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608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符某某，男，1996年10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四川省宣汉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蒋星住，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某某及其辩护人蒋星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5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符某某在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七夕牌坊昊星公寓停车场停放其驾驶的车牌号码为川Ｓ×××××传祺品牌小汽车，因符某某上次将车停放在该处时未付停车费，负责收取停车费的被害人赵某1（停车场保安员）要求符某某支付停车费20元。被告人符某某拒绝支付并启动车辆准备离开现场，被害人赵某1站在车前阻止，被告人符某某继续驾驶车辆向前，被害人赵某1被迫退往车旁，在被害人赵某1未完全退离时，符某某继续加油向前将赵某1撞倒在地后逃离现场，致使赵某1头部损伤，经送医院手术治疗至今仍神智模糊，生活不能自理（经鉴定，其伤情属重伤一级）。2019年3月17日，被告人符某某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符某某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其并非故意撞被害人，只是想把被害人推到旁边，由于过于自信才导致本案结果。辩护人辩称，一、被害人是否有权收取停车费存疑，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二、被告人并非有意撞被害人，被害人有意冒险拦截被告人的车辆，被告人开车离开时被害人已经躲闪开了，被告人不确定是否撞到或剐蹭到被害人；三、被害人的伤情是否因被涉案车辆推倒受伤造成有疑点；综上，被告人没有犯罪故意，只是由于过于自信导致他人受伤害，构成过失伤害罪，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5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符某某在本市天河区珠村七夕牌坊昊星公寓停车场停放其驾驶的车牌号码为川Ｓ×××××传祺品牌小汽车，负责收取停车费用的被害人赵某1（昊星公寓工作人员）向被告人收取停车费人民币20元时遭到被告人拒绝。其后，被告人启动车辆准备离开现场。被害人站在车前阻止，被被告人所驾驶车辆推行。被告人驾驶车辆加速驶离现场，被害人躲避不及被该车辆撞倒在地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的伤情属重伤一级）。2019年3月17日，被告人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5日凌晨4时许，我接到我父亲赵某1的同事的电话说我父亲在昊星公寓门口晕倒，已经叫了120救护车。我赶过去时我父亲已经被送上120救护车。我跟车去到天河区人民医院。医生诊断后颅骨折、多处充血肿胀、胸腔内骨折出血。手术一直做到3月16日15时，目前尚在ICU病房尚未度过危险期。我父亲在昊星公寓当保安员。事后我查看监控时发现是一辆白色小轿车把我父亲撞倒的。听我父亲同事说，那辆白色小轿车在3月14日就停放在我父亲工作区域，15日凌晨，那辆小轿车企图想不给停放费用就走。我父亲去截停对方，对方直接加速刮倒我父亲在地上。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5日凌晨2时20分许，我工作的昊星公寓有客人要停车。我用对讲机呼叫外面的一个保安大叔，叫了几声没有人应。接着有人跟我说那位大叔被人开车撞倒了。我赶过去，看到那位大叔躺在地上，就把大叔扶起来。后来，另外的保安大叔说大叔是被人开车撞倒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样就晕过去了。我把大叔扶到树上靠着。大叔好像有点意识了。我问他要不要报警。他说不用。我扶大叔回酒店后，大叔开始吐了，之后又晕了过去。我就打电话叫120救护车。另外的保安大叔也通知了大叔的儿子。120救护车和大叔的儿子来后把大叔送上救护车。大叔名叫赵某1，在昊星公寓做保安员，主要给客人提供停车位、告诉客人在哪停车，还给未入住公寓的客人收取相关停车费。3.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3月14日早上6时至14时，我在昊星公寓上早班。3月15日凌晨2时30分许，我接到上晚班的同事赵某1的电话问，有一辆白色的、停在单位停车场的小轿车收了停车费没有。我说没有收取。我在手机里听到赵某1在跟那辆车的车主发生争吵，内容是今天你不给停车费20元就不能开车离开。接着，赵某1挂了电话。凌晨3时许，公寓店长打电话给我，说赵某1晕倒在下面，让我帮忙找他的家属过来看看。我到公寓去看赵某1，当时他还有点意识。同时我打电话通知他的儿子过来。期间赵某1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当时也有人打了120电话。120救护车来到时，他的儿子也过来了。3月16日15时许，派出所的人过来查看监控，我也去看了，才知道赵某1是被之前与他发生争吵的车主开车撞晕的。我问上中班的同事孟庆兵有没有登记这辆车的信息情况，他说有。我就抄下这辆车的信息，然后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我和赵某1在昊星公寓都是主要负责登记客人停放车辆信息的。那辆白色小轿车是2019年3月13日凌晨4时许停放在公寓停车场的。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我和表哥漆某在位于的出租屋待着时，听到同学符某某在楼下呼救。我们下楼看到符某某被人按在地上。我们以为符某某在跟人打架，就冲过去，把在旁边看着符某某的两个人推开。被推开的男子反手过来抱住我。我就跟他撕扯在一起。他用脚踢我，我用拳头打他臂部。我们撕扯一会儿后，另外一名男子过来一起将我控制住，告诉我他们是警察。我不信，就继续反抗。