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长椿路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571473971。法定代表人：郭红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燕，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女，汉族，1968年2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战，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电子工业园丈八东路北侧金泰假日花城一期16幢1单元5层10502室。法定代表人：包道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喜，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芳芳，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九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平、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百圣绿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谭海燕，被上诉人赵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战、李建飞，被上诉人西安百圣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九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平诉讼请求或驳回赵平对河南九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西安百圣绿公司、赵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赵平、西安百圣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蓄意转嫁债务的情形，在缺乏客观证据证明债务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仅以西安百圣绿公司的自认来认定债务发生并依此判决支持赵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西安百圣绿公司、赵平在诉讼中毫无底线相互配合的行为，说明两方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蓄意转嫁债务的故意。庭审过程中，西安百圣绿公司对赵平的主张无差别的予以承认和配合，作为债权人和债务人的西安百圣绿公司、赵平之间亲密无间的协作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转嫁债务的故意。在利息是否支付问题上，西安百圣绿公司的陈述与赵平所述不一致，法官进一步询问时，西安百圣绿公司当庭反言表示按照赵平的说法为准。在关于河南九冶公司请求追加西安百圣绿公司股东包道安和陈幼丽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上，赵平却不同意追加两个连带责任人，甚至多角度替西安百圣绿公司借款事宜的主要责任人包道安、陈幼丽推脱责任，明显不合常理。2、此种情况下，法院应当严格对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利息支付及借贷双方的关系进行审查，综合判断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不应仅依据西安百圣绿公司的自认即认定债务存在。（二）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债务实际发生。1、赵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从赵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来看，赵平于2013年10月31日取现25万元，声称将20万元交于西安百圣绿公司财务人员李艳艳，首先该笔款项取现发生在集资通知张贴（2013年11月1日）之前，且与赵平参与此次集资的交易习惯（转账形式）不符，也不是集资通知载明的收款方式，数额也不对，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2、西安百圣绿公司的收据及自认均不能作为认定债务的依据，应当由西安百圣绿公司及赵平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西安百圣绿公司出具的收据并非项目收据，也从未告知或经过河南九冶公司确认，无法知晓该收据的真实性，在西安百圣绿公司与赵平存在串通故意的情况下，该份收据不足为信，应当由掌握资料的赵平及西安百圣绿公司承担提供该笔款项确实于2013年11月4日入账并用于雅园项目的银行流水及财务资料等客观证据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进一步审查，仅依据西安百圣绿公司的自认来认定借款实际发生明显缺乏判决之客观筑基。3、西安百圣绿公司的自认的债务应认定为单独债务，与河南九冶公司无关，西安百圣绿公司的自认仅应对其本身有效，即使法院认定借款发生，也应认定为西安百圣绿公司或包道安的个体债务，与河南九冶公司无关，否则将造成“只要是西安百圣绿公司认可，债务就认定属实，西安百圣绿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河南九冶公司将实际承担所有债务，真正的债务人包道安不承担任何责任，逍遥法外”的极度荒谬后果，造成恶意虚假诉讼泛滥，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赵平等八人在系列案件66人诉讼及公司摸底时均未主张或告知存在出借事实，时过几年之后，却持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收据以及与收据不相符的银行流水来起诉主张偿还，恰恰证明了滥诉成真的现状，恳请法院深度审查案件事实，及时遏止虚假滥诉。二、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不构成合伙型联营，不存在共同借款合意，案涉借款用途不明，一审判决河南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一）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不构成合伙型联营。1、河南九冶公司既不是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派员对工程项目进行安全监督是履行内部职责，不属于参与经营九冶公司作为上街雅园项目的承包人，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签订《分包施工协议》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西安百圣绿公司，两者是转包合同关系。由于九冶公司作为总公司不参与具体的经营建设，在2014年9月22日发出《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委派几名员工（该几名员工受河南九冶公司管理）对西安百圣绿公司的施工建设进行安全监督。九冶公司作为特大型国企，委派其全资子公司河南九冶公司人员对其建设工程项目进行安全监管，这属于九冶公司的集团内部行为，是承担总包方监督管理职责的行为，并非河南九冶公司的联营行为。