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02民初2467号原告：李明华，男，193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系李某父亲。原告：郑秀娟，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系李某妻子。原告：李水清，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系李某儿子。原告：李美清，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系李某女儿。原告：李景清，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系李某儿子。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国、陈可锋，均为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高山路26号大院。负责人：吴朝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水清、李景清及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国、陈可锋，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97807.83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25854.5元的40%即410341.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8日晚，李某因心胸闷疼不适到被告处就医，医生认为是胃酸高胃不适或休息不好造成，经心电图检查，结果是窦性心律，医生开药后李某回家。次日，李某未见好转再次来到被告处就医，本来挂心脑科的号，后遇到消化科副院长柯龙汉，他让李某住消化科，并在未对患者作任何检查的情况下，根据患者的病史就对患者进行药物注射。期间李某病情恶化，柯龙汉在未向患者家属告知与说明患者的病情的情况下，让患者转茂名市人民医院抢救，最终患者转院后因医方的过错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2017年12月2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患者遗体进行尸检，结论为“李某符合因患者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原告认为，患者的心电图检查呈现异常情况，经接诊医生按肠胃炎治疗无效，被告医生柯龙汉在看过患者的心电图检查结果，特别是患者口述心口闷痛后，并未引起其重视，将本应送心脑科治疗的病人违规送至消化科治疗。在未对患者进行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就开立医嘱注射，以致漏诊误诊，导致李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李某的医疗费由被告承担；2、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3、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2）；4、李明华的赡养费48125元（28875元／年×5年÷3）；5、司法鉴定费14200元；6、尸体解剖费13920元；7、误工费5000元；8、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1025854.5元的40%即410341.8元。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辩称：一、我院诊疗规范，无医疗侵权过错行为。李某于2017年12月18日到我院就诊，行心电图检查，未见其他异常，接诊医师结合患者症状与既往病史，考虑消化性溃疡，予口服药物治疗，并告知其随诊。次日，患者再次就诊，入内科住院治疗。入院后，诊疗医师即按诊疗要求完善心电图、生化七项、心肌酶四项、肌钙蛋白、脑钠肽等相关检查，但患者坚持前一天已进行心电图检查，不同意再做心电图、抽血等检查，其家属也是同样意见，要求先输液治疗。在输液过程中，患者感到不适，经抢救，患者感症状有减轻，生命体征暂维持平稳。因其病情危重，也考虑医院诊疗条件和患者目前状况，我院向患者家属详细交代病情，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患者家属充分知悉患者病情后要求转院，后于当日在茂名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二、我院处理措施没有违反诊疗规范的基本要求，原告所述患者的损害结果与我院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经尸检，患者死因是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其原发病导致的后果与我院诊疗行为没有关联。患者及其家属因入院前一日门诊已行心电图等检查，拒绝立即进行心电图和抽血检查，相应地干扰或延滞了医方的正常诊疗流程，因此产生的不良后果，应由患方自行承担责任。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告李明华是农村户籍，其扶养费计算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纯收入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在丧葬费用中有相应支出；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我国目前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是不予支持的。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身份证、户籍资料、亲属关系证明、门诊处方打印单、心电图报告、挂号收据及退费记录、首次护理记录、首次病程记录、健康教育单、住院病历资料、茂名市人民医院病历、视频资料、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发票两张、高山社区居委会证明三份、户籍资料（李某、李亚明、李火金），并补充了原、被告各自提供的《日常病程记录》、《临时医嘱单》、《护理记录》，来源于被告的《出院记录》、《住院病历首页》、《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首次护理记录单》、《护理记录单》。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提交了患者12月29日病历资料。以及中大法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1223号《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2020]函字206号《函》与开庭笔录在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8日，李某因上腹部闷痛不适到被告医院就诊，经心电图检查，予以口服药物治疗。次日，李某仍无好转，再度到被告处就诊，入内一科住院。在输液过程中，李某病情恶化，遂转至茂名市人民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2017年12月2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死者遗体进行尸检鉴定死亡原因，并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B1081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某符合因患者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13920元。原告认为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遂于2018年7月6日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多少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中大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Y1223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李某的诊疗行过程中，未对被鉴定人出现的症状进行疾病的鉴别诊断，未能及时完善必要的检查，以致未能针对“急性心肌梗死”进行诊治，未尽谨慎注意及合理诊疗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被鉴定人死亡主要与自身病情恶化有关，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降低被鉴定人生存的可能性，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应属次要因素。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鉴定意见为：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对李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目前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14200元。原告质证时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不予认可。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其不存在过错。原告收到《鉴定意见书》后提出异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复函，认为其中心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全部鉴定材料，秉承客观、独立、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鉴定，如有异议可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或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原告在诉讼中认为被告提供的《日常病程记录》的抢救记录、出院小结、《临时医嘱单》、《护理记录单》、《首次护理记录单》及《护理记录单》均存在明显的篡改、添加和删减痕迹，依法应推定被告负全部过错责任。