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艳，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波，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冯艳因与被上诉人夏海波、杨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款项转给夏海波用于支付眼镜店房租，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错误的，转给夏海波的款项是用来治病的，夏海波自述付房租，没有任何证据，且该眼镜店并非夫妻共同经营，冯艳并未参与经营，夏海波在离婚诉讼中自诉在眼镜店打工，根本无需交纳房租，亦无提交房租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夏海波、杨莉未作答辩。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艳、夏海波归还杨莉借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艳、夏海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28日，冯艳、夏海波登记结婚。2018年10月9日，夏海波向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冯艳离婚。2018年11月8日，大丰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许夏海波与冯艳离婚。2018年12月1日，冯艳向杨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冯艳（公民身份号码：）因治病需要，于2017年1月24日向杨莉借到人民币10万元。”另查明，杨莉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其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冯艳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一审庭审中，杨莉陈述：本案10万元确系杨莉出借给冯艳的借款。之所以未在转账出借当日要求冯艳出具借条，是因为冯艳借钱是用来看病的，其不好意思立即让冯艳出具借条。至于夏海波提到的另外两笔冯艳欠杨莉的借款共计62880元未在本案中主张，是因为冯艳答应过段时间归还杨莉。冯艳陈述：本案10万元确实是其向杨莉借的借款，并非夏海波所说的杨莉归还的还款。当时其因患鼻咽癌躺在医院化疗，杨莉转账给其，这10万元部分用于治病，部分转给了夏海波。夏海波陈述：本案借条是2018年12月1日补写的，该日期是在冯艳、夏海波第一次离婚诉讼判决之后，还是冯艳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并无夏海波的签字确认，夏海波对该笔所谓的10万元借款不具有借贷合意，即使认定该笔借款还需要进一步考察该笔债务是否是家庭日常需要。本案10万元实际是杨莉向冯艳、夏海波返还借款而非出借款项。根据冯艳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收到本案10万元转账时该账户尚有余额75763元，冯艳无法证明本案10万元是用于治病，因此该笔10万元的用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夏海波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果，当事人坚持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客观属实，并自愿承担虚假陈述及提交虚假证据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已查明事实，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10万元款项是杨莉向冯艳出借的借款还是杨莉向冯艳归还的还款；二、如是借款，借款尚余的本金数额；三、夏海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借款or还款杨莉为证实本案10万元为借款，提供其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冯艳为证实系借款，亦提供其名下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48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5365的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108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5215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冯艳另向一审法院承诺上述账户系冯艳全部银行账户；夏海波为主张本案10万元系还款，提供其尾号为5038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杨莉及冯艳提供的上述交易明细反映，杨莉向冯艳转账支付如下款项：2015年11月26日65000元、2016年1月26日50万元、2017年1月24日10万元、2018年7月8日5万元，合计715000元。冯艳向杨莉转账支付如下款项：2015年12月15日65000元、2016年1月27日19.5万元、2016年1月28日57000元、2016年3月3日7550元、2016年3月22日10万元、2016年3月25日15万元、2017年5月2日25000元、2017年9月30日25000元，合计624550元。夏海波提供的交易明细反映：2016年5月16日，其向冯艳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计10万元。夏海波称该10万元系应冯艳的要求转给冯艳，用于出借给杨莉的。冯艳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另反映：2016年5月16日其在收到夏海波上述10万元转账的当日另收到夏海波尾号为5447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故冯艳当日收到夏海波转账共计20万元。同日，冯艳将该20万元联同账户上余存的202400.2元中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转账支付给余丽。