2、一审判决依据《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认定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构成合伙型联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河南九冶公司作为九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河南境内的全部业务，《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名为联营，但在审批一栏已注明“加强项目监管”，故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实际上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而不是联营关系。法院应通过穿透式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避免外观主义的泛化和滥用造成判决与真实相悖。3、从联营的构成及法律规定层面来看，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也不属于合伙型联营，合伙型联营指的是参与联营各方，在核准或协商的生产经营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并以各自投入的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属于一种联营组织，本案中，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属于工程转包关系，不属于联营关系。理由如下：1、雅园项目的承包人是九冶公司，河南九冶属于九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九冶公司指派负责对项目施工进行安全监督管理，西安百圣绿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资质，双方不具备形成合伙型联营体的资格准入条件。2、纵观本案证据及基本事实，除《项目联营合同审批表》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河南九冶公司参与了雅园项目的施工建设，河南九冶公司也从来没有以项目的名义对外借款或者有其他经营行为。3、西安百圣绿公司获取了雅园项目全部收益，包道安伪造九冶公司公章、项目印章，直接从发包人处领取工程款，获得了工程全部收益；河南九冶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和派驻人员工资，并未从项目中获取收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构成合伙型联营体，明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河南九冶公司因与西安百圣绿公司构成合伙型联营而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借款用途进行审查而未审查，基本认定事实不清。一、判决河南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必须以资金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建设为前提。1、联营各方对外承担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属于合伙型联营体的债务，也即合伙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案涉项目存在项目经理部而且刻有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情况下，针对项目建设进行的集资应该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进行，而不是以西安百圣绿公司的名义进行。2、西安百圣绿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借款，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所借资金用于项目建设，该债务属于西安百圣绿公司单独债务而不属于合伙债务。二、一审判决应当对借款是否用于项目建设进行审查而未审查，一审判决将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认定为合伙型联营，却并没有对借款是否用于项目建设进行调查，而借款是否用于项目建设又是河南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前提。且我方提交的生效判决可以证明西安百圣绿公司将部分集资借款用于其经营的景园项目及其他工程项目的事实，故本案借款是否用于雅园项目更应当予以查明，西安百圣绿公司持有却拒不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雅园项目，而是用于西安百圣绿公司其他经营，应由西安百圣绿公司单独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推定河南九冶公司具有共同借款合意错误，一审认定河南九冶公司存在集资的意思表示时对河南九冶公司是否存在集资的意思表示进行了事实推定，但一审判决依据并不客观真实的证据及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所作出的事实推定明显缺乏合理性。赵平作为公司财务主管，对于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系明知，不具备所谓的信赖利益，该推定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河南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严格审查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赵平答辩称,一、河南九冶公司称“两方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转嫁债务的故意”，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纯属主观臆测一是，一系列证据证明上街雅园项目属于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百圣绿公司）合伙联营项目，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分工明确，属于典型合伙联营关系，而合伙联营的主要特征为共同受益，共担风险，为共同责任。现上街雅园项目出现问题，河南九冶公司急于撇清关系，明显属于恶意逃避共同偿还义务。二、本案借款事实清楚。集资借款是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共同意思表示和共同行为，赵平作为出借人已完成出借义务，且收据并明确载明借款用于上街雅园项目。赵平（赵平为河南九冶公司原职工，2018年离职）是通过交通银行（账号62×××04）取款25万元，将其中现金20万元交给了联营项目财务李艳艳，收据明确载明为收到赵平集资款20万元，已完成出借的事实。可知，河南九冶公司和西安百圣绿公司对此事实是明知的，否则不会向赵平出具此收据，赵平和西安百圣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已成立。