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圣汇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临江路3号。 法定代表人：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志，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修学栋，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长江路148号主楼1113号。 法定代表人：修学栋，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红，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圣汇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圣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信和源公司”）、被上诉人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信和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州圣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被上诉人青岛信和源公司、烟台信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孙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州圣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1039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1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584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设计、制造、安装1000立方米液态二氧化碳球罐一台，双方对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约进行了设备的制造和安装，2015年6月13日双方盖章的开工报告也确认“工程所需设备、工装、卡具已经运抵现场，施工人员已经到达现场”，后来由于被上诉人的项目没有立项的原因，导致了项目整体被停工，也使得上诉人的工作只能暂停，因此设备未能安装调试完毕和运行的责任是在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主张项目已成功立项，具备施工条件，则应由其举证，而不是由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实际上在项目停工前球罐安装焊接已经完毕，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购销合同的主要工作和义务，只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付款和为了避免损失才未将防腐保温材料交付，而且上诉人也一直承诺只要被上诉人需要可以随时交付。上诉人认为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不作为使得合同相关条件无法具备，在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项目长期停工且无具体复工日期的情况下，如果机械地按照购销合同来处理必然会极大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青岛信和源公司、烟台信和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按约定将全部设备运抵现场，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防腐保温材料尚未进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已按约定付款，并且提前支付了50万元。二、被上诉人的建设项目已经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登记备案，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的项目没有立项的原因导致项目整体被停工不是事实。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尚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 苏州圣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信和源公司、烟台信和源公司共同向苏州圣汇公司支付货款110万元；2.判令青岛信和源公司、烟台信和源公司共同向苏州圣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5849元；3.判令青岛信和源公司、烟台信和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烟台信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苏州圣汇公司向烟台信和源公司返还定作款90万元并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苏州圣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设计、制造、安装1000立方米液态二氧化碳球罐一台，合同总价200万元，合同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40万元预付款，在全部设备运至现场后一周内支付100万元到货款；设备按期制作完成、安装调试完毕并取证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20万元验收款，届时卖方出具合同总价100%的17%增值税发票；设备运行一个月内支付20万元运行款，剩余20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期限为一年，质保金期限到期且无任何问题后一个月内买方无息支付给卖方。双方还约定质量保证期为36个月，交货地点为买方球罐安装现场；卖方提供施工图2套给买方，提供合格证三套和竣工图三套。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技术协议，就设备的主要标准与规范、球罐设计制造的参数、供货范围、技术要求等做了约定，其中第1.9条约定，卖方在安装前要按规定到当地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特种设备开工报告和特种设备告知手续，负责在设备安装完成后进行全面自检和试验，确认自检合格后，到当地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申报办理特种设备检验验收，并最终取得买方所在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颁发的压力容器监检合格证。第1.12条规定，买方及其委托的第三方有权对设备制造、安装、试验及检测的全过程进行监检；在供货范围约定中的第4.3.8条规定的原告供货为“球罐防腐保冷（250mm聚氨酯，0.8mm铝皮）”。合同签订后，被告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40万元预付款，原告将除防腐保冷材料之外的大部分设备发往被告指定的地点。2015年6月5日，被告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企业名称变更告知函》，告知原告被告名称变更为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由名称变更后的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受名称变更的影响，并要求原告将设备采购发票收票单位更改为变更名称后的公司。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2015年6月13日，原告项目部与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开工报告中盖章确认：球罐施工备案及告知手续、图纸会审工作已经完成，工程所需设备、工装、卡具已经运抵现场，施工人员已经到达现场，现场基本达到三通一平条件，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 另查明，原告曾经于2016年12月19日具状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到期货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后原告与2017年9月4日申请撤诉，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2018年7月2日，原告再次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共同还款，因二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处理。 还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2月19日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说明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货款应当举证证明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支付到货款的条件是原告将全部合同设备运至被告指定的安装现场，而本案中原告并未将全部设备运至安装现场，原告承认技术协议中供货范围内的防腐保冷材料因未到交付时间没有交付，但双方并没有对防腐保冷材料的交付时间另外做出约定或变更，因此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设备运至买方现场，其要求支付剩余到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项目被暂停是因被告没有制作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没有向当地环保局审批设备，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尚未完成安装、试验等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其他货款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理由是：虽然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原告50万元到货款，但被告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在告知原告的名称变更函中明确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受名称变更的影响，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与原告就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曾经达成一致，两被告主张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其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苏州圣汇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8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为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设计、制造、安装1000立方米液态二氧化碳球罐一台，该合同显示，上诉人作为承揽人系根据青岛信和源作为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该合同名为产品购销合同，实际为加工承揽合同。 双方合同签订后，青岛信和源气体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40万元预付款，上诉人将除防腐保冷材料之外的大部分设备发往青岛信和源指定的地点。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2015年6月13日，上诉人项目部与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开工报告中盖章确认：球罐施工备案及告知手续、图纸会审工作已经完成，工程所需设备、工装、卡具已经运抵现场，施工人员已经到达现场，现场基本达到三通一平条件，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 烟台信和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9日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说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在原审中以买卖合法法律关系而非实际存在的承揽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且在烟台信和源公司主张解除承揽合同后，未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原审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不妥，但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适当，本案应维持原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圣汇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3元，由上诉人苏州圣汇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玲 审判员  唐明光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