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2刑初4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某，女，汉族，1954年2月3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讷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环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10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民国，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静，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环县人民检察院以环检公诉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宗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吕民国、杨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4日20时许，环县公安局X派出所接到杨某报案，后派出所民警都某、赫某、陈某在杨某的带领下来到徐某住处传唤徐某配合调查其发送信息干扰杨某正常生活一案。徐某拒不配合，民警对其强制传唤，被告人金某闻讯赶来并上前阻挡，都某对金某多次口头警告不要阻碍执行公务，金某掐住都某的脖子，并抓伤都某的左手。都某便让赫某与陈某将金某带回派出所处理。金某被带上警车过程中，以下车找鞋为由，用手抓住警车车门并用脚踢意图关闭车门的都某，赫某进入警车欲拉住金某，却被金某在脸上打了三巴掌，金某用手抓住赫某胸前的衣领推搡，推搡的过程中赫某的衬衣扣子被撕掉。现场中，孙某反复纠缠并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王某对执行公务的民警进行辱骂，致使徐某趁机逃脱。民警将王某、孙某带回派出所调查后，金某自己前往甜水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其违法事实。 另查明：金某的家属对受伤民警都某、赫某进行赔礼道歉后，并取得了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金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某辩称当时喝酒了，有些经过记不清了，但她没有打警察，用脚踢也是无意中踢上的。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全部事实。如果金某构成犯罪，其不当行为并未故意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不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金某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有主观恶性小、积极弥补损失，取得谅解，无稳定工作，年龄大，身患疾病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金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4日20时许，环县公安局X派出所接到居民杨某报案，经核实报案线索后，民警都某、赫某、陈某在杨某的带领下来到徐某住处传唤徐某配合调查其发送信息干扰杨某正常生活一案。徐某拒不配合，民警对其强制传唤，被告人金某（徐某的母亲）闻讯赶来并上前阻挡，都某对金某多次口头警告不要阻碍执行公务，金某不听劝阻，质问、辱骂出警民警，并大喊“警察打人了”，在阻挡民警带走徐某的过程中，金某撕扯警察都某，并抓伤都某的左手。后都某让赫某与陈某将金某带回派出所处理，金某被带上警车过程中，用手抓住警车车门并用脚踢意图关闭车门的都某，赫某进入警车后被金某在脸上打了三巴掌，金某用手抓住赫某胸前的衣领推搡，推搡的过程中赫某的衬衣扣子被撕掉。阻挡过程中，金某的老乡孙某、王某闻声赶到，孙某反复纠缠并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王某对执行公务的民警进行辱骂，致使徐某趁机逃脱。民警将王某、孙某带回派出所调查后，金某自己前往甜水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其违法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金某的家属对受伤民警都某、赫某进行了赔礼道歉。孙某、王某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已被环县公安局进行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由环县公安局指派XX派出所查处。 ⑵诊断证明，证实都某、赫某2019年10月24日均被X中心卫生院诊断为皮肤软组织损伤；伤情照片，证实都某、赫某手部受伤情况以及衣服蹬痕等细节情况。 ⑶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天，执法记录仪记录了整个事件的部分内容。 ⑷证明及警察证复印件，证实公安民警的身份情况； ⑸归案情况说明，证实金某系自动投案； ⑹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孙某、王某因阻碍执行职务被环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 ⑺谅解书，证实金某的家属对民警赔礼道歉； ⑻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金某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⑴证人王某（金某老乡）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4日下午，他和金某、孙某、徐某一起吃饭并喝了酒，金某喝了一瓶啤酒；18时许，看见租住房附近停了一辆警车，听见金某在警车上喊警察打人了，看见金某被警察控制时，金某正在用脚踹警车的车门；因他质问警察为什么带金某，并辱骂旁边皮卡车上的一名男子，被随后到来的警察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在派出所听金某说她被带上警车的时候用脚踹了警车车门，踹了警察。 ⑵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看见租住房门口的警车，房子内一个警察把其哥徐某压在床上，他质问了警察。后来听见他大姨金某在外面呼喊“警察打人了”，出去后看见一个瘦警察在控制金某，另一个警察用执法记录仪在拍摄，在现场他也拿出手机拍摄警察执法，质问警察，徐某和报案人争吵，警察发现徐某不见了后将他们带回去调查。 ⑶证人王某某（徐某租住房附近邻居）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4日晚上20时许，X派出所两个警察拉着一个女人往警车上带，女人不坐，她上半身在警车里面的座位上躺着，用脚在一个高个子警察肚子上踢了几脚，被警察拉进车里后，她又把车门拉开，用外地口音，骂的很厉害，一边骂一边撕扯警车里面的警察，警车外面一个外地男人，个子不高，用手指着骂警察，另外一名外地高个子戴帽子的男子拿着手机在录像，缠着警察在问什么，后警察带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人跑了，警察找人没找见。 ⑷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4日晚在他租住的甜水镇房子外面，看见一名老年妇女在警车后排座上和警察撕扯，撕扯警察衣服领子，伸手乱抓那名警察。 ⑸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4日20时许，因杨某报案，来了三名警察传唤他，他不理会就被强制传唤，他母亲金某听到动静进来，情绪激动质问警察为什么，后被两名警察架着出去了，从房子出去后他还看见王某在和杨某争吵，孙某在和另一名警察说话，他看警察过去了就走掉了。 ⑹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因徐某骚扰其夫妻二人生活，其妻子杨某报警，警察去徐某的住处传唤徐某时，徐某不配合，一个女的掐住副所长的脖子，谩骂质问为什么要带他儿子，一边骂脏话一边用手挠所长的脸，后来民警要把这个女的带上车，又进来一个戴着眼镜和帽子的高个子东北男人，挡住民警去路，民警和这个男的纠缠一番后将这个女的拉上警车，带的过程中其看见副所长的手流血了，在车上，这个女的对派出所民警大喊大骂并撕扯民警衣服，睡在后座上用脚踢那名副所长，扇了另一个民警耳光，外面的三名男子包括徐某对另外两名民警进行撕扯，在和民警纠缠的过程中，徐某趁机跑掉了。 ⑺证人杨某的证言，与证人徐某某证言一致。 ⑻证人赫某的证言，证实与都某、陈某依法传唤徐某时，徐某拒不配合，对徐某强制传唤时，金某前来阻拦，掐住都某的脖子质问，向她告知需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金某仍破口大骂，对民警撕扯，将金某带入警车的过程中，金某在都某的肚子上踢了几脚，在警车内看管过程中，金某情绪激动，对其进行抓挠，用嘴咬，导致其手部受伤，警服被撕扯，在对金某进一步控制时，金某又扇了其三个耳光，并在车内不断辱骂，直到增援民警赶到现场。在这期间，还受王某、孙某的阻拦和纠缠。 证人都某、陈某的证言，关于金某阻挡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辱骂、撕扯警察的过程，与证人赫某的证言一致。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金某在侦查阶段的两次供述，证实2019年10月24日20时许，她不想让X派出所民警带走她儿子，一开始在房子里推了民警几把，后来在警车里，民警按住不让她下车，她就踹了那个民警几脚，在车里还打了民警几巴掌，用脚蹬了车门。 4、辨认笔录 ⑴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金某对实施妨害公务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⑵辨认笔录，证实经杨某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金某。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6、视听资料，证实当天公安民警执法记录仪记录的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徐某、孙某、王某的证言，证实金某在发现公安民警强制传唤徐某时，情绪激动进行阻挡，并且有大喊“警察打人”的煽动、滋事行为；现场证人王某、殷某、徐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金某在阻碍警察执行职务的过程中有辱骂民警、有用脚蹬，用手扇警察耳光等殴打行为，且以上证人证言与出警民警都某等三人的证言、被告人金某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执法记录仪虽未记录整个事件发生的全部过程,但不影响该证据客观反映所记录部分的犯罪事实,与其他证言能够印证;出警民警被金某殴打、撕扯的伤情还有诊断证明、伤情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金某明知人民警察在依法执行职务，依然妨害民警执法，现场辱骂并殴打警察，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案件事实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本案是否应当认定“暴力袭击”的从重情节。“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作为妨害公务罪的从重处罚情节，其中的“暴力袭击”应指以袭击的手段造成阻碍国家公务的正常进行，即以伤害警察的手段实现国家公务不能正常进行的目的，具有伤害警察的主观性。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金某基于阻止警察带走其儿子的主观目的，实施了辱骂、撕扯警察等行为，综合分析其主观动机、行为方式，仅仅是对警察执法的阻碍或者反抗，主观上没有以伤害警察或者使警察处于人身危险之中，进而实现阻止警察正常履职的最终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对警察实施有形的强制力或使用危险器具的反公务行为，其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暴力袭击”，从而不能作为从重处罚的情节，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不能从重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3、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应作为从宽量刑的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88条的规定，允许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仅限于“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罚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妨害公务罪并不包括在该范围之内。此外，妨害公务罪的保护法益是公务，属于社会法益，被侵害公务人员和执法单位对行为人的原谅或者出具谅解书不能消除行为人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得作为对行为人从宽处罚的考量要素。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金某是否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金某系自动投案，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在庭审时翻供，不能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综合考量被告人的犯罪起因、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罚金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左新民审判员慕璠人民陪审员唐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培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