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斌，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地址：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65号。负责人：李峰，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岳杰，系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元刚，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上诉人赵成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元刚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成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辽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岳杰、原审被告黄元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成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吴翠华（已死亡）系保险公司经理，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11月21日与被上诉人建立了业务往来，一份是个人信用小额贷款保险，一份是意外伤害保险，而两份保险的保险金额/贷款金额均为63,000元。当时言明两份保险可以互相抵顶，这也是保险受益人写明被上诉人的原因。现吴翠华于2018年6月4日因心梗死亡，属意外事件，从而导致作为投保人的吴翠华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注明：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等费用，但本案终止履行合同是因为投保人意外死亡，非违约，其生前并未违约，死亡结果也并非是为逃避合同义务的自杀导致的，因此被上诉人不享有保险合同追偿权。另外，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吴翠华办理的贷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需，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吴翠华向答辩人处投保个人信用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答辩人予以承保并出具保险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吴翠华与中国农行辽阳太子河支行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在农行发放贷款后的期限内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保证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根据保证保险合同约定，答辩人向中国农行辽阳太子河支行赔付贷款本息共计52,778.79元。因上诉人赵成斌已经签署和吴翠华共同还款承诺书，因此上诉人赵成斌对吴翠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及本案中赵成斌自愿签署共同划款承诺书，承诺对吴翠华的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答辩人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中国农行辽阳太子河支行对共同还款人赵成斌请求清偿债务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赵成斌提出吴翠华在答辩人处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偿还贷款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上诉人提出吴翠华办理贷款没有用于生活消费，吴翠华其在农行辽阳太子河支行的贷款合同中已经明确注明。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元刚述称，我和吴翠华从2016年下半年就开始分居，贷款是2017年办的，我不知情，吴翠华遗产楼房因欠他人欠款已被灯塔法院执行，车在哪我不知道，我认为该笔债务为吴翠华个人债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10月16日，投保人吴翠华（已死亡）为家庭生活所需向原告投保个人信用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为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的贷款提供信用担保，原告为其向农业银行开出个人征信授权书。2017年11月26日，吴翠华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63,000元，分36期偿还，同日吴翠华收到贷款63,000元。吴翠华在收到贷款后，只按贷款合同偿还了7期贷款，之后由于客户吴翠华心梗死亡再未还款，也未交纳保险费。原告依照约定代其偿还了剩余欠款本息52，778.79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于2018年9月14日收到该款项并向原告开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原告取得追偿权利。原告认为，吴翠华虽然死亡，但其名下具有房产和车产等固定资产，保险赔偿费、丧葬费等财产，其爱人黄元刚应依约依法给付原告代偿款项，并依照双方约定支付保险费。黄元刚作为吴翠华丈夫，对用于家庭生活的该笔贷款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赵成斌作为共同还款人，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应对该笔贷款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56，550.64元（代付保险理赔款52,778.79元，支付拖欠保险费3，771.85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黄元刚一审辩称，本案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偿还主体。按保证保险合同约定偿还顺序是共同还款人赵成斌。吴翠华借款，答辩人无签字，不知情无合意，不受益，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是属于个人债务，在吴翠华无能力偿还的情况下更应该由赵成斌还。2016年下半年开始答辩人与吴翠华开始分居至吴翠华死亡，在此期间吴不管家中一切事务，合同中没有约定吴翠华用家庭财产偿还，答辩人不是受益人。吴翠华在2018年6月14日死亡，答辩人家庭对吴翠华死亡后遗产没有继承，答辩人没有偿还义务。赵成斌一审辩称，吴翠华是保险公司的经理，办业务需要资金周转，当时我是村会计，各村都有业务，她让我给她担保，她就在原告买一份保险，当时说人死了就不用还钱了，我就给她担保了，之后贷款下来了就打她卡里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保险公司说意外死亡不用偿还债务我才签字的，共同偿还也行，但是为什么欠款没先找我，是保险公司偿还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投保人吴翠华（已死亡）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为吴翠华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的贷款63，000.00元提供保险担保，保险费37，643.4元，保险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每月保险费1，045.65元，赔偿等待期为80天，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特别约定：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2017年11月26日，吴翠华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1020120170067645），贷款金额为63，000.00元，分36期偿还（以一个月为一个周期还款）。吴翠华在收到贷款后于每月26号偿还农业银行贷款1，935.19元，共计偿还7期后,吴翠华于2018年6月4日因心梗死亡。再未向银行还款，未继续缴纳保险费。原告于赔偿等待期80天后将吴翠华的剩余欠款本息52，778.79元全部支付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该行于2018年9月14日收到该款项并向原告开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被告黄元刚与吴翠华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成斌于2017年10月25日与吴翠华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向原告承诺对于吴翠华在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贷款63,000.00元（合同编号21020120170067645），当借款到期没有完全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时，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以任何理由拒绝。2017年11月21日，吴翠华在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63,000元，期限至2020年11月21日，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文圣支行。2015年1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辽阳文圣支行进行整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划归中国农业银行辽阳文圣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吴翠华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原告予以承保并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吴翠华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在农行发放贷款后在借款期内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保证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根据保证保险合同约定，原告保险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太子河支行赔付了贷款本息共计52,778.79元。因被告赵成斌承诺对吴翠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及本案被告赵成斌自愿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吴翠华的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太子河支行对共同还款人赵成斌请求清偿债务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吴翠华丈夫被告黄元刚偿还保险理赔款，虽被告黄元刚与吴翠华系夫妻关系，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黄元刚继承吴翠华遗产的具体情况及继承范围。被告黄元刚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贷款并非其与吴翠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债务，故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尚欠保险费一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投保人吴翠华已死亡，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提出的应以吴翠华在原告处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偿还贷款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吴翠华遗产继承人另行起诉。经合议庭评议，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成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人民币52,778.7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被告赵成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翠华生前与人保辽阳分公司签订了保证保险合同，后因吴翠华身故，未还款，保险事故发生，人保辽阳分公司向农业银行理赔，支付了剩余贷款。现人保辽阳分公司依据有效的保证保险合同，向吴翠华丈夫即原审被告黄元刚主张给付其偿付的贷款及支付剩余保险费，本案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辽阳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给付剩余保险费3771.85元；人保辽阳分公司是否有权请求给付理赔款52,778.79元。人保辽阳分公司应当向谁要求支付上述费用。吴翠华与人保辽阳分公司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吴翠华的义务是足额支付其保险费，其未足额支付，人保辽阳分公司有要求支付的权利，本案中吴翠华未支付完毕时已死亡，该项保险费应当视为吴翠华的债务。关于理赔款，根据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保辽阳分公司已经支付了保险金，即未偿还贷款，其取得了向吴翠华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吴翠华的贷款及保证保险未付保险金是否属于黄元刚与吴翠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从投保单上看，明确标注的黄元刚对贷款不知情，且资金使用说明书中用途为个人消费，综合来看，应视为吴翠华的个人债务为宜。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债务由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因此该未交部分保险费及已赔偿的保险金应由吴翠华的继承人在其遗产的范围内予以偿还。关于人保辽阳分公司保险金是否有权对赵成斌追偿保险金的问题。保证保险合同未就保险金赔付后对赵成斌是否有追偿权明确约定，但赵成斌与吴翠华向人保辽阳分公司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赵成斌承诺对吴翠华的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此赵成斌应对人保辽阳分公司已理赔贷款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黄元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吴翠华遗产范围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56,550.64元。三、上诉人赵成斌对保险金52,778.79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上诉人赵成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原审被告黄元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