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国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黄沙转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95660027K。法定代表人：廖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陵，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也，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奇缘，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重庆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取林，重庆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波，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张国彬，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李现贵，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第三人：蒋林兵，男，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市国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波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奇缘，原审被告谭波、张国彬、李现贵，原审第三人蒋林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波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陵，被上诉人唐奇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波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波房地产公司不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是错误的。第一，唐奇缘并非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向国波房地产公司发放贷款违反金融监管政策。第二，唐奇缘具有多次放贷的行为，应认定其以放贷为常业。第三，唐奇缘出借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非法集资款。第四，国波房地产公司借款用于生产所获利润不高，一审判决支付利息过高不利于公司经营。综上，国波房地产公司仅需返还借款本金，不应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唐奇缘辩称，国波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奇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立即偿还300万元；2.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谭波、张国彬、李现贵对前述1、2项诉讼请求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李现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唐奇缘为出借人（乙方）、蒋林兵为居间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国波房地产公司在唐奇缘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贷款利息为每月陆万元整，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还本，按日计息，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首次付息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随后乙方应于每月的28日支付下月利息；甲方应按时还款，若甲方未按时还款的，乙方有权将甲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逾期利息。该合同还对丙方收取的居间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谭波、张国彬、李现贵分别出具《担保承诺函》，均主要载明：鉴于国波房地产公司（债务人）与唐奇缘（债权人）、蒋林兵（居间人）签订了编号2017年唐字第0628-1号《借款合同》（主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本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在《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向债权人、居间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居间报酬、债权人及居间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代理费）以及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付的其他费用，保证期间自本担保函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为止。同日，唐奇缘向国波房地产公司转账300万元。除本案外，国波房地产公司还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3日从唐奇缘处分别借款150万元[（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150万元[（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该三笔借款，国波房地产公司分17次向唐奇缘归还了部分款项，具体归还情况如下：2017年6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通过张国彬账户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但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认为该笔归还的是提前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2017年6月30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4.3万元，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但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认为该笔归还的是提前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2017年7月3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4.5万元，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但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认为该笔归还的是提前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2017年7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通过吴成文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唐奇缘认可收到该款；2017年7月31日，国波房地产公司通过吴成文向唐奇缘转账4.2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唐奇缘认可收到该款；2017年8月4日，国波房地产公司通过吴成文向唐奇缘转账4.4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唐奇缘认可收到该款；2017年8月29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2017年8月31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4.3万元，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2017年9月4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4.4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唐奇缘未提意见；2017年10月13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2017年10月20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6万元，但唐奇缘称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2017年10月31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2万元，但唐奇缘称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4万元；2017年11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6万元，但唐奇缘称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2017年12月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2万元，但唐奇缘称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4万元；2018年1月2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6万元，但唐奇缘称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2018年3月3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双方认可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2018年3月15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称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4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2万元，但唐奇缘称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双方对于17笔归还的款项的性质认识不一，唐奇缘认为归还款项由利息、居间报酬和调查费组成，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认为居间报酬和调查费无法律依据，所有归还款项均为归还借款。另查明，国波房地产公司、谭波、张国彬提出对谭波、张国彬签字的编号为2017年担字第0703-1号、2017年担字第0703-3号、2017年担字第0628-1号、2017年担字第0628-3号、2017年担字第0630-1号、2017年担字第0630-3号担保函上张国彬、谭波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申请鉴定，鉴定单位以未按时缴纳鉴定费用为由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国波房地产公司与唐奇缘签订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唐奇缘向国波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出借款3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唐奇缘和国波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国波房地产公司使用借款后，如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但未按约足额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国波房地产公司归还款项的性质。唐奇缘认为归还款项由利息、居间报酬和调查费组成，但唐奇缘未提供证据证明居间报酬和调查费由其代蒋林兵收取，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代的收款已经支付给蒋林兵，且国波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唐奇缘代蒋林兵收取居间报酬和调查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国波房地产公司所归还的款项系归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唐奇缘向国波房地产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同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归还8.6万元，该笔归还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为291.4万元。关于归还款项归属何笔借款。因本案与（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借款150万）、（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150万元）三笔借款当事人一致，借款时间接近，归还款项交织，双方对部分归还款项归属何笔借款有争议，一审法院对前述17笔归还款项统一认定如下：对双方无争议的11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6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0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2017年10月31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4万元；2017年11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2017年12月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4万元，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7号案件借款8.4万元；2018年1月2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2018年3月15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向唐奇缘转账8.6万元，系归还（2018）渝0105民初字8988号案件借款4.2万元和（2018）渝0105民初字8989号案件借款4.4万元。关于本案尚欠本金及利息。国波房地产公司2017年7月28日归还84,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26,518.36元；2017年8月29日归还84,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23,244.22元；2017年10月13日归还84,000元，欠付利息750.04元，2017年10月31日归还84,000元，支付前期和本期利息后应冲抵借款本金49,349.95元；2017年12月8日归还84,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13,666.37元；2018年3月3日归还84,000元，该期间产生利息156,561.40元，尚欠利息72,561.4元未付；此后国波房地产公司未归还借款，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国波房地产公司还应当支付截止借款合同2018年6月28日届满时止的利息，该期间利息为215,502.16元。综上，截止2018年6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尚欠唐奇缘借款本金2,801,221.1元未还、利息288,063.56元未付。唐奇缘主张国波房地产公司支付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主张的利息实际包含两部分，一是借款合同届满前的借期内利息，二是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借款产生的逾期利息。借期内利息如前所述，即截止2018年6月28日，国波房地产公司尚欠唐奇缘利息288,063.56元未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有约定，唐奇缘有权主张国波房地产公司继续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法院支持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计算基数。关于担保。张国彬、李现贵、谭波出具了担保承诺函，依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承诺函系张国彬、李现贵、谭波单方出具，不影响其担保责任的承担，三人应在担保范围内对国波房地产公司债务向唐奇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现贵、蒋林兵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对唐奇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波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奇缘借款本金2,801,221.1元；二、国波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奇缘支付截止2018年6月28日的利息288,063.56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6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张国彬、李现贵、谭波对国波房地产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向唐奇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唐奇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4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9,346.2元，由国波房地产公司、张国彬、李现贵、谭波负担36,738.1元，唐奇缘负担2,608.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国波房地产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唐奇缘支付利息以及逾期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国波房地产公司、唐奇缘双方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已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标准、还款方式等事项，故唐奇缘一审起诉要求国波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有合同依据，且其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计付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国波房地产公司认为利息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唐奇缘系自然人，其向国波房地产公司出借款项，并不适用银行业监督管理有关规定，故国波房地产公司认为唐奇缘向其发放贷款违反金融监管政策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国波房地产公司认为唐奇缘以放贷为常业，但仅举证了其与唐奇缘之间存在一审已认定的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三笔借款关系，据此并不能证明唐奇缘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认定唐奇缘是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此外，国波房地产公司认为唐奇缘所出借资金是非法集资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国波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波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0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国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世海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