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舜龙物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铁西万正路东酒店1-102。法定代表人：马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内蒙古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红，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内蒙古嘉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西路（城市排水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张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鹏，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舜龙物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舜龙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二红、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舜龙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被上诉人张二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龙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鉴定费均由张二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1、322.06元的日停运损失标准确有不当。一审法院直接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该报告结论仅仅建立在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完整真实准确的基础上作出，而在鉴定前所送检的鉴定材料并未经过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也并未当众公开予以封存送检，便直接送至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结论有失公允。且该结论中明显可以发现多处错误，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便直接采纳该鉴定结论。如根据报告显示，人工成本中驾驶员月工资6000元，这明显不符合实际。根据呼巿实际情况，A2驾驶员的月均工资都在1至1.5万元，甚至更高。又如根据拫告显示的运输始发地至目的地，因距离较远，每日根本不可能跑两趟来回。且车辆每月均需保养维修，及受天气状况和路况等影响限制，每月不可能满勤出车，故该车不可能每月拉60趟。至于其他运费标准更无证据证明。张二红存在假报高每月营运量，虚假报低运输成本，以达到提高营运净收入的目的。另外,舜龙物流公司也常年营运煤炭运输，每台大型挂车的月盈利能力最多7000-8000元。2、152日的停运期间是否合理的问题。张二红计算的停运天数，系从事故发生之日至鉴定做出之日的间隔时间，这不符合法律规定。车辆停运损失是指营运车辆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的损害，被损车辆在修复期间，受害人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故停运损失的停运天数应以合理的修复期间为准，而非事故发生之日直至法院鉴定之日。张二红在事故发生后，一直以不愿先行支付维修费为由，怠于维修车辆，停放至今而造成的停运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理停运期间。实践中存在诸如不积极维修，或者不支付维修费，或者拖延提车时间，导致停运时间过长的现象屡见不鲜，在法律上均不能得到支持。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判断，该车辆正常维修仅需半月左右，请求法院酌情处理其停运期间，公平公正地计算其停运损失，发挥法律正确积极的价值评价指引作用。3、张二红举证的证据证明力的问题。法律保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严厉打击非法运输无证运输等“黑运行为”。故张二红应当提供受损车辆的合法有效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货物运输营运证，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员的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及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否则可能涉嫌获取非法利益。根据侵权案件的损害填补原则，只有确实存在因侵权造成收入减少的，才能依法支持相应的停运损失。张二红主张停运损失，应当提供事故发生前该车辆的营运量凭证、营运收支会计账目、以及依法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或者个人所得税等凭证，如无法提供上述资料，则较之事故发生之前是否收入减少无法确定，且张二红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任何证据，因此不应赔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1、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应否赔偿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3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之规定，营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范畴。舜龙物流的该车辆在国元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二红请求的合理损失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一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的全部责任。2、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法律适用。一审认定，所谓的投保人（即珠海民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处签字并加盖公章，认定国元保险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并作出明确的说明，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即舜龙公司有效。此处存在严重错误。珠诲民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非保险法意义上的投保人，其系舜龙物流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因资金缺乏而借助融资的贷款方身份。其与舜龙物流公司仅为借贷融资关系，仅仅具有舜龙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汇款的融资义务，并无任何投保人义务，其也无权代表舜龙物流公司进行任何投保签章行为，舜龙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条款对舜龙物流公司不生效。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遗漏关键当事人。本案主车×××登记在郝喜亮名下，而挂车蒙AF530登记的是内蒙古恒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张二红向法庭提供了与原车主（郝喜亮）的买卖协议，挂车部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系属于郝喜亮或者张二红所有。且该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因郝喜亮本人未参与案件，无法确认，也无其他任何凭据证明郝喜亮将该车辆出卖给了张二红。故一审应当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郝喜亮及内蒙古恒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直接查清楚车辆权属以及交易情况后，方可确定张二红是否享有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3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之规定，本案中的侵权人实为驾驶员程秀生，其因驾驶不当才构成上述侵权案件。程秀生虽然为舜龙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但本案为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而非雇佣合同纠纷，雇主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乃应另案处理，不应与本案杂糅。故一审应当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程秀生为本案被告，由其依法承担保险外的其他侵权责任。五、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应由舜龙物流公司承担。舜龙物流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张二红向国元保险索赔，双方已经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但因张二红不愿自行垫付维修费，无法提供维修发票，这才导致国元保险迟迟未赔。造就本次诉讼非舜龙物流公司的原因，故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属于张二红自身原因所致，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舜龙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二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辆是郝喜喜卖给张二红的，张二红是×××车辆的所有权人。