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华，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杰，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贞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康，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贞弟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亮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滞纳金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截至2019年10月30日滞纳金暂计287462.5元；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周贞弟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定月亮湾公司除支付周贞弟购房款1500万元及利息2978136元外，还需支付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滞纳金。年利率24%标准最直接的来源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1款。但本案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还是因销售、贸易所引发，与民间借贷这种金融纠纷不同，立法及司法的价值标准、目的亦不应简单同一化。其次，对于滞纳金的性质，在现行法律中，滞纳金一般是指因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由行政主体按照义务人拖延履行的期限课以的不间断的金钱给付义务。征收滞纳金是一种执行罚，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固定性等特点。本案《解除购房协议》中所约定的“滞纳金”显然不具有这些特点，反而更符合违约金的预定性、赔偿性、惩罚性等特点，因此本案中“滞纳金”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最后，本案中周贞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周贞弟所遭受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滞纳金”应参照违约金的规定，在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至多上浮30%。周贞弟辩称，第一，解除购房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滞纳金是双方结合解除购房协议以及占用资金对周贞弟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情况，经充分沟通协商后所作的约定。一审法院充分考虑月亮湾公司在履行购房协议书以及解除购房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况，结合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以及解除购房协议对周贞弟的巨大经济损失而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简称九民纪要第50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应由月亮湾公司就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从案涉房产价格增长来看，月亮湾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给周贞弟造成的合同预期收益损失高达数千万元。请求依法驳回月亮湾公司的诉讼请求。月亮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月亮湾公司返还周贞弟购房款15000000元、利息2971562元及滞纳金897534元(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以后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合计188690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月亮湾公司承担。审理中，周贞弟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滞纳金变更为：利息、滞纳金两项合计至2019年8月1日之前的金额为3888820元，2019年8月1日起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甲方月亮湾公司与乙方周贞弟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吴江区汾湖康力大道月亮湾大花园双拼别墅一幢，由于该物业乙方指定建造的特殊性，与原规划不同，需要甲方向规划局申请规划调整，该物业所属地块乙方可以使用占地面积5亩，该幢别墅由乙方自行出具房型图，由甲方进行施工图深化和规划调整，地上地下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该物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22000元计算；付款方式，本购房协议书签订日乙方支付购房定金100万元，在2016年8月12日前乙方支付购房定金900万元，在甲方取得别墅总图规划调整后，乙方支付购房款500万元，甲方在取得施工许可证后，乙方支付1000万元，甲方取得别墅预售许可证后，乙方按照测绘机构预测建筑面积付清余款，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周贞弟向月亮湾公司支付100万元。2016年8月11日，周贞弟向月亮湾公司支付900万元。2017年3月15日，周贞弟与月亮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周贞弟提前支付购房款500万。2017年3月16日，周贞弟向月亮湾公司支付500万元。2018年7月27日，甲方月亮湾公司与乙方周贞弟签订了一份解除购房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由月亮湾公司退还周贞弟支付的1500万元购房款。2、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周贞弟支付每笔款项之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按年利率6%计息，自2018年7月27日至约定还款日止，按年利率10%计息。3、月亮湾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预付的房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支付的定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此期间如月亮湾公司所有账户累计资金余额达2000万元人民币时，必须立即归还周贞弟所有本金及相应利息。4、违约责任：如月亮湾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未归还完所有本金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每天需向周贞弟交纳剩余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如月亮湾公司所有账户累计资金余额达到2000万元人民币时，未在三个工作日内归还周贞弟所有本金及利息，需额外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后，月亮湾公司未归还购房款，致发生本案纠纷。以上事实，由周贞弟提供的购房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购房协议、银行凭证，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解除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月亮湾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归还购房款，显属不当，周贞弟要求月亮湾公司返还购房款15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贞弟按照协议主张自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978136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月亮湾公司未归还完所有本金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每天需向周贞弟交纳剩余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故滞纳金应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考虑到合同解除给周贞弟造成的损失，其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的相应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贞弟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297813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周贞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507元，由周贞弟负担2000元，由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负担7050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2019年7月1日后月亮湾公司应承担的滞纳金的标准。解除购房协议约定如月亮湾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未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需每天交纳剩余金额1%作为滞纳金，该滞纳金实际即为月亮湾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违约金。月亮湾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将利率调整为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周贞弟主张月亮湾公司应就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且合同解除给周贞弟造成的合同预期收益损失高达数千万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在考虑到解除购房协议以及占用资金对周贞弟造成的损失情况的基础上作出的，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不过高。本院认为，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金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月亮湾公司与周贞弟先签订一份购房协议书，周贞弟支付定金及购房款1500万元，后双方又一份签订解除购房协议，对于购房协议书未继续履行的后续事项进行约定，将月亮湾公司的义务及责任确定为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违约金，该义务并不等同于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及责任。月亮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为其未按约履行该付款义务的责任，周贞弟的损失也应从月亮湾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的损失角度衡量。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未付款的违约责任过高，本院认为应调整至年利率11.7%。月亮湾公司与周贞弟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涉及月亮湾公司根据周贞弟的要求申请规划调整、规划调整批准后进行施工建设的问题，规划能否通过审批、周贞弟能否购买到其指定建造的房产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解除购房协议也未明确约定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责任，周贞弟主张根据月亮湾公司未履行购房协议书给其造成预期收益损失，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不过高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月亮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滞纳金标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二、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贞弟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297813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507元，由周贞弟负担2862元，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负担69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元，由周贞弟负担2876元，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负担2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