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男，汉族，1965年5月1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芬，女，汉族，1967年3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年，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尧，男，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明，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建、曹玉芬因与被上诉人许建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曹玉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交付缺乏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许建尧称案涉借款部分是以现金方式当着公证人员的面交付，余款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但一审法院未要求许建尧提交借款交付的证据，也未向公证员核实，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吴建向许建尧交付的1万元系吴建的还款，与事实不符。该款是借款人张启阳的父亲代张启阳还给许建尧的，并非吴建的还款。3.一审法院仅凭许建尧单方陈述认定其每年都向吴建催要借款，从而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许建尧未提交向吴建连续主张借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其陈述的连续多年向吴建催款的事实也未得到吴建认可。自2012年一审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公证文书后，许建尧从未向吴建主张过，反而张启阳的父亲在许建尧催要后将1万元转交吴建，要求吴建向许建尧还款。吴建为该1万元还款事宜联系的许建尧，并在许建尧逼迫下出具了不具有还款意思表示的《承诺书》。4.一审法院对抵押担保的范围和金额认定错误。依据房屋他项权证的记载，抵押权人的权利价值为15万元，故抵押人仅应在15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许建尧就吴建名下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5.吴建曾收到两份判决书，但内容不一致，第一份收到后律师让收回，吴建后来复印了带来的。 许建尧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中许建尧提供了借条、公证书、还款计划、他项权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和经过。2.吴建、曹玉芬是夫妻关系，在借款时以共有房产为借款本息和费用提供抵押担保，虽然在抵押时曹玉芬本人没有到场亲自签字，但提供了身份证和结婚证，吴建作为共同借款人，由案外人冒充曹玉芬签字，吴建、曹玉芬对此是故意的，曹玉芬就抵押效力另行向法院起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该抵押是合法有效的。3.在吴建、曹玉芬不能按时还款后，许建尧向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申请法院执行。法院查明公证书中的曹玉芬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未予执行，但事后曹玉芬也提起过诉讼，许建尧在每年春节和平时也多次向吴建、曹玉芬追要，在2013年吴建、曹玉芬还与许建尧一同去通州向所谓张启阳的父亲追要，许建尧在2014年也向曹玉芬父亲要过。2016年2月吴建归还了1万元，同时出具了承诺书，但事后没有还款，许建尧无奈才于2018年2月向法院起诉，吴建在一审中也认可许建尧多次向其索要借款，故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建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建、曹玉芬归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07年12月3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许建尧有权对南通市港闸区XX新村XX幢XX室、车库XX室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代理费25000元由吴建、曹玉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9日，吴建向许建尧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落款处的借款人为吴建和曹玉芬，其中曹玉芬的签名非曹玉芬本人所签。同日，许建尧与吴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为吴建、曹玉芬，贷款人为许建尧，抵押人为吴建、曹玉芬，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期6个月，自2007年12月29日至2008年6月28日，利息为月息2%，抵押房产状况为所有权人吴建，房屋为XX新村XX幢XX室、车库XX幢XX室，建筑面积90.54平方米，价值25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并约定许建尧已知吴建、曹玉芬在建设银行贷款陆万元整。借款抵押合同中曹玉芬的签名非曹玉芬本人所签。当天，许建尧和吴建向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申请抵押权登记。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当日受理抵押登记，并于2008年1月4日向许建尧核发房屋他项权证。 2008年1月9日，许建尧和吴建、抵押人张启阳向南通市公证处申请还款协议公证。南通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许建尧与吴建、曹玉芬、担保人张启阳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还款协议》属实，还款协议载明吴建、曹玉芬于2007年12月29日向许建尧借款15万元，借期6个月，自2007年12月29日至2008年6月28日，利息为月息2%，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如下：一、债务人于2008年6月28日到期归还本金15万元，利息按月结算，于每月初结清。二、债务人为保证按期还本付息，愿以南通市XX新村XX幢XX室房屋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三、担保人愿意为债务人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本还款协议经南通市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如债务人不能按期还款，担保人不履行担保义务，债权人可持经公证的强制执行公证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还款协议中曹玉芬的签名也非曹玉芬本人所签。 根据许建尧申请，2010年2月5日南通市公证处向许建尧出具执行证书，确认许建尧可凭执行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吴建、曹玉芬、张启阳，执行标的为本金15万元和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2年5月4日，许建尧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曹玉芬提出异议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也未到场公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港执字第029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裁定对南通市公证处（2008）通证内自第40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及（2010）通南证经内字第1914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之后，许建尧多次找吴建、曹玉芬索要欠款，吴建、曹玉芬以借款实际是张启阳所借为由，带领许建尧寻找张启阳索要借款。2016年2月6日，吴建向许建尧还款1万元，同时向许建尧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许建尧债务一事过节后答复”。曹玉芬于2018年5月11日提起与许建尧、吴建抵押权纠纷诉讼，要求确认许建尧、吴建就大南新村18幢401室及车库XX幢XX号房屋设立抵押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判决驳回曹玉芬的诉讼请求。