杨莉陈述：2015年11月26日其向冯艳转账65000元，2016年1月26日其向冯艳转账50万元，共计565000元用于购房。因此冯艳在2017年1月24日之前向杨莉的转账均系归还上述565000元的借款。2017年1月24日之前，其与冯艳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多出来的9550元是因为冯艳让其代购一些生活用品，像面膜、还有润肤乳之类的一些东西，其出国的时候帮冯艳代购的，2017年3月3日那笔7550元不是归还50万的，是平时生活上的钱。冯艳陈述：属实，其跟杨莉就是有借有还的。夏海波陈述：数额并不匹配，并非杨莉与冯艳所说的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杨莉与冯艳之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夏海波抗辩本案10万元并非冯艳向杨莉所借的借款，而系杨莉归还冯艳的还款，并提交其2016年5月16日向冯艳转账10万元的交易明细，但根据冯艳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映，冯艳收到夏海波转账支付的10万元后，并未将款项转给杨莉，而是转给了案外人，且夏海波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另外，结合杨莉与冯艳的交易明细看，双方在2017年1月24日即本案10万元借款发生前存在相互平账的过程。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10万元系杨莉出借给冯艳的借款，而非杨莉归还冯艳的还款。二、借款尚余的本金数额根据冯艳提供的其名下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映，冯艳在收到杨莉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后，于2017年5月2日、2017年9月30日分别向杨莉转账支付25000元，合计5万元。针对该5万元性质，各方陈述如下：杨莉称，该5万元是冯艳归还的其他款项，不是归还的本案10万元借款。2017年5月2日的25000元是归还之前杨莉在医院现金给冯艳治病的钱，当时夏海波回上海以后，杨莉留在医院照顾冯艳，当时医院的李主任及另外一名医生来沟通病情的时候，说有一项靶向药治疗比较好，可以尝试去做一下以及其他的一些相关方案。当时说需要一部分钱，后来杨莉就给了冯艳25000元现金，称先可以考虑治疗，后期的时候再看。2017年9月30日的25000元是归还之前杨莉帮冯艳购买海参垫付的钱。冯艳称，这两笔25000元其清楚的。2017年4月底的时候夏海波回上海了，银行卡都在他那边，当时杨莉给其现金25000元用于交付医药费，其于2017年5月2日将这25000元还给了杨莉。另外的25000元是其委托杨莉带买海参及去疤痕的化妆品以及相应的补品，其于2017年9月30日转给杨莉的。故这两笔25000元均不是归还本案的10万元。夏海波称，5万元其认为是还款，杨莉所说的这些理由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而且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的逻辑。一审法院认为，该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10万元的还款。其一，2笔25000元计5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17年1月24日之后；其二，杨莉主张该5万元为归还之前现金给付的25000元及代买海参等生活品的2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其三，结合本案10万元借条系后补，且后补的时间在冯艳、夏海波被法院判决不准许离婚之后，以及杨莉与冯艳之间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该5万元为还款，故借款尚余的本金数额应为5万元。三、夏海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冯艳、夏海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夏海波未在《借条》上签字，且夏海波明确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需查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或原告须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杨莉陈述：该笔借款发生于冯艳、夏海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系用于冯艳治病需要，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应由冯艳、夏海波共同偿还。冯艳陈述：夏海波是知道的，大概2017年的时候，杨莉还跟夏海波要过钱，打过电话、发过微信，后来夏海波就一直要跟冯艳离婚，这个事情就一直拖着人家杨莉。为反驳杨莉主张，夏海波提交如下证据：1、2018苏09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冯艳、夏海波现处于分居状态，夫妻感情破裂且夏海波已向法院提起过离婚诉讼，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判决不准许离婚；2、借条2份及转账凭证（来源于冯艳在离婚诉讼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其中一份是2018年7月8日冯艳单方向杨莉出具的5万元借条，另一张借条系冯艳于2018年7月12日单方向杨莉出具的12880元借条。夏海波称，这两张借条的金额均小于本次诉讼的10万元，冯艳均向杨莉出具了借条，本案诉讼中补签的借条真实性存在疑问。可以证明，本案10万元是不存在的，因为在离婚诉讼中对于新发生的债务都已经举证，对于2017年1月24日的债务并未举证不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3、民事诉状、传票、变更诉请申请书，以证明冯艳于2018年12月2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大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夏海波父亲归还641750元，这一诉请本身就证明冯艳、夏海波经济状况良好，与冯艳在本案中所称生活治病需要借款相矛盾。夏海波另称，冯艳、夏海波分别在2016年3月11日、2016年7月21日、2018年1月27日在苏州购买三套房产，这也证明冯艳、夏海波无需通过对外借款满足日常家庭需要。