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中央大街17号一段。负责人：刘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宇，男，汉族，1988年7月19日出生，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国飞，男，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君，男，汉族，1971年6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欣旺运输队，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清华园C区21号B106门市。负责人：李春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物流公司楼下。负责人：刘艳娟，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正宇、闫国飞、杜君、绥中县欣旺运输队（以下简称欣旺运输队）、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方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我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的驾驶员闫国飞的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9日”，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3日，事故发生时闫国飞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看出，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闫国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第5点规定，我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郭正宇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三、闫国飞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禁止性规定行为，我方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第二十四条以黑体字加粗，已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一审开庭时我方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说明我方对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有效。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我方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理由情况下判决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郭正宇车辆贬值损失1827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赔偿的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直接损毁，而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郭正宇辩称，认为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半挂牵引车，虽然闫国飞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但是法律未禁止实习期内司机驾驶该车型，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将闫国飞驾驶的×××号车以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种类进行保险，保险合同中又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为由规定免责条款明显系免除自身主要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该条款无效，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郭正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郭正宇车辆损失费2000元，限额外车辆损失费99289元，车辆贬值损失费18270元，拖车费600元，鉴定费7374元，交通费1300元，总计12683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闫国飞、杜君、欣旺运输车队、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21时00分，闫国飞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长吉北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吉北线31公里700米四家子路口处时，因违反逍路交通信号灯，与刘云峰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郭正宇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小型轿车又与白连才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四车损坏，×××车上驾驶员刘云峰、乘客黄鹏受伤，×××号车上乘客王春阳财物损失，×××号车上乘客贾振财、贾哲秀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国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刘云峰、黄鹏、郭正宇、白连才、王春阳、贾振财、贾哲秀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正宇支出拖车费600元，车辆维修费99880元，律师代理费4500元。2019年1月9日，郭正宇自行委托长春市驰衡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贬值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金额为18270元。2019年1月24日，委托该公司对车辆维修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金额为101289元。郭正宇支出鉴定费7974元（600元+7374元）。另查明，杜君与闫国飞系雇佣关系。闫国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杜君，杜君与欣旺运输队签订合同，将该车辆挂靠在欣旺运输队。×××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19932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闫国飞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闫国飞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郭正宇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郭正宇车辆损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综合评定由闫国飞承担100%的责任，郭正宇不承担责任。关于郭正宇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闫国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郭正宇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首先在承保交强险的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杜君与闫国飞系雇佣关系，本事故中雇员闫国飞的责任应由其雇主杜君承担。关于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闫国飞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免除责任。一审法院认为，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然闫国飞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但法律并未禁止实习期内司机驾驶该类车型。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将闫国飞驾驶的×××号车以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种类进行保险，保险合同中又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为由规定免责条款，明显系免除自身主要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该条款无效，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是否就鉴定费、诉讼费免除责任，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就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向对方已尽必要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欣旺运输队亦在提示处签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可在承担鉴定费、诉讼费范围内免责。关于交通费，郭正宇主张13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正宇的损失确定为：1.车辆损失101289元；2.车辆贬值18270元；3.拖车费600元；4.鉴定费7374元。综上，郭正宇的损失合计为127533元。同事故中刘云峰的损失另案确定为：医疗费751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3362.88元，护理费2382.04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合计16960.04元。同事故中黄鹏的损失另案确定为：医疗费424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560.48元，护理费560.48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合计7765.6元。同事故中贾振财的损失另案确定为：医疗费33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560.48元，交通费305元，合计4624.18元。同事故中贾哲秀的损失另案确定为：医疗费29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560.48元，误工费2539.8元，合计6431.34元。同事故中白连才的损失另案确定为：修车费4890元，拖车费200元，停运损失2081.52元，合计7171.52元。根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刘云峰、黄鹏、贾振财、贾哲秀、郭正宇、白连才的各项损失，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郭正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车辆贬值、拖车费损失合计1887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为118272元，由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7374元由杜君赔偿。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正宇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8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正宇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827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三、被告杜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郭正宇7374元。四、驳回原告郭正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杜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商业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中，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主张本案事发时闫国飞驾驶证记载其为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闫国飞驾驶证记载来看，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09年5月26日，增驾A2。目前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于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尤其针对本案“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闫国飞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车辆贬值问题。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来看，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依据现有的社会经济发展情况，我国尚不具备完全支持贬值损失的客观条件，司法实践中应以慎重、严格把握为原则。因此，原审判决保护郭正宇车辆贬值损失不当，应予纠正。结合二审审理过程中，对相关诉讼案件的裁判及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来看，本案由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中赔偿郭正宇车辆损失1887元，剩余车辆损失99402元及拖车费600元由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正宇车辆损失1887元；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正宇剩余车辆损失99402元及拖车费6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郭正宇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杜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元，由被上诉人郭正宇负担382元，由被上诉人杜君负担2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