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花，女，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琦，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元，女，193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邦，彭泽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彭泽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龙城镇朝阳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30MA35GH8L38。负责人：涂晓雷，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检长，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县福利院，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山南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30751130834F。法定代表人：王爱军，该福利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群，彭泽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因与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彭泽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彭泽供电公司）、上诉人彭泽县福利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彭泽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1.其未起诉彭泽县福利院，一审追加彭泽县福利院为被告，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行业规定，案涉供电设施的产权应属彭泽供电公司，一审认定属彭泽县福利院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受害人王桂发在本案中有过错，无证据证明。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废止；本案应由彭泽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判决王桂发承担20%侵权责任是错误的。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相同。彭泽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原告承担。理由：1.其不是案涉线路产权人，不是线路的经营、维护、受益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其不是案涉线路经营者和使用者，一审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废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彭泽县福利院作为案涉线路的产权人在维护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受害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并非案涉线路的产权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相同。彭泽县福利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彭泽供电公司承担。理由：1.一审原告未起诉其，在原告未申请追加被告的情况下，被告无权申请追加被告，一审追加其为被告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为案涉线路产权人，缺乏证据证明，其只对变压器以内的低压部分拥有产权并负有管理维护职责，对案涉的高压部分线路根本无权管理。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废止；彭泽供电公司是案涉线路的经营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彭泽供电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彭泽县福利院承担40%侵权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相同。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彭泽供电公司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赔偿王桂发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60元、丧葬费31534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088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789559元；2.由被告彭泽供电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晚9时许，被告彭泽县福利院因旁边山上的高压电线路短路燃烧造成停电，被告彭泽供电公司下属黄花供电所派人员作了简单处理（跌落保险打下），未对事故线路停电。5月29日上午，彭泽县福利院要求该所派人维修，维修人员回复，让彭泽县福利院安排人员到维修现场清理杂树、青草等障碍物。5月29日下午14时许，受彭泽县福利院指派，原告江金花的丈夫、原告王琦、王娟的父亲、原告高要元的儿子王桂发与彭泽县福利院护工王海生、高金球、黄立长，前往山上清理树枝、竹子以及杂草，在作业过程中，王桂发被悬空1米左右10KV带电的高压线电击燃烧死亡。15时31分，彭泽县公安局黄花派出所接警后，作了救助服务处理。事发10KV926黄花线高压线路从黄花凉亭路边03#被告杆起至彭泽县福利院属该院次支线，产权属彭泽县福利院。另查明，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年，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0760元/年，2018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898元。被抚养人高要元于1936年7月18日出生，共生育五个子女。事故发生后，彭泽县福利院向江金花等支付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彭泽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应当依法依规行使职责，保障安全供用电。本案中，被告彭泽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高压线短路燃烧后，疏于管理，怠于履行职责，在未断电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彭泽县福利院安排人员清理障碍物，为事故的发生埋下了隐患，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40%的责任为宜。被告彭泽县福利院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在线路因短路燃烧后，对线路的运营情况应适时了解，并负有管理责任，尽到警示义务，采取安全措施。在未核实高压线路是否停电的情况下，派员清理场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高压电引起的人身伤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来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彭泽县福利院应承担全部损失的40%为宜。王桂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清障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以承担全部损失的20%为宜。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因王桂发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承包土地已被征收，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20760元/年×5年÷5人）；3.丧葬费，原告要求赔偿31534元，低于标准35388元（5898元/月×6个月），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费用，原告要求赔偿10885元，因未提供合理的费用支出证明，酌定为8000元；5.精神抚慰金5万元，予以认定；以上共计78667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彭泽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人民币314669.6元（786674元×40%）；二、被告彭泽县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人民币314669.6元（786674元×40%），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被告彭泽县福利院应支付114669.6元；三、驳回原告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5元，由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彭泽供电分公司负担4678元，被告彭泽县福利院负担4678元，原告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负担2339元。二审期间，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提交彭泽县福利院门口变压器、高压线的照片1张，拟证明变压器、高压线产权属彭泽供电公司。彭泽供电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中设备已拆除，无法核实真实性，一审法院已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应以实际勘查的为准，照片是事发以后的，与本案无关联。彭泽县福利院质证意见：照片属实，其管理的是变压器以下的低压部分。彭泽供电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为案涉线路的照片7张、彭泽福利院出具给彭泽供电公司的销户申请，拟证明案涉线路产权属于彭泽县福利院，维护及管理责任也归福利院；第二组证据为10KV926黄花线配网接线图、彭泽县福利院10KV配电安装工程预算书（含安装及拆除预算）、彭泽县福利院10KV配电安装工程线路图，拟证明案涉线路系彭泽县福利院专用线路，彭泽县福利院未委托供电公司维护管理，预算及线路图进一步证实产权属彭泽县福利院，事故发生后对线路重新架设的预算中有一项费用是拆除原线路的费用，拆除的设备包括产权分界点的重要设施刀闸；第三组证据为用电申请、委托书、用电业务办理告知书、供电方案答复通知书、设备采购及工程施工委托书、设备检测委托书、江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彭泽县福利院10KV配电安装工程竣工报告、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报验单等，拟证明彭泽县福利院因内部扩建于2019年7月向彭泽供电公司申请10KV高压用电，并委托其他公司负责申请线路产权分界点用户侧工程施工，工程竣工后彭泽县福利院将原来户头申请销户，在施工过程中，彭泽县福利院委托其他公司拆除案涉线路、隔离刀闸等设备，并支付拆除费用。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彭泽供电公司提交的照片不是事发时的照片，申请书和线路图等材料都是事发以后的，与本案无关联。彭泽福利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彭泽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事发以后的，与本案无关联；申请改造的项目是彭泽县政府的重点工程，为医养中心项目，必须对供电线路进行改造，彭泽县福利院没有支付费用，彭泽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质证的证据，证明案涉线路为专用线路，用户为彭泽县福利院，彭泽县福利院为案涉线路的架设投资人，公用线路和专用线路之间安装有反映两者之间分界点的刀闸，故案涉线路的产权属于专用线路的投资者和使用者彭泽县福利院。同时，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本案中，彭泽县福利院和彭泽供电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线路的维护管理进行过约定，故案涉线路的维护管理主体仍为彭泽县福利院。因此，根据责任利益相一致的原则，一审认定案涉线路产权属彭泽县福利院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多因一果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的人身损害结果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人的过失程度或者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来确定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彭泽供电公司、彭泽县福利院及受害人王桂发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已作明确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并无不当。故各上诉人关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及责任份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通知彭泽县福利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对彭泽供电公司追加彭泽县福利院为本案被告的申请进行审查后，认为案件处理与彭泽县福利院有利害关系，依法通知彭泽县福利院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追加主体为当事人，既包括原告，也包括被告。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引用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予纠正。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7元，由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彭泽供电分公司负担6020元，彭泽县福利院负担6020元，江金花、王琦、王娟、高要元负担1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