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5行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长书，男，1951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李东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李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河南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长书因与被申请人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商城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汪岗镇卫生院）工伤认定行政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终144号行政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行申110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长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被申请人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刘鸿，原审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李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书申请再审称，一、王功宇与汪岗镇卫生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汪岗镇卫生院与王功宇签订有挂靠协议，事发时豫Ｓ×××××救护车登记的所有人是汪岗镇卫生院，无论王功宇是否采取违法手段办理车辆年检，均不能排除王功宇与汪岗镇卫生院之间的挂靠关系。另外，商城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济南市历城区法院（2017）鲁011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均明确载明王功宇与汪岗镇卫生院系挂靠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王功宇与汪岗镇卫生院系挂靠关系，原审认定张斌系王功宇临时聘用人员，那么根据上述规定，汪岗镇卫生院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三、张斌在汪岗镇卫生院工作多年，担任救护车司机兼门卫，与汪岗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张斌与王功宇轮流开救护车送患者去山东，系共同执行工作任务，且根据事故车辆经过高速收费站时的监控视频，张斌向收费员出示了汪岗镇卫生院的派车单，因此，张斌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张长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被告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豫信商工伤认字[2017]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查明，原告张长书的儿子张斌生前系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临时工作人员，担任豫Ｓ×××××号救护车的驾驶员兼门卫。周治明也是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临时工作人员，其与王功宇系夫妻关系，他们出资购买一台豫Ｓ×××××号救护车。2015年3月17日，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功宇签订如下协议书：应乙方多次申请，并经甲方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下购置福田救护车一辆，车牌号豫Ｓ×××××。此车属乙方个人所有，享有使用、维修的权力，并承担车辆所有费用，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但可有偿平价使用车辆，所有因车辆发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己负责，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取赔偿或者要求损失补偿。2016年9月7日上午，××号后，找到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急诊科医生曾冠鸣，让曾冠鸣帮他送商城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的病号崔凯去山东潍坊脑科医院，曾冠鸣表示同意。由于路途遥远，王功宇便请张斌一同前往山东，以便途中和张斌互换开车。上午9时许，王功宇、××号崔凯及其父崔尚（上）田等人。上午9时30分许，曾冠鸣向汪岗镇卫生院院长李峰发信息请假。上午10时许，王功宇等一行从县医院出发后直接走高速前往山东。在当天夜晚22时30分许到达山东潍坊脑科医院后，崔尚田将7300元救护车费用交给了王功宇。当晚12时许，王功宇、曾冠鸣和张斌吃完晚餐后便启程回商城，王功宇和张斌坐前排互换开车，曾冠鸣坐车后面休息。2016年9月8日2时30分，当王功宇驾车行驶至青银高速公路济南方向304KM+500M时，与他人驾驶的货车发生碰撞，致王功宇、张斌当场死亡，曾冠鸣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商城县人民政府立即成立由商城县公安局、商城县卫计委、商城县人社局等相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以下简称县联合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县联合调查组对曾冠鸣调查时，曾冠鸣表示她前往山东属于个人行为与汪岗镇卫生院无关，是王功宇请她去的，病号也是王功宇自己联系的，××号，结束后王功宇再给她一定的费用。周治明在接受调查时表示：王功宇发现汪岗镇卫生院救护车很缺，就申请购买了一辆豫Ｓ×××××号救护车，挂靠在卫生院。周治明表示豫Ｓ×××××号救护车的使用不需要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批准，也不向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缴纳任何费用。该车收费都是王功宇与患者家属协商，所收费用归王功宇支配，不走卫生院收费室的账，跟车医生由王功宇自己聘请，由王功宇支付跟车医生的费用。对于这次事故，周治明表示汪岗镇卫生院没有安排王功宇出差，没有收取费用，这次事故与汪岗镇卫生院无关。汪岗镇卫生院院长李峰在接受调查时表示：豫Ｓ×××××救护车系王功宇个人的车，与汪岗镇卫生院无关，只是行车证挂靠在汪岗镇卫生院。2016年3月，豫Ｓ×××××救护车行车证到期后需年检，王功宇找到他想继续挂靠汪岗镇卫生院，他没有同意更没有盖章，所以这辆车已经与汪岗镇卫生院没有任何关系。汪岗镇卫生院从来就没有派车单，张长书提供的视频中的派车单，不是汪岗镇卫生院出的；张斌与曾冠鸣这次外出没有向他及卫生院班子成员请假，张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构成工伤。县联合调查组在调查时还发现，号牌为”豫Ｓ×××××＂的救护车2016年在商城县平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进行年检时，向商城县平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张“卫生部门在用车辆证明”上加盖有“商城县卫生局”印文。经调查，该枚印文有伪造嫌疑。商城县公安局遂提取相关印章印文送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2017年11月7日，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信）公（物）鉴（文检）字［2017］44号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以下简称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豫Ｓ×××××救护车在2016年年检时提供的“卫生部门在用车辆证明”上加盖的商城县卫生局印章印文与真正的商城县卫生局印章印文不一致，即前者系伪造。梅桂香系张斌妻子。2016年9月19日，梅桂香为证明其丈夫张斌生前乘坐的豫Ｓ×××××救护车上有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出具的车辆派差单，向商城县公证处申请对由商城县上石桥高速收费管理站进入沪陕高速公路入口时的豫Ｓ×××××救护车的监控录像内容进行证据保全。监控显示2016年9月7日上午10时33分，张斌在经过高速收费站时出示有汪岗镇卫生院的派车单。商城县公证处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正，并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2016）商证民字第558号公证书。原告张长书认为其儿子张斌系因公出差，于2017年8月11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豫Ｓ×××××救护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收费）证明复印件（载明兹证明豫Ｓ×××××救护车长途转运费用合计贰千元整。证明人王功宇。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该证明加盖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收费专用章）、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派车单复印件（载明兹有我单位救护车豫Ｓ×××××前往执行救护任务…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4日。