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9674号原告唐元毅，男，汉族，1981年7月28日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解诗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X0732027770，住所地在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99号9层06单元。法定代表人颜培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北京金城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元毅诉被告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特灵上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元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育，被告特灵上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意见原告唐元毅诉称：原告于2008年1月21日入职被告，担任销售经理，主要负责客户保养、维修等订单的签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作地点为南京办事处，具体地址为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19号南大苏富特科技创新园4楼。2016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0日，原告收到被告公司邮箱发送的“停职通知”，该通知并未提到任何对要停职的原因。2018年10月26日，被告公司电话通知原告赴上海分部同被告公司合规部门进行商谈，商谈中被告公司表示将尽快安排原告恢复工作。2018年11月30日，被告公司却向原告出具了《解除通知》，但《通知》所述辞职理由并不属实，且被告公司未支付原告任何经济补偿。被告公司单方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原告赔偿金。原告经仲裁前置程序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8909元（16134×11×2）。被告特灵上海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解除原告是因为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被告根据劳动合同法39条和劳动法25条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无争议事实唐元毅于2008年1月入职特灵上海公司。2016年2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如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政策、《员工手册》、《公司行为和道德守则》及工作程序，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还约定唐元毅签署的《员工手册》、《员工安全手册》、《公司行为准则》以及双方签署的聘用信……视为其已经充分知晓，签字认可，并根据其规定履行。违反者，公司可根据情节轻重而予以相应处罚。唐元毅在该公司担任销售工程师职务，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314元。2018年10月26日，公司合规部门与唐元毅进行面谈。2018年11月30日，公司向唐元毅出具了解除通知，明确“在你所负责的项目中，你有各种不当行为：你不实记录各项目的工时，以提升实际利润额较低的项目的利润额，或使得原本达不到利润额指标的项目亦可达到指标；你在明知客户没有预算且公司也未与客户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擅自派工。另查，你与分包商有不正常钱款往来。此外，你还有工作相关不当言论。你的上述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也违反了职业道德、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忠实义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与你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自2018年11月30日起，你与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23日，唐元毅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该委于7月24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唐元毅诉至法院。二、双方有争议事实特灵上海公司解除与唐元毅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特灵上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为合法。证据1、2018年10月26日的面谈笔录，是公司对唐元毅进行的面谈，唐元毅在面谈中承认自己有多项违纪行为。具体为：第二页显示在南京新百项目中故意报低工时，导致工时不够，从别的项目中挪用工时过来。第二页还反映唐元毅承认2017年在江苏省电力培训中心铜管探伤项目中虚报工时，并将多报的工时挪用至南京饭店项目。同时，为了实现该目的，在江苏省电力培训中心项目中偷工减料，只去拍了照片，没有完成工作内容；第三页反映原告承认2017年在徐州铜山科技虚报工时，并将工时挪用到小南湖酒店项目；第四页承认偷梁换柱，用万科物业的分包项目替换了盐城城投机组项目，原因是其太忙，忘了做盐城城投机组的分包；第五、六页显示原告在用私人邮箱和分包商南京朗坤公司负责人陈炜坤的邮件往来显示，原告私自从分包商处收取了十个项目的不当钱款，该款打到其尾号为3228（口误及笔误，实际尾号为3328）的招行卡上，原告在面谈笔录中明确是陈炜坤向其支付的材料款，数额只有几百元。而当时公司要求其提供银行卡交易记录和邮箱内容时，原告拒绝配合调查。此外，第六页下半部分显示原告在项目没有中标的情况下，将项目虚报为中标状态。证据2、中央空调系统维护保养合同。证明南京新百项目是原告负责的项目，落款是原告代表公司签字的。证据3、2017年8月1日、8月2日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私自决定将徐州铜山项目中的工时挪用到小南湖酒店项目中去，印证面谈笔录。证据4、2017年7月25日电子邮件、工程承包合同、奥体大街管理层客户服务大厦冷冻机房暖通分系统中央空调冷凝器铜管探伤合同，证明原告私自决定将江苏省电力培训项目中的工时挪用到南京饭店项目中偷工减料，邮件中明确将仪器带入机房拍照即可，而合同约定的是有具体工作内容和范围的，并非只有拍照。证据5、2018年7月27日电子邮件，证明原告将还在议标的盐投保养项目虚报为已经中标项目。证据6、2017年8月10日至8月22日期间原告与陈炜坤电子邮件，原告从分包商南京朗坤处收取了10个项目的不当钱款，该证据也可印证面谈笔录。朗坤公司是我公司的分包商，也是供应商，如果是正常交易，应该是朗坤公司完成服务，我司付钱给朗坤公司，不存在朗坤公司付钱给原告，我方怀疑是原告收取的回扣。