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蓝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龚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淼(曾用名龚鸿)，男，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霞，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珊，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润棉，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军，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会华，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霞，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珊，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蓝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森公司）、龚淼因与被上诉人冯润棉，原审被告龚会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润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森公司向冯润棉支付货款7078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的逾期利息1248.68元(详见逾期利息计算清单；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付逾期利息)，合计72028.68元；2.判令龚淼、龚会华对蓝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蓝森公司、龚淼、龚会华负担本案诉讼费。蓝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冯润棉向蓝森公司退还款项1458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冯润棉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蓝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润棉支付货款70780元及利息(以7078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龚淼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润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蓝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冯润棉负担10元，蓝森公司、龚淼共同负担7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元，由蓝森公司负担。蓝森公司、龚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润棉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蓝森公司、龚淼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润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蓝森公司因收取货物需要支付货款，为保证收货的真实性，由龚淼或龚淼父亲龚会华签收送货单，不会存在员工签收货单的情况。蓝森公司并没有对员工资料进行统一整理，也没有为员工购买社保，亦不可能保存不是蓝森公司员工的任何信息。冯润棉主张货单上签名的“马某、陈某、陈某、梁某等人”是蓝森公司员工也从未举证，而上述人员既有在送货人处签名也有在收货人处签名，冯润棉也从无举证证明上述人员非其员工。冯润棉曾在庭上表述其用同样送货单送货的公司不只蓝森公司一间，且送货单保存在冯润棉处，同样不排除冯润棉混合其他客户的送货单恶意诉讼蓝森公司。一审法院仅以蓝森公司员工情况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保管在冯润棉处可由冯润棉操作的货单上金额曾与蓝森公司付款金额对应、货单上签名的“梁某”曾与龚会华在同一张货单上，就错误认定上述人员是蓝森公司员工是严重不合理的，并以此采信冯润棉提供的送货单不合法。根据冯润棉在庭上展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显看出，其曾混同了其他公司的送货单向蓝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淼追讨货款，该货单上送货人处签名人为“梁某”，由此可证明冯润棉的确存在错将他人送货单向蓝森公司催收货款的情况，而梁某确是冯润棉的员工，但冯润棉恶意隐瞒上述事实。在冯润棉向蓝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淼催收货款时，龚淼并没有确认欠付货款，相反对于其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曾要求冯润棉进行修理，可见冯润棉的供货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蓝森公司的付款情况及龚淼、龚会华签收货单可见，蓝森公司向冯润棉多付了货款，但冯润棉却从未退还亦未交付相关货物，此为不当得利，应立即予以退还。本案纠纷完全是冯润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恶意诉讼，其主张的债务并不真实存在。假使蓝森公司对外存在债务，蓝森公司是独立法人，由此至终对外独立承担责任，龚淼虽为蓝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是公司的唯一股东，不应对蓝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冯润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梁某是蓝森公司的员工，其在案涉送货单上签名并收取货物，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蓝森公司、龚淼承担。