对于收据时间为何是2013年11月4日，原因均是联营项目部根据每个人集资数额先行开具收据，后通过现金或者转账形式完成出借，由联营项目财务李艳艳审核确认收到集资款后，再将收据给出借人，这与2013年11月《通知》载明的“请集资人将银行交款条交给钢构财务部，待换取收据后通知大家领取”内容是一致的，且在原已结案的66个案件中收据同样是这种情况，同时间段的集资，收据的时间均是2013年11月4日，出借完成均在该时间之后，出借已实际发生。赵平作为出借人完成出借义务即可，对于河南九冶公司和西安百圣绿公司如何使用出借资金，是否用于项目建设，赵平是无法左右，也无义务进行举证，同样，款项流向也不是判断赵平是否完成出借义务的标准之一。三、包道安作为西安百圣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据上的签章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西安百圣绿公司承担，且集资款项均用于上街雅园联营项目，与包道安及陈幼丽个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从法律上不符合追加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规定。换一个角度来说，两者分工是明确的，以西安百圣绿公司的名义在河南九冶公司和其子公司河南九冶钢构公司范围内进行集资，之所以不能直接将集资款转至河南九冶公司账户，一、河南九冶公司性质上属于国企，在制度和操作层面可行性不高，二、以西安百圣绿公司名义集资可以有效撇清与河南九冶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以达到免除相应责任的目的。1、本案与原66人案件属于同一性质、同一情况，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构成合伙型联营，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一系列证据证明两者属于合伙型联营，一、河南九冶公司对2013年10月23日《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审批表的记载内容可以看出，其与西安百圣绿公司联营建设上街雅园项目，经过层层审批，并经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领导同意。虽然该审批表并未对双方联营的性质予以明确，但并不能以此否认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已达成以联营形式共同经营上街雅园项目之合意这一法律行为的效力。二、河南九冶公司提交九冶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在上街雅园项目中，其“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仅仅是根据九冶公司的委托收取工程款，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但该委托时间与上街雅园项目2014年9月才进行招投标的事实，以及后续合同的签订时间相矛盾，河南九冶公司并不能以此证明其未参与上街雅园项目。三、《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中载明的项目管理主要成员5人，河南九冶公司又认可系河南九冶公司的员工，其5人工资从工程款中支付，恰好说明了河南九冶公司参与了上街雅园项目的实际管理。四、2015年1月27日，河南九冶公司出具《在建联营项目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案涉项目工程款是由河南九冶公司与发包人进行结算，然后河南九冶公司再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结算，河南九冶公司实际控制工程款，并在联营项目上获得巨大收益。因此，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关于合伙型联营主体资格的条件。河南九冶公司先是与西安百圣绿公司达成联营之合意，后又派人管理经营，并获取相应收益，已深度参与上街雅园项目，其行为已具备合伙型联营的构成要件，故，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形成合伙型联营。同时，结合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联营之目的，二者在经营上街雅园项目中的作用、分工，西安百圣绿公司实际履行了合伙事务执行人的义务。双方存在共同借款意思表示，1、集资行为客观存在，《通知》的法律性质是要约邀请。河南九冶公司认可在河南九冶公司及其子公司河南九冶钢构公司院内曾张贴过《通知》的行为与职工及职工亲属集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通知》明确记载“包道安项目部集资，年利率18%，集资时间1年，交款截止日期2013年11月8日”，系针对不特定主体发出，具有明确交易条件，目的在于使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符合要约邀请的构成要件。2、要约邀请的张贴地点是河南九冶公司及子河南九冶公司钢构公司。《通知》张贴的地点属于河南九冶公司的控制范围，《通知》张贴的地点是公司各主要通道，均是上下班需经的主要地点。《通知》又载明“请集资人将银行交款条交给钢构公司财务部，待换取收据后通知大家领取”，证明其在借款中有明确分工。赵平作为原河南九冶公司职工，基于对主要领导均有参与和号召和河南九冶公司的信任，以及河南九冶公司曾在河南经贸学院新校区宿舍楼、河南工程学院教工周转房等工程建设中，就存在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合伙联营集资的行为，并且取得了良好成效，案涉上街雅园项目也采取同样的合作模式，进一步增强了赵平对公司行为的信赖。3、要约邀请针对的是河南九冶公司及河南九冶钢构公司的职工及职工亲属。赵平系河南九冶公司原职工，出于对公司的信赖而去集资，赵平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相对的主体是即为河南九冶公司。4、李艳艳作为案涉联营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办理集资事项并出具收据。收据上虽无河南九冶公司签章，但明确载明集资款项用于上街雅园项目，且李艳艳作为河南九冶公司和西安百圣绿公司共同聘任的财务人员，其办公地点就在河南九冶公司财务室，充分说明，河南九冶公司默示认可的行为和明确的分工，应视为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具有同意赵平要约（即承诺）的意思表示。承上所述，河南九冶公司在其公司内部及子公司河南九冶钢构公司发出集资通知，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及其亲属筹集资金，用于上街雅园项目建设。