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德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巫伟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秋廉，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味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伟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巫伟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巫伟明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签约时巫伟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很清楚，对协议条款有充分理解和承担经营风险的准备，不应当将解除协议的法律责任推给味捷公司。味捷公司为巫伟明提供了选址服务和技术培训学习，是有成本及有价值的服务，尤其是技术培训学习，包括了食饮品制作流程、制作标准、安全生产等，学习的科目共16种，而且当时巫伟明也表示很满意，一审只酌定退费2000元不公平，味捷公司认为相应服务的价值应为15000元，予以扣减。另外，正是巫伟明的不作为，没有按约定选定店铺地址，造成涉案协议履行情况停滞不前。巫伟明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巫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巫伟明与味捷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味捷公司返还巫伟明合同服务费49800元、品牌维护推广费2000元；2.味捷公司向巫伟明退回材料款50497元；3.味捷公司向巫伟明支付违约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味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味捷公司（甲方）与巫伟明（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现双方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就此次服务事项达成以下约定，已备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各方基本情况1.1甲方系一家从事餐饮项目的信息收集、汇总、分析、项目开发、项目培训及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的服务公司。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好声音茶”，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第二条服务期限及费用2.1服务期限是壹年，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2.2乙方选择甲方为之提供①服务，并支付相应费用。乙方签约后两年，店铺仍正常营业的，品牌保证金可全额退还。①单店服务费用为49800元。2.3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应向甲方支付品牌推广维护费2000元。服务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证授权给乙方使用的项目标识不被第三方侵权，乙方若发现有第三方侵犯甲方项目标识，有告知甲方的义务，由甲方负责维权事宜，并且甲方有义务根据品牌发展情况加大品牌保护力度和品牌的推广投入。2.4以上费用乙方应在签订协议时支付，因乙方自身原因不履行协议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收取的费用。第三条服务内容3.1开店咨询与指导3.1.1该项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甲方提供的两份资料名称为《门店运营手册》和《产品技术手册》，甲方交付乙方的两份资料为甲方服务内容的核心资料及商业秘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该资料交付给任何与本协议无关的第三方阅读或是学习。3.1.2协议签订后，甲方将现场为乙方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培训内容主要为：签订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办理营业执照流程。现场培训结束视为甲方完成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3.2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3.2.1甲方为乙方现场培训从业人员2-3名，培训地点为甲方培训室。培训内容包括食饮品制作方法、食饮品制作流程，食饮品制作标准，食饮品的安全生产等与产品制作有关的全部技术和安全知识，详细内容参见《产品技术手册》。3.3店面装修设计服务3.3.1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设计图纸，包括2D平面图、3D效果图。3.3.2甲方为乙方提供项目标识图样及甲方设计的设计衍生品图样。第四条项目标识4.1服务期限内，甲方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好声音茶”。4.2甲方授权乙方项目标识使用仅限“单店”使用。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第九条违约责任9.2乙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协议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协议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9.3甲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协议的，退还乙方支付款项，已经提供的服务视为服务且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不低于协议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日，巫伟明向味捷公司支付合同款4000元；2019年4月9日，巫伟明向味捷公司支付合同款47800元，味捷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9年4月13日，味捷公司（甲方）与巫伟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乙方选取原材料费用及设备费用合计70497元，乙方预付甲方50497元。如若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补齐该款项则属于乙方违约，按甲乙双方所持“合作协议书”规定：乙方已付费用甲方将不予退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合作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同时取消给予乙方的所有优惠政策并收回其授权资格。同日，巫伟明向味捷公司支付材料款50497元，味捷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标配外赠送申请表》显示：客户名巫伟明，投资店型升级为白金店，总投资金额装修补贴减免后价格51800，赠送明细：1.送样板店名额免费获得制作奶茶设备一套，2.客户在公司培训期间吃、住路费由公司正常报销，限省内，3.带店和选址老师的吃、路费由客户承担，4.可免费学习甜品和小吃技术，学习白金店全部技术，5.装修补贴20000，6.逾期补款优惠作废。