日期为2018年8月2日、金额为8460元的送货单是由梁某代案外人赣州市蓝xx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xx公司）收货的。蓝森公司、龚淼主张梁某是冯润棉的员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梁某是蓝森公司的员工，梁某曾在5张案涉送货单上签名，分别为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2018年5月5日送货单、2018年5月21日送货单、2018年6月6日送货单、2018年6月30日，其中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经龚会华签名确认，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日期为2018年8月2日、金额为8460元的送货单是由梁某代案外人蓝xx公司（股东之一龚会华是蓝森公司的实控人及龚淼父亲）收货的，该公司曾与冯润棉多次交易，由蓝森公司代为采购，该批货物由梁某代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梁某误签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另外2018年8月20日的12100元货物，冯润棉委托佛山市粤xx物流运输，由龚会华收货，货款均由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游某账户支付。冯润棉与蓝xx公司、蓝森公司的交易均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合同。（三）蓝森公司员工梁某、马某、龚淼也曾有多达8张案涉送货单误签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误签位置的送货单都有共同点：供货方没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签名，收货人误签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收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空白，蓝森公司、龚淼据此认为梁某是冯润棉的员工完全与事实不符。按照蓝森公司、龚淼的逻辑，难道龚淼也是冯润棉的员工吗。（四）微信聊天记录提及开错单，是因为上述金额为8460元、收货单位为蓝xx公司的送货单中的部分货物，龚淼认为是蓝森公司的，后冯润棉将蓝xx公司货物金额调为5740元并重新开具送货单，将差额2720元的货物与蓝森公司另一批1360元货物开具一张4080元的送货单给蓝森公司，这张送货单因为没有购货方签收，冯润棉起诉时不作为证据提交。（五）从买卖双方货款结算、付款记录与交易习惯来看，冯润棉每次供货后，蓝森公司应付清当批次货款。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日的货款共计26050元己付清，其中收货人除龚会华、龚淼外，还有马某、陈某，这完全可以证明马某、陈某系该公司员工。（六）蓝森公司、龚淼仅承认由龚会华、龚淼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共计136610元，对其他收货人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共计87720元，均不予承认。而蓝森公司一审时不仅不承认尚欠冯润棉货款70780元，还反诉请求返还多付货款14580元，即承认收货金额138970元。蓝森公司、龚淼在一审、二审认可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前后矛盾。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与蓝森公司、龚淼的付款情况来看，蓝森公司、龚淼多付货款的主张显然违背了日常经验法则，其可信度相当低。（七）蓝森公司、龚淼否认马某、陈某、梁某、梁某等人系其员工，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涉嫌虚假陈述恶意逃避债务。（八）冯润棉提交送货单、付款记录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理应得到法院采信。三、蓝森公司、龚淼诉称冯润棉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法说明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具体型号，也无法说明具体何时发现货款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四、蓝森公司、龚淼的上诉请求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龚会华陈述意见如下：冯润棉有向龚会华追讨货款，龚会华的付款都是代表蓝森公司支付给冯润棉的。龚会华曾经担任股东的蓝xx公司也有向冯润棉购货，所以冯润棉将蓝森公司与蓝xx公司的货款混同了。实际上，龚会华的付款都是代表蓝森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涉案债务与龚会华本人无关。本院二审期间，蓝森公司、龚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蓝xx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蓝xx公司的股东之一是龚会华，该公司的企业名称与蓝森公司的名称比较近似。且蓝xx公司也有向冯润棉购买货物，冯润棉向蓝森公司、龚淼催款的同时，也会通过龚淼、龚会华去催收蓝xx公司的货款。2.冯润棉与龚淼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冯润棉曾向龚淼追讨蓝xx公司的货款。货单编号为7374110，送货人签名是梁某，与冯润棉一审提交的货单上送货人处梁某的签名是一样的。梁某是代表冯润棉向蓝xx公司送货，从而在送货单上签名，可见梁某是冯润棉的工人，而非蓝森公司的工人。一审认定梁某是蓝森公司的工人，从而认定蓝森公司欠付冯润棉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该证据可见，冯润棉将蓝森公司与蓝xx公司的货款、货物混在同一张送货单上，要求蓝森公司支付货款。而对于编号7374110货单，冯润棉在后续做了修改后再次把该货单发给龚淼追收货款。