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枝，女，194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君，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琴，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巨龙，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上海机电公司职工。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内蒙同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平城区兴禾快捷宾馆，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云中路兴周里小区附属办公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亮，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勤，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上诉人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平城区兴禾快捷宾馆、张守亮、张守勤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同市平城区兴禾快捷宾馆、张守亮、张守勤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确认郭圣成洗澡期间“身体发生不良状况”的事实依据是什么？从死者郭圣成死亡时的面部伤情来看，在死亡前应该有自救行为，有可能是感觉水温不适或其它情况想爬出水池与浴池围墙发生碰撞，造成面部多处伤痕，这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尽到所谓的看护义务，连起码的正常巡查义务都没有尽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的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并没有围绕被上诉人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进行审理，因而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洗浴服务的经营者明显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进而造成了郭圣成死亡的后果。一是该洗浴中心属于“兴禾快捷宾馆”，但该宾馆经营范围并没有洗浴服务，洗浴中心也没有另行办理营业执照，显然属于无证经营。二是该洗浴中心没有尽到应有的看护义务。死者郭圣成是在事发当日九点就到该洗浴中心洗浴，从大同市急救中心派车单来看，被上诉人是在十点四十六分拨打的急救电话，时隔将近两个小时，被上诉人才发现死者郭圣成，同时该派车单记载“车到患者已死亡”，可见被上诉人发现顾客郭圣成时人已经死亡，这难道能说明被上诉人尽到看护义务了吗？连基本的正常巡查义务都没尽到！三是从死者郭圣成面部的多处伤痕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完全是虚假的，按照一审被告三的说法，死者在泡澡过程中一下趴在水上，我和我父亲就将他拉了出来，那么死者面部的多处伤痕是怎么造成的？拨打120时死者已经在澡堂将近两个小时，难道死者一直是在水池里泡澡的吗？事发后，死者家属到现场看了该洗浴场所，在寒冷的冬日里，该洗浴中心满屋热气腾腾，整个屋里没有通风口，让人待一会就感觉呼吸不畅，这符合洗浴场所的通风要求吗？四是被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假话连篇。被上诉人在顾客出现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有什么权利随便翻掏顾客的衣兜，是否存在侵吞顾客财物的行为？同时，如果死者郭圣成有心脏病也只会随身装带“救心丸”等急救药品，不可能只带说明书，显然被告三的说法不能成立！大同市急救中心派车单记载，被上诉人拨打急救电话说的是“呛水”，并没有说是顾客心脏病突发，显然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了提供公共服务的经营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死者郭圣成的死亡原因没有查清，但这不是确定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唯一理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只要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并据此确定其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片面将洗浴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确定为通风这一种情形，显然是将洗浴场所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缩小化，明显减轻了洗浴场所应有的全面安全保障义务。四、一审法院的裁判不客观公正。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过错情形，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按照“公平原则”也应当对上诉人给予一定的补偿。被上诉人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者，顾客在其经营场所死亡，给死者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从敬畏生命和人道主义出发，被上诉人也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客观公正，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能够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同市平城区兴禾快捷宾馆、张守亮、张守勤未提交答辩意见。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四原告丧葬费32958.5元、死亡赔偿金155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4913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郭圣成在兴禾宾馆洗浴中心洗澡。期间，郭圣成身体发生不良状况，洗浴中心的相关人员拨打120并报警，120急救车前往洗浴中心，并将郭圣成运送至医院，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为“院外死亡，心跳呼吸停止”。一审法院认为，郭圣成在被告兴禾宾馆洗浴中心洗澡，洗浴中心作为公共场所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郭圣成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郭圣成在洗浴中心洗澡期间身体发生不良状况，后死亡。因未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亡原因，故无法确定郭圣成的死亡与洗浴中心的通风存在因果关系，故四原告基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缺乏足够证据。因此，对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7元，由四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郭圣成身体发生不良状况”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法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安全保障义务包括“物”和“人”两方面。本案中，从“物”角度而言，浴池内部设施配置没有违反相关规定，经营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有营业执照属于行政管理；从“人”的角度而言，浴池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并将受害人送至医院，已经尽到澡堂经营者应尽的义务。郭圣成死亡，没有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亡的死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经营行为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洗浴本身是一项比较私密的个人活动，浴池对于浴客无法给予时时刻刻关注，只能在合理合法的最大限度内做好各项防范措施和义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浴池对于受害人的死亡主观有过错，客观没有尽到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基于违法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0元，由杨素枝、郭丽君、郭丽琴、郭巨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卉妍审判员 张 文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