后来他们给我看了工作证，我就没有反抗了。5.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我和刘某在位于珠江村的出租屋内听到符某某在楼下大声呼救。我们下去看到四五名男子围着符某某。我就冲过去，把其中一名男子推开。符某某说不认识他们。对方有人自称是警察，并出示了工作证。符某某一直说是假工作证。之后我没有动手打警察。6.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16日20时许，赵某3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父亲于2019年3月15日凌晨2时30分许在昊星公寓门口对临时停放的车牌尾号为457的小车收取停车费用时，被对方开车冲撞倒地，目前赵某1正在天河区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救治；2019年3月17日，公安机关对赵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7.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17日，民警在黄埔区珠江村南街23号发现有重大作案嫌疑的符某某，在表明警察身份后对其进行抓捕。抓捕过程中，嫌疑人符某某拒不配合，期间，其老乡漆某、刘某冲过来阻碍、抗拒抓捕，并殴打民警。最后，增援民警赶来后合力将符某某及漆某、刘某抓获并带回派出所处理。8.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1）现场为双向车道，车道两侧栽种绿化书及停有车辆（划有停车位），摄像范围被部分阻挡。（2）（东后围墙摄像头）2019年3月15日2时32分40秒，一辆银色车辆从车道左侧停车位缓慢驶出，期间有短暂停顿，接着又继续驶出车道，被害人背对着站在车前方，被车辆推着往前走，车辆驶出车道后，被害人转身用手砸了数下车前盖，期间车辆一直往前驶，被害人被推着往后退，接着车辆开始向右侧驶出，被害人试图向左侧退离，车辆突然加速转右驶离现场，被害人被车辆撞倒在车道右侧，此时为2时33分6秒。（3）（东中围墙摄像头）2时33分4秒，被害人被车辆撞倒在地，此后，陆续有其他车辆及行人经过现场，车辆均绕离倒在地上的被害人；2时36分3秒，一名女子一边接听手机一边跑向被害人所在位置，两名路人见状亦上前，其后两名男子先后跑到现场（由于监控摄像范围部分为停放在路面的车辆阻挡，具体情况不明）；2时38分47秒，被害人被其他人员搀扶至路边人行道上，并倚靠着路边树干。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符某某处扣押灰色传祺牌小汽车（车牌号川Ｓ×××××）一辆。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1）2019年3月16日22时30分至同日23时5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护林路与珠村东环路交接处珠村牌楼北侧路面，路面铺设水泥，为双向车道，车道东西两侧设置有临时停车区域。（2）2019年3月17日17时许，侦查人员在广州市黄埔区珠江村南街19号南侧路面查获一辆涉案车辆，于2019年3月17日18时30分至同日20时30分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珠江村南街19号南侧路面，该路面停有一辆悬挂川Ｓ×××××车牌的银色小轿车，车辆引擎盖前段呈有凹陷状，车辆右后视镜表面、右前翼子板表面、引擎盖右前边缘表面均有擦蹭痕迹。11.案发现场照片、涉案车辆照片证实涉案车辆及案发现场照情况。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由于被害人赵某1现仍处于昏迷中，暂未能对其制作笔录。13.广州昊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当天三个班次停车登记表遗失。14.被害人赵某2的病历材料证实，（1）2019年3月15日至同年4月19日，被害人赵某1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入院情况为赵某1因“车撞伤致头痛头晕恶心呕吐伴视物不清3小时余”入院，查颅脑CT：右侧枕叶脑出血与脑挫伤颅内血肿形成鉴别，左侧额叶脑挫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可疑右侧枕部硬膜下小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枕骨右侧部骨折并颅内少许积气，右顶枕部头皮血肿；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2）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6月21日，被害人赵某1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接受治疗。（3）2019年6月21日，被害人赵某1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25日于全麻下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拟进一步行颅骨缺损修补术。15.广州昊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求职申请表证实，赵某1于2015年7月12日申请入职。16.车辆查询信息证实，川Ｓ×××××号牌传祺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被告人符某某。17.鉴定文书证实，（1）赵某1的损伤程度目前已达重伤二级，需受伤至少3个月后且伤情稳定时复查检验；鉴定意见作出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2）赵某1头部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受伤后于多家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均一直处于自主意识严重障碍的器质性精神障碍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鉴定意见作出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18.