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2行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半壁店村建华道北。 法定代表人李睿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田，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建设南路6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升，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万玖，该局工伤保险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明媛，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建承，曾用名吕超，男，汉族，1992年3月12日生，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董明月，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行初2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第三人吕建承系吕小良之子。2017年4月14日11时30分许，吕小良受单位指派驾驶冀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至天津塘沽港接送旅客，在往返途中，行至京环线1098公里（董代庄面粉厂前）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唐山市丰南区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诊断死亡原因：重度颅脑损伤。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冀公交认字〔2017〕第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小良负事故主要责任。2018年4月16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05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吕小良与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02民终655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冀民申50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吕小良所受伤害为工伤。 原审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第三人之父吕小良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吕小良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规定。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已经有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吕小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认为吕小良的肇事死亡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伤事故是错误的。1.虽然吕建成与上诉人就吕小良劳动关系确认经过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6554号判决，但依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客观证据足以证实该判决不但存在严重瑕疵，且是严重错误的判决确认。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事实为依据，而不是教条的直接依据确有错误的裁判，同时上诉人正在对原劳动争议确认继续进行申诉和提请抗诉，但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客观事实，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对本案主要证据不足和明显不当的工伤认定予以撤销。2.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38号行政判决明显是错误的裁判，虽然该判决未被撤销，但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吕小良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表现在一下几个方面：（1）被上诉人吕小良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但其和案外人却有书面的雇佣合同，且一直履行至其死亡。签订雇佣合同的雇主是挂靠在志宝租赁公司的实际车主袁彬和王志宝，由实际车主王志宝个人支付其聘用报酬。（2）被上诉人吕小良在上诉人冀唐客运成立之前直至其死亡一直由王志宝个人为其支付工资，上诉人从未为其支付过一分钱的报酬。（3）吕小良生前一直驾驶的车辆非上诉人所有和管理，其工作内容明显与上诉人无关，其生前驾驶包括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冀Ｂ×××××系挂靠在唐山市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案外人王志宝和袁彬出资购置的车辆。（4）吕小良在其火化证证明中生前工作单位中显示为志宝租赁公司，该单位的填写系吕小良家属对吕小良生前工作单位的明知和主动认可。（5）志宝租赁公司及实际车主袁彬在一审庭审时出庭证实其为吕小良生前的聘用单位和雇佣车主，该表述和实际聘用合同履行、报酬支付和吕小良家属在火化证、保险理赔中的证明一致，充分证实和吕小良产生雇佣关系的是志宝租赁或实际车主，而非上诉人。（6）作为志宝租赁的挂靠车主王志宝就吕小良死亡事故已给付赔偿10万元，且在继续协商赔偿事宜，吕小良家属也接收了实际车主的赔偿，充分证明和吕小良产生雇佣关系的是志宝租赁或实际车主，而非上诉人。（7）吕小良生前的工友徐长生另外的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和吕小良同时受挂靠在志宝租赁公司的实际车主王志宝和袁彬雇佣的司机至今，报酬也是由实际车主王志宝个人支付。（8）吕小良与实际车主之间的雇佣合同一直履行，吕小良死亡后其家属接受实际车主支付的赔偿金、实际车主的证言证明、吕小良驾驶车辆的挂靠合同、以及其家属在火化证、商业保险理赔中所主张的用人单位均非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为吕小良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故维持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1.吕小良生前并非上诉人的职工，所以，其不存在上诉人单位的工伤情形。2.充分的证据证明吕小良生前是受到了其实际车主的指派而参与上诉人的营运业务中，但其并非因上诉人的工作原因，也非接受上诉人的指令或管理，所以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3.吕小良生前实际车主和挂靠单位不但认可因公死亡的事实，也同意予以赔偿，该事实足以说明本案的本来面目，吕小良生前与上诉人不是劳动关系，本案的事故也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伤事故。4.原审第三人无论是通过诉讼或者协商会获得充分的赔偿，因为一般的情理或常理，真正的工伤单位会规避责任承担，而本案的吕小良生前实际车主和挂靠单位的态度足以说明本案的事实并非原审第三人的请求原因，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认定工伤明显不当：（1）吕小良生前驾驶车辆非上诉人所有，也非上诉人指派，其执行的当然不是上诉人的工作内容。（2）吕小良实际车主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拆兑及上诉人向吕小良的车主支付车款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吕小良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管理关系，虽然其执行了上诉人公司所联系的业务，但其受实际车主的实际指令而参与，并非是上诉人的指派和管理。（3）吕小良从未从上诉人公司获得过一分钱的报酬，上诉人公司是规范的有限公司，其员工是由公司财务统一发放工资，而吕小良是其雇佣车主个人发放，其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也未在上诉人处工作。（4）吕小良与实际车主之间有雇佣合同且一直履行、吕小良死亡后其家属接受实际车主支付的赔偿金、实际车主的证言证明、吕小良驾驶车辆的挂靠合同、以及其家属在火化证、商业保险理赔中所主张的用人单位均非上诉人。通过这些事实，足以看出本案工伤认定的证据明显不足。2.一审裁判没有依据一审庭审的客观事实据实裁判：（1）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用人单位，提供并非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而是吕小良生前实际车主的挂靠单位一唐山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火化证中所填写的吕小良生前工作单位同样是唐山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3）一审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了本案新的观点本案吕小良的事故符合个人挂靠经营的因工伤亡情形，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第4项的规定，应当由其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本案吕小良生前实际车主的挂靠单位当然是唐山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这些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且明显不当，人民法院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合理裁判，撤销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三、一个员工不可能开着非本公司的车辆，也未从该公司获得过任何报酬，且又从另外的用工主体获得劳动报酬和获得赔偿，一边以其他公司的名义进行火化和进行保险理赔，又违背事实的起诉另外的公司获得工伤赔偿，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一般常理和基本逻辑，这种虚假的诉讼行为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制止和制裁，才符合法律的定义和法律的公平正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和撤销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上诉人吕建承在法定答辩期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向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6554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5017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民事监督申请。 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吕建承之父吕小良与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4月14日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安排吕小良接送旅客，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过调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了检察建议，也不能证明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了抗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强 审判员  胡津湘 审判员  杨春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