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昌，男，1941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科平，女，1969年8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舟刚，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上诉人胡秀昌因与被上诉人邓科平、吴舟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秀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邓科平、吴舟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秀昌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邓科平、吴舟刚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吴舟刚、邓科平于2009年11月19日在上诉人处收购生猪7头，共计1,664斤，按5.3元/斤计价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生猪款。被上诉人邓科平、吴舟刚未作答辩。胡秀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舟刚、邓科平立即向胡秀昌支付生猪款8,819.2元及利息（利息以8,819.2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为标准，从2009年11月20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经济损失2422.5元，合计11,241.7元；2.吴舟刚、邓科平弥补胡秀昌经济损失5,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吴舟刚、邓科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左右，吴舟刚从云南省鹤庆县辛屯镇来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普子镇，六七年后与普子镇凤山村村民邓科平同居。2009年11月至12月，吴舟刚、邓科平在普子镇凤山村、石坝子村52户村民处收购生猪，其中吴舟刚于2009年11月19日收购了胡秀昌饲养的生猪，每斤5.3元。另查明，吴舟刚、邓科平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民政局没有婚姻登记记录。一审庭审中，胡秀昌陈述2009年11月19日，其与吴舟刚称生猪重1,585斤，将生猪交付后，其怀疑称不准，于是另外找秤称，100斤的物品多5斤，1585斤的生猪折算1664斤（1,585斤×10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秀昌举示了一份胡享云、胡秀杰、胡秀进、胡秀长的自书证明和一份胡安进、杨成安的自书证明。首先，两份证明均系预先书写好之后，证人分别在下面空白处签字，违反了证人分别作证的原则，证据表现形式不具有合法性。其次，从证明内容来看，胡享云、胡秀杰、胡秀进、胡秀长的自书证明证实2009年11月19日到胡秀昌家收购商品猪7头，共计1,664斤……，而胡秀昌本人当庭陈述，2009年11月19日，其与吴舟刚称生猪重1,585斤……，两者相互矛盾，证人只能对自己知道的事实作陈述，而不能使用推断性的陈述，因此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存疑。再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胡秀昌也未申请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胡秀昌提交的两份自书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胡秀昌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吴舟刚购买生猪的重量，致使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双方交易的总价，故对胡秀昌提出吴舟刚支付其生猪款8,819.2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秀昌也无证据证明邓科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胡秀昌请求邓科平支付生猪款，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秀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元（胡秀昌已预交205元），由胡秀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秀昌申请证人胡秀进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胡秀进出庭证实：胡秀进与胡秀昌系同姓族人。2009年期间，吴舟刚在胡秀昌处购买生猪七头，胡秀进在现场帮忙称重。胡秀进还证实生猪单价为5.5元/斤，现场称重1,585斤，但后面胡秀昌认为秤有问题，遂用胡秀进的秤称得生猪重量为1,664斤。胡秀进当庭表示不能保证自己的秤所称重量是准确的。胡秀进另证实，买猪时，吴舟刚和邓科平均在现场，吴舟刚未支付案涉生猪款。以上证实经上诉人胡秀昌质证认为，证人的证实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认为，胡秀进的证实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与胡秀昌一审举示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吴舟刚向胡秀昌购买生猪7头且未付款的事实，亦能证明吴舟刚与胡秀昌现场称重时生猪重量为1585斤。其关于购买生猪时吴舟刚与邓科平均在场的证实内容，与一审庭审时胡秀昌的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生猪单价5.5元/斤的证实内容，因与胡秀昌自认单价及一审举示的《吴舟刚欠款明细表（一）》的单价不一致，本院以胡秀昌自认价格为准，即生猪单价为5.3元/斤。二审查明：2009年11月19日，吴舟刚在胡秀昌处购买生猪7头，二人现场称生猪重1,585斤，生猪单价为5.3元/斤。吴舟刚赊购生猪后不久即离开当地无法联系，胡秀昌未获得出卖生猪的价款，且多年来一直寻求基层组织、当地政府及公安派出所等部门要求解决。胡秀昌二审陈述，吴舟刚将猪拉上车了才说没有钱，并说把猪卖了再给钱。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胡秀昌与吴舟刚、邓科平是否构成买卖关系；二、案涉生猪价款如何认定；三、胡秀昌主张的利息及经济损失是否得到支持。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以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的，双方签章的合同即为买卖合同成立之证明。一般而言，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并不因为没有书面形式的合同而认定买卖合同不成立。没有书面合同时，可以通过提交一方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或者给付价款的义务并为对方所接受的证据，来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凡例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胡秀昌举示的《吴舟刚欠款明细表（一）》、现场称重记录单以及胡秀进的出庭证实，能够证明胡秀昌与吴舟刚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同时，胡秀昌自认购买生猪时邓科平未在现场，同时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邓科平参与了案涉生猪买卖。因此，本院仅能认定胡秀昌与吴舟刚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吴舟刚未向胡秀昌支付案涉生猪款，故，吴舟刚应承担向胡秀昌支付案涉生猪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无论是证人出庭证实，还是胡秀昌本人陈述，均能看出在生猪买卖时，胡秀昌与吴舟刚共同确认的生猪总重量为1,585斤。对于胡秀昌认为所称重量与实际重量不符的问题，因证人胡秀进表示自己的秤所称重量并不一定准确，故本院只能以双方现场确认的总重量为准，即吴舟刚在胡秀昌处购买生猪共计1,585斤。同时，结合胡秀昌的陈述、胡秀昌的证言及《吴舟刚欠款明细表（一）》能够看出，胡秀昌自认的案涉生猪单价5.3元/斤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故，吴舟刚应向胡秀昌支付案涉生猪款8,400.5元。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本案中，吴舟刚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支付生猪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胡秀昌主张吴舟刚应支付其利息及经济损失2,422.5元，但双方没有关于实现债权费用承担的约定，故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422.5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胡秀昌主张的利息，实质是逾期支付生猪款的资金占用违约损失。在胡秀昌与吴舟刚之间没有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对其主张的利息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罚息利率处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胡秀昌的陈述，吴舟刚承诺将猪出卖后支付价款，之后胡秀昌同意吴舟刚将猪拉走，表明胡秀昌对吴舟刚承诺的支付时间予以认可。由于现无法查明吴舟刚具体转卖猪的时间，故本院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起给予吴舟刚一个月的履行宽限期，从2019年12月19日起视为吴舟刚违约，利息从此日开始计算。即2009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8,4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400.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另关于胡秀昌主张5,000元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秀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胡秀昌与被上诉人吴舟刚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根据新的事实，据此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舟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胡秀昌生猪款8,400.5元及利息（2009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8,4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400.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三、驳回上诉人胡秀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上诉人胡秀昌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吴舟刚105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上诉人胡秀昌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吴舟刚负担105元；二审公告费560元，由被上诉人吴舟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