以第二张欠条才明确记载为总计为112870元，并且该欠条上明确记载了余款字样，根据总计和余款的记载，本欠条应该是唐开友和李江东的最终结算。且第二张欠条形式完备，既有经办人秦德兵签名，又有李江东签名，而第一张欠条纯属经办人对相关往来的记录，不属于最终结算。8.如果人民法院认为两张欠条是两笔欠款，则利息也不应当支持。因为二层拨款的约定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二层还没有完工，也没有拨款。唐开友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德兵辩称，1.一审判决对秦德兵的主体资格作出了认定，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秦德兵对此表示认可。2.关于本案实际的货款金额，以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为准，秦德兵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3.欠条是秦德兵经的手，出第一张欠条时，李江东不在。李江东叫秦德兵出的这张欠条，当时秦德兵跟唐开友说，秦德兵签的字不生效，要李江东签字才生效。第二张欠条是怎么来的，当时唐开友找到李江东，大家都在场，秦德兵是帮李江东做账的。第二张欠条的金额是112870元，为什么与第一张欠条金额不符而有差距，是因为唐开友到工地上来找麻烦，找李江东闹事。112870元是原来的112476元加上几百元而得出来的，加的几百元是木方的价差。秦德兵有一个账本，唐开友拉了3次货，总金额是112476元。唐开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江东、秦德兵支付唐开友材料款151848元，从2017年6月4日起以389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从2017年9月9日起以112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2.李江东、秦德兵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江东等人合伙分包了重庆隆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青龙嘴飞凤梯不夜城项目的部分劳务。唐开友作为投资人经营了云阳县龙海木材加工厂（属个人独资企业）。唐开友与李江东经重庆隆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唐山从中联系，李江东分包的劳务项目工地向唐开友购买木方，并由唐开友负责运送。因李江东未能支付木方款，2017年6月3日，秦德兵以会计身份给唐开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唐开友木方款2017年5月13号、5月15号、6月3号共计112476元，大写壹拾壹万贰仟肆佰柒拾陆元整。如果二层拨款，每匹每月2米加收3角，3米加收伍角”，并备注欠款单位：青龙嘴劳务飞凤梯不夜城。2017年9月8日，秦德兵再次以会计身份给唐开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唐开友木方现金总计为112870元，大写壹拾壹万贰仟捌佰柒拾元整”。李江东在该欠条下方签署“青龙嘴飞凤梯不夜城”，并签名和时间“2017.9.8”。欠条最后备注“余款由公司唐山直接扣出壹拾壹万贰仟捌佰柒拾元整。2017.9.8日”。后重庆隆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形式向唐开友支付了73500元的木方款。审理中，李江东认可：秦德兵确实在该工地担任会计一职，负责记账等事务，但实际也是与李江东合伙分包劳务的伍贤美的投资人，其所占份额较小。李江东是实际买受人，应承担支付木方价款的义务，且认可唐开友向工地运送五车木方的事实，只是认为应以2017年9月8日出具的欠条为结算依据，即木方总款为112870元，扣除唐开友已领取的73500元后还下差39370元。李江东分包劳务系挂靠了重庆金诚劳务有限公司（经查询，并无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唐开友明确不要求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后，云阳县龙海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情况说明，载明：本案所涉木方款由唐开友直接与李江东、秦德兵结算并主张权利，本厂不再向李江东、秦德兵主张所涉木方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下差木方款的金额是多少，应否支持利息。唐开友举示了两份欠条以证明下欠货款的情况，并申请了出庭证人证明实际送货的情况，秦德兵、李江东对这两份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李江东对唐开友送货五车的事实也予以认可；秦德兵、李江东只是认为后一份欠条才是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但秦德兵、李江东对于运货次数、前后欠条上数据差距的原因的意见均不一致，对此，秦德兵、李江东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依据秦德兵、李江东辩称，既然后一份欠条是对前一份欠条的重新确认，但在后一份欠条中却无明确说明或是备注，并不能直接判断；另外，双方均确认，唐开友送货须经秦德兵确认数量，并有书面登记，但秦德兵、李江东在对数量存疑的情况下，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收货数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秦德兵、李江东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对唐开友主张的下差木方款的支持151846元（112476元+112870元-73500元）。