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 主要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田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63号金源CBD现代城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79111352N。 法定代表人：韦震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明，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武，广西桂金剑（福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宣丽，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原审被告：河南**运输集团周口富达运输有限公司太康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火车站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7775107524Y。 主要负责人：张国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兴公司）、杨宣丽，原审被告河南**运输集团周口富达运输有限公司太康公司（以下简称太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剔除不合理部分12685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太康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仅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上诉人与岑兴公司不存在侵权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仅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对属于合同约定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不属于保险责任的部分，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二、岑兴公司应提供所有权证明，证实其对该路段具有所有权，另外还应提供损失的确凿证据。三、本次事故是沥青导致的污染损失，依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财产损失范围。本次事故中路面并未损毁，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污染路面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免赔情形。四、投保人系规模较大的专业运输公司，对于保险免责事项是明知的，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就保险合同尤其是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如实告知和说明义务，应认定保险合同条款的效力，依法应驳回岑兴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岑兴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宣丽、太康公司未作答辩。 岑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杨宣丽、太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1103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宣丽、太康公司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杨宣丽、太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1时20分，杨宣丽驾驶车牌为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主车）牵引豫Ｐ×××××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挂车）沿广昆高速公路行驶，至广昆高速公路370KM+400M处时，杨宣丽驾车操作不当，致使豫Ｐ×××××主车/豫Ｐ×××××车碰撞到前方的粤Ａ×××××(临时牌)小车，碰撞后豫Ｐ×××××主车/豫Ｐ×××××车再与前方的粤Ｋ×××××主车/粤Ｋ×××××车（内装有沥青）碰撞。粤Ａ×××××(临时牌)小车被撞失控后，又碰撞到前方的桂Ａ×××××主车/桂Ａ×××××车，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车主货物损坏、道路设施损坏及路面污染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玉林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认定，杨宣丽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当事人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又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粤Ｋ×××××车内沥青泄露，岑兴公司为清理沥青造成的路面污染与广西三清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清山公司）签订了《广西岑兴高速公路清理固化沥青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G80广昆高速K370+565-700（含上下行）段落，工程地点内所有涉及遗留沥青的水沟、涵洞、土路肩等结构物、构造物的清理，本合同总价为126853元……”岑兴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126853元清理费（凭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26日，广西玉林高速公路管理处作出桂玉高岑兴玉林路政赔（补）通[2018][29]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发生交通事故，损坏路产如下：1、波形防护栏防阻块（A型）4个；2、波形防撞栏板立柱1根；3、波形防撞栏板（4米/节）；4、玻璃、铁屑、泥沙、碎石脏物类80㎡……；当事人赔（补）偿4250元……”。 再查明，豫Ｐ×××××主车系挂靠于太康公司，太康公司为豫Ｐ×××××主车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两险的保险期间内。杨宣丽系太康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杨宣丽系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后，根据杨宣丽的申请，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提交的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付粤Ｋ×××××主车/粤Ｋ×××××车所装载的沥青损失2000元和79015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粤Ａ×××××（临时牌）小车维修费58843元，赔付粤Ｋ×××××车维修费58000元，合计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195858元（凭已预赔赔款信息：79015+58843+58000）。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岑兴公司所有和管理的财产因交通事故受损，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予以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中，杨宣丽系太康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由太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豫Ｐ×××××主车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故岑兴公司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如有赔偿不足部分则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依交强险分项赔偿的规定，本案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的数额为131103元（清理费126853元+路产损失4250元），因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本次事故的受损车辆粤Ｋ×××××车的沥青损失2000元，岑兴公司的经济损失131103元只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赔付的195858元，商业三者险剩余804142元赔偿限额，该131103元没有超过804142元的剩余赔偿限额，故岑兴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获得全额赔偿。 本案中，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沥青导致的污染损失是保险责任的免除事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该院认为，涉案路面因沥青泄露导致腐蚀损毁，不及时清理将影响公路的正常使用，岑兴公司因清理路面而遭受经济损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且该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中没有对“污染”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有关名词进行释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沥青泄露造成的路面污染不属于条款中责任免除范围，且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标注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31103元给岑兴公司；二、驳回岑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22元，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岑兴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支付沥青清理费给三清山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岑兴公司已实际支出了沥青清理费126853元。其他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组织质证，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对岑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备注明清理地点和车牌号码，不能证明系支出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费用。本院认为，岑兴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收款人为三清山公司，金额为126853元，附言载明：固化沥青清理费，从以上四点事实看，金额和《岑兴高速清理固化沥青工程合同》的合同总价相符，支付时间亦系清理期间，收款人为实际实施清理沥青的公司，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支付三清山公司实施清理固化沥青行为而支出的费用，因此，本院对该银行转账凭证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固化沥青倾倒在公路上，致使公路管理部门为清理沥青支出的费用，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首先，虽然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在其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因污染导致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附在商业险合同条款后面的“释义”部分并未特别针对“污染”一词作出具体解释，即未说明什么情况下属于保险人免赔的污染情形。其次，本案倾倒泄露的固化沥青，掉落并凝结在岑兴高速公路及路边水沟上，造成公路有明显突起、路面不平整，容易导致过往发生车辆交通事故，因此，对于岑兴公司而言，清理凝结在公路上的固化沥青而产生的费用系必然产生的损失，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退一步而言，即使固化沥青致公路受损属于因污染而产生的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因未对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岑兴公司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126853元清理沥青费用，该费用及路产损失4250元，合计131103元依法应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赔偿给岑兴公司。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