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水南街480号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4层401号及1层12号。 主要负责人：孙绳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诚，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60号龙泉大厦1层北侧、5层东侧。 主要负责人：高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洪火，男，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倩兴，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志，建欧市建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敬卫涛,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雄，建欧市建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万安街5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刘扔娃，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廖洪火、周倩兴、敬卫涛、洛阳市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41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不承担廖洪火的经营损失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在廖洪火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饭店经营损失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酌定该损失为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二）即便确有经营损失，该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房屋受损导致饭店停业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令平安财险南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联合财险洛阳公司答辩称，同意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的意见。 廖洪火答辩称，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饭店停业长达4个余月，一、二审判决酌定停业损失为4万元，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周倩兴答辩称，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从投保单上看只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和落款时间，存在严重瑕疵，该投保单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敬卫涛答辩称，同意周倩兴的答辩意见。 旺通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廖洪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倩兴、敬卫涛、旺通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廖洪火，自事故发生之日即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安顺饭店实际营业前一日即2017年3月31日止，按每日损失600元计，停业四个半月的损失为8.1万元。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款项向廖洪火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14时20分许，周倩兴驾驶闽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建瓯往南雅方向行驶，途经205国道2087KM（南雅安顺饭店）路段，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霍某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交会相撞后，接着撞到西侧安顺饭店，造成安顺饭店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建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瓯公交认字(2017)第0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霍某、周倩兴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霍某、周倩兴在法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认定书已经生效。 闽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周倩兴，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30日，交强险、商业第三者10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险投保于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上载明所有权人为旺通物流公司，交强险、商业第三者10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险投保于联合财险洛阳公司，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 驾驶员霍某受雇于敬卫涛，敬卫涛是豫Ｃ×××××号肇事车辆所有权人，该肇事车辆挂靠于旺通物流公司。挂靠期间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7月。被挂靠的旺通物流公司在挂靠期间，向敬卫涛收取一定的代理费。驾驶员周倩兴取得准驾车型驾驶证及从业证书，驾驶员霍某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但取得准驾车型驾驶证。 联合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事由之一的条款中，其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均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约定，其中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另查明，廖洪火系安顺饭店的个体经营者，其经营所使用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廖某、杨某。廖某、杨某于2018年3月23日收到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房屋损坏后可进行加固、维修。廖洪火为此而得知此情况。 再查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饭店经营损失的鉴定申请，且一审各方当事人认为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在廖洪火。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驾驶员霍某、周倩兴负同等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因肇事闽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廖洪火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车主周倩兴、敬卫涛承担。 对被挂靠的旺通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被挂靠的旺通物流公司在车辆挂靠期间疏于管理，也无证据证明被挂靠单位明知挂靠车辆的所有权人敬卫涛以及所雇请的驾驶员霍某不具有相应资质，故无须对该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次事故造成廖洪火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不足部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问题，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和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提出廖洪火经营饭店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及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提出驾驶员霍某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而主张商业险不予赔偿。对此，一审法认为，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和联合财险洛阳公司的保险条款确有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联合财险洛阳公司的保险条款还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投保人仅是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性文字内容进行抄录，而免责条款在字体、字号上虽有别于其他条款，但并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保险公司未依法履行法律所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提请投保人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本案中驾驶员霍某虽未取得从业证书，但其已取得公安交通警察部门颁发的准驾车型驾驶证，而从业证书系职能部门对从事运输的从业人员在行政上的管理事务，该行政管理行为与能否驾驶准驾车型无关，是否取得从业证书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从业规定”是应当取得，属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不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据此，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均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提出，对廖洪火的损失没有过错，诉讼费不属保险合同理赔范围而提出不应负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未能主动为受害者办理理赔手续，属不作为，其让受害者被动地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由此增加了受害人的负担。同时，一方面保险赔偿所应承担的责任并非过错责任，而是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国务院的》已明确规定，费用由败诉方（含不作为者）承担。保险条款对此费用的约定，不得与此规定相冲突。