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缜，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会宁县郭城驿镇驮营小学教师。住甘肃省会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住所地：甘肃省会宁县。法定代表人：丁圣，系该校校长。上诉人南缜因与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缜、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丁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会宁县法院(2019)甘042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确认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在学校未从事教学工作，无教学教案，无工作日志，教学时间不在学校”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错误的。学校是一个综合体，尤其是职业学校，学生的住宿、吃饭全都由学校负责，学校内部存在很多部门，每个部门有不同的工作岗位。教师在执教的过程中，根据学校的安排和要求，往往会被安排到宣传、后勤或者招生部门工作，这些岗位与学生、乃至学校教学工作息息相关，在这部分岗位工作期间，往往会比直接代课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所以，一个教师在上述部门和岗位上工作的年限，肯定是其执教生涯的一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在执教的过程中，学校认为其能力比较好，将其安排到招生部门从事新生的招生工作，上诉人与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产生了变更，从教学一线代课变成了负责招生，而且这个变化是因为学校的安排产生的，并非上诉人的原因。根据上诉人招生工作岗位的特点，平时是不需要写教案的，其他教师上课教学期间也可能外出宣传，上下班时间机动，无法像正常代课教师一样签到。所以，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从事教学工作、没有教案等为由，就简单粗暴地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理由非常牵强，不符合学校正常人事安排的逻辑，明显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明显与其之前给县教育局、郭城镇教管中心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有失偏颇，明显错误。（一）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每年向郭城镇教管中心出具的上诉人在其学校正常任教的证明，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延续的、上诉人连续任教的事实。上诉人从1990年开始就在郭城驿镇驮营小学担任代课教师，2009年在县教育局出台政策扶持职业学校发展，并下发正式文件的情况下，上诉人响应县教育局的号召，才前往被上诉人学校任教。在职业学校任教期间，郭城镇教管中心为了加强对全部代课人员的统计和管理，每年都要求职业学校就在职业学校执教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代课人员，向教管中心出具证明，落实其在学校执教的情况。2014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任教的情况每年都给郭城镇教管中心出具证明，每年的证明上都明确写明上诉人在学校是正常任教。怎么到了法院审理案件的时候，就变成了上诉人从2013年就离职呢?很明显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依据虚假的陈述认定的结果，自然是错误的。因为每年的原件都交给了郭城镇教管中心，上诉人无法拿到，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其中2015年的证明复印件，并提出法院调取原件，以便查明本案事实，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没有理会上诉人的请求，就草率得出了结论。（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日、2019年6月10日两次向会宁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再次证实了上诉人在职业学校正常工作和学校形成连续劳动关系的事实。2017年12月份，在县教育局统计落实代课教师情况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直接向教育局出具了上诉人在其学校正常任教，负责招生、宣传工作的证明。2019年6月，在上诉人和教育局交涉要求落实转正期间，被上诉人再次给县教育局出具证明，同样证实了2009年8月至2015年8月上诉人在学校从事语文教学并担任班主任，从2015年9月开始负责会宁北部招生宣传工作的事实，且明确写明上诉人的工资是月薪800元。但在一审庭审时就变成了上诉人从2013年就离职，发放的工资是招生的奖励，职业学校的说法荒唐而且自相矛盾。三、从上诉人自1990年开始担任代课教师，直到2019年，县教育局通过郭城镇教管中心，一直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发放代课教师补贴，足以证实上诉人是连续正常在岗执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错误的。故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上级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会宁县法院(2019)甘042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确认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辩称，2009年初至2013年底上诉人一直在我校上班，2013年年底，原告提出离职，要回老家开婚庆公司。辞职后上诉人不再是本校的职工，是社会自由人，我们民办学校招生是两支队伍，自己的老师招生和社会的人招生，自己的老师招生是有任务的，并且与工资挂钩，招的多工资就高，社会招生代理人是随意的，可招可不招，上诉人属于后者。2017年12月份，上诉人找我帮他开具证明，说是给教育局说明情况，因为我们关系好，我就给他开了。2018年初，县教育局领导找我谈话，要求我们给类似于南缜老师的代课老师出具证明要实事求是，不能虚假，因为涉及代课老师转正的公平性，当场对我校给南缜乱开证明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后我校召开会议，认真落实县教育局的要求，严格管理公章。2018年3月份，南缜又找我开具同样的证明，我拒绝了，而是实事求是开出了南缜任职的情况，南缜将证明自行涂改，将2013年改为2017年。2017年12月2日这份证明是我开的，但是内容是虚假的，因为南缜于2014年1月起就不在学校工作了，这个是上诉人也认可的，2014年1月至2017年我校向郭城驿镇教管中心出具的在岗证明，这些证明我一概不知。上诉人从2014年至2017年从未参加过学校任何一次会议，若上诉人在职，我校应给上诉人发放工资，但在这期间，我校并未给上诉人发放过工资。综上，上诉人所述违背事实真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自1990年至2009年8月在会宁县郭城驿镇驮营小学任教，2009年8月至2017年12月在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工作，2018年1月至今在郭城驿镇驮营小学任教。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方安排原告负责会宁县北片招生、宣传工作，上下班不签到，月薪800元。2019年1月，会宁县县委、县政府出台了《会宁县解决中小学代课人员问题实施方案》，原告根据文件材料填写了相关登记表，并参加了考试。但因原告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在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负责招生期间的工作经历会宁县教育局不予认定，将原告认定为"非连续在岗"，在加分项目中将原告工龄减半，导致原告无法转正。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向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而不予受理。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南缜1990年8月参加工作，1990年8月至2009年8月，原告在会宁县郭城驿镇驮营小学任教；2009年8月至2013年12月原告在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工作；2018年1月至今原告在郭城驿镇驮营小学任教。