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381号。法定代表人：王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军，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硕，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江，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力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政慧，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力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振玉，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力工，住吉林省东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德，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力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利敏，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瓦工，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连朋，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瓦工，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英，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力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亮，女，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力工，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铁顺，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瓦工，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力工，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叶兴，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义，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利，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力工，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彪，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刚，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瓦工，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绍山，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冬区。上述十九名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李宏军、肖叶兴，自然情况同上文。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海，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工程承包者，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荣，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工程承包者，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军等十九人、贾海、王立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义，被上诉人李宏军等十九人的诉讼代表人李宏军、肖叶兴，被上诉人贾海、王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贾海向被上诉人李宏军等19人支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判决如果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那么被上诉人王立荣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未雇佣李宏军等19人，不应承担给付工资义务。上诉人承包辽阳县的晟宝龙城市花园C区项目后，将该工程3#-10#楼承包给被上诉人王立荣施工，并签订承包合同。我公司未雇佣李宏军等19人，也不认识李宏军等19人。王立荣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人工费全部由王立荣负责，与上诉人无关，而且上诉人不欠王立荣工程款。因此，不论王立荣等人是否拖欠李宏军等19人的工资都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贾海，没有义务对贾海的欠薪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承包辽阳县的晟宝龙城市花园C区项目后，将该工程3#-10#楼承包给被上诉人王立荣施工，被上诉人王立荣又擅自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贾海施工，贾海直接雇佣李宏军等19人提供劳务。上诉人收到晟宝龙的工程款后均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直接将工程款给付王立荣，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贾海，更没有与贾海签订合同，从未将工程款给付过贾海。原审判决认为，贾海没有证据证明王立荣欠贾海工程款，故改变辽阳县仲裁委裁决王立荣承担的连带责任，判令王立荣不承担连带责任，由贾海承担给付义务，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由于上诉人并未与贾海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王立荣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人工费全部由王立荣负责，也就是说只要王立荣承包的上述工程存在欠工资行为，不论何种原因，王立荣都应当承担兜底责任，这是王立荣向上诉人做出的明确承诺并已写进承包合同。因此，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话，王立荣也必须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李宏军等19人请求给付工资685,52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李宏军等19人提交的拖欠工资统计表，既没有上诉人单位签字盖章，也没有被上诉人王立荣签字确认，也没有证人证实，完全是李宏军等19人自己手写形成的，不应作为欠薪的证据，因此，李宏军等19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宏军等十九人辩称，我认为环宇、王立荣一起承担责任，贾海是介绍干活的，不是承包活儿的。贾海辩称，与我无关，我不想承担责任，应该环宇公司承担赔偿。环宇是总承包，19个人是我和胡绍山介绍给他们干活的，我是工头，我不干活，我领他们干活的，王立荣付他们工资，我挣得是整个活去掉工人的差价。王立荣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县劳人仲字（2019）1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三人贾海支付李宏军等19人工资合计685,520元、第三人王立荣及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申请仲裁时，被告提交的拖欠工资统计表，既没有原告单位签字盖章，也没有第三人签字确认，也没有证人证实，完全是被告自己手写形成的，不是有效的证据，不应作为欠薪的证据。原告承包辽阳县的晟宝龙城市花园C区项目后，将该工程全部承包给第三人王立荣施工，第三人王立荣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贾海，贾海直接雇佣李宏军等19人提供劳务，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而是劳务纠纷。综上所述，原告未雇佣李宏军等19人，不应承担给付工资义务，也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李宏军等十九人一审辩称：是贾海找的我们干的活，在晟宝龙C区3-10号楼抹灰，欠我们的工资。王立荣一审辩称：我没有找到被告等人，我把活包给贾海了，干活的人是贾海找的。我与贾海是按平数包的人工费，我不拖欠贾海的工程款，所以我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贾海一审辩称：我不认识被告那些人，先前是我和王立荣是承包关系，后来就不是了。因为是发包方给工人开工资，从承包开始工资钱就没有经过我手，总共是10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已经给了42万元，现在剩的是尾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立荣签订了《以项目承包方式完成承包任务的劳动合同书（专项协议书）》，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聘用没有资质的王立荣为辽阳县晟宝龙城市花园C区3-10号楼的项目经理，以项目承包方式负责该项目的全面管理，包工包料（主料）。王立荣承包后，将上述工程的人工（含小料）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贾海，由贾海雇佣工人组织现场施工。人工费王立荣按照工程的进度一般情况下直接给付贾海，有时经贾海同意给付现场施工人员，之后由贾海的会计或者贾海签字。庭审中王立荣出示了由贾海2019年1月22日签字的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写明：“贾海所承建的辽阳县晟宝龙城市花园工程农民工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如再有辽阳县晟宝龙城市花园工程的工人投诉拖欠工资，贾海负全部责任。”贾海辩称该承诺书不是给王立荣出的，是给另外一个包工头李伟出的。王立荣与贾海之间没有书面分包协议，双方对每平方米的单价有争议，王立荣称人工费为每平方米400元，贾海称人工费为每平方米438元，贾海没有证据证明王立荣拖欠他的人工费。李宏军等十九人，受贾海雇佣于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30日在晟宝龙C区3-10楼工地干瓦工和力工，贾海拖欠李宏军等十九人工资款共计685,520元。李宏军等十九人申请仲裁，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4日裁决如下：自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第三人贾海支付李宏军等十九人工资款共计685,520元。第三人王立荣承担连带责任，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专项协议书、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工资表、承诺书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辽阳县的晟宝龙城市花园C区项目后，又将C区的3-10号楼工程全部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王立荣，王立荣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贾海施工，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存在过错。虽然李宏军等十九人系贾海直接雇佣的，但是按照劳动及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立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分包人王立荣应当在欠付施工人贾海的人工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施工人贾海及其雇佣的李宏军等十九人均没有证据证明王立荣拖欠贾海的人工费，因此王立荣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同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贾海支付李宏军等十九人工资款共计685,520元。二、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用工方应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上诉人环宇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给付李宏军等19人工资责任一节，因其将承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设资质的个人施工，其应承担分包人拖欠工资的清偿责任，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环宇公司主张王立荣对案涉的工资支付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基于前文所述理由，该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环宇公司主张工资数额依据不足一节，因其未能对其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作人员实施全面管理，工资数额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即：“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贾海支付李宏军等十九人工资款共计685,520元”；“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王立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