杨莉质证意见：1、该笔借款发生在冯艳、夏海波婚姻存续期间，无论双方是否离婚夏海波都必须偿还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更何况法院判决双方不准予离婚，夏海波更加没有理由逃避债务。2、冯艳在离婚诉讼中是否主张全部债务是否有遗漏均不影响杨莉通过另行向法院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并且根据冯艳之前所述，冯艳当时不同意离婚，因此并未列举出全部的债务，因此夏海波以冯艳在离婚诉讼中挑选的部分债务为由主张杨莉的10万元债务不存在，显然不合逻辑。夏海波称两笔小于10万元的借款都出具了借条，本案的10万元却未出具借条，当时未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冯艳在化疗，情况特殊。3、冯艳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杨莉也不清楚其中的情况。另外，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1月24日，该证据中的借款分别发生在2016年7月23日、2018年8月2日，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相距甚远，该两笔借款无法证明2017年1月24日冯艳的经济状况，并且2017年1月24日左右，冯艳处于化疗时期，急需大笔医疗费，因此向杨莉借款。冯艳质证意见同杨莉。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冯艳提供其名下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冯艳在收到本案10万元后，加上卡中本就有的75763.92元，共计175763.92元。该款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消费8000元、2017年2月1日在苏大附一院消费5000元及37488.5元、2017年2月5日向夏海波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2月8日在华润苏州礼安医药连锁总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安医药公司）消费13900元、2017年2月9日向夏海波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2月24日在礼安医药公司消费13900元、2017年4月9日向夏海波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2日向杨莉转账支付25000元、2017年7月6日向夏海波转账支付2000元，完成上述消费及转账后2017年7月6日余额为292.2元。针对冯艳尾号为7509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反映的事实杨莉及冯艳、夏海波均认可。关于该账户中的7万余元转账给夏海波，冯艳称：其当时转给夏海波是因为那时候走路都非常困难，放化疗期间所有的住院、出院手续、缴费几乎都是夏海波去办理的。可以让夏海波提交一下他的卡号，可以看出这些钱也都是用于看病，其看病当时因为没有医保，加上靶向一共花了34万余元。夏海波陈述：有一笔是交房租了，应该是2017年2月份交过一笔4万元，交的是眼镜店的房租。剩余3万元为什么转到其卡上具体也不太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及杨莉、冯艳、夏海波庭审陈述可知，冯艳在收到杨莉给付的10万元借款后联同卡中本有的75763.92元，共计175763.92元，将其中的78288.5元用于支付医药费、72000元转账支付给夏海波、25000元转账支付给杨莉。夏海波亦陈述其收到的72000元中的4万元用于支付眼镜店房租。现有证据表明，本案借款部分用于冯艳治病支付医药费，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部分转给夏海波用于支付眼镜店房租，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杨莉主张夏海波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因被告冯艳已于2017年5月2日、2017年9月30日分别向杨莉归还25000元，共计5万元，借款尚余的本金数额为5万元。借条未约定借期，杨莉可随时主张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冯艳、夏海波仍应共同向杨莉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艳、夏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莉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二、驳回杨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莉负担1150元，冯艳、夏海波负担1150元。二审审理中，冯艳提交2018年11月6日其与夏海波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和夏海波在该案中提交的上海视月眼镜销售有限公司七宝店的营业执照各一份，上述营业执照载明负责人为杨敏玉。夏海波在庭审中陈述：其在上海视月眼镜销售有限公司七宝店打工，店是其父母的朋友开的，负责人叫杨敏玉。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部分转给夏海波用于支付眼镜店房租，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外，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相关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确认杨莉与冯艳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认定借款尚余本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均用于冯艳治病支付所需的医药费用，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冯艳、夏海波应共同归还向杨莉的借款5万元，亦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冯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