龚淼向冯润棉表述冯润棉的单开错了，同时冯润棉有通过龚淼、龚会华催收蓝xx公司的货款，是明确知道蓝xx公司与蓝森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各自的货款应由各自承担。如今龚淼已付清蓝森公司的货款，并因冯润棉错将蓝xx公司货款当做蓝森公司货款向龚淼追讨，导致蓝森公司多付冯润棉货款。冯润棉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中日期为2018年8月2日、金额为8460元，收货单位为蓝xx公司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理由：1.该送货单签收人梁某是蓝森公司的员工，梁某曾在5张案涉送货单上签名，其中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经龚会华签名确认，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该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蓝xx公司（股东之一龚会华是蓝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龚淼父亲）曾与冯润棉多次交易，由蓝森公司代为采购，该批货物由梁某代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梁某误签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另外2018年8月20日的12100元货物，冯润棉委托佛山市粤xx物流运输，由龚会华收货，货款均由蓝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游某账户支付，与蓝xx公司、蓝森公司的交易均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3.蓝森公司员工梁某、马某、龚淼也曾有多达8张案涉送货单误签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误签位置的送货单都有共同点，即供货方没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签名，收货人误签在该栏，而“收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空白，蓝森公司、龚淼据此认为梁某是冯润棉的员工完全与事实不符。4.微信聊天记录提及开错单，是因为上述金额为8460元、收货单位为蓝xx公司的送货单中的部分货物，龚淼认为是蓝森公司的，后冯润棉将蓝xx公司货物金额调整为5740元并重新开具送货单，将差额2720元的货物与蓝森公司另一批1360元货物开具一张4080元的送货单给蓝森公司，这张送货单因为没有购货方签收，冯润棉起诉时不作为证据提交。龚会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2018年8月2日的7374110号货单，收货单位蓝xx公司，合计金额处加写了“+1360，9820”，可证明冯润棉对蓝森公司、蓝xx公司的货款是混淆的。冯润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冯润棉与龚淼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中包含蓝xx公司8460元的送货单。以证明该送货单金额后来调整为5740元。该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蓝xx公司（股东之一龚会华是蓝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龚淼父亲）曾与冯润棉多次交易，由蓝森公司代为采购，该批货物由梁某代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梁某误签在“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另外2018年8月20日的12100元货物，冯润棉委托佛山市粤xx物流运输，由龚会华收货，货款均由蓝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游某账户支付，与蓝xx公司、蓝森公司的交易均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微信聊天记录提及开错单，是因为上述金额为8460元、收货单位为蓝xx公司的送货单中的部分货物，龚淼认为是蓝森公司的，后冯润棉将蓝xx公司货物金额调整为5740元并重新开具送货单，将差额2720元的货物与蓝森公司另一批1360元货物开具一张4080元的送货单给蓝森公司，这张送货单因为没有购货方签收，冯润棉起诉时不作为证据提交。冯润棉供应给蓝xx公司的12100元货物与5740元货物都不包含在案涉货款之内。2.编号7374114送货单、托运单，以证明送货单上的货物是冯润棉发货给蓝xx公司的。托运单写的电机数量是20件，而送货单是写10套，一套包含了一个电机和一个减速机。3.冯润棉的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在2018年8月15日，蓝xx公司的股东游某账户支付了5740元给冯润棉。而2018年8月30日，也是由蓝xx公司的游某账户支付了12100元给冯润棉。蓝森公司、龚淼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龚淼与冯润棉就7374110货单、7374112货单及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冯润棉一直向龚淼追讨的货款都是蓝xx公司的货款，而非蓝森公司的。从双方沟通的前后语境可知，冯润棉将蓝xx公司和蓝森公司购货与送货混同，追讨货款也混同。蓝xx公司和蓝森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应各自承担自己的债务。证据2与蓝森公司无关，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冯润棉与龚淼的聊天记录可见，冯润棉送货给蓝xx公司并不只是通过货物托运的方式，从而并不能否认签名是梁某的送货单是全部送予蓝xx公司的货物。冯润棉向龚淼追讨货款，发送送货单时，并没有否认梁某并不是他员工。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龚会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龚会华是蓝xx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龚淼的父亲，所以冯润棉就会通过龚淼、龚会华来追讨蓝xx公司的货款。