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园湖北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7349T（6-1）。 法定代表人：夏红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谦，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社会福利院，住所地梧州市富民三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400498736065Q。 法定代表人：韦宪沼，该福利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梁竣庭，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与上诉人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矿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改判被上诉人除应按一审判决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外，还应支付质量保修金688714.99元及利息（利息以688714.9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质量保证金与质量保修金虽然为同一金额，但双方约定的保修期条款存在约定不明，约定的保修期过长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应按《施工合同》约定的12个月的缺陷责任期向上诉人付清质保金；2.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以及《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质量保修金688714.99元及利息符合上述规定；3.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到期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后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保修义务，故对《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不明的的保修期质保金，返还时间应按《施工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期限为12个月。 梧州市社会福利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地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地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余款支付的前提是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经市审计或财政部门确认，《施工合同》约定的实际竣工时间是以提交符合要求的竣工验收资料为准，且办清竣工结算和竣工付款的时间，是监理人颁发（出具）工程接收证书后28天，故涉案工程余款支付尚未达到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以五方单位均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签字盖章来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余款错误，是以司法手段强行逾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 地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2045896.29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利息462863.58元，合计：2508759.87元。2019年4月1日后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其上记载：我单位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老年养护楼（续建4-12层）工程于2012年12月20日完成开标工作，现确定你单位为中标单位。中标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如下：中标造价：1437.66万元（中标造价不包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不含养老保险费用）；安全防护、文明施工费：55.14万元；养老保险费：49.94万元；建筑面积：11684平方米；结构类型：框架结构续建4-12层；工期365日历天；质量标准：合格等内容。2013年1月，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老年养护楼（续建4-12层）工程《施工合同书》，被告将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老年养护楼（续建4-12层）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地点：梧州市富民三路11号；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11000平方米，包括框架结构4-12层土建、水电、消防安装、配套设施工程及边坡治理等地质灾害防治工程；资金来源：专项拨款；承包范围：本合同工程土建施工图纸所含内容；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7日；工程总日历天数：365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合格标准；合同形式：本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固定方式（设计变更除外）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仟肆佰叁拾柒万陆仟伍佰玖拾伍元捌角壹分（￥：14376595.81元），其中不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人民币（大写）伍拾伍万壹仟肆佰元（￥551400元）；不含养老保险费为人民币（大写）肆拾玖万玖仟叁佰陆拾元陆角肆分（￥499360.64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每月月底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直至完工；余下部分在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结算经市审计或财政部门确认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4天内付清（无息）……17.3.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每月月底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直至完工；余下部分在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结算经市审计或财政部门确认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4天内付清（无息）。二、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约定，约定本工程的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二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无。2016年6月25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签字并盖章。当日，被告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并盖章，同意接收。2018年8月30日，梧州市政府投资审核中心作为审核单位在《梧州市政府投资审计中心结算造价审定签署表》签字盖章，并作出《梧州市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2018年10月15日，梧州市财政局发出《关于下达财政投资项目结算评审结论确认的通知》第2263号，通知如下：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价14927995.81元（含安全文明施工费，不含养老保险费，下同），送审结算造价14839714.51元，确认审核结算造价13774299.89元，请你单位按确认结算造价与施工单位结算工程价款。2018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请款报告》，载明：“我司承建的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老年养护楼（续建4-12层）工程，于2015年5月完成全部合同工程量，2015年6月完成了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0月15日梧州市财政局下达了《关于下达财政投资项目结算评审结论确认的通知》第2263号文，对本工程结算价进行确认，按13774299.89元进行结算。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贵院已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1728403.6元，尚应支付我司工程款2045896.29元，请给予支付为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已支付金额为11728403.6元；原告亦同意水电费用共计102204.52元在本案被告未付工程款项中进行扣减。另查明，原告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变更登记为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对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老年养护楼（续建4-12层）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经梧州市政府投资审计中心进行评审，并经梧州市财政局确认审核结算造价13774299.89元。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工程结算造价均无异议；对于已支付工程款11728403.6元，原、被告双方亦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在《施工合同书》中的约定，余下部分工程款在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结算经市审计或财政部门确认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4天内付清（无息）。双方对案涉工程分项约定保修期，时间为二年、五年不等。因所列保修期为五年的工程项目未过质保期限，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过其中一项保修期即可支付预留的5%，亦未证明保修期所列工程资金占比，故对于原告主张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后，案涉工程款为13085584.9元(13774299.89×95%=13085584.9元）；庭审中，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水电费用102204.52元。故本案中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254976.78元（13085584.9元-11728403.6元-102204.52元=1254976.78元）。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2863.58元，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6%从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2019年4月1日后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宜；对于利息计算的时间，在《施工合同书》中关于付款进度约定为“余下部分工程款经市审计或财政部门确认后支付”，上述确认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向被告发出书面《请款报告》，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54976.78元及利息（利息以1254976.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已于2015年5月18日正式投入了使用。地矿公司与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均确认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688714.99元。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地矿公司与梧州市社会福利院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地矿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并经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五方验收，且梧州市社会福利院亦于2015年5月对涉案工程正式投入了使用，故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应向地矿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于涉案工程经梧州市政府投资审计中心进行评审，并经梧州市财政局确认审核结算造价为13774299.89元，双方认可已支付工程款11728403.6元，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688714.99元，并扣减水电费用102204.52元，故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还需向地矿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254976.78元。由于梧州市社会福利院逾期支付工程款，故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又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利息应从2018年12月5日起算。上诉人梧州市社会福利院上诉主张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地矿公司上诉主张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应向其支付质量保修金688714.99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案涉工程分项约定保修期的时间为二年、五年不等，但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已于2015年5月18日对涉案工程投入了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5年5月18日，至今，双方约定的保修时间基本届满，为避免累讼，地矿公司诉请梧州市社会福利院支付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金688714.99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施工合同书》中对预留的5%工程质量保修金并未约定需支付利息，故对地矿公司诉请支付质量保修金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施工合同书》中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以及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的保修期属约定不明，因此，退回质量保修金并不意味着保修期限与保修责任的终结，退回质量保修金后承包人仍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保修期限履行保修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地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梧州市社会福利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711号； 二、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应向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54976.78元及利息（利息以1254976.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梧州市社会福利院应向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688714.99元; 四、驳回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70元，由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70元，由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2元，由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7元，由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负担25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0687元，判决生效后由梧州市社会福利院返还9100元给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