《好声音茶专用设备套餐》《好声音茶茶标准店设备大礼包》及《好声音茶材料单》客户签名处均有巫伟明签字捺印。巫伟明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中显示“他这边在广州地区不接受转让费，不接受入场费。而且还要人流量很好，在广州找不到。巫生这块，我都有在跟进他的情况”“巫生，你可能是误解了。当时公司跟你了解的也只是你对店面的要求”“明天早上回复你”等字样，拟证明巫伟明与味捷公司协商解决开店事宜，味捷公司一直推脱，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确认现处于选址阶段，巫伟明并未开店经营，味捷公司未向巫伟明发送材料。巫伟明称由于双方在选址阶段存在争议，味捷公司未能提供专业的选址服务，现要求解除合同。一审诉讼中，味捷公司提交第11332149号“好声音”的商标查询信息，注册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人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注册公告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有效期至2024年1月13日，国际分类为第43类：茶馆、流动饮食供应、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快餐馆、酒吧服务等。2018年6月21日，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许可味捷公司使用上述商标，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始至二〇二八年六月二十日止。巫伟明对《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这只是味捷公司单方面出具且没有经过公告。味捷公司另提交《培训学习记录表》及《客户对接明细表》，《培训学习记录表》中显示客户姓名沈晓慧，学习人数3人，学习日期2019年4月10日，投资级别白金店，表格中有客户沈晓慧和技术老师潘柳燕签名，对老师的评价有“老师很细心认真教我们”“很满意”字样；《客户对接明细表》中显示客户名称巫伟明，签约日期2019.4.8，是否接受转让费：否，接受租金范围：实际情况，选址说明书：1.甲方会根据乙方指定城市的房屋租赁行情，开展选址工作；2.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房源或者为乙方选择的店面，最终合适与不合适是由乙方决定，非强制性要求乙方租赁，甲方只负责给出店面选择的合理化建议；3.甲方所提供的选址服务为协助性服务，且最终决定权不在甲方。甲方提供店面建议，乙方应注意店面是否存在转让、店面是否在政府拆迁，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后期出现任何店面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客户要求尽快开展选址，优先考虑远景路，备注选址费用客户承担，客户已学习完等字样，拟证明其已完成培训义务且未对选址作出任何承诺。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在2019年5月初巫伟明即向味捷公司提出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另查明,味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批发、货物进出口、商品零售贸易、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巫伟明与味捷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内容看，味捷公司授权巫伟明在约定范围经营“好声音茶”系列产品，对巫伟明有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的义务，巫伟明有权使用“好声音茶”品牌，负有协助维护味捷公司品牌形象责任，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巫伟明主张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味捷公司提供了“好声音”的商标注册查询情况以及《授权书》，已证实了其享有了“好声音”这一特许经营资源。巫伟明与味捷公司均确认在选址阶段，巫伟明还未实际使用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且巫伟明在签约一个月内即向味捷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巫伟明享有单方解除权，现巫伟明要求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巫伟明并未实际使用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现巫伟明主张味捷公司退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味捷公司确有对巫伟明进行培训，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一审法院酌定味捷公司退还合同服务费和品牌维护推广费共49800元，材料款50497元。关于巫伟明主张的违约金，由于本案味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巫伟明行使的是单方解除权，故巫伟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巫伟明与味捷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味捷公司返还巫伟明合同服务费和品牌维护推广费共498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味捷公司向巫伟明退回材料款50497元；四、驳回巫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巫伟明负担140.06元，味捷公司负担2305.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相应的答辩意见，本案需要认定的问题是：1.巫伟明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2.一审判决酌定味捷公司返还巫伟明的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巫伟明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被特许人相对于特许人而言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形，需要对特许经营模式、无形资产等约定内容有进一步理解的时间。涉案合同没有记载巫伟明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但是，巫伟明与味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未进行经营即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巫伟明单方解除合同，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酌定味捷公司返还巫伟明的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综合考虑味捷公司确有对巫伟明进行培训、提供了相应服务的情形，判决味捷公司退回巫伟明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味捷公司不能合理证明为巫伟明进行培训、提供了相应服务的价值，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应扣除相应的价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94元，由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