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华欣布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园里湖村。 法定代表人：胡明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杰,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110号26层260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华欣布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欣公司）、李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华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杰、被上诉人永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李志军到庭应询。因全国疫情影响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4月2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欣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就第一次庭审中的对账问题，因双方交易的主体较多，当庭双方未能就欠款总额及构成梳理清楚。当时一审法官确定了双方无争议的时间节点为2010年12月30日，因双方对利息是否已经计算有不同认识，一审法官要求撇开利息，由双方就业务往来进行梳理。根据永欣公司、李志军出具的利息对账情况说明和相应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永欣公司、李志军支付的款项中有256210元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冲抵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就对账单与情况说明问题。李志军确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对账单一份，但该对账单是先撇开利息就双方历年来业务进行的对账，是根据双方交易主体之间进行的一并对账，利息放在单独一栏，由李志军单方在其下签字确定本金一栏。双方从未达成利息减免的合意，华欣公司也从未放弃过利息的诉求。而华欣公司与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还原双方的交易情况，且与李志军出具的对账单没有矛盾。三、对于对账后利息问题。华欣公司认为应按照利息对账情况说明之惯例按照年息8%计算，即使不按8%计算也应按照相应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计算。华欣公司安排李志军工作系提供给其一个平台，让其逐步有偿债能力。四、根据利益均衡原则。华欣公司充分考虑了永欣公司、李志军的实际情况，但永欣公司、李志军自2011年起拖欠货款400余万元给华欣公司的生产经营带来不小的冲击，相关业务几无利润可言。一审法院将永欣公司自愿承担并已支付的256210元利息和应付的256210元利息进行剔除有悖利益均衡原则。 永欣公司、李志军辩称，双方2011年对账后当年支付了100多万元，2014年之后还陆续有新的订单，实际上已经还了一部分利息了。鉴于李志军目前的现实情况，也考虑到其他债权人的平等权利，请二审法院从李志军的偿付能力考虑，适当给李志军一些生活下去的勇气和鼓励。欠款本金通过财务核算是137万多元，请求分期偿还本金欠款，在还清其他债权人债务后，会适当给华欣公司利息补偿。 华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永欣公司支付华欣公司货款1627195.0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息8%计算）；2、判令永欣公司支付华欣公司400万元货款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256210元；3、判令李志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欣公司以及案外人浙**欣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欣公司）与永欣公司以及案外人河南高丽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公司）、河南宜家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公司）之间存在纺织品买卖业务往来。2010年12月30日，各方协商，同意将各家公司的账目合并对账，并最终确认：截止当日，由永欣公司认欠华欣公司货款4718466元。永欣公司、李志军据此向华欣公司出具《利息对账情况说明》一份，承诺上述4718466元于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718466元，剩余400万元自2011年1月1日起分三年（共计36期）逐月归还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按年息8%计取），每月固定支付货款及利息125345元，总利息512420元。2013年9月16日，永欣公司、李志军又向华欣公司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永欣公司经营困难，原承诺内容无法按期兑现，愿意以其他方式冲抵、担保欠款，李志军自愿为永欣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华欣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5月5日，华欣公司起诉永欣公司、李志军。案件审理期间，由于账目不清，该院组织双方自行对账。2019年10月23日，华欣公司、案外人浙**欣公司一并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并由李志军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载明：针对华欣公司以及案外人浙**欣公司与永欣公司以及案外人高丽公司、宜家公司之间的纺织品买卖业务往来。各方于2010年12月30日合并对账后，确认欠款金额为4718466元。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华欣公司以及案外人浙**欣公司又向永欣公司以及案外人高丽公司发货价值4252066.42元。共计收回货款7599547.34元（其中包括红酒、毛巾等实物抵货款2163310.97元）。现经浙**欣公司同意，该公司与永欣公司、高丽公司、宜家公司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再另行主张。同时，华欣公司、永欣公司、李志军双方一致陈述，2019年10月23日对账当日，永欣公司、李志军尚向华欣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一份，确认欠款本金为130万余元，该欠条凭证华欣公司未在本案诉讼中向该院提交。另查明，永欣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志军除系永欣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外，同时亦系案外人高丽公司、宜家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本案基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卖人（债权人）有华欣公司及案外人浙**欣公司，买受人（债务人）有永欣公司及案外人高丽公司、宜家公司，但现在华欣公司及浙**欣公司一致同意所有债权债务由永欣公司向华欣公司承担，并未损害其他案外债务人的利益，也符合债权转让或者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故该院对于永欣公司向华欣公司出具债权凭证认欠所有案涉债务的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永欣公司尚欠华欣公司的货款本金金额。