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云英，女，195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学森，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礼，砀山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兰，女，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蓓蓓，女，199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尊兰，女，193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经伟，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因与被上诉人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云英、袁学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因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董正义晚上饮酒的证据，董正义的哥哥一审出庭作证没有证明董正义晚上一块饮酒。当晚郝云英带领一块干活的王伟、赵维江、袁学森在饭店吃饭，要了一瓶“老村长”酒，赵维江和袁学森一人一半喝完后，董正义才游游晃晃到饭店，郝云英看到后打招呼，董正义就坐在桌上一起吃面条。郝云英没有邀请董正义聚餐。在场人员都表述董正义晚上没有喝酒；2、董正义救治诊断为“摔伤和急性脑梗死”造成死亡，并未显示饮酒过量造成死亡，且本案无证据证明其与董正义晚上一块饮酒的事实。董正义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即使董正义死亡与饮酒有关，也应追究中午与董正义一块饮酒人员责任；3、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董正义晚上与其饮酒的前提下，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推定方式认定董正义晚间饮酒及董正义晚间饮酒是其处于醉酒状态并摔伤致死的重要原因错误。 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董正义晚上与王伟、郝云英等人聚餐并未饮酒，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未提交任何有力证据予以证明；2、董正义摔倒死亡不是与王伟、郝云英等人晚上聚餐饮酒所致，王伟对董正义摔倒致死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赔偿义务；3、王伟没有喝酒习惯，从不喝酒。故一审认定董正义晚间饮酒、董正义晚间饮酒是其处于醉酒状态并造成其摔伤致死的重要原因及由王伟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事实错误。 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辩称，1、郝云英、袁学森、王伟陈述内容前后矛盾，不能成立。结合案发现场目击证人及常某证言及赵维江陈述，证实董正义是应郝云英邀请、参与当晚聚餐并饮酒过度导致摔伤死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即使董正义晚上没有喝酒，郝云英作为聚会的组织者和发起者，对董正义仍负有合理的安全防范和照顾义务，郝云英亦应对董正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袁学森、王伟亦应根据公平责任规定分担相应损失；3、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请求对因董正义死亡造成的损失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 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郝云英、赵维江、王伟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42,92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云英、赵维江、袁学森、王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中午，董正义在砀山县参加喜宴饮酒后，骑电动车自行回家。下午在本村村口看同村村民打牌并开玩笑等。同日傍晚6点左右，郝云英邀集赵维江、袁学森、王伟及董正义五人一起在“常来常往”饭店吃饭（注：赵维江、袁学森、王伟及董正义时常跟随郝云英在工地打零工），席间要了一瓶“老村长”酒饮用。饭后离开时，郝云英因看到董正义状态不佳，询问是否需要送其回家。后董正义在无人陪送的情况下独自离开饭店，在距离饭店约三百米处从所骑电动车上摔下受伤，后由王伟、董正民等人送往砀山防震医院治疗，送医途中有人发现董正义身上酒气很浓。后因伤情严重于8月21日凌晨2点转院至山东省单县中心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诊断为：闭合性腹部损伤，左肾挫伤、腹部积血……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性酸中毒等。后经抢救无效，董正义于2019年8月24日死亡。董正义共住院四天，花费医疗费98683.04元。又查明，董正义为农村户口，兄弟姐妹共6人，其母亲刘尊兰现85岁。妻子杨爱兰，女儿董蓓蓓已成年。诉讼中，赵维江与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达成赔偿协议，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赵维江的起诉，一审已裁定准许。另，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996元／年，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5070元／年，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为74378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正义晚饭是否饮酒的问题。董正义晚间与郝云英等人聚餐，席间要了一瓶“老村长”酒供聚餐人饮用。依当地风俗，中午或晚上请客吃饭、聚餐等，席间饮酒是主人待客的习惯，结合董正义平日也有饮酒的喜好，且饭后郝云英看到董正义状态不佳并询问其是否需要送回家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董正义晚饭期间饮酒的事实存在。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均未提交董正义聚餐时未饮酒的证据，其称董正义当晚未饮酒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晚饭期间饮酒是否系造成董正义摔倒并死亡原因的问题。事发当日，董正义中午饮酒后，尚能骑电动车自行回家并看邻居打牌、开玩笑等，说明中午酒后其行为意识正常，能正常进行日常活动。而在与郝云英、袁学森、王伟晚间聚餐饮酒后，骑车摔倒，且董正义离开时，郝云英看到其状态不佳，询问其是否需要送回家。据此，一审认为，董正义晚间饮酒是致其处于醉酒状态并造成其摔伤致死的重要原因。 （三）关于当事人双方责任承担的问题。董正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具备平常人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理应知道醉酒骑车的危险性，其在午间已经饮酒的情况下，晚间又继续饮酒，使其处于醉酒状态后骑车摔伤医治无效死亡，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自认董正义应承担70%的责任，一审予以认可。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及赵维江与董正义共同就餐、饮酒，席间未尽提醒其不要饮酒及酒后安全护送其回家的义务，至董正义酒后骑车摔伤、医治无效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对董正义的损害结果应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要求王伟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王伟应承担过错责任。郝云英作为酒席的组织者和召集人，对于参加酒席者的健康、安全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晚饭结束后，郝云英询问董正义是否需要送其回家，说明郝云英已经意识到董正义可能处于醉酒状态，独自回家有一定的危险性，因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其他参与者相比，过错程度较大，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应在共同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对董正义的损害结果承担9%的赔偿责任为宜。