被告人符某某的身份查询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19.被告人符某某供述，2019年3月14日凌晨4时，我把车停在天河区珠村东横路60号昊星公寓门口马路旁边。3月14日中午，我去取车时没有人向我收费。我把车开走。3月15日凌晨2时许，我又去停车场停车。收费员对我说要收14日的停车费20元。我当时没有钱，想瞒过去，就说给了。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然后说我昨天费用没给。我说那我今晚不停这了，准备把车开走。收费员看见我启动车，就跑到车前方挡住车头。我假装慢慢启动。他听到车启动的声音，拿对讲机砸了一下引擎盖。我就有点生气，继续往前慢慢移动了几米。我看见他往车的右侧移动了，认为撞不到他了，就稍微加了一点油门把车开走了。车头经过他的身体时，他碰到车辆右后视镜，把右后视镜碰到翻折起来。我想他应该没事，应该只是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臂一下。之后我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往后看了一下，但天色很暗，看不清楚，我就离开了。我离开现场五六十米时就停下车，通过右车窗把右后视镜给拌回去。我停车的位置在昊星公寓门口马路旁，划有停车位。这个地方要收费的，之前我停车曾给过收费员停车费，但这次我确实没有钱了。我开的车是自己的，车牌号川Ｓ×××××。警察抓捕我时我有反抗，不配合，在现场大声叫喊。当时，警察要对我上手铐，我不让警察靠近我。表哥漆某和他的朋友刘某听到后就来帮我，我告诉他们这是假警察。他们就来把我拉走，不让警察给我上手铐。我被警察按在地上时，漆某和刘某还想把我拉起来，后来和警察拉扯了几下。我上车的时候不愿意上车，用手和肘部碰到警察。警察曾多次向我们出示警察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的伤情是否因被涉案车辆推倒造成有疑点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人黎某、龙某的证言、被害人的病历资料、鉴定文书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赵某1被被告人符某某驾驶的车辆撞倒在地后一直倒地不起，直至证人黎某闻讯赶至现场，后将被害人送回昊星公寓，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证人龙某赶到昊星公寓时看到被害人开始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其后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法医鉴定认定被害人头部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现无证据显示被害人赵某1在本案案发后遭受了二次伤害。因此，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受重伤一级的事实。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符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并非故意撞被害人、系因过于自信导致被害人受伤，属于过失伤害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符某某是在被害人赵某1站在其车辆前方的情况下依然强行驾驶，推行被害人，其后更是加速驶离现场，导致被害人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被告人符某某作为一个有正常思维且有驾驶机动车辆资质的成年人，其明知其强行驾驶机动车推行被害人并加速行驶的行为会引发危害后果，却不顾后果故意为之，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最终导致被害人被撞倒受重伤一级。被告人符某某主观上具有间接伤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最终给他人造成重伤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符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是否有权收取停车费存疑，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赵某1向被告人符某某收取停车费用遭到被告人的拒绝，由此引发双方纠纷，其后被告人驾车撞倒被害人后离开现场。被害人向被告人收取停车费用只是其二人产生纠纷的起因，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在本案中不负有过错责任。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辩护人辩称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符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赵某1受重伤一级，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符某某承认基本犯罪事实，且其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提请判处涉案车辆，经查，本案为偶发性犯罪，涉案车辆并非专门用于犯罪的作案工具，故本院不予处理，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根据被告人符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2026年3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晓文人民陪审员  肖致富人民陪审员  石晓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