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4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尧，男，194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钢，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太，男，195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满，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张庆满侄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喜尧，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负责人：王东华，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后沟组，住所地：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后沟组。负责人：张庆文，该组组长。上诉人肖志尧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满、肖喜尧、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子村委会）、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后沟组（以下简称后沟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抚顺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志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钢、赵恒太，被上诉人张庆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被上诉人肖喜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苏子村委会、后沟组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庆满一审诉请；（二）确认肖志尧与苏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合同有效；（三）张庆满签订的《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无效；（四）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庆满、肖喜尧、苏子村委会、后沟组承担。事实及理由：张庆满与抚顺县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尽管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和签字，但不是依法定形式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是苏子村委会，而不是抚顺县林业部门。案涉土地不是抚顺县公益林转让，而是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林地承包，取得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林地转让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需经过本村村民大会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民主表决通过。肖志尧是在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第二轮发包时签订承包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张庆满声称在第一轮发包中签订的承包合同丢失了，二轮发包时没有签订新的延包合同。从2007年12月2日，张庆满不再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张庆满并未支付合同款200元，实际上张庆满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就不存在肖志尧侵害其经营权的问题。张庆满辩称，张庆满已经向苏子村委会缴纳了200元转让金。肖志尧与苏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是无效的。其他与张庆满没有关系。肖喜尧辩称，肖志尧与苏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属于二次承包合同，肖志尧交了承包费，村民会议通过的，是合法取得的。林权转让合同不是发包。苏子村委会、后沟组未答辩。张庆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喜尧赔偿强采张庆满承包山上的榛子园的榛子损失3000元整；2.确定肖志尧与后沟组及苏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3.确定张庆满与后沟组及苏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合同编码：G1Q09122050）合法有效；4.诉讼费由肖志尧、肖喜尧、苏子村委会、后沟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满、肖志尧均属于后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肖志尧与肖喜尧系兄弟。2006年12月2日，张庆满与后沟组签订了《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约定后沟组将坐落于上沟1林班59-3小班，面积3.5亩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庆满，四至为：东至王树学、南至岗、西至沟，北至沟，转让期限自1999年5月1日起至2029年5月1日止，转让金额200元。合同甲方加盖苏子村委会印章，甲方代表签字加盖后沟组组长张波及苏子村委会主任王铁军的名章，乙方张庆满签字捺印。抚顺县石文镇林业站也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林业站经办人杨某某签字。合同附有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材料，张波等7人在村民代表栏上签字。2007年12月2日，肖志尧与后沟组签订了《承包山林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山林坐落于上沟大望，山林面积6亩，承包年限30年，自2007年至2037年年末，四至为：东至王树学、西至沈玉岩、南至岗、北至沟。合同落款加盖了苏子村委会印章，发包方代表后沟组组长肖喜尧名字系打字，苏子村委会主任罗福春名字系签字。承包方代表肖志尧签字。村民代表签字部分，有7人在村民代表栏上签字（但其中一人即张玉权不是时任村民代表）。此两份合同的四至中，东、南、北至均相同，只有西至不同，即此两份合同部分重叠。现争议标的由肖喜尧代替肖志尧经营管理。2016年8月，张庆满侄子张兴明向抚顺县公安局石文派出所报案称，其自家承包山段上种植的榛子被同村村民肖喜尧盗走。抚顺县公安局石文派出所民警到达后，张兴明、肖喜尧均在现场。肖喜尧称榛子是在自家承包山段上采集的。抚顺县公安局石文派出所以此案属民事纠纷，不归公安机关受理案件范围内，没有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经抚顺县公安局石文派出所和后沟组组长张庆文现场见证被采榛子的数量估算为200斤，价值3000元，张兴明、肖喜尧对估算数量无异议后，榛子让肖喜尧先行保管。另查明，2007年后沟组第九届村民代表共有十人。即张彦宽、张玉生、王树学、张志军、张烈、张兴国、张玉明、周抚长、张海波、张大庸。另后沟组组长为肖喜尧。2006年的后沟组村民代表名册档案缺失。再查明，2003年起，后沟组经济独立核算。所有经济往来必须提交苏子村委会通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份重叠的合同的效力问题；2.榛子的所有权属于谁；3.谁采的榛子，是否损害所有人的财产权，是否应该赔偿，应该赔偿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张庆满于2006年12月2日与后沟组签订了《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该合同加盖了苏子村委会公章，且印有村委会主任及后沟组组长名章，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后沟组与肖志尧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也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但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2日，晚于张庆满签订的合同。双方均未依法登记。则张庆满签订合同的时间在先，合同生效时间也在先，应取得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张庆满于2006年12月2日与后沟组签订的《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有效。后沟组与肖志尧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不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合同无效。关于张庆满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张庆满依法享有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该争议林地的地上附着物包括榛子的所有权属于张庆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肖喜尧称榛子是其采的，公安机关和村民小组亦证明榛子是肖喜尧所采。则肖喜尧侵占了原告的财产权利，但该财产已经无法返还，应当由肖喜尧折价赔偿。关于榛子损失的数量及价格，事发时经公安机关和后沟村民小组及张兴明、肖喜尧共同认定榛子数量为200斤，价格为3000元。即肖喜尧应赔偿张庆满所有的榛子损失3000元。关于张庆满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关于张庆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庆满与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后沟组于2006年12月2日签订的《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民委员会、抚顺县石文镇林业站见证，合同编码：G1Q09122050）有效。二、肖志尧与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后沟组于2007年12月2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民委员会见证）无效。三、肖喜尧赔偿张庆满所有的榛子损失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喜尧、抚顺县石文镇苏子村后沟组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中，肖志尧提供的《承包山林合同》与张庆满提供的《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列明的四至范围中，东、南、北至均相同，只有西至不同。因此，可以认定案涉两份合同涉及的林地使用范围存在重叠。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承包山林合同》与《抚顺县集体公益林转让合同书》中哪一份合同有效各执一词，故该案属于林地使用权权属争议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张庆满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可依法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涉案林地的使用权问题。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抚顺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庆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返还张庆满；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返还肖志尧。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何福苍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