被告则认为患方第一次复印病历资料与封存病历有一定的时间间隔，封存前医方将病历进行整理、签名，做了较少的修正，符合病历封存的要求，并非是基本内容的改动。原告认为尸检及鉴定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由被告全部承担。本案在原告起诉时本院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在庭审中原告选择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追究被告的民事责任。另查明，李某于1963年5月24日出生，原告郑秀娟系李某妻子，原告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系李某的儿女，原告李明华系李某父亲，李明华与李某均为非农户籍，李明华共生有三子，分别为李亚明、李某、李火金，李明华一直由李某扶养。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06579元／年，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8875元／年。在法庭调查终结前五原告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10341.8元。本院认为：一、对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在法律关系上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当事人依法只能选择其一主张权利。在原告起诉时本院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在庭审中原告明确选择以侵权法律关系追究被告的民事责任，原告的选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对本案医疗过错责任的认定。在对李某的医疗过程中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与过错参与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对李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21%-40%。本院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在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鉴定材料为基础，并经听证会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上作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在对李某的诊疗过程中，未对其出现的症状进行疾病的鉴别诊断，未能及时完善必要的检查，以致未能针对“急性心肌梗死”进行诊治，未尽谨慎注意及合理诊疗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考虑到李某死亡主要与自身病情恶化有关，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降低了其生存的可能性，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属次要因素，参考《鉴定意见书》对被告的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与过错参与度的认定，本院酌定被告对李某死亡承担35%的责任。原告主张鉴定结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明显依据不足，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但原告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故对原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其无过错，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被告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经查，被告是在其最初复印给原告的病历基础上，封存病历前作出了部分修正，但不存在主要内容的不同，也没有出现导致鉴定机构无法作出或错误作出鉴定结论的后果。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篡改病历，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共计410341.8元是否依法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核查，原告在本医疗损害中的各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与处理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出医疗费的请求，但未明确其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某死亡时为5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841320元（42066元×20年）。3、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李某的丧葬费应为53289.5元（106579元÷12个月×6个月）。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李明华于1937年6月9日出生，为非农户籍，共生有三子，与李某系父子关系，一直由李某扶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某的死亡日是2017年12月19日，故李明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125元（28875元／年×5年÷3）。5、关于误工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处理事故的误工费用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为处理李某丧葬事宜，确实会造成原告的误工损失，其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请求的金额过高，本院酌定其误工损失为3000元，原告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尸检及鉴定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显示，原告为尸检用去13920元，为鉴定用去14200元，上述两项合计为28120元。该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不得由人民法院代收的诉讼费用，其负担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由于本案原告是部分胜诉，本院认为上述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35%，其余由原告负担65%。原告主张两项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理由不充分，依法无据，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的死亡，给原告带来的精神痛苦不言而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在本案的损失合计为1023854.5元（841320元＋53289.5元＋48125元＋3000元＋28120元＋50000元），应由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为358349.07元（1023854.5元×35%）。对于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超过358349.07元的部分，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358349.07元给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二、驳回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预交案件受理费12778元，在法庭调查终结前五原告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经计算减少后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为7455元，余款5323元本院予以退还。本案受理费7455元，由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负担780元，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负担6675元，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应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退还给原告李明华、郑秀娟、李水清、李美清、李景清，本院不再另行退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理人民陪审员  周显霞人民陪审员  车胜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丁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