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女，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斌，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谢双，男，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英因与被上诉人何伟、胡谢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583民初92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伟、胡谢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英与何伟之间离婚协议中约定公司的经营权等于所有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官以推理思路审案，在判决书中完全不顾双方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认定的事实，从所谓的“普通群众认为”的角度裁判，违背了法庭审判证据为准的原则，一审法官忽略了案涉公司为天然的高度财产、人格混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几乎实践中不存在股东分红的情形，离婚后不代表无法共同经营公司，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对案涉公司股权的财产分割，不代表李英已经放弃了分割的权利。一审法官错误的将“普通人认为”凌驾于本案双方离婚协议的“意思自治”之上。一审法官认定“经营权等于所有权”有违常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公司归属的约定为“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离婚后归男方经营，公司名下汽车苏Ｅ×××××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同一句话里，分别使用了经营和所有，所有权强调权利的完全归属，而经营权强调的是对企业的管理权力，不能等同。一审法院罔顾李英对公司司法审计的申请，未查清认定涉案公司的公允价值，刻意回避何伟以极端低价转让给胡谢双这种主观上明显恶意、非善意取得的事实情况，裁判有违事实；涉案公司成立时李英父亲提供了资金；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公司由何伟经营的原因是公司经营状况好加上何伟对公司状况较为了解且李英要照顾家庭和孩子，如果案涉公司关于由何伟“经营”的约定属于李英放弃所有权，那么对于分割股权的代价，离婚时公司的大量现金收入为何没有进行分割，李英对经营权与所有权有着清晰的认识与识别能力，因此离婚协议签订之时李英根本没有将公司所有权让给何伟的意思表示，而是希望公司暂由何伟经营，待后期小孩长大也参与到公司的经营中；案涉公司价值远超过1.2万元，公司每年净利润几百万，办公设备、装修装饰价值也远超1.2万元，公司转让未经审计评估、随意定价，单三辆车的价值就完全超出1.2万元；何伟与胡谢双关于案涉公司股权的转让存在明显恶意情形，胡谢双对案涉公司属于李英与何伟共同拥有是明知的，却依旧配合何伟完成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存在明显的串通故意，且胡谢双与何伟的现任妻子共同成立与案涉公司注册地址及工商联系方式一致的案外公司，何伟的现任妻子还注册与案涉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案外公司，公司成立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接近，公司股东、主要人员重复交叉，表明何伟在实质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将案涉公司的业务转移到其他公司，甚至与胡谢双串通将案涉公司股权转出，从而实现完全侵占李英财产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证据规则，李英已经在一审提供了基本的证据指向是经营权不等于所有权，而何伟的抗辩是法律意识淡薄，应由何伟对此进行举证，为何该证明责任最终却要由李英承担？本案的性质为合同无效，实为共有财产中单方处分行为的效力认定以及恶意第三人认定问题，自然人股东转让夫妻共同共有的股权未经另一方同意，则属于无权处分，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民事行为，何伟、胡谢双有义务将股权恢复原状，登记在李英一人名下，胡谢双系何伟的表弟，明知李英与何伟虽离婚但公司属于共有状态，但其转让行为没有通知李英，没有经过会计审计评估，以严重不合理的极低价格转让，违背物权法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立案开始到审理终结，整整历时了218天，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何伟、胡谢双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何伟与胡谢双之间关于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请求依法判定胡谢双协助何伟，将胡谢双持有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何伟持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伟、胡谢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4日，原股东为何伟，100%持股。2018年12月20日，何伟与胡谢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伟将其持有的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100%股权以14000元价格转让给了胡谢双，二人系表兄弟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2日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英与何伟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24日，李英与何伟至昆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载明：1.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1号支付，直到孩子成家立业为止。2.子女教育、医疗费由男方承担。3.随时探视子女。4.无存款可分割。5.位于昆山市成套住宅，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6.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离婚后归男方经营。公司名下汽车苏Ｅ×××××离婚后归女方所有。7.债权归男方享有，债务归男方清偿。8.男方给女方每年十五万元，每年6月30日前支付，支付至2023年6月30日为止。李英以何伟系无权处分涉案股权，股权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是何伟的亲属，转让价格也明显低于市场公允价格，未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转让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李英与何伟的离婚协议来看，该协议载明了双方离婚，子女抚养权，抚养费的承担、房产分割以及补偿等诸多项目。其中载明“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离婚后归男方经营。公司名下汽车苏Ｅ×××××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从离婚协议书前后文及整体情况来看，双方对财产分割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虽然记载涉案公司归男方经营并未明确记载股权归男方所有，但该离婚协议中双方未约定女方分割一定比例的股权，亦未约定分红和日后另行分割股权等诸多事宜，双方离婚后按常理不可能继续共同经营人合性的有限责任公司，基于该协议书的前后文中财产均归女方以及普通群众的日常用语，应当认定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归何伟。故李英基于何伟无权处分提起的本案诉讼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英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英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名下车辆查询信息，证明公司名下资产远超1.2万元，股权转让价值非公允价值；证据2、何伟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公司价值远非1.2万；证据3、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节选，证明被上诉人明确公司股权转让时没有对公司进行审计；证据4，情况说明，证人刘某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直到2018年9月份；证据5、喜来登入住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后依然一起出行外出，以夫妻关系出游居住，并居住豪华客房；证据6、江南明珠物业证明，证明上附有车辆缴费明细，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证据7、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本案一审未生效期间，被上诉人又恶意转让公司于李强军。何伟、胡谢双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李英的证据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公司的资产是包括现有资产以及负债，仅能够证明公司名下名义上登记了三辆车，并不能够证明公司的实际价值，且该三辆车子中雷克萨斯车辆系由上诉人使用并拥有的，奔驰车辆系由被上诉人的现任妻子使用并拥有的，仅是挂在陶源公司名下，这两辆车子均不包含在公司转让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够表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出入情况，并不能够表明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以及公司的实际价值；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证人证言，证人刘某为上诉人李英的好友，所作证言并非事实，且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够证明双方系以夫妻关系出行，也与本案无关，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出于陪同孩子的角度，才勉强与上诉人共同出行；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该小区缴纳停车费用，仅是为了在离婚后探望孩子方便，不能够证明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且缴费记录是一次性缴纳六个月的费用，也只是被上诉人出于方便而缴纳的；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现确实已转让给李强军，但不能够说明该转让行为系恶意的，仅是因为被上诉人胡谢双回老家发展，对该公司作出的正常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英与何伟的离婚协议中“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离婚后归男方经营。公司名下汽车苏Ｅ×××××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系记载于“二、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条款项下的“3.其他财产”栏。本院认为，涉案双方争议的“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离婚后归男方经营”条款系记载于“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条款项下，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指将夫妻共同财产划分为各自的个人财产，故结合争议条款在离婚协议中所处的位置、协议其他条款判断，一审法院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是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归何伟所有，该认定并无不当。李英关于此处的“经营”不能等同于取得公司所有权、何伟无权处分股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何伟基于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有权处分其所有的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其将该股权转让给胡谢双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李英以股权转让价格过低、胡谢双非善意第三人为由主张何伟与胡谢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未对苏州陶源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或审计亦并无不当。李英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