虽河南九冶公司并未在收据上盖章，但其向职工宣传集资事宜，并使用职工借款用于联营项目建设，能够认定河南九冶公司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赵平也充分相信河南九冶公司的行为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其应向赵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样和同性质的原66人案件，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和不予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裁定，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认为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共同经营案涉项目，属于合伙联营关系，共同受益，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且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已经执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九冶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赵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河南九冶公司、西安百圣绿公司共同偿还赵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3日，河南九冶公司出具《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上街雅园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河南上拓置业有限公司和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地点上街区新安路，联营单位名称西安百圣绿公司，营业执照法人包道安，注册资金880万元，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河南九冶公司相关负责人文琳、张波、李文军，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杨庆军、吕勇，均签字表示“同意联营”。2013年11月初，河南九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河南九冶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钢构公司）在公司门口张贴《通知》一份，载明：“包道安项目部集资，年利率18%，集资时间1年，交款截止日期2013年11月8日，集资款可存入以下两个账户中的任意一个：交行郑州开发区支行6222600620017970024包道安、建行郑州祥盛支行6227002434560001325包道安，请集资人将银行交款条交给钢构公司财务部，待换取收据后通知大家领取。钢构公司财务部，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初，河南九冶公司也在其考勤处张贴集资通知，其主要内容与九冶钢构公司的《通知》一致。2013年10月31日，赵平取款250000元，2013年11月4日，西安百圣绿公司向赵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赵平贰拾万元整，系付上街第一城雅园小区工程借资款，年息18%，半年付息一次。收款人包道安、出纳李艳艳”。庭审中，赵平、西安百圣绿公司称2013年11月4日借据上的200000元系现金支付。2014年9月22日，河南九冶公司的母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部主要成员聘任如下：项目经理汤正军、技术负责人尚卫超、安全负责人刘国章、**利、质量负责人张经伟。河南九冶公司自认上述五人均系河南九冶公司员工。2015年7月21日，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签订《郑州上街第一城雅园工程补充协议（联营项目）》一份，约定：双方针对“雅园商业B4区及雅园北门门卫房有关项目”，签订施工协议，工程内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执行“河南九冶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上街第一城雅园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河南九冶公司的管理费、所得税等进行了约定，并显示“河南九冶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上街第一城雅园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招标文件系该协议的组成部分。庭审中，赵平、西安百圣绿公司均认可本案争议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3日，之后，西安百圣绿公司未再还本付息，遂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2017年5月6日，西安百圣绿公司、包道安出具《集资说明》一份，显示：上街第一城雅园项目由西安百圣绿公司前期参与，因建筑资质等级不够，西安百圣绿公司与河南九冶公司协商，组成联营体共同开发，但河南九冶公司也不具备总承包一级资质，故西安百圣绿公司与河南九冶公司共同以九冶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工程前期需垫资一部分款项，2013年11月，经与河南九冶公司协商，河南九冶公司同意由西安百圣绿公司牵头，以年利率18%、24%不等的形式在河南九冶公司办公楼、九冶钢构公司厂区内张贴集资通知，向职工、离退休人员、职工亲属进行集资借款，集资过程持续到2015年竣工前。集资款项分别打入西安百圣绿公司法人包道安、财务人员李艳艳个人账户，集资款项用于购买建设施工所需的水泥、钢材等，并向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以上事实由下列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赵平提交的2013年10月23日《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一份、2014年9月22日《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郑州上街第一城雅园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一份、2015年1月27日《在建联营项目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一份、《上街第一城雅园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郑州上街第一城雅园工程补充协议（联营项目）》一份、2017年5月6日西安百圣绿公司出具的集资说明一份、转账凭证及收据各一份、（2018）豫0191民初109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豫01民终17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豫01民申71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决定书一份。河南九冶公司提交的《集资通知》一份、上街第一城雅园项目招标文件一份、《委托书》一份、《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关于宿梅等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一份、《关于解除赵平通知劳动合同的决定》一份。