程秀生系执行用人单位舜龙物流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本案事故，应由舜龙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国元保险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二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舜龙物流公司、国元保险公司赔偿张二红车辆损失费50600元、停运损失费用48953.12元（鉴定结论322.06元/日×152天）、施救费15000元、鉴定费10000元，以上共计：124553.12元；二、由舜龙物流公司、国元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17时40分许，程秀生驾驶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大货车沿省道10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83公里加1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田福俊驾驶车牌号为×××号重型全挂（×××）大货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号重型半挂（×××）驾驶员程秀生受伤。事故发生后，经清水河县交警大队认定，程秀生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田福俊无责任。×××号重型全挂（×××）大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张二红。诉至本院后，应张二红申请，经本院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号重型全挂（×××）大货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以国宏（价）字2019第06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了评估鉴定，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50600元。支出评估费5000元。应张二红申请，经本院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号重型全挂（×××）大货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以国宏（价）字2019第06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了评估鉴定，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322.06元（单日）。支出评估费5000元。事故发生后，张二红支出施救费12500元。另查明，×××号重型半挂（×××）大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舜龙物流公司，珠海民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该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对于张二红的停运损失、鉴定费的间接损失，应由谁来赔偿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但因程秀生系舜龙物流公司雇佣的员工，故应当由舜龙物流公司进行赔偿。舜龙物流公司抗辩因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由国元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因国元保险的抗辩主张是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从第三者责任险的概念中，也可以明确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是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害的直接损失，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国元保险公司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作出明确的说明的义务，故国元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车辆在鉴定时，必然产生鉴定费用，应当由舜龙物流公司赔偿。故本案中的停运损失费、鉴定费应当由舜龙物流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中张二红请求及本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车辆损失费：50600元。按照评估机构的意见，×××号重型全挂（×××）大货车在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50600元。张二红请求50600元，本院予以支持；2.停运损失费：48953.12元。按照评估机构的意见，×××号重型全挂（×××）大货车停运损失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322.06元（单日）。从2019年1月1日到2019年6月3日，共计152天的停运损失为：48953.12元（322.06元/天X152天）。在庭审中，国元保险公司和舜龙物流公司对张二红的停运期间进行抗辩。但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故对国元保险公司和舜龙物流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二红请求48953.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施救费：12500元。虽张二红未向本院提供支出施救费的相关证据，但张二红的车辆受损，从事故发生地到修理厂或者停车场，必然支出施救费用且国元保险公司认可125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12500元；4.鉴定评估费：10000元。该费用系张二红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除鉴定评估费外，共计112053.12元。应当由国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的直接侵权人程秀生系舜龙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故案件受理费、鉴定评估费应当由舜龙物流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国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二红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63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舜龙物流公司赔偿张二红停运损失费48953.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二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92元，由舜龙物流公司负担2542元，其余部分，由张二红负担。鉴定评估费费10000元，由舜龙物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中的停运损失标准及停运期间是否合理；2、舜龙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停运损失费、3、舜龙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4、原审程序是否遗漏当事人。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系由清水河县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存在上述重新鉴定的情形，且舜龙物流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舜龙物流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标准及停运期间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国元保险公司在与张二红的保险合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中约定，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因此，国元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与注意义务，故国元保险公司对本案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对于舜龙物流公司提出的珠海民商企业与舜龙物流公司仅为融资借贷关系，无任何投保义务的上诉理由，因舜龙物流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舜龙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舜龙物流公司承担，舜龙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因张二红提供的与原车主郝喜亮的买卖协议能够证明张二红系×××车辆的所有权人，故舜龙物流公司要求追加郝喜亮及内蒙古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舜龙物流公司主张的应追加程秀生为本案被告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工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程秀生系执行用人单位舜龙物流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本案事故，应由舜龙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舜龙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舜龙物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鄂尔多斯市舜龙物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瑞辰审 判 员 郭籽良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 记 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