袁学森、王伟与赵维江对董正义席间饮酒及酒后回家，亦有提醒及安全护送的义务，但因未尽到责任，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过错，一审酌定袁学森、王伟及赵维江对董正义的损害结果，均摊21%的责任，即每人承担7%的责任。故郝云英、袁学森、王伟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董正义伤亡造成的损失及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董正义伤亡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98,683.04元，系抢救董正义支出的医疗费用；2、董正义住院4天的护理费493.92元（45,070元/365天×4天）；3、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6、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按2018年安徽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23.3元（12,748元/年×5年÷6人），董正义之母刘尊兰现年85岁，被赡养年限为5年，被赡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2,748元，结合刘尊兰共生育六个子女的事实计算；8、丧葬费37,189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7,189元（74,378元/年÷12个月×6个月）；9、董正义的死亡给其亲属带来精神损害，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要求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董正义因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447,309.26元。 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及赵维江应共同承担董正义因伤亡造成损失447,309.26元的30%，即134,193元。其中，郝云英承担9%的赔偿责任，即40,258元，袁学森、王伟、赵维江分别承担7%的赔偿责任，即分别承担31,312元。因诉讼中赵维江已与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达成赔偿协议，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要求撤回对赵维江的起诉，一审已裁定准许，综上，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应共同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2,882元（40,258元+31,312元×2人）。 综上，一审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共同实施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郝云英、袁学森、王伟的其他抗辩理由，因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采纳。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郝云英、袁学森、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102,882元。其中郝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共40,258元，袁学森、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31,312元；二、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对其应共同承担的赔偿数额102,882元互负连带责任，单独赔偿超出自己应承担份额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驳回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元，由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负担141元，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负担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云英、袁学森向本院提交“常来常往”饭店老板常某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董正义案发当晚没有喝酒。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明系常某本人所签，且该证明仅记载没看见喝酒，不能证明董正义没有喝酒这一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明载明“我炒菜忙没看见喝酒”，与常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没有看见他们喝酒，我在炒菜”“我在炒菜没有看见董正义喝酒”相一致，仅能证明常某不清楚当晚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赵维江及董正义聚餐时饮酒的具体情况，不能证明董正义当晚是否喝酒，且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董正义晚饭期间饮酒事实存在是否正确；2、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对董正义死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承担，应如何承担。 （一）关于争议焦点1 一审以“三被告均未提交董正义聚餐时未饮酒的证据”为由，对郝云英、袁学森、王伟抗辩提出董正义当晚未饮酒不予采信，属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但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虽否认董正义当晚聚餐时饮酒，同桌聚餐者赵维江接受一审问话时亦陈述“他在场时董正义没有喝酒”“他上厕所时，不知道董正义有没有喝酒”，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常某、杨建、董正民也均未证明董正义当晚聚餐时饮酒，董正义当日中午提供帮助的李小美亦仅证明“听别人说的（董正义晚上吃饭又喝酒了），庄上都这样说”，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据证明董正义案发当晚与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聚餐时饮酒，但一审结合董正义中午酒后尚能骑电动车自行回家并看邻居打牌、开玩笑等，晚餐后，郝云英看到董正义状态不佳，询问是否需要送回家，常某一审证明除“除王伟晚点，他们四个差不多”等事实，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董正义晚餐中饮酒符合生活常理。郝云英、袁学森、王伟上诉提出董正义晚餐期间未饮酒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案发当晚董正义聚餐结束离开后，在距离饭店约300米处即从驾驶的电动车上摔下受伤并被送往医院救治，山东省单县中心医院出具的董正义诊疗证明书载明“……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性酸中毒……”；杨建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其到董正义摔倒现场时“董正义身上有酒味”；董正民一审庭审中证明其到董正义摔倒现场时“董正义一身酒气”“闻到了酒味大”，单县中心医院工作人员（跟车医生）接受一审问话时证明在救护车上董正义“身上酒气很浓”“回到医院给他检查时酒味还很浓”；王伟在二审中陈述其到董正义摔倒现场时“电动车压倒在他身上”，在医院时“看到呕吐物”。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董正义因处于醉酒状态导致离开饭店后不久即从电动车上摔下受伤。 