赵平提交的《结案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河南九冶公司提交的包道安银行流水二份，不足以证明包道安收取借款的全部情况，对河南九冶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河南九冶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二份、《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基本情况》一份、（2019）豫民申32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赵平提交的取款凭证、收据能够认定赵平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赵平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约定本案争议借款系上街第一城雅园小区工程借资款，年利率18%。自2015年5月3日之后，西安百圣绿公司未再支付利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平请求西安百圣绿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平请求河南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10月23日河南九冶公司出具的《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以及2015年7月21日，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签订《郑州上街第一城雅园工程补充协议（联营项目）》，能够认定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存在以联营形式共同经营上街雅园项目的合意，在实际施工中，河南九冶公司的员工参与了上街雅园项目的管理，且河南九冶公司在该项目上也获取收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在上街雅园项目上形成合伙型联营。针对西安百圣绿公司、河南九冶公司联营项目，河南九冶公司在其公司内部及子公司内部发出集资通知，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及职工家属筹资，并用于联营项目的经营。虽然河南九冶公司并未在借据上盖章，但河南九冶公司向职工宣传集资事项，并使用职工或职工家属出借款项用于本单位的联营项目，能够认定河南九冶公司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赵平也充分相信河南九冶公司的行为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河南九冶公司应当向赵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西安百圣绿公司、河南九冶公司应当偿还赵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赵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5元，减半收取3268元，由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通知》明确记载“包道安项目部集资，年利率18%，集资时间1年。交款截止日期2013年11月8日”，系针对不特定主体发出，具有明确交易条件，目的在于使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符合要约邀请的构成要件。赵平提交的取款凭证、收据能够认定赵平与西安百圣绿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河南九冶公司是否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而判断河南九冶公司是否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必须以河南九冶公司是否具有集资之要约邀请及同意出借人要约之意思表示为前提。关于河南九冶公司是否具有集资之要约邀请的意思表示。河南九冶公司辩称，《通知》上无河南九冶公司印章，并不能以此认定系河南九冶公司发出该要约邀请。但一方面，涉案借款客观真实，且涉案集资的其他出借人均称系基于公司内部张贴的《通知》而予以集资，并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据此可以认定《通知》确系存在；另一方面，《通知》落款为“钢构公司财务部”，而九冶钢构公司系河南九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涉案集资的出借人均系河南九冶公司的职工或九冶钢构公司的职工。《通知》出现的区域又属于公司管控的范围，且《通知》中明确表明集资款项用于“包道安项目”（即上街雅园项目），并载明“请集资人将银行交款条交给钢构公司财务部，待换取收据后通知大家领取”，证明其在借款中有明确分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意思表示的解释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本院认定，河南九冶公司具有集资之要约邀请的意思表示。关于河南九冶公司是否具有同意出借人要约，即承诺之意思表示。河南九冶公司辩称，赵平的取款发生在集资通知张贴之前，与赵平参与此次集资的交易习惯不符，不是集资载明的收款方式、数额也不对，不能证明赵平的借款实际发生，因赵平系河南九冶公司的职工，其取款数额大于其出借款项数额，且《收据》也系西安百圣绿公司出具，能够印证赵平已出资，故本院对河南九冶的此理由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河南九冶公司辩称包道安并未将集资款项用于上街雅园项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鉴于出借人出借款项时存在对河南九冶公司的信赖，《通知》又载明集资款项用途，以及参与集资人员还包含河南九冶公司领导层等因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款项用于上街雅园项目，认定事实并无错误。而西安百圣绿公司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行为应视为合伙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在出借人将涉案款项交付后，西安百圣绿公司出具《收据》对涉案借款予以确认，应视为其与河南九冶公司共同同意出借人要约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河南九冶公司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同时，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存在以联营形式共同经营上街雅园项目的合意，在实际施工中，河南九冶公司的员工参与了上街雅园项目的管理，且河南九冶公司在该项目上也获取收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河南九冶公司与西安百圣绿公司在上街雅园项目上形成合伙型联营，存在合伙联营事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关于“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定河南九冶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河南九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5元，由上诉人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