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超，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现住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季节，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饶阳县人，农民，现住本村。 上诉人李青超因与被上诉人王季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青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被上诉人王季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季节向李青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季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无论是起诉状中还是庭审中，李青超都未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李青超一直主张王季节应给付货款，但是该付款要求系基于王季节入职时曾与李青超有约定，且离职时王季节自愿承担了马跃辉、刘盼生两笔欠款并出具了欠条。所以双方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合同关系或债务转移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却按照立案时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审查该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是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真实关系确定准确的案由。但一审法院却坚持使用错误的案由，并以双方关系和证据不足以证实买卖关系为由驳回李青超的诉讼请求，显然该做法错误。二、李青超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足以证实王季节欠款事实。首先，对于欠条真实性，王季节并无异议。只是辩称迫于压力，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客观上讲，作为成年人，王季节也不可能迫于压力胡乱书写欠条。其次，包括王季节在内的业务员入职时，李青超均告知业务员除销售货物外还负责货款催收，如客户不能回款，则由业务员承担（对于该事实其他业务员均可证实）。一审庭审中，王季节也承认客户有时候会将货款支付给自己，自己在交回；再次，本案诉争的欠款，客户分别为马跃辉、和刘盼生，而刘盼生为王季节亲妹夫，王季节与马跃辉关系也特别好，基于此王季节离职时，王季节才自愿承担着两个客户的欠款，并于2018年5月14日向李青超出具欠条（现场证人可以证实该事实）。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该一审审限超期。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而依据民诉法16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该案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却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判决，审理期限长达5个多月。其次，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期间，李青超曾申请法院追加马跃辉、刘盼生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但申请人认为，该二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 王季节辩称：我没有拖欠李青超任何货款，更不涉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应驳回李青超的诉讼请求。王季节原是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职工，2017年10月入职，2018年7月离职。期间我负责销售，给合作社联系寻找客户，我联系好需要购买饲料的客户后，合作社派车给客户送货，司机带出库单让客户签字后交回合作社，货物款项有时司机带回，有时客户打款，有时我去催款，我摧回的货款交给合作社。其他销售人员也是这样工作。我和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并未约定“如客户不能回款货款由我、由销售人员承担”，更没有和李青超约定“如客户不能回款货款由我、由销售人员承担”。李青超是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副社长，对我的工作进行管理，2018年5月14日的“欠条”是内部行政管理的手段，是销售人员联系客户后客户欠款的数额，是让销售人员向客户催款的数额，不是拖欠青超货款的凭证，并不是我本人欠款，我本人也没有购买饲料，李青超也不是卖饲料的，李青超没有经销饲料的资质，其销售饲料是违法的，我也不可能个人购买他的饲料拖欠他的饲料款，我俩都是合作社职工。客户拖欠货款应由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起诉客户，李青超无权起诉，更无权起诉我，我所有签字不是我购买饲料拖欠货款的凭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李青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季节向李青超支付货款10339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罚息标准计算，支付时间自2018年5月14日至全部清偿）；2、判令王季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青超经营猪用饲料和兽药，王季节为其业务人员，双方约定王季节为李青超销售饲料和兽药，根据销售量王季节获得销售提成和奖金，并且双方约定王季节不仅负责销售，而且负责催收货款，如客户不能回款，则由王季节承担。自2017年开始，王季节多次将李青超饲料和兽药对外销售，但货款始终未收回。2018年5月14日经核对，确认王季节尚未收回的货款为188917.8元，此后王季节又陆续回款85526.2元，余款103391.6元拖欠至今。李青超将货物交付王季节销售后王季节未收回货款构成违约，为此李青超特向贵院起诉，望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青超证据：1、王季节签名的"欠条"一份。该"欠条"中,在欠货款日期处及还清日期处均未填写,该"欠条"内容填写不完整，在欠条下部“借款人”处有王季节签字，该欠条上部是拖欠货款下部是借款，从该条打印内容看，不能准确反映是王季节拖欠货款还是王季节拖欠借款、也不能准确反映双方是买卖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李青超在诉状中称：李青超经营猪用饲料、兽药，王季节为其业务人员，双方约定王季节为李青超销售饲料和兽药，根据销售量王季节获得销售提成和奖金，并且双方约定王季节不仅负责销售，而且负责催收货款，如客户不能回款，则由王季节承担。李青超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并不是直接的卖方和买方，而是王季节为李青超方的业务人员，指派王季节负责销售饲料及催收货款事宜，李青超在庭审中同时承认是王季节联系好客户后李青超方给客户送饲料和兽药。在庭审中，王季节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予以否认，同时否认有承担不能收回货款由王季节承担还款义务的约定。综合以上情况，李青超提供的“欠条”不能反映王季节拖欠李青超货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销售人员明细单3页。该明细单虽有王季节签字，但是不能反映是王季节拖欠货款，对该证据用来证明王季节拖欠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季节证据：2018年2月10日销售出货（库）单一张。因该证据是复印件，李青超不认可，从证据形式看，该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定。综合以上证据，李青超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王季节拖欠其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李青超主张王季节拖欠其货款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李青超虽提供了“欠条”但是其同时承认王季节是其业务员、双方并没有买卖关系，王季节在诉状中及庭审中均称双方约定了“如客户不能回款则由被告承担”但是李青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这项约定，王季节也否认有这项约定，故李青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青超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季节拖欠其货款，李青超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青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原告李青超负担。 二审查明：2016年4月5日，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与李青超签订“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李青超为销售代理合作方销售主管，代理销售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兽药、疫苗、饲料产品；销售团队成员有李青超自行招聘；李青超按安平县京安养殖专业合作社规定定期与公司结算销售款，如出现客户欠款或业务员无法收回，债权归李青超，李青超在线追要。王季节曾在李青超管理下从事销售业务。至2018年5月14日，王季节经手销售给刘盼生、马跃辉的产品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双方核对后，王季节向李青超出具了欠货款188917.8元的欠条。其后，王季节又陆续回款85526.2元。现王季节已离职。 本院认为,王季节与李青超之间既非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亦非典型的劳务、劳动合同关系，其法律关系的特征并不明显，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王季节向李青超出具欠条，欠款数额有据可查，尽管王季节称其是为了保住工作、欠条仅是内部管理需要，但王季节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撤销该欠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字的法律后果也应该明知，故其应承担欠条内容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王季节未能协助李青超取得刘盼生、马跃辉出去的欠款凭证，也导致李青超无法向刘盼生、马跃辉主张权利。综上，李青超以王季节出具的欠条及王季节实际回款情况为凭，要求王季节偿还剩余欠款103391.6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因案涉欠条未约定归还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03391.6元、自李青超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青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4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季节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青超款项10339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3391.6元、自李青超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王季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王季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祥东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李春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