而且唐开友主张从2017年6月4日起以389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以及从2017年9月9日起以112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秦德兵、李江东如何承担支付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以及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李江东认可秦德兵系其聘请的会计，在欠条上署名亦为“会计”，其给唐开友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实际欠款人；且李江东确认“青龙嘴劳务飞凤梯不夜城”实为工程名称，并非实际欠款人，李江东才是实际买受人，应承担支付下欠货款的责任；虽李江东称其承包系劳务工程挂靠了劳务公司，但唐开友在审理中明确不要求追加相应劳务公司为被告；另外，秦德兵署名为“会计”，而非欠款人，唐开友和李江东在审理中确认秦德兵实际与李江东另一工程合伙人伍贤美内部有入股，据此并无证据证明，且秦德兵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实际买受人，故只应由李江东一人承担支付余款及其利息的责任。李江东至今未付清余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唐开友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江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开友木方款151846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4日起以389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以及从2017年9月9日起以112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均分别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损失；二、驳回唐开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李江东负担。二审中，秦德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账本，拟证明：唐开友只拉了3次货，是秦德兵经手记的账，金额就是第一张欠条载明的112476元。李江东质证认为，本身是秦德兵经手的，认可秦德兵账本的记录和秦德兵的举证意见。唐开友质证认为，唐开友每次送货都是二联单，签字后各留一单，对账时双方核对无误就把唐开友的送货单收回了，再给唐开友出具的欠条，账本记录不全，不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唐开友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自愿请求两张欠条的欠款金额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云阳县龙海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唐开友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江东下欠唐开友的木方款是两张欠条载明的金额之和，还是仅为最后一张欠条载明的金额。本院对此综合评判如下：首先，唐开友主张李江东下欠的木方款金额为两张欠条载明的金额之和，提供了会计秦德兵签名的112476元的欠条原件和既有会计秦德兵签名，也有李江东签名的112870元的欠条原件，并申请了证人出庭证实送货情况。对于两张欠条所对应送货单据的缺乏，唐开友陈述系因欠条出具后，送货单据被对方收回，其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李江东对两张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秦德兵的会计身份亦无异议。李江东虽然主张其签名的第二张欠条载有“总计、余款”的字样，是对唐开友所供木方进行的最终结算确认，但第一张欠条也有“共计”的字样，且若第二张欠条是对第一张欠条的最终结算确认，那么即使不收回第一张欠条，也会在第二张欠条中批注原第一张欠条作废，而本案中唐开友仍然持有两张欠条的原件，且无任何批注内容。另，第一张欠条载明了具体的送货时间，第二张欠条没有载明具体的送货时间，这只能说明两张欠条的书写方法存在不同，并不能以此当然推定第二张欠条是对第一张欠条的最终结算确认。再次，两张欠条的金额并不相同，对于金额上的差距，按照会计秦德兵的陈述，在其账本中记录的第一张欠条载明的最后一次送货的基础上加价几角，或者按照第一张欠条约定的加收利息标准，均无法从第一张欠条载明的金额基础上计算得出第二张欠条载明的金额。另，李江东主张出具第一张欠条后未支付款项，按照常理唐开友便不会再次供货，这仅为李江东的个人推断，也并非绝对情形。综上，李江东下欠唐开友的木方款金额应为两张欠条载明的金额之和即225346元，欠条出具后，唐开友已经领取了73500元。因此，一审认定李江东尚欠唐开友的木方款为151846元并无不当。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唐开友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请求两张欠条的欠款金额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江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开友木方款151846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4日起以389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以及从2017年9月9日起以112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均分别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损失；三、驳回唐开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均由上诉人李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