董正民一审庭审中证明“董正义当天中午在常庄吃饭，帮忙肯定喝酒了”；李小美接受一审问话时证明“董正义当天中午喝了多少不知道，他自己骑电动车走的”；郝云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董正义去的时候有酒味，不正常，已经醉酒”，在二审上诉状中自认“赵维江和袁学森一人一半喝完后，董正义才游游晃晃到饭店”，在二审谈话时陈述“董正义牵着电动车过去的，有酒味”；袁学森在二审谈话中陈述“董正义是推着电动车到饭店的，东倒西歪的”；王伟在二审谈话中陈述“董正义吃饭时说中午喝了不少，看出来有点晕”；赵维江在一审谈话时陈述“董正义去的时候就晕酒了”。根据上述证据，案发当天中午董正义已经饮酒，又于晚上聚餐时继续饮酒，导致自身处于醉酒状态。 常某在一审谈话中证明“8月20日下午六点多左右，郝云英、袁学森、赵维江、董正义、王伟，他们五个，王伟去得晚一点，郝云英点的四个菜，要了五碗面条”“除了王伟晚点，他们四个差不多”；郝云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晚上我说我们一起吃饭，因为我们经常一起干活”，在上诉状中自认“当晚带领一块干活的王伟、赵维江、袁学森在饭店吃饭”“看到（董正义）后打招呼，董正义就坐在桌上一起吃面条”，在二审谈话中陈述“我们去那吃饭的，我们就叫他吃了一碗面条”。据此，能够认定董正义系应郝云英之邀参加当晚聚餐，郝云英系当晚聚餐的组织者和召集人。常某在一审庭审中证明“走的时候郝云英说要送送董正义”，郝云英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因为我看见他中午喝这么多才这样说”，在二审谈话中陈述聚餐结束时“我看他晕的我就问可要送他”，表明当晚聚餐结束时郝云英已经意识到董正义独自驾驶电动车具有一定危险性，郝云英作为当晚聚餐的组织者和召集人，对董正义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注意和照顾义务。袁学森、王伟作为共同聚餐者，明知董正义可能处于醉酒状态，亦应认识到董正义独自驾驶电动车具有一定危险性，对董正义亦负有一定安全注意和照顾义务。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在聚餐结束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和照顾义务，对董正义独自驾驶机动车离去时未进行有效提醒和劝阻，致董正义在离开饭店后不久即从电动车上摔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对董正义的死亡结果具有共同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董正义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过量饮酒及酒后驾驶电动车所可能导致的后果属于其应当预见的范围，但其在中午已经饮酒的情况下，又应邀参加晚上饮酒，放任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在醉酒状态下独自驾驶电动车导致摔倒受伤，故董正义的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各方过错程度、责任大小，本院酌情确定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对董正义的损害结果共同承担12%的赔偿责任，其中郝云英承担5%的责任，袁学森承担4%的责任，王伟承担3%的责任。郝云英、袁学森、王伟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 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二审中主张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因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对一审认定的董正义因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即447，309.26元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认定对一审认定数额无异议。同时，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截止2019年12月26日尚未审结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本案一审已于2019年11月15日审结，不符合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的规定。故对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该项主张，本院二审不予采纳。 一审酌定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但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经济损失范畴，一审将该精神抚慰金计入董正义因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董正义的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虽具有一定过错但仅属于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和照顾义务的过失，根据郝云英、袁学森、王伟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具体情节，可以免除郝云英、袁学森、王伟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要求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予以驳回。将该20，000精神抚慰金从一审认定的董正义因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即447，309.26元中扣除后，董正义因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427，309.26元。据此，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共同承担51，277.11元（427，309.26元×12%），其中郝云英承担21，365.46元（427，309.26元×5%），袁学森承担17，092.37元（427，309.26元×4%），王伟承担12，819.28元（427，309.26元×3%）。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对共同承担的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责任已如前述，对单独赔偿超出自己应承担份额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一审期间，赵维江与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达成赔偿协议，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申请撤回对赵维江的起诉，应当认定系放弃要求赵维江对超出自己应承担份额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就赵维江与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达成的赔偿数额，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二审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郝云英、袁学森、王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郝云英、袁学森、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51，277.11元。其中郝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21，365.46元，袁学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17，092.37元，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经济损失12，819.28元； 三、上诉人郝云英、袁学森、王伟对其应共同承担的赔偿数额51，277.11元互负连带责任，单独赔偿超出自己应承担份额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元，由被上诉人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负担323元，上诉人郝云英、袁学森、王伟负担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被上诉人杨爱兰、董蓓蓓、刘尊兰负担1006元，上诉人郝云英、袁学森负担499元，上诉人王伟负担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