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国，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雷雷，河北华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顺格，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乔顺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雷雷，被上诉人乔顺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崔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乔顺格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乔顺格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的鉴定结论，即2018年7月23日作出的津天鼎【2018】文书鉴字第XXX号《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次鉴定事先未通知吴建国，且鉴定所提取的样本未经吴建国质证认可，依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SFZJD0XXXXXX-2010《笔迹鉴定规范》第4部分5.2.1条之规定，提取样本应“审查样本来源，确认样本字迹的书写人。通常情况下，以下类型的样本可以认为书写人是确定的。a）委托人当场提取或经过侦查、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b）鉴定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c）经对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能与以上二种样本合并的其它样本字迹”。该次鉴定比对的所有样本，并非吴建国当场书写，也未经吴建国质证予以确认，故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仅凭第三方通达公司的单方陈述便认定该鉴定结论，是不能成立的。在此情形下，应当采纳津天鼎【2017】文书鉴字第XXX号《鉴定意见书》（2017年9月13日作出），即合伙协议上的签字均不是吴建国本人所签。（二)吴建国从未收到过乔顺格提到的12.2万元的共同购车出资款。对于乔顺格主张于签订协议时以现金方式向吴建国支付出资款，在吴建国否认前提下，其未能举证证实其这一主张，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乔顺格主张的关于吴建国向其支付燃油补贴、利润等情节，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从没有关于出资等交易情节，乔顺格也从未出资共同购买车辆，故其无权要求分割售车款、经营利润、燃油补贴。原审判决在未查清上述事实之下，判令吴建国向乔顺格支付售车款5.75万元及经营利润、燃油补贴，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结果显然错误。此外，一审判决虽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七十三条，但错误的理解了举证责任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十一条明确规定了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乔顺格主张合同成立并支付购车款，应由其提供证据证实。但乔顺格提供合伙购车协议不是吴建国所签，支付购车款更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故一审判决依法不能成立。 乔顺格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点，关于9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所提取的样本虽然不是吴建国当场书写，但是所提取样本的时间与本案的出租车购买协议签订的时间非常的接近。人的书写习惯会随着时间的改变改变，第二份鉴定意见更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其次，979号鉴定意见的三份样本，均系吴建国本人签字，这一点通达出租车公司经理梁玉民已经证实。样本中所称油补款吴建国已经实际领取，也能够证明是其本人所书写。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对通达出租车公司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样本中的吴建国就是其本人所写。第二点，出租车购买协议系吴建国与乔顺格签订，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购买了吉利金刚出租汽车，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吴建国私自售车后，应当将售车款的一半给付乔顺格，并且将拖欠乔顺格的经营利润及燃油补贴给付乔顺格。吴建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顺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建国向其支付冀Ｅ×××××出租车出售款57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计算利息至支付出售款之日止。二、判决吴建国向其支付约定的经营利润损失，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12月至2019年6月之日止，共计44000元。三、判决吴建国向其支付2015年燃油补贴5000元。四、判决吴建国因单方低价出售合伙购买的冀ＥXXXXX出租车给乔顺格造成的损失2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吴建国将冀Ｅ×××××吉利金刚出租车转让给张志强，并在任县通达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乔顺格认为乔顺格与吴建国于2011年7月24日签订《出租车购买协议》，协议还约定：如任何一方愿经营，按市场价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乔顺格曾起诉要求判令吴建国与张志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并要求吴建国履行购买协议，给付乔顺格燃油补贴及利润。任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6民初1452号判决对此予以驳回。乔顺格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5民终172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以上事实，有乔顺格、吴建国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原告的二、三项诉求系重复起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5民终172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表示，“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至于冀Ｅ×××××号车是否是乔顺格与吴建国共同购买，乔顺格所称的2011年7月24日，其与吴建国签订的出租车购买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可以看出原告基于出租车购买协议要求吴建国支付售车款及利润等，并不是重复起诉，故对于被告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诉求的第四项，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对于2011年7月24日签订《出租车购买协议》，被告否认其真实性，提交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9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对此提交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9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系任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6民初584号案件中，本院委托所做。在9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所用的样本为：2016年6月28日的离婚协议，2017年6月14日的庭审笔录，2017年5月25日法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廉政监督卡、送达回证，及2017年8月29日被告书写的字迹。在9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所用的样本为：2011年8月16日承包经营合同书、2012年7月25日领油补款条、2013年1月23日责任状。在任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6民初58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显示，通达出租车公司对于2011年8月16日承包经营合同书、2012年7月25日领油补款条认可系被告书写。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通过对于两份鉴定意见书所用样本的对比，可以看到XXX号鉴定意见书中的样本在时间上更接近《出租车购买协议》的签订时间。所以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明显较大，故对此予以采信。协议约定原、被告各自出资12.2万元购买冀Ｅ×××××吉利金刚出租车一辆（包括出租车手续），将该车辆及所有车辆手续交由被告，被告每月底交付原告经营利润1000元，对燃油补贴平均分割。协议还约定：如双方不愿继续经营本车，卖车费用双方平分。如任何一方愿经营，按市场价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任县人民法院冀0526民初58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显示卖车时间为2016年5月，卖车款为115000元。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卖车款的一半应予支持。但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计算利息至支付出售款之日止，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12月至2019年6月止的经营利润损失，而在任县人民法院冀0526民初58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显示卖车时间为2016年5月，被告在2016年5月卖车后就不再经营车辆，不存在经营利润，故经营利润损失应自原告主张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止，即六个月共计6000元。依据任县人民法院调取的通达客运出租车公司及任县交通运输局出租车管理站出具的说明，该两份证据证明2015年吴建国本人领取了燃油补贴，数额根据任县出租车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具体的燃油补贴为7900元，故原告依据《出租车购买协议》约定主张被告给付5000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的规定判决：一、吴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乔顺格车辆出售款57500元；二、吴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乔顺格利润款6000元；三、吴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乔顺格2015年度燃油补贴5000元；四、驳回乔顺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0元，减半收取计1415元，由被告吴建国负担1415元。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在于2011年7月24日出租车购买协议的真实性或者说该协议上吴建国的签字是不是真实的。如果协议真实，或者说吴建国在协议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乔顺格就完成了举证义务，其相关诉讼请求就应当得到支持。为支持其主张，乔顺格提供了津天鼎（2018）文书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系由乔顺格申请，任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所做出。该鉴定意见：检材一、二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均是同一人字迹。乔顺格所提供鉴定意见证实协议上吴建国的签字是真实的。吴建国对该次鉴定有异议，但该次鉴定所使用的三个样本2012年7月24日《今领到》条、2011年8月16日《任县通达出租车二0一三年春运工作责任状》、2013年1月3日《营运合同》系由任县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对《今领到》条和《营运合同》，通达汽车公司的负责人梁玉民在2017年6月14日庭审中，明确说上面的签字人是吴建国。2019年12月9日，通达公司出具书面材料，称案涉出租车油补由吴建国本人领取。由此可以看出，鉴定所用样本真实。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所用样本真实，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正确。吴建国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上诉人吴建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宏平 审 判 员 尚好勇 审 判 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范晓晓 书 记 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