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1291民初1929号之一 原告：唐粉娣，女，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荣，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平，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磊，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陵区。 被告：周志萍，女，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陵区。 第三人：陈崇杰，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陵区。 原告唐粉娣与被告顾磊、周志萍、第三人陈崇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唐粉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2日，原告唐粉娣与顾磊、周志萍签订《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以下简称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顾磊、周志萍所有的坐落于明珠花园点式楼8号营业房约642.61平方米自有房屋租赁给唐粉娣从事办公、居住，约定租赁期限为18年，房屋总租金为85万元，以被告前期借款、欠款抵算上述租金等。合同签订时，顾磊、周志萍向唐粉娣出具租赁房屋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显示为顾磊、周志萍。合同签订后，唐粉娣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近期收到泰州金州水务有限公司寄送的《暂停供水通知单》，通知单上涉案房屋水费的缴纳人为陈崇杰。故唐粉娣询问顾磊、周志萍承租房屋的房屋产权是否发生变更登记及涉案合同履行状况等相关情况，但两被告一直未予答复，亦未有任何人与原告联系，通知原告案涉租赁房屋有买卖等行为。基于案涉租赁协议，被告为出租方，其负有提供完整产权房屋的基本义务，原告认为被告违反该基础义务及合同诚实信用原则，系属违约行为，因此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5万元。 顾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所记载的内容都是虚假的。原告根本未向其给付过租金。实际情况是原告之子罗红卫在得知被告在外负有大量债务，主动提出帮助被告规避风险，称以其为例，其欠银行2.7亿元，一分钱都不还，每年还收几百万租金，让被告把名下的五套房子都由其来做虚假协议，然后再向被告银行卡汇款作为租金，该款项汇入后往往立即又会汇回支付人卡中，以这种虚假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阻止法院将房子查封拍卖。罗红卫还帮被告起草了离婚协议，约定房子归二人的孩子所有，为了法院查封财产的时候可以证明二被告已经离婚了而且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了。案涉租赁协议是罗红卫一手操办的，实质上不存在房屋租赁，只是罗红卫在协助二被告逃避债务。案涉房屋确实不是二被告所有的，而是第三人陈崇杰名下的，被告顾磊于2014年出借款项给陈崇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案涉房屋归顾磊所有用于抵扣陈崇杰所欠款项，但是一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后因顾磊所经营的泰州苏能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能公司）需要用钱，所以就以陈崇杰名下的案涉房屋到农商行抵押贷款650万元。该笔银行贷款已经海陵区法院诉讼判决，借款人李爱春实际上是顾磊所经营公司的员工，顾磊系利用其名义进行贷款的，上述案件暂时还没有进入执行阶段，被告希望将案涉房屋直接拍卖后用于偿还银行债务。 周志萍辩称，认可顾磊发表的答辩意见，另外需要补充，顾磊和罗红卫一共签订了五份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所涉及的都是二被告的房产，协议是在罗红卫的办公室签订的，其让会计一次性打了包括案涉协议在内的五份协议给二被告签，虽然案涉协议落款时间是2014年，但实际上是2017年9月签订的，当时签订时有二被告、罗红卫及其公司员工李罗宝在场。被告在五份空白的虚假租赁协议上签完字之后都交还给了罗红卫，未留存任何一份的副本。承租人从未支付过案涉协议项下的租金，更加证明这是一份虚假协议。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移送公安。 陈崇杰述称，泰州市明珠花园点式楼8号营业房为其与龚周雨彤所有的，未授权任何人处置。 本院经审理查明，甲方顾磊、周志萍与乙方唐粉娣签订《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明珠花园点式楼8号营业房约642.61㎡自有房屋（包括附属设施、场地、通道等）租赁给乙方从事办公、居住；考虑到乙方投资规模大，投资时间长，前期隐形和实际投入成本高后期才有收益，进场后涉及经营主体多等特点，双方商定本协议租赁期限为十八年，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其中给予乙方免租装修期为一年；考虑到甲方租赁投资及其资金需求大，且租金存在递增情形，且租期时间长等因素，双方的同意确定本协议书项下房屋总租金为85万元（因开票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租金为先交后租，由乙方一次性进行支付，以甲方前期借款、欠款抵算租金为85万元；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水电费押金5000元，该押金在乙方前期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提出进行列支，乙方不再缴纳，等租赁期满或双方终止协议时按实返还，租赁期间，乙方须及时足额缴纳水电气等费用，否则甲方从押金中进行扣交；还对租赁期间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字迹为“唐粉娣”的签名，乙方处有字迹为“顾磊、周志萍”的签名，落款日期为手写字迹“14.5.22”。 2014年4月10日，原所有权人江苏美林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格公司）将车架号为SALAN2F42BA577792的路虎牌汽车转移至苏能公司名下。经查，唐粉娣之子罗红卫当时担任美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磊系苏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的另一位股东为周志萍。 2017年7月18日，苏能公司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3210201601201000008702）向罗红卫之子罗鹏飞银行账户（账号：62×××43）转账2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 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26分，顾磊的微信向罗红卫的微信发送照片四张，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房屋产权证证号为泰房权证开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顾磊，共有情况为该房属顾磊、周志萍共同共有，房屋坐落为泰州市营业房，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房屋状况为5层，建筑面积642.61平方米，共有人为周志萍”。 2018年8月14日，唐粉娣与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业务委托合同》，约定唐粉娣因与顾磊、周志萍、陈崇杰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委托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朱荣荣、蒋慧平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唐粉娣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给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5万元。 