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平桑小组57号。法定代表人：王大贵，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进，男，汉族,1969年10月28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海，男，汉族，1976年9月25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科，男，壮族，1963年8月17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育善，男，壮族，1965年10月28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福英，女，汉族，1978年1月24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龙，男，汉族，1985年11月17日出生，福建省南安市人，现住文山市三鑫建材市场建材区。上诉人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以下简称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叶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组织上诉人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被上诉人叶金龙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金龙的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签订的《欠条》，对违约金部分有明确约定：“如不按时支付，欠款人每月需承担材料款总金额1%的违约金”，故平桑供水公司应当向叶金龙支付违约金。虽平桑供水公司与叶金龙签订合同，由叶金龙供应螺旋管材等材料，且欠款465128元是事实，但是《欠条》中约定的材料款1%的违约金不认可，是因实际情况系出具《欠条》时，需平桑供水公司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欠条》才是真实有效的。但《欠条》仅有公章，作为法定代表人王大贵并没有签字，现欠款是真实存在的，欠款部分应当依照《欠条》约定，但不代表整份《欠条》真实有效，即违约金约定并非是真实有效的《欠条》条款，故应认定为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与叶金龙之间并没有存在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在平桑供水公司与叶金龙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叶金龙从未提供过发票，是叶金龙违约在先，并非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且请求贵院判决叶金龙支付货款的同时，判决叶金龙向平桑供水公司提供材料付款的增值税发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认定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签订的《欠条》，有平桑供水公司盖章确认，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欠条》合法有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叶金龙答辩称：叶金龙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叶金龙和平桑供水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叶金龙和平桑供水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叶金龙向平桑供水公司位于富宁县火车站工地供应273×6螺旋管等材料，双方签订合同后，叶金龙按照合同约定向平桑供水公司供应了螺旋管材等。双方于2018年10月29日进行结算，并由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不按时支付，需要每月承担材料款总额1%的违约金。并约定由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对所欠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签订的《欠条》中明确约定“如不按时支付，欠款人每月需承担材料总金额的1%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但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企图故意拖延时间。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叶金龙的合法权益。叶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桑供水公司向叶金龙支付货款465128元及从2017年10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违约金215178.25元，共计680306.25元；2.判令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8月23日，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贵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叶金龙向平桑供水公司提供273×6螺旋管，数量6500米，单价每米174元，总价1131000元。《销售合同》末尾由供方叶金龙签字确认，需方平桑供水公司盖章及公司法人王大贵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叶金龙按照合同约定和平桑供水公司的通知，向平桑供水公司指定的货物堆放地点（富宁火车站旁）运输提供所需的273×6螺旋管，经平桑供水公司现场验收，叶金龙提供的货物在数量、质量等方面，平桑供水公司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10月29日，经过双方结算，确认叶金龙提供的273×6螺旋管货款为975128元，扣减平桑供水公司已经支付的510000元，平桑供水公司还欠货款465128元。同日，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签署《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向叶金龙采购螺旋管共计人民币975128元，截止2018年10月29日，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仍欠叶金龙人民币465128元，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00000元，余款265128元，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不按时支付，欠款人每月需承担材料款总金额1%的违约金。”《欠条》末尾有平桑供水公司盖章确认。并约定：“以下股东自愿对以上欠款人民币465128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人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叶金龙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叶金龙要求平桑供水公司支付货款465128元的诉讼请求，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了《销售合同》，2018年10月29日晚，签署了《欠条》，双方对《销售合同》履行后未支付货款进行了结算，所欠货款经双方签字确认，平桑供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也表示认可该笔货款，故一审法院对该货款465128元予以支持。二、平桑供水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叶金龙要求平桑供水公司支付违约金215178.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签订的《欠条》，有平桑供水公司盖章确认，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欠条》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叶金龙与平桑供水公司签订的《欠条》，对违约金部分有明确约定：“如不按时支付，欠款人每月需承担材料款总金额1%的违约金”，故平桑供水公司应当向叶金龙支付违约金。其次是平桑供水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金龙要求平桑供水公司支付违约金139538元（465128元×30%）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叶金龙要求平桑供水公司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叶金龙与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签订的“以下股东自愿对以上欠款人民币465128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凌育善、汪福英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叶金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叶金龙货款465128元，违约金139538元，合计60466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叶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4元，减半收取5302元，由被告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叶金龙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欠条》是否成立并生效；平桑供水公司与叶金龙在履行《销售合同》过程中究竟是谁违约；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应否向叶金龙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认为，《欠条》上王大贵没有签字，《欠条》未成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叶金龙未提供发票，是叶金龙违约，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叶金龙认为，《欠条》合法成立，《欠条》已经明确约定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每月要向叶金龙支付总货款1%的违约金，且叶金龙已经向平桑供水公司提供了螺旋管材，因此，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应当向叶金龙支付违约金。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的《欠条》，系叶金龙向平桑供水公司出售螺旋管材，经双方结算后，平桑供水公司向叶金龙出具的尚欠叶金龙货款具体金额以及付款期限、违约金支付的凭证。虽然平桑供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大贵未在《欠条》上签字，但是平桑供水公司已经在该《欠条》上盖章，且平桑供水公司已经接受叶金龙出售的螺旋管材，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欠条》依法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关于《欠条》上没有王大贵签字，《欠条》未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叶金龙是否违约的问题，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主张叶金龙未向平桑供水公司提供税收发票，存在违约。而叶金龙则主张，不是叶金龙不提供税收发票，而是应由平桑供水公司向叶金龙支付完毕货款后，叶金龙才能开具税收发票。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对销售方何时开具税收发票作出约定。而叶金龙主张的应当由平桑供水公司付清货款之后其才开具税收发票的辩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因此，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关于请求二审判决叶金龙向平桑供水公司提供购付款的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叶金龙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违约。关于是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欠条》约定：“如不按时支付，欠款人每月需承担材料款总金额1%的违约金。”本案因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未按时向叶金龙付款，则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同时，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但是调整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由于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未按时向叶金龙支付剩余货款465128元，给叶金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为该货款的利息损失，并非货款本身，一审按照货款调整违约金不当。即从应付之日的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叶金龙主张的2019年8月15日止，共计349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合计29462.84元。（19641.89元×150%=29462.84元）综上所述，平桑供水公司等6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叶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由被告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叶金龙货款465128元，违约金139538元，合计60466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变更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由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叶金龙货款465128元及违约金29462.84元，合计494590.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减半收取5302元，由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负担3870.46元，叶金龙负担143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富宁平桑安里供水有限公司、王大进、王大海、黄加科、凌育善、汪福英负担7959.92元，叶金龙负担264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