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文财，男，1952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宜春市袁州区行政中心。负责人魏松林，常务副区长。上诉人聂文财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袁州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9）赣09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4日，袁州区政府作出《关于对城南风动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袁府字﹝2018﹞30号），决定对袁州区城南风动片区实施棚户区改造，原告聂文财位于袁州区的房屋被纳入改造征迁红线范围之内。袁州区政府为动工建设安置房，于2019年1月拆除了原告的案涉房屋。2019年6月26日，原告在其近亲属的见证下与袁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袁州区征收办）协商并达成《宜春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珠泉1-665号），协议载明原告被征收房屋结构、面积、房屋征收补偿方式、原告应得补偿款、搬迁时间和支付方法等内容，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7月24日，原告聂文财以袁州区政府未经任何书面通知违法强拆其房屋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对原告案涉房屋的拆迁现场进行了勘察，并结合被告庭后提供的视频资料，原告的案涉房屋于2019年年初已经被拆除完毕，拆除前原告房屋内的物品已搬迁至为其安排的周转房内。另根据袁州区政府庭后提交的关于交通银行宜春分行营业部的转账清单，聂文财1393750.48元的安置补偿款于2019年10月16日发放完毕（另有面积为156㎡价值499200元的房票尚未领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主要内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袁州区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是袁州区政府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程序是否合法；三是袁州区政府是否应向原告作出赔偿。首先，关于袁州区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关，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作为本案房屋征收部门的袁州区征收办系由袁州区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责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临时机构，作为组建该机构的袁州区政府，应当对袁州区征收办组织实施的征迁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袁州区政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由其他主体拆除原告房屋的证据，据此，袁州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关于袁州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袁州区政府在作出《关于对城南风动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后，在既没有与被征收人聂文财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强拆后的同年6月签订了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安置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径以需要建设安置房为由于2019年1月24日将原告聂文财的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有悖于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违法。第三，关于袁州区政府是否应当向原告作出赔偿的问题。根据被告袁州区政府提交的房屋征收测量表、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珠泉1-665）、协议签订现场照片以及资金发放情况证明等证据材料，并结合原告聂文财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袁州区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后，原告聂文财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与袁州区征收办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且协议约定的安置补偿款项已经发放到位（另有面积为156㎡价值499200元的房票未签收），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可视为双方就案涉房屋在被强拆后的补偿或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且得以履行，原告聂文财现以被告袁州区政府强拆房屋违法为由要求恢复原状等赔偿的诉求，既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聂文财位于宜春市袁州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聂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聂文财提起上诉称，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签征收补偿协议未能反映和包含被征收人对房屋补偿赔偿的真实意愿及强拆时损坏物品的赔偿，因而协议不生效。上诉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签订协议的，该协议应当无效。上诉人对被强拆房屋赔偿的真实意愿是恢复原状或置换类似房地产，其他损坏的物品参照一审诉状给予赔偿。原审判决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赔偿所依据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且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驳回原告聂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判项，以恢复原状或置换类似房地产的方式赔偿上诉人的房屋，损坏的屋内物品以现金赔偿。被上诉人袁州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与袁州区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对补偿金额及安置方式协商一致，并签订了《宜春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珠泉1-665号），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恢复原状不合理亦不合法。上诉人主张的生产用品为可移动物品，该物品已经搬至上诉人的居住场所，搬迁费也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主张的铁皮屋为违章建筑，该区域在进行棚户区改造前已经被要求依法拆除，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精神赔偿，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对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实施征收、进行补偿、强制搬迁等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袁州区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确认袁州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在拆除前，被上诉人已将屋内物品搬迁至为上诉人安排的周转房内，并未损坏，且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亦并未提交涉案房屋存在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无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被上诉人袁州区政府提交的房屋征收测量表、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珠泉1-665）、协议签订现场照片以及资金发放情况证明等证据材料，并结合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聂文财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已经与袁州区征收办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且协议约定的相关补偿款也已经支付。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可视为双方就案涉房屋在被强拆后的补偿或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且得以履行，至此，上诉人因房屋被违法强拆所造成的财产损害实质上已经得到赔偿。上诉人聂文财在上诉中称《安置补偿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袁州区政府存在足以导致其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而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袁州区政府所作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违反程序性规定，但其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是被依法征收土地上的房屋，且《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安置补偿款项已经发放到位（仅房票因上诉人原因未签收），上诉人聂文财再请求袁州区政府对拆除的涉案房屋予以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驳回聂文财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聂文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彭彩玲审判员  章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钱强森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