证据7、原告收取分包商钱款所涉的10个项目的审批电子邮件，证明该10个项目均为原告负责的项目，在当初报价以及在被告申请审批时，原告均是申请人，原告在10个项目中均建议选取朗坤公司作为分包商，后来事实上该10个项目也确实分包给了朗坤公司，这在公司系统中也有记录，有CSO编号、发票号、金额等信息，而这些信息和原告与陈炜坤电子邮件中的信息互相印证。证据8、2011版员工手册。唐元毅违反了该员工手册26-27页的4.3.3条款第7项、19项、24项。其内容分别为：故意隐瞒或提供错误数据或信息给经理或其他员工，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从其他员工或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人员处接受、索取或提供金钱、贿赂、不正当的礼物或报酬；其他违反日常工作职责、日常行为、办公室规章制度、安全手册而情节严重的。证据9、英格索兰员工手册补充及变更通告。载明关于员工保险计划的补充与变更、带薪年休假及病假的补充和变更，唐元毅于2011年8月25日进行了签收。证据10、2018年版员工手册。证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依据。具体条款为：31页3.4条“隐瞒或提供错误或不真实数据给公司的有关人员，造成重大损失或损害的”；32页3.41条“伪造、篡改、虚报或提供不真实的各类文件或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性文件、发票、病假或……）或者以其他方式欺骗公司或商业伙伴的”；3.45条“违反公司有关利益冲突的规定（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对员工行为准则的规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严重损害（包括但不限于损害公司声誉的）或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或者个人从中获得任何利益”；3.47“提供或支付不当利益（包括现金等价物或贵重礼物等）、鼓励或允许他人提供货支付不当利益、索取或接收不当利益、鼓励或允许他人索取或支付不当利益，前述各项行为均无论具体金额或价值。”第十七页中也明确了员工手册还包括行为准则和海外反腐败法。证据11、2018年2月5日、3月6日、4月23日、4月29日的电子邮件。其中前两个电子邮件是民主讨论的，要求争取大家意见，再以邮件形式反馈，收件人中有原告；第三份邮件是第二次征求意见，收件人中也有原告；第四份邮件是生效通知。证据12、行为准则。该准则中规定了诚信原则是公司最高法律和道德标准，违反行为准则的员工可能会被解雇，员工不可以从供应商处收取礼品、好处或利益，员工只能将公司资源用于业务目的，不可以滥用公司资源，也不可以将公司资源用于个人目的。证据13、通知工会的材料。2018年11月30日，特灵上海公司向公司总部注册地所在的太仓市总工会寄送关于与唐元毅劳动合同的解除。唐元毅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当时公司要求去了解情况，领导告知把过去的事情讲一下，认可就可以了，面谈结束后还催促原告立刻签字，签字后就能正常回去工作，故原告也没有细看笔录。关于工时，是公司内部统计成本的计算方式，由公司工程部完成，由统计部负责，原告没有权力去安排和统计工时，面谈笔录中原告承认自己调配和安排工时的内容不是真实的；证据2至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领导都同意或授权。另外，原告陈述工时的多少会影响利润，工时越多成本越高，但工时是由工程部的人来变换的，并非原告决定，但原告对此没有证据，日常操作就是如此；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情况与面谈内容不符，陈炜坤、朗坤公司从未向原告招行卡中汇款，原告不认可当时面谈笔录中这部分内容，且原告也没有尾号为3228（面谈笔录中口误、笔误，实际尾号为3328）的银行卡；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选分包商需要公司层层审批，原告没有权力去选；证据8中没有看到原告的签收证据，也没有体现民主程序，不能作为解除的依据；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只涉及补充医疗及年假的规定，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认可，可能被告确实发过电子邮件，但原告并没有浏览过，而且邮件民主程序应该是征询公司全体员工，公司有2000多人，但该证据并没有显示征询所有员工的意见，因此我方认为2018年版员工书册并未生效，对唐元毅没有约束力；证据12行为准则不予认可，没有原告收到的证据；证据13不予认可，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且无法查询邮件轨迹。另经本院调查，2017年8月15日，唐元毅名下的尾号为3328的招商银行卡由陈炜坤向其转账的72075元，明确为“特灵走账。”且2020年3月27日，江苏省太仓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总工会向本院函复，载明：经查档，本会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特灵上海公司快递到本会的关于解除和唐元毅的劳动合同告知书（该公司未建立工会）。本院认证如下：特灵上海公司提供的面谈笔录中有唐元毅的签字，故该面谈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面谈笔录来看，唐元毅存在着工时替换、分包替换的情形，而唐元毅在庭审时也确认，工时与成本、利润相关，故工时替换的行为会对公司的经营存在影响。另外，唐元毅将尚未中标的项目登记为已中标，存在虚假提供信息的情形。而关于与南京朗坤公司、陈炜坤的交易情况，唐元毅在面谈笔录、本院庭审中先后作出三次不同的解释，前后多次矛盾，亦并未对2017年8月15日转账的72075元进行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特灵上海公司提供的2018年版员工手册已经征求职工代表意见，且向唐元毅发送过生效邮件，故员工手册的制定及公示合法有效。关于行为守则，已经在劳动合同中明确作为合同的附件，故行为守则亦可作为公司的规章制度。关于通知工会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特灵上海公司的员工手册制定与公示合法有效，唐元毅应当按照规章制度的要求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唐元毅在工作中，向公司提供虚假的工时信息、分包信息，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唐元毅还与分包商存在私下款项往来，对此唐元毅未作出合理解释，不仅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还违反了诚实信用的职业道德，故特灵上海公司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特灵上海公司在解除与唐元毅劳动合同时亦通知了工会，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元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庆华人民陪审员  曹文澜人民陪审员  盛 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徐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