该院认为，虽然永欣公司曾向华欣公司承诺支付2011年1月1日起的三年利息512420元，也按照承诺内容连续18个月按约支付本金及利息，可以认为公司认可应当支付上述利息，但是根据双方于庭审中的一致陈述，2019年10月23日对账时，永欣公司已经向华欣公司出具了欠款本金为130万余元的债权凭证，对该凭证华欣公司也已经予以收受，同时，华欣公司持有该份债权凭证，却未在本案诉讼中主动向该院出示提交，故该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一致同意永欣公司之前所付利息冲抵本金，并对截止当日的双方欠款进行了再次结算，故该院认定永欣公司尚欠华欣公司货款本金1370985.08元（4718466+4252066.42-7599547.34），对华欣公司的货款本金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华欣公司要求永欣公司继续支付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256210元、起诉日至2019年10月23日对账日止的利息的请求均不予支持。至于对账后的利息，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且鉴于李志军为诚信履行债务已在华欣公司处打工还债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宜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作上浮。另，李志军系永欣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曾向华欣公司出具连带保证承诺，同时在本案诉讼中也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华欣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欣公司应支付给华欣公司货款1370985.08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志军对永欣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华欣公司提交了《河南永欣对帐单》一份，证明：华欣公司和永欣公司、李志军之间确实应一审法官要求进行过对账，但是当时永欣公司、李志军单方面在下面写了欠款本金的数据，对利息条款没有涉及；华欣公司认为根据对账说明和对帐单能够证明当时双方有约定过利息。永欣公司、李志军质证认为对账单确实存在，但是只认可137万元的本金，该本金不是李志军单方写的，当时有财务在，利息老板应当减免。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欣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永欣公司、李志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认定李志军于2019年9月30日在《河南永欣对帐单》上签名，并写明“经双方核对，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高丽家纺有限公司、河南宜家纺织品有限公司自2007年至今欠华欣布艺有限公司货款本金共计1370985.24，大写壹佰叁拾柒万零玖佰捌拾伍元整。”该对帐单还写明2011-1-1至2014-1-1利息512420元，余额1882405.24元。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志军于2019年9月30日签署的《河南永欣对帐单》之事实无争议，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相应利息是否应当计付。对此，根据华欣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对帐单所涉内容，除本金1370985.24元外，尚写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的利息512420元；永欣公司主张已支付部分利息，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永欣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时又主张利息应当减免，但也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结合该对帐单记载内容的数据前后连续性，以及盖有永欣公司公章及李志军签名的《利息对账情况说明》中明确确认总利息为512420元，可以认定该记载的利息系当事人间的约定内容，故华欣公司要求永欣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息，理由正当。因上述《利息对账情况说明》已明确自2011年1月1日起分三年逐月归还部分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按年息8%计取），故华欣公司主张利息中256210元在永欣公司前期付款中已经支付，理由正当；由此，根据上述对帐单的余额扣除其中已支付的利息256210元，货款本金应为1627195.24元，大于华欣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1627195.08元，故本院对于华欣公司一审中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予以采纳。华欣公司要求永欣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56210元，与上述《利息对账情况说明》相符，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华欣公司要求永欣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息8%计算的利息，一审认为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且鉴于李志军为诚信履行债务已在华欣公司处打工还债的实际情况，宜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作上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欣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华欣公司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致使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绍兴华欣布艺有限公司货款1627195.24元，以及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的利息256210元，并赔偿上述货款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李志军对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绍兴华欣布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751元，由绍兴华欣布艺有限公司负担3638元、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李志军共同负担23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实收取8924元，由绍兴华欣布艺有限公司负担4462元，河南永欣实业有限公司、李志军共同负担4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