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山西省临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某，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山西省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临县雷家碛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临县雷家碛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某，住所地山西省临县。法定代表人：刘某，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1，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山西晋凯（临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房某与被上诉人山某（以下简称临县公路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晋112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书，临县公路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晋11民终12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晋112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高某、房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房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之子房海明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其他合理开支共计6060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证据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①一审断章取义判决死者房海明为酒后驾驶车辆违背事实，虽被上诉人提供了临县交警大队对证人苗某、薛某2、贺某、乔某的询问笔录，但不能认定房海明为酒后驾车。且认定酒后驾车也应以正式专门的检验、测试结果为依据。临县交警队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死者房海明是因酒后驾驶，故不能仅因上述询问笔录，就证明死者属于酒后驾车，一审不能凭空主观臆断，死者房海明不属于酒后驾驶。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对出事路段履行防护管理义务，被上诉人是提供了一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下雪后对道路有过处理积雪的事实，但出具的图片及资料并不能证明是对本案事故发生半个月前的一场雪的清理，况且如对该路段该场雪有过清理的事实，加上自然消融，不会存在仍是“冰雪路面”，可见被上诉人对本案出事路段清除积雪之程度，如被上诉人对本案出事路段尽到管理保障义务，就不会在本案事故发生第二天再去清除残余积雪。该路段为“冰雪路面”是应以临县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记载和临县交警对事故调查中的发生场景图片为依据最公平公正。一审认定该路段仍为有少量结冰存在，无任何依据，偏袒被上诉人。③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更大的隐患是车辆行驶到达该冰雪路段时，无任何警示标志提示，导致死者房海明没有足够的注意所致，且事发路段连接桥梁，桥梁两边的栏杆破损，如有坚固栏杆防护之措施，不致受害人坠入桥下发生死亡交通事故，一审查明，在104省道(太克线)部分路段有交警部门或公路部门设置的警示标志，并不能说明在事发时该路段处有警示标志标牌，应以临县交警对事故调查中的发生地图片为准证实。综上，被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在客观方面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致上诉人权益得不到保护。多方证据证明该事故发生地为“冰雪路面”，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死者房海明丧命，给二上诉人身体及精神上带来沉重打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对路面未清除积雪及道路防护设施破损未尽到管护义务造成的交通事故于法有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临县公路段辩称，1.案涉事故引发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方承担，且本案事故已经全部赔偿完毕，上诉人无权要求任何人再行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已尽到对事发路段的管理、养护职责，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房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之子房海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其他合理开支共计60604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21时许，原告高某、房某之子房海明酒后驾驶车号×××的轻型普通货车，从雷家碛村到兔坂镇，途经省道104线（太克线）兔坂镇柴家岔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时，因其在冰雪路面驾驶不慎，未确保安全坠入公路桥下的河滩，致×××的轻型普通货车严重受损，房海明当场死亡，乘车人苗某、薛某2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晋公交认字（2015）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房海明在冰雪路面行驶，因驾驶不慎，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查明：事故当天下午，苗某开车、带酒去房海明家，与乔海青、房海明饮酒，并于酒后将自己驾驶的×××皮卡车交给饮酒后的房海明驾驶，并与薛某2共同乘坐。事故发生后，经临县交警队调解，苗某与原告房某达成协议，赔偿房海明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66000元。被告临县公路段对该104省道在临县境内的路段实施管理、养护职责。在部分路段有交警部门或公路部门设置的警示标志。当月的13日和14日，本县范围普遍降过雪。事发前，被告临县公路段也对所管理的路段有过除雪、化学融雪的道路清障工作。到事发当日，经过被告临县公路段对路面积雪的消除措施和自然消融，受害人房海明行驶的该104省道基本没有冰雪覆盖，但因为事发路段背阴，日照时间短，隆冬季节，早晚午间，融冻交替，事故发时，已是晚上9点多，该路段仍有少量结冰存在。另查明，原告高某、房某共有子女四人，除受害人房海明外，还有二弟房海艳、三弟房海峰、妹妹房海娥。受害人房海明生前和贺某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但没有共同生育子女。出事前，受害人房海明和贺某一直在太原租房居住，并从事装潢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临县公路段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对房海明的死亡承担责任。受害人房海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主客观原因结合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主观方面是人的因素，原审审理查明，房海明与苗某等人饮酒后，苗某明知房海明饮酒后，仍将事故车辆交其驾驶，房海明驾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苗某明知房海明饮酒后，仍将事故车辆交其驾驶的行为，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有过错责任。死者房海明作为驾驶员，既应当知道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也应当预见隆冬季节，雪后夜间行车，在背阴路面，早晚午间融冻交替，可能存在结冰路面，应谨慎行驶，确保安全，其违规在酒后不慎驾驶，未确保安全造成本起事故，经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房海明在冰雪路面行驶，因驾驶不慎，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客观方面是道路、天气等因素，即路面有结冰存在。被告临县公路段对事发公路有管理、巡查、养护清除路障，保障公路畅通、安全的职责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保障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审理中查明，在104省道（太克线）部分路段有交警部门或公路部门设置的警示标志，事发当月，本县范围普遍降雪后，被告临县公路段对所管理的该路段有过除雪、化学融雪的道路清障工作，履行了自己管理养护、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到事发当日，经过被告临县公路段对路面积雪的消除措施和自然消融，受害人房海明行驶的该104省道基本没有冰雪覆盖，但因为事发路段背阴，日照时间短，隆冬季节，早晚午间，融冻交替，事故发时，已是晚上9点多，该路段有少量结冰存在是房海明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但结冰存在属于自然现象。被告临县公路段已经履行了自己管理养护、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无责任。综上，二原告之子房海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酒后驾驶苗某交给的车辆，在结冰路面，驾驶不慎，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死。被告临县公路段对其管护的路段履行了自己管理养护、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或者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某、房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原告高某、房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高某、房某提交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股对事故现场的勘测照片，1.2015年12月30日现场图片2张，拟证明路面大量积雪，公路两边的栏杆严重破损，没有警示标志；2.2016年1月16日事故半月后发生地的1张图片，拟证明与前半个月有明显的对比，仍有少量积雪，两边栏杆仍破损；3.3张全景图，拟证明没有警示标志。被上诉人临县公路段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一审中已提供过，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什么，就关于警示标牌，临县公路段不可能每一个地方都安放警示标牌，已在其它地方安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侵权责任的构成上看，一方主张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就另一方存在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且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发生在隆冬季节，事发路段背阴少阳，不免存在积雪冰冻，房海明未能注意观察、谨慎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上诉人高某、房某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临县公路段依据何种规定，在此天气、道路情况下，应承担何种程度的道路管理养护义务，且未履行相关义务，即未证明被上诉人临县公路段未完成法律法规或相关政策制度规定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房海明意外死亡，其家庭境遇令人同情。但诉讼相对方是否构成侵权需要依法进行严格界定及证据支持，不能以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应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国家相关机构无时无刻无微不至的提醒和管理之下，自己才是自身安危的第一责任人。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房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上诉人高某、房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