曹玉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民终3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建尧为主张案涉债权，与南通市观音山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法律工作者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支付代理费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建尧主张吴建、曹玉芬向许建尧借款，经庭审查明，借条、还款协议和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曹玉芬”的签名均非曹玉芬本人所签，许建尧也没有证据证明代为签字的人有代理权限，故许建尧关于曹玉芬是借款人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吴建作为借款人在借条、抵押合同、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辩称借款实为张启明所借，许建尧与其无借款交付的事实，故吴建与许建尧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不成立。就此，法院认为，借条载明借到许建尧15万元，之后吴建又与许建尧办理了还款协议公证，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还款期限、本金和利息，故吴建在借款时对于自己作为借款人是明知的，即便借款并非吴建实际使用，也是吴建与借款实际使用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免除吴建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吴建、曹玉芬辩称案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2012年一审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后，许建尧每年过年时都向吴建索要借款，故法院对吴建、曹玉芬关于案涉借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吴建应向许建尧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自2007年12月3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许建尧主张代理费2.5万元，提供了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以及代理费发票，可以证实确认花费了该费用，许建尧和吴建的还款协议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许建尧该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许建尧要求曹玉芬基于夫妻关系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吴建和曹玉芬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许建尧关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许建尧要求就南通市港闸区XX新村XX幢XX室、车库XX室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许建尧和吴建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曹玉芬虽对抵押权设立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经法院判决其意见不能成立，故许建尧要求就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建尧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代理费2.5万元。二、许建尧就吴建名下的南通市港闸区XX新村XX幢XX室、车库XX室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许建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2元，由吴建负担。 二审中，吴建、曹玉芬提交了吴建名下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复印件、中国银行南通金海岸支行银行卡存款历史交易明细单打印件、中国银行流水明细单打印件，以及曹玉芬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南通唐闸支行账户明细查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以证明吴建和许建尧从来没有经济往来，本案借款不成立，许建尧所称的1万元是张启阳的父亲叫吴建转交给许建尧的，而且有汇款记录。 许建尧质证认为，吴建的银行交易流水反映的是吴建的银行交易记录，最早的一次是2009年的，与本案无关；吴建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复印件显示的2013年2月6日的1万元是吴建账户的存款，不能证明与许建尧有关；曹玉芬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是2009年到2019年的，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只能反映曹玉芬在该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更不能排除与许建尧之间的借贷关系。 许建尧提交了吴建、曹玉芬在此前案许建尧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中提交法院的一份2011年许建尧去吴建、曹玉芬家催款时的录音摘要，以证明该案许建尧申请强制执行时吴建、曹玉芬提出异议，该录音说明许建尧交款是真实的。 吴建、曹玉芬质证认为，录音是曹玉芬录的，录音摘要是该案中代理人整理作为证据提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许建尧至迟应当在2011年就知道了当时参与借款、抵押以及办理公证的人不是曹玉芬。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9日，南通市公证处出具的（2008）通证经内字第40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债权人（抵押权人）许建尧与债务人（抵押人）吴建、曹玉芬、担保人张启阳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了前面的《还款协议》。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许建尧向其催款的情况，一审中吴建称，“在2012年开庭之前是来过几次，原告（许建尧）自己心里也清楚，15万元并没有交付给我，我了解到这个钱已经给了张启阳，后来在2012年开庭之前，我直接带原告去过金沙两次，找不到张启阳。在2012年开庭之后，原告也来过一两回，都是年底。2013年年底来过一次，2016年2月6日来过一次，就两次。” 再查明，许建尧一审提交的案涉房屋的他项权证书中“权利种类”一项载明为“抵押”，“权利价值（元）”为“15万”。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建、曹玉芬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人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等，但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吴建在借条、还款协议、抵押合同中多次确认借款事实，并为案涉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材料记载的借款金额、期限、借款人等清晰明确，吴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吴建在一审中称了解到这个钱给了许建尧，且其在许建尧催款时对借款交付未提异议，并曾带领许建尧向张启阳要款，其间还有过还款，故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吴建、曹玉芬二审提交的证据无论是否属实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关于借款人的问题，吴建在上述材料中借款人处签字，表明其在签字时认可其是借款人身份，即使借款后由案外人使用，也不能免除吴建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偿还责任。 案涉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物他项权证载明抵押的“权利价值（元）”为“15万”只是对主债务金额的记载，现生效判决对该抵押登记的效力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许建尧就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及于利息、代理费等不违反法律规定。 根据双方的陈述，借款发生以后，许建尧多年来多次向吴建、曹玉芬催要还款，2016年2月吴建还出具过节后答复的承诺书，故吴建、曹玉芬所称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经向双方核实，一审法院第一次邮寄的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利息起算点存在笔误，后收回后重新向双方送达。该补正方式确有不妥，但双方已经收到相应的法律文书，此后吴建、曹玉芬亦提起了上诉，未影响双方的诉讼权利，无须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吴建、曹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2元，由上诉人吴建、曹玉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