故联合财险洛阳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对于廖洪火主张停业损失8.1万元，其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实该项主张，且双方均未提出损失鉴定申请，但基于廖洪火所经营的饭店在事故中造成停业而遭受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而事故造成受损房屋是否为危房，能否正常居住、营业都必须待房屋鉴定结论作出后才能确定。廖洪火于2018年3月23日得知房屋受损的鉴定结论，结合房屋受损程度所应修缮的时间，廖洪火停业天数可酌定为四个半月，即从事故发生日的2017年11月16日起至得知房屋受损情况的鉴定结论及房屋修缮完成日的2018年3月31日止。对饭店经营损失数额的确定，可参照快餐店经营的模式并兼顾快餐店旺、淡季情况，和交通事故误工损失中餐饮业平均劳动报酬标准，同时考虑廖洪火所经营的饭店为家庭式经营的因素，酌情确定为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廖洪火经营损失2万元；2.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廖洪火经营损失2万元；3.驳回廖洪火的其他诉讼请求。 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赔偿廖洪火的经营损失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廖洪火在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劳动合同等证据未被采信，廖洪火在无其他证据或损失评估报告予以佐证其确实存在经营损失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廖洪火的经营损失为4万元依据不足。（二）其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已经尽到提示告知说明的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损失是错误的。本案其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文字均采用加粗加黑字体加以突出提示，同时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亦在投保声明书中签字确认知悉免责内容。 联合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廖洪火的经营损失2万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的认定，依据不足。该条款虽系格式条款，但属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自愿订立，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敬卫涛、旺通物流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单位及驾驶人，理应明知取得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同时该条款亦属于保险行业对同类险种的通行约定。保险公司将违反相应要求作为免责事由订入免责条款，既未免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为保险人明确设定的义务，也未排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该条款不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且旺通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通过盖章确认了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已经对其就全部保险条款作了说明和告知，保险条款已经生效，不存在未尽告知义务的情形。另一审法院查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霍某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情况下，以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否定免责条款的效力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酌定方式来认定廖洪火的营业损失为4万元的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廖洪火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且未向法院申请对损失进行签定，应当视廖洪火举证不能，依法应当驳回廖洪火的诉讼请求。（三）廖洪火主张的经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联合财险洛阳公司的商业保险赔偿范围。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廖洪火主张其经营的安顺饭店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经营损失的问题。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对廖洪火提交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的证明力有异议，但廖洪火为安顺饭店经营者，因本案事故导致停止营业，必然产生经营损失，对于廖洪火安顺饭店受损后会产生相关经营损失的事实并不能否认，且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亦没有申请对于廖洪火安顺饭店经营损失数额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廖洪火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其系安顺饭店的个体经营者，对廖洪火在安顺饭店经营使用的房屋受损后发生了经营损失，酌情确定为4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主张廖洪火的营业损失为4万元的事实不清，不予支持。有关上述经营损失由谁承担问题，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提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已将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造成的损失约定为免责条款，不应当由其公司承担廖洪火的经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事宜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对廖洪火经营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联合财险洛阳公司主张案涉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无从事道路交通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亦因其就免责条款未尽充分的提示或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廖洪火的停业损失，一、二审判决根据其停业天数、快餐店旺淡季情况，餐饮业平均劳动报酬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为4万元，符合实际情况，应当予以维持。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财产损失应指实际损失，而本案中廖洪火主张的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廖洪火诉请的停业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一、二审判决由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停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停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均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中作出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等间接损失以及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许可证造成第三人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关键是上述免责条款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就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进行说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该免责条款在合同文本中以字体加黑的方式提示注意。作为闽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投保人建瓯市闽星物流有限公司、以及作为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的投保人旺通物流公司分别在投保人一栏盖章确认,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联合财险洛阳公司主张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廖洪火饭店的停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系周倩兴驾驶货车与霍某驾驶挂牵引车交会相撞后，接着撞到西侧廖洪火经营的安顺饭店，造成安顺饭店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建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瓯公交认字(2017)第0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周倩兴、霍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员霍某受雇于敬卫涛，敬卫涛是肇事车辆所有权人，该肇事车辆挂靠于旺通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廖洪火的停业损失，由敬卫涛与旺通物流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2万元，由周倩兴承担50%的赔偿责任2万元。本案虽然联合财险洛阳公司未申请再审，但其已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本案再审期间明确提出要求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一并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联合财险洛阳公司二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 二、周倩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洪火经营损失2万元。 三、敬卫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洪火经营损失2万元。洛阳市旺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 五、驳回廖洪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廖洪火负担298元，由周倩兴负担426元、敬卫涛与洛阳市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周倩兴负担575元、敬卫涛与洛阳市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何必林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