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原告没有代课，无教学教案、无工作日志、教学时间不在学校，假期期间为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招过生，被告以招生人数向原告支付报酬。2019年1月，会宁县县委、县政府出台《会宁县解决中小学代课人员问题实施方案》，原告填写了登记表，并参加了考试，原告没有转正。原告认为没有转正的原因是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在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负责招生期间的工作经历会宁县教育局不予认定，认定原告为"非连续在岗"，在加分项目中将原告工龄减半。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向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会劳人仲不[2019]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对此裁定不服，于2019年9月23日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南缜与被告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劳动关系和身份依附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相对固定的成员，双方之间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并未接受被告单位的管理，并未在被告学校从事教学工作，无教学教案、无工作日志、教学时间不在学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原告为被告招生、做宣传，按照招生人数给付报酬，应为劳务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安排其负责会宁县北片招生、宣传工作，上下班不签到，月薪800元，对此被告不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交支付工资及相应的合法有效证据，其主张与会宁县教育局的核查报告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南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南缜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工资流水单2份，拟证明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南缜连续在岗，并且会宁县教育局每个月向其发放工资200元。并陈述还有一部分工资是被上诉人给其发放的，每个月800元，年底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圣给其两次现金分别为5000元、3000元，年底算账的时候都抵顶工资了。2、工作日志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南缜在2014年6月9日、2015年6月12日参加过被上诉人学校会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会宁县教育局给南缜发放的每月200元工资与被上诉人无关。工作日志不认可，上诉人南缜没有参加过学校正规会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南缜并未接受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的管理，并未在被上诉人学校从事教学工作，无教学教案、无工作日志、教学时间不在学校，上诉人南缜为被上诉人招生、做宣传，按照招生人数给付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出具关于南缜的证明共五份。其中2017年12月2日，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出具证明：“兹有南缜系我校招生老师，自2009年在我校上班，自2015年9月份起负责北片招生宣传、不签到、月薪800元，特此证明。证明人丁圣。并加盖学校印章”。2019年6月10日，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出具证明：“会宁县教育局：兹有我校教师南缜，男，身份证号×××。自2009年8月在我校上班，2009年8-2015年8月，担任语文教学与班主任工作；2015年9月—2017年12月负责会宁北部招生宣传工作，不签到，月薪800元，年底一次付清，特此证明。并加盖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公章。”该两份便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南缜系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教师，于2015年9月—2017年12月负责招生宣传工作。该两份证明与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出具的其他三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且南缜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工资流水单，该工资流水单与南缜一审期间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每年向会宁县郭城驿镇教育管理中心出具的南缜在其学校正常任教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会宁县教育局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正常任教证明向南缜于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每月发放工资200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南缜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出具的证明两份、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向会宁县郭城驿镇教管中心出具的在岗证明、工作证等，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招生宣传工作是学校指派的工作内容，双方有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至此，南缜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会宁现代科技学校丁圣辩称，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陈述：出具2017年12月2日这份证明是我开的，但是内容是虚假的，因为南缜于2014年1月起就不在学校工作了，因为我们关系好，我就给他开了，2018年初，县教育局领导找我谈话，要求我们给类似于南缜老师的代课老师出具证明要实事求是，不能虚假，因为涉及代课老师转正的公平性，当场对我校给南缜乱开证明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后我校召开会议，认真落实县教育局的要求，严格管理公章。出具2019年6月10日的证明时我不在场，是我校的办公室赵主任依据南缜的陈述开的，也是虚假的。2014年至2017年我校向会宁县郭城驿镇教管中心出具的在岗证明，这些证明我也一概不知。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学校虽辩称其出具的该两份证明均为虚假证明，但确系被上诉人出具，并加盖学校公章，且其出具的各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应对其作出不利的后果认定。故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仅对自己出具的证明予以否认，不能视为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诉人举证的证明效力，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南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南缜与被上诉人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会宁现代科技职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军霞审 判 员 张生国审 判 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