冯润棉在送货单上以及在追讨货款的时候就已经混同。对证据2的货物托运单、金额12100元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冯润棉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该送货单至今相隔时间较远，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与送货日期并不能对应，且非龚会华支付的货款，是否支付该送货单不能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蓝森公司、龚淼提交证据1，冯润棉、龚会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及冯润棉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龚会华是蓝xx公司股东。二审法庭调查中，本院（以下简称“审”）询问“2018年3月30日的送货单，龚会华签收的时候，他代表的是蓝xx公司还是蓝森公司签收？”龚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下简称“龚会华代”）回答：“龚会华签名是代表蓝森公司签收。但不认可存在梁某作为收货人签名一事，龚会华已签货单不需他人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蓝森公司、龚淼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蓝森公司、龚淼应否向冯润棉清偿案涉货款。本案中，蓝森公司、龚淼只确认冯润棉提交的送货单中有龚淼或龚会华签名的送货情况，并主张其余由马某、陈某、梁某等签收的送货单均不真实，且冯润棉将蓝xx公司和蓝森公司的货款混同，致多计算蓝森公司的货款。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送货单的认定问题。蓝森公司、龚淼虽对部分送货单提出异议，但根据冯润棉举示的送货单与银行转账流水单的记载可知，2017年10月14日由马某签收的货值为8690元的送货单，龚会华账户于同日支付了相同数额的款项。蓝森公司、龚淼虽否认向冯润棉转账的8690元为支付该送货单货款，但其对于款项的用途并未举证证明，在蓝森公司确认龚会华为代蓝森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蓝森公司、龚淼否认马某为代蓝森公司签收货物的理由显不成立，故应予认定马某为代表蓝森公司签收涉案送货单的货物。与此相同的情形还有2017年10月22日及10月23日的送货单，应认定陈某为代表蓝森公司签收的货物。至于梁某是否代表蓝森公司签收货物的问题。蓝森公司、龚淼与冯润棉均主张梁某为对方员工，蓝森公司、龚淼主张的依据为梁某在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经审查，冯润棉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中共有5张有梁某的签名，其中3张梁某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2张于“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而上述送货单中的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已签“冯”，该送货处签名与2018年3月23日由龚会华签收的送货单一致，即“冯”是代表送货方的签名。据此可知，梁某在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上签名应为代表收货方。至于蓝森公司、龚淼提出同一张送货单不可能签收送货两次的问题，根据送货单的记载，龚会华在送货单上所签内容为“以收电机2个”，在其所签内容左侧记载有“欠2个1.5电机”字样，故龚会华签字的内容与梁某签收货物并不矛盾。本案在蓝森公司未提供公司员工手册等证据情况下，仅以送货单上梁某存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情形难以认定梁某为冯润棉的员工。基于前述，相比较蓝森公司及冯润棉所举示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冯润棉的主张可信度较高，并采信冯润棉提交的送货单，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冯润棉是否将蓝森公司和蓝xx公司货款混同的问题。蓝森公司、龚淼为支持该主张，二审提交了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所涉2018年8月2日送货单，冯润棉则提交了对应的聊天记录及送货单、付款记录作为反证。蓝森公司、龚淼对冯润棉举示的微信聊天、银行流水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冯润棉虽只提交了托运单及相应送货单复印件，本院对托运单及相应送货单不予采信，但冯润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的内容相互吻合，反映的事实连贯一致，足以认定冯润棉主张的2018年8月2日送货单为开错单，后根据龚淼的要求将送货单更正并将货物发送给蓝xx公司的事实。此外，冯润棉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明确记载为蓝森公司，在已可认定梁某为代表蓝森公司收取货物的情况下，蓝森公司、龚淼二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润棉本案所主张的送货单存在混同蓝森公司与蓝xx公司的情形，故本院对蓝森公司、龚淼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相应地，蓝森公司、龚淼主张因冯润棉混同了蓝森公司和蓝xx公司的货物及货款，而致其向冯润棉多付货款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蓝森公司、龚淼应向冯润棉支付的货款为70780元，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蓝森公司、龚淼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蓝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龚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