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炬枫天地人和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幺铺镇安湖村菖蒲组窑房大石板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MA6DMWME1W。法定代表人：王兴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莲莲，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毅，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兴开，男，布依族，1978年11月27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务农，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安顺炬枫天地人和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伍兴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6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是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安顺经开区管委会）招商引资进入幺铺镇范围内进行莲藕产业项目投资的，并与安顺经开区管委会签订有框架协议书及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由安顺经开区管委会及幺铺镇政府负责协调土地流转相关工作，该项目所涉土地包含被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系基于上述协议占有涉案土地的，并非无理侵占。二、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发展协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利益损失是预期利益，且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土地时，被上诉人并未种植莲藕。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源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源源种养殖合作社）签订的《农业联合发展协议》未经备案及报告，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上诉人虽使用被上诉人的土地，但事出有因，上诉人可以返还土地，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伍兴开二审未作答辩。伍兴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土地6.87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7年至2019年三年的直接经济损失2061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源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3333元的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安顺市开发区幺铺镇磊跨村牛蹄组（原牛蹄村）的村民。原告依法取得了原幺铺镇牛蹄村集体土地6.87亩的承包经营权。2016年7月12日，原告与同村村民娄政权、娄德亮三人与源源种养殖合作社签订《农业联合发展协议》，约定原告用自己的承包土地种植莲藕，由合作社负责销售，并提供种植技术。合作社保证每亩产量不低于4000斤；原告等三人每年向该合作社提供不低于42000斤的鲜莲藕，该合作社保证一级莲藕的价格不低于2.5元/斤，一级以下的莲藕的价格为1.5元/斤。同时约定了根据市场价格高低双方对盈亏价格的承担，以及违约方承担违约金的约定。2017年2月，在合同尚未正式履行时，原告的6.87亩承包土地被被告天地人和公司占有使用至今。原告诉到本院，提出如上所请。同时查明，2016年9月9日，被告天地人和公司与安顺经开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天地人和公司投资在幺铺镇磊跨村、安湖村、羊场村等六个村约5000亩的土地作为《生态农业观光园˙莲藕产业园》建设项目用地，动员农户以入股方式参与项目建设。2017年5月2日，双方正式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具体土地流转合同由幺铺镇政府协助被告天地人和公司与土地所有权人和承包权人签订。在幺铺镇政府协助被告天地人和公司与土地所有权人和作为承包经营权人的原告签订合同时，原告不同意签订。被告天地人和公司占用后，原告等人未向幺铺镇政府以及安顺经开区管委会提出异议。另查明，被告天地人和公司占用原告的土地时，该土地使用方式为部分种植油菜或者荒地。被告占用土地后，现原告的土地地界已与其他农户的土地地界混和。诉讼中，被告天地人和公司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农业联合发展协议》原告的签字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根据相关规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该互换、转让或者流转无效。被告天地人和公司未经合法取得，占用原告的土地，侵犯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土地6.87亩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因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其土地的原状，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三年的经济损失206100元的主张，系根据原告与源源种养殖合作社签订的《农业联合发展协议》的约定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系可得利益，可得利益损失须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该合同虽尚未实际履行，但原告种植莲藕后，该合作社保证亩产量不低于4000斤，虽然莲藕的品级和价格不同，也存在未来市场价格和销售情况不能确定等客观因素，但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基数，可以认定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的确定性和可预见性，结合本案中被告的过错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一级莲藕的价格不低于2.5元/斤，一级以下的莲藕的价格为1.5元/斤，酌情按照2元/斤考虑，故原告每年的损失为54960元，三年损失共计164880元。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合同相对方即源源种养殖合作社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地人和公司辩称公司是经安顺经开区管委会招商引资进入幺铺镇范围进行莲藕产业项目的投资，并非无故占用的理由，作为政府引进的投资项目，并不能作为被告侵权占用的抗辩理由，被告天地人和公司明知原告并未与自己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情况下，占用原告的土地三年之久，应承担侵权的责任。认为原告主张的三年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系预期利益，并不必然产生，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损失的理由，因原告的主张虽不是实际损失，但协议约定的内容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故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顺炬枫天地人和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伍兴开的承包土地6.87亩。二、被告安顺炬枫天地人和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伍兴开的损失人民币164880元。三、驳回原告伍兴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221元，由被告安顺炬枫天地人和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99元，原告伍兴开自行负担422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地人和公司是否应向伍兴开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侵占承包人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天地人和公司在明知伍兴开并未与其签订土地流转或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依据其与安顺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占有使用伍兴开的土地与法不符，应当向伍兴开返还土地。因天地人和公司侵占伍兴开土地的行为使伍兴开不能向案外人履行莲藕供给的协议，导致伍兴开不能获得预期收益，该部分责任应由天地人和公司承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伍兴开因被天地人和公司侵占土地产生的损失相当于其与案外人履行协议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伍兴开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酌定莲藕按照2元/斤考虑，每年产量按27480斤计算（4000斤/亩×6.87亩），认定伍兴开每年的损失为54960元，三年损失共计164880元，并无不当。关于天地人和公司主张伍兴开与案外人签订的《农业联合发展协议》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未经备案、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否备案、报告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本案中对于伍兴开的损失系参照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进行计算的，至于该合同是否违反上述规定，是否进行备案、报告，并不影响本案中损失的审理认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上诉人安顺炬枫天地人和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瑜蕊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