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裕春，女，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茂腾，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云，广西通途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思雄，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静，女，199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萁，女，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美莲，女，193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新，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林，广西骏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顶文，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黄裕春因与被上诉人黄思雄、黄美静、黄美萁、雷美莲、黄德新以及原审被告程顶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裕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茂腾和董超云、被上诉人黄德新、黄美静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程顶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黄裕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是将拆墙工程发包给程顶文，属工程发包与承包的关系，上诉人与程顶文之间不属于帮工行为；2.上诉人的房屋是在建工程，尚未安装门窗，而程顶文去施工时没有通知上诉人，且上诉人只是屋主，不懂施工，不具有现场管理的义务；3.上诉人不认识受害人，也没有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受害人，是程顶文擅自安排受害人到现场施工，上诉人对此不知情；4.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与程顶文是雇佣关系，程顶文主张其与受害人是合伙关系，但不管程顶文是受害人的雇主还是合伙人，均应由程顶文承担责任；5.一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时适用了双重标准，在已查明受害人属于农村居民的情况下，适用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和陪护费。 黄思雄、黄美静、黄美萁、雷美莲、黄德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程顶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黄思雄、黄美静、黄美萁、雷美莲、黄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亲人龚雪媚因拆墙受伤致死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3237.68元（已扣减黄裕春垫付的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德新与受害人龚雪媚是夫妻关系，龚雪媚与原告黄美萁、黄思雄、黄美静是母与子女关系。原告雷美莲生育6个子女，与龚雪媚是母女关系。2019年8月19日，被告黄裕春因拆除位于心开发区房屋的楼梯和大门左边的墙砖需要请被告程顶文帮手。双方口头约定：拆除被告黄裕春房屋一楼楼梯和门口左边的墙砖总价款1500元。被告程顶文取得被告黄裕春的人工款1500元后，与受害人龚雪媚平均分配，但被告黄裕春至今没有支付1500元给被告程顶文。当日上午9时30分左右，被告程顶文便叫受害人龚雪媚一起到被告黄裕春房屋拆除大门左边砖墙。被告程顶文在被告黄裕春房屋内在一楼与二楼楼梯转台处用冲击钻钻楼板，受害人龚雪媚则在大门左边拆4米多高砖墙的墙脚砖，大门左边门顶下砖墙突然倒塌将受害人龚雪媚砸埋，被告黄裕春没有在场管理。事故发生后，被告程顶文等人将受害人龚雪媚送到同心卫生院简单抢救后转到桂东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到同月21日出院，共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14772.57元，经诊断:1、腹部闭合性损伤：胰腺断裂，脾脏、肝脏挫伤;2、继发性胰腺炎;3、肺挫伤并出血；4、全身多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7、右肩胛骨、肩峰骨折；8、左第6、7肋骨骨折，L4、5及L2-4横突骨折；9、右侧卵巢囊肿并出血；10、右腹股沟疝。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同月21日，受害人龚雪媚被送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抢救，用去医疗费6128.22元。同月22日又转到藤县人民医院重症室抢救治疗，到同月24日出院，共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9731.39元，以上医疗费共计30632.18元。受害人龚雪媚在同月24日出院后于同年8月27日死亡。被告黄裕春已支付30000元给原告。另查明，根据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统计各行业收入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8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梧州市门（急）诊通用病历、藤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和医疗费发票，桂东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和医疗费发票和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和医疗费发票，以及该院到同心镇综治办对相关当事人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程顶文找受害人龚雪媚一起为被告黄裕春拆砖墙，因砖墙突然倒塌将受害人龚雪媚砸埋受伤，经藤县人民医院、桂东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争议问题：一、受害人龚雪媚受伤后死亡所致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经该院核实原告因受害人龚雪媚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0728.96元，其中：1、医疗费30632.18元。有原告提供受害人龚雪媚在藤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9731.39元，在桂东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14772.57元，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用去医疗费6128.22元，有原告提供住院医疗费发票和门诊发票为凭。原告诉请没有上述限额，该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受害人龚雪媚在藤县人民医院住院2日，桂东人民医院住院2日合计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共400元。