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双芹，女，1946年7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党坤，男，197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秀华，女，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秀林，女，1971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忠，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红，男，198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青，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第6页记载“孔牙才虽系在被告刘绍红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不适送医救治，但四原告对于孔牙才系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导致死亡，以及被告刘绍红对孔牙才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说明一审法院将“孔牙才系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导致死亡”列为待证事实。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适用，是以前半句“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为事实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将自己认为的待证事实作为本案的事实基础，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孔牙才应属（因无证据显示受到外来伤害）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且孔牙才在刘绍红处做工已有两年时间，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此等情形视同工伤。和一审判决的结果相比，两者之间差距巨大，令人难以接受。刘绍红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或调解由刘绍红赔偿因孔牙才死亡给其四人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每年10768元×5年=53848元，丧葬费52038.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1288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双芹与孔牙才系夫妻关系，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系孔牙才与代双芹的子女。孔牙才自2019年2月开始为刘绍红提供劳务，劳务内容包括拾捡小石子、挑烟叶等，报酬为每天70元。2019年8月24日早，孔牙才到刘绍红田地中为刘绍红提供劳务，做活过程中感觉身体不适，与孔牙才一起为刘绍红做活的宋映华电话通知了孔牙才的妻子代双芹，后刘绍红驾驶车辆载宋映华、代双芹共同将孔牙才送至玉溪市江川区九溪镇卫生院进行医治。玉溪市江川区九溪镇卫生院门诊日志载明初步诊断为：“休克，急性酒精中毒。”抢救记录载明：“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9年余，长期饮酒史。今日因头晕、头痛、腹痛、全身乏力、出汗4小时来诊，陪同患者当事人陈述患者于17小时前饮白酒（具体量不详），今晨做农活4小时后感头晕、头痛、腹痛、全身乏力、出汗不适，于2019年8月24日中午12时06分至我院门诊就诊。……考虑诊断：休克原因待查；怀疑酒精中毒。病情危重，予患者卧床等待输液及抽血检验，且告知患者及家属，目前患者病情危重，生命征不稳，只能先在我院开通静脉快速补液，待病情平稳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后孔牙才于13:26分在卫生间昏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玉溪市江川区九溪镇卫生院于同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孔牙才直接死亡原因为循环衰竭，死亡调查记录中死者生前病史及症状体征载明：“前一日大量饮酒，今天早上从事重体力劳动，约2小时后出现心慌、大量出虚汗，送医疗机构就医，突发循环衰竭症状，经急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孔牙才虽系在为刘绍红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身体不适送医救治，但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对于孔牙才系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导致死亡，以及刘绍红对孔牙才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以上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要求刘绍红赔偿其因孔牙才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刘绍红无异议。代双芹一方对一审认定“孔牙才于13:26分在卫生间昏倒”不予认可，根据宋映华的证人证言，孔牙才当时应是摔倒；一审引用了医生的诊断资料，但据当时病历资料并未确诊是酒精中毒，结合对一审判决内容的理解，一审已将孔牙才系酒精中毒死亡认定为本案事实。经二审审查，对孔牙才在卫生间系昏倒还是摔倒以及孔牙才是否因酒精中毒死亡的事实提出的异议，代双芹一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孔牙才、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均系农村居民。孔牙才于1943年2月8日出生，2019年8月24日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绍红是否应对孔牙才的死亡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则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孔牙才受雇于刘绍红，其在为刘绍红挑烟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在案证据，并不能认定刘绍红与孔牙才双方存在过错。鉴于孔牙才是在为刘绍红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刘绍红对孔牙才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至于本案各项损失及计算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审查，孔牙才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768元/年×5年﹦53840元。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52038.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绍红对孔牙才的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对代双芹一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代双芹一方上诉主张误工费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本案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3840元、丧葬费52038.5元，共计105878.5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刘绍红赔偿31763.5元。综上所述，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二、由刘绍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因孔牙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1763.5元;三、驳回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减半收取1439元，由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负担1007元，由刘绍红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代双芹、孔党坤、孔秀华、孔秀林负担2014元，由刘绍红负担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