另查明，坐落于泰州市营业房不动产产权登记的权利人为陈崇杰、龚周雨彤，不动产权证号为泰房权证高新字第××号产权面积为642.61平方米，抵押权人为陈崇杰、龚周雨彤、江苏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李爱春，抵押人为龚周雨彤、陈崇杰，抵押面积为642.61平方米，抵押金额为650万元，抵押期间为2014年9月3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 又查明，因陈崇杰、龚周雨彤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了农商行用于担保案外人李爱春向该行所借借款本金6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就农商行与李爱春、周晓梅、陈崇杰、龚周雨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2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农商行有权对陈崇杰、龚周雨彤名下设立抵押物权的位于泰州市营业房依法处置并在抵押登记载明的权利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相关债务。 上述事实有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不动产产权情况表、银行流水、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表、泰州市公安罡杨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整顿核对调查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律师业务委托合同、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顾磊对《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提出异议，称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而非落款日期2014年5月22日，其申请对该协议中所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系2017年10月或之后进行鉴定，本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以及摇号结果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但是因申请人顾磊未能在限定时间内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提交符合要求的相关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最终该鉴定事项由鉴定机构退回。 庭审中，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罗红卫称其曾将一辆路虎车转让给顾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苏能公司，但被告顾磊并未支付购车款，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车辆转让合同，大约车辆转让的半年后罗红卫同意由其母亲唐粉娣与顾磊、周志萍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协议，以车辆转让款来抵扣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租金金额。在签订案涉协议时，被告顾磊曾向其出示过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其还于2017年9月将房产证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罗红卫，上面均载明所有权人为顾磊、周志萍，使得其有理由相信被告有权处置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的一到两年罗红卫才搬入，此前都是顾磊在使用该房屋，一直说要搬却不搬。原告自认其因收到自来水公司通知后发现缴款义务人并非被告，才对案涉房屋产权状况产生质疑，多次要求被告向其进行明确说明，但是被告总是回避从未向原告明确表态。目前案涉房屋是由原告之子罗红卫在使用，至今没有任何人干涉过房屋的使用。 对于以上陈述被告顾磊均不予认可，其称路虎车的购车款已经全部支付了，不存在用购车款抵扣租金的情况，实际签订案涉租赁协议的日期是2017年9月，当时罗红卫说可以通过签订租赁协议帮助其逃避法院执行，因此其与罗红卫签订五份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其中包括案涉协议，虽然所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并非二被告，但是实际系由原所有权人陈崇杰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顾磊用于抵扣二人之间的债务。2015年之前，案涉房屋系毛坯房，之后直至2017年，陈崇杰一直使用该房屋进行办公。罗红卫的公司是在2017年10月份才搬进案涉房屋。顾磊称从未看到过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更不说拿着房产证原件给罗红卫看了，2017年9月27日其与罗红卫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系罗红卫拿着其手机自行发送的产权证照片，其不清楚照片是从哪里拍的。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判决确认案涉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属确认之诉。为避免滥诉，除非具有确认利益，否则对确认之诉应不予受理。判断确认利益的标准有三：一是对象的妥当性，即确认之诉的标的原则上应为现存的法律关系，原告的起诉符合这一条件；二是纠纷的成熟性，即被告否定原告的法律地位，或被告主张的法律地位与原告的法律地位相抵触，从而给原告造成现实的不安或危险。本案中，原告称其系因无法明确被告对于案涉房屋是否有处置权以及可能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以查明事实，其认为无论被告是否为产权人，该房屋现在系由其占有使用，未有任何第三方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坚持认为案涉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被告从未对案涉合同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原告自认目前案涉房屋是由其子罗红卫使用，至今包括被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内，没有任何人干涉过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原告无法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存在现实的不安或危险，因此原告的起诉不满足纠纷的成熟性；三是方法的妥当性，如纠纷当事人存在着确认之诉以外的纠纷解决方式，如其他形态的诉讼等，则应认定不存在确认利益。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收到关于案涉房屋的自来水缴费通知后发现所载的缴费义务人并非被告，从而对被告出租案涉房屋的合法性、正当性产生合理怀疑并进而提起本案诉讼。然而，从一般理性社会人的认知角度，在此情况下，为确保己方权益不受到损害，会在初步查明房屋产权人的基础上，可能做出采取解除合同或否定合同效力并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等较为妥当的诉讼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在原告可以采取确认之诉以外的其他纠纷解决方式的情况下，其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既不符合一般常理，也不符合纠纷解决方法的妥当性。 虽然民事诉讼法并未明文规定诉的利益，但该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确立了诚实信用原则，该原则要求当事人不得滥用诉权。如起诉不具备诉的利益，则对该起诉的审理不仅无助于纠纷的解决，也使得被告被迫卷入无谓的应诉之累，还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对不具备诉的利益的起诉，应当视为诉权的滥用，构成对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3.5万元，其认为被告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有隐瞒虚构事实的行为，违背合同诚实信用原则，且合同中载明被告系以自有房屋出租给原告，因此被告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但是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诉的利益，其要求被告赔偿因提起本案诉讼而造成的律师费损失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唐粉娣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人民陪审员  肖桂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曹晓舟 书 记 员  许 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