原告请求超过上述限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1187.64元。受害人龚雪媚从2019年8月19日起至27日(死亡时)止共误工9日，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8166元计误工费131.96元/日，其误工9日的误工费为1187.64元(131.96元/日×9日)。原告诉请超过上述限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4、陪护费1187.64元。受害人龚雪媚从19日事故时起至27日死亡时止需要护理人员，护理人员的陪护费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8166元计误工费131.96元/日计，陪护9日的护理费为1187.64元(131.96元/日×9日)。原告诉请超过上述限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受害人龚雪媚属于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年以20年总额计算为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原告请求没有超过此金额，该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36774元。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原告请求没有超过此金额，该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8847.50元。原告雷美莲系1939年1月出生，在受害人龚雪媚死亡时已满80周岁需要扶养5年，其生育6个子女，按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的5年总额的1/6计为8847.50元(10617元/年×5年÷6)。原告请求没有超过此金额，该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和当事人过错程度而决定；9、交通费3000元。根据原告雇车往返同心镇-梧州-南宁-藤县的实际情况而定。以上1-9项合计360728.96元。二、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根据同心镇综治办对相关当事人做的询问笔录，被告黄裕春是接受拆砖墙劳务的一方，受害人龚雪媚与被告程顶文则是提供拆砖墙劳务的一方，对被告黄裕春支付拆砖墙人工款1500元由被告程顶文与受害人龚雪媚平均分配(被告黄裕春至今没有支付)，从而被告黄裕春与被告程顶文、受害人龚雪媚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黄裕春未能确保安全施工条件，疏于现场安全管理，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黄裕春应对受害人龚雪媚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受害人龚雪媚作为一个成年人，违反操作规程，忽视安全注意义务，且也没有佩戴劳动防护用品，在拆砖墙作业过程中，不是从上而下拆砖墙，而是先拆砖墙的墙脚，其本应高度注意安全、谨慎施工，但疏忽大意，以致在拆砖墙的墙脚过程中，因砖墙突然倒塌将受害人龚雪媚砸埋受伤并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受害人对其自身死亡的后果应负次要责任。被告程顶文作为雇员，与受害人龚雪媚平均分配被告黄裕春交来拆砖墙的人工款，对受害人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事实，对原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0728.96元，该院酌情确定受害人龚雪媚对其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即为108218.69元；被告黄裕春对受害人龚雪媚的死亡后果承担70％的责任即252510.27元，扣减被告黄裕春已支付30000元，尚应赔偿222510.27元给原告。原告请求营养费，因没有提供医院证明受害人龚雪媚在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故该院对原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黄裕春认为，其与受害人龚雪媚之间是承揽关系，受害人龚雪媚在拆墙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被告黄裕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告黄裕春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受害人龚雪媚则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从而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而不是承揽法律关系。故该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裕春尚应赔偿原告黄思雄、黄美静、黄美萁、雷美莲、黄德新因受害人龚雪媚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2510.27元；二、驳回原告黄思雄、黄美静、黄美萁、雷美莲、黄德新对被告程顶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裕春是接受拆砖墙劳务的一方，原审被告程顶文与受害人龚雪媚则是提供拆砖墙劳务的一方，黄裕春支付的拆砖墙人工款1500元是由程顶文与受害人龚雪媚平均分配的，虽然黄裕春至今尚未支付该笔人工款，但足以看出黄裕春与程顶文、受害人龚雪媚之间已形成了劳务关系。因此，上诉人黄裕春主张其与程顶文之间属于工程的发包与承包关系，不属于劳务关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程顶文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黄裕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确保安全施工条件，疏于现场安全管理，受害人龚雪媚因劳务受到了损害，黄裕春存在主要过错；受害人龚雪媚作为成年人，在工作中违反操作规程，忽视安全注意义务，且也没有佩戴劳动防护用品，并因疏忽大意，以致在拆砖墙作业过程中砖墙突然倒塌受伤，受害人龚雪媚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裕春对受害人龚雪媚因伤死亡的后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龚雪媚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程顶文作为与受害人龚雪媚一起提供劳务一方，对受害人龚雪媚的死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程顶文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因龚雪媚的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作了充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黄裕春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裕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黄裕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周松贤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