该派车单加盖有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公章）。原告张长书表明上述3个材料的原件在其手中，是在事故车辆上找到的。原告张长书在庭审中只提供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的原件，未提供（收费）证明原件与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派车单原件。被告受理原告张长书的申请后，向第三人汪岗镇卫生院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展开调查。2017年8月29日，第三人汪岗镇卫生院向被告提交关于对张斌不予申请工伤认定的举证清单及证据材料：包括县联合调查组对汪岗镇卫生院院长李峰、王功宇妻子周治明、随车医生曾冠鸣等的询问笔录。2017年12月29日，被告作出豫信商工伤认字【2017】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本诉，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豫信商工伤认字【2017】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为，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故本案需对被告商城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本案需审理的核心问题有：一、豫Ｓ×××××救护车与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之间的关系；二、张斌的行为是否系因公出差行为；三、被告商城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一、豫Ｓ×××××救护车与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之间的关系。结合县联合调查组对李峰所作询问笔录中李峰表示不愿意让豫Ｓ×××××救护车继续挂靠汪岗镇卫生院、没有给该车2016年年检盖章的意见，及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豫Ｓ×××××救护车2016年3月年检系王功宇未经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及上级主管机关商城县卫生局许可私自伪造手续进行的，即豫Ｓ×××××救护车虽然以前与第三人存在着挂靠关系，但在2016年3月年检时因未获得第三人及上级主管机关商城县卫生局继续挂靠的许可，王功宇私自伪造手续进行的年检对第三人及上级主管机关商城县卫生局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之后豫Ｓ×××××救护车与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已经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张斌的行为是否系因公出差行为。商城县公证处出具（2016）商证民字第558号公证书系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可。该公证虽然证明了张斌在经过高速收费站时出示有汪岗镇卫生院的派车单，但公证书无法证实公正视频中显示的派车单的真伪。结合县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时，周治明表示豫Ｓ×××××救护车的使用不需要汪岗镇卫生院批准，而且李峰表示汪岗镇卫生院从来就没有派车单，张长书提供的视频中的派车单不是汪岗镇卫生院所出；及原告张长书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有非事发当天但加盖有汪岗镇卫生院公章的派车单复印件，并表示原件在其手中，是在事故车辆上找到的，但其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该派车单原件等事实，本院认为，张斌在经过高速收费站时出示的汪岗镇卫生院派车单的真实性无法证实，故原告张长书欲以视频中显示的派车单证明张斌系因公出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县联合调查组对曾冠鸣、周治明所作询问笔录中二人均认为该次出行（事故）与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无关的证言，及曾冠鸣出发时向汪岗镇卫生院院长李峰发信息请假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张斌系受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安排出差，本院认为，张斌的行为不是受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安排的因公出差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三、被告商城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因张斌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受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安排的因公出差行为，且其乘坐的豫Ｓ×××××救护车实质上已与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故被告商城县人社局认定张斌死亡系受私人雇请发生的交通事故所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亡或者视同工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张长书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应依法认定张斌因工死亡为工亡。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公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对于本案而言，张斌系受王功宇私人雇请，其非因公死亡，且豫Ｓ×××××救护车实质上已与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中商城县人社局又作出的是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故原告张长书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长书的诉讼请求。张长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豫Ｓ×××××救护车与原审第三人汪岗镇卫生院存在挂靠关系；××人，系执行原审第三人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构成工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县联合调查组对汪岗镇卫生院院长李峰、王功宇妻子周治明、随车医生曾冠鸣等的询问笔录，结合曾冠鸣出发时向李峰发信息请假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斌的行为系私自接受王功宇的临时雇佣，××人进行转院并收取劳务报酬的行为，该行为系张斌的个人行为，不是为了履行原审第三人所安排的工作任务而进行的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张长书上诉称豫Ｓ×××××救护车与原审第三人存在挂靠关系；张斌此次外出系执行原审第三人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有派车单为证，因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豫Ｓ×××××救护车2016年3月的年检系王功宇未经原审第三人及原商城县卫生局许可私自伪造手续进行，且上诉人未提交派车单原件，真实性无法验证，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时，案外人王功宇与原审第三人商城县汪岗镇卫生院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二、张斌是否系因履行职务而发生的伤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5年3月17日王功宇与汪岗镇卫生院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曾存在挂靠关系。汪岗镇卫生院主张2016年已不同意王功宇继续挂靠，而根据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信）公（物）鉴（文检）字[2017]44号鉴定文书，王功宇确系伪造了医院主管部门印章才得以通过年检，故应视为汪岗镇卫生院以实际行为拒绝继续履行协议书。因此，在事故发生时，王功宇与汪岗镇卫生院并无挂靠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事故发生当天，豫Ｓ×××××救护车所拉病人并非汪岗镇卫生院病人，××人，××人家属崔上田、随车医生曾冠鸣、车辆实际所有人王功宇的妻子周治明进行了询问，能够证明张斌系受王功宇雇佣驾驶豫Ｓ×××××救护车去山东运送病人，而非受汪岗镇卫生院安排的履行职务行为。申请人主张张斌外出是由汪岗镇卫生院派车，但未能提供派车单原件，本院无法予以核实。综上，申请人张长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5行终144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向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