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26刑初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忠福，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耿马自治县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临沧澜沧江省级自然保护区耿马管护分局高级工程师，住耿马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2日被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当日由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肖飞，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耿检公诉刑诉〔2019〕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忠福犯受贿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仁俊、曾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忠福及其辩护人肖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13日，被告人邓忠福向参与实施耿马自治县森林抚育项目的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偿还银行贷款。2017年10月，时任耿马自治县林业局林果产业发展中心主任的邓忠福在单位的安排下负责带队检查验收尹某公司负责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在检查之后邓忠福告知尹某项目不合格。2017年10月14日，尹某到邓忠福办公室商讨此事。经二人商讨，尹某同意用前述5万元借款作为邓忠福的“辛苦费”，不再要求邓忠福偿还借款，并出具了虚假收条，后尹某公司负责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通过验收检查。2019年3月14日，邓忠福被耿马自治县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接受谈话。2019年3月15日，邓忠福退还赃款5万元。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忠福利用职务之便，向他人索要贿赂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邓忠福及其辩护人肖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邓忠福辩称，对方提出给其“辛苦费”，其半推半就，并不是其主动索要。对公诉机关认定其的行为是索贿，有异议。辩护人肖飞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忠福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邓忠福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被告人邓忠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4、被告人邓忠福在案发后积极主动退赔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邓忠福系初犯、偶犯，工作中勤勤恳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6、本案受贿的数额相对不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范畴；7、被告人邓忠福家庭主要经济开支，来源于工资收入，请求法庭给被告人邓忠福改过自新的机会。综上，请求法庭结合被告人邓忠福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情节，对被告人邓忠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3日，被告人邓忠福向参与实施耿马自治县森林抚育项目的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其向银行的贷款。2017年10月份，时任耿马自治县林业局林果产业发展中心主任的邓忠福在单位的安排下，负责带队检查验收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尹某负责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检查之后，被被告人邓忠福告知尹某其公司负责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不合格，要求整改。2017年10月14日，尹某到邓忠福办公室商讨此事，尹某提出给被告人邓忠福“辛苦费”2万元，请求给予森林抚育项目验收合格报告，而被告人邓忠福提出要5万元，将之前的借款折抵。经二人商讨，尹某同意用前述5万元借款作为邓忠福的“辛苦费”，不再要求邓忠福偿还借款，并出具一份虚假收条给被告人邓忠福，后尹某公司负责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验收检查通过。2019年3月14日，被告人邓忠福接到耿马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的通知到案接受谈话。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邓忠福将5万元退还尹某（罗某代收），当日，罗某将代收款5万元交到耿马自治县监察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通知书、查封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3月15日，罗某将邓忠福的受贿款5万元交到耿马自治县监察委员会以及办案机关对该款进行扣押的情况。 2.户口证明，证实邓忠福出生于1974年10月25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调动审批表、相关任职调动文件、耿马自治县林业局文件审批单、森林抚育项目验收申请书，证实耿马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以耿编发〔2008〕46号文件关于成立县林果产业发展中心，为县林业局下设股级事业单位；2016年9月20日，耿马自治县林业局以耿林发〔2016〕256号文件明确邓忠福在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工作，任林业局林果产业发展中心主任；2015年林业局以耿林发〔2015〕375号文件成立森林抚育补贴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其中邓忠福是成员并在单位安排下负责森林抚育项目检查验收工作。 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12日，县监察委员会接到举报，林业部门的邓忠福有经济问题。经初查，县监察委员会办案部门掌握了邓忠福部分违纪违法事实。同年3月14日，县监察委员会通知邓忠福到县监察委员会进行谈话。邓忠福于2019年3月14日11时到达谈话地点，邓忠福如实供述其违纪违法事实。 5.2019年3月15日邓忠福个人自写情况说明，证实（1）被告人邓忠福在信用社贷款15万元，贷款期限届满未还清贷款5万余元，其便向尹某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贷款；（2）邓忠福根据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安排，在对尹某公司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进行检查时，发现有一个抚育小班工作做得较差，被告人邓忠福当时告知尹某实施的项目不合格。尹某遂请托被告人邓忠福给予合格验收，并称可以给邓忠福“辛苦费”。后尹某到被告人邓忠福办公室商量，被告人邓忠福提出之前其向尹某借的5万元作为“辛苦费”，尹某提出给“辛苦费”2万元，后被告人邓忠福坚持以5万元作为“辛苦费”，后邓忠福让尹某写收到邓忠福还款5万元的收条，被告人邓忠福将尹某公司实施森林抚育项目合格报告交给尹某；（3）被告人邓忠福愿意退还赃款给尹某或退给监察委员会。 6.收条照片及复印件、照片，证实2019年3月15日，罗某代尹某收到邓忠福还给尹某的“借”款5万元。 7.尹某收条照片，证实该份收条系在被告人邓忠福办公室由尹某出具给邓忠福，内容是收到邓忠福还回借款5万元的虚假收条。 8.银行卡照片、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实2016年12月13日，尹某转入李某银行卡账户的交易情况，后被告人邓忠福用于归还贷款。 9.2014年度及2015年度森林抚育省级检查验收合格证明，证实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实施的耿马自治县2014年度、2015年度森林抚育项目，经省级检查组于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9月14日检查验收均验收合格。该份合格证明落款是“耿马县林业局林果产业发展中心、经办人邓忠福、2017年1月8日。” 10.文件处理笺、临林发〔2017〕55号文件、云林联发〔2013〕44号文件，证实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安排邓忠福具体负责实施耿马自治县2013年森林抚育项目的有关工作。 11.耿联发〔2014〕372号文件，证实2014年12月6日，耿马自治县林业局成立森林抚育补贴项目工作领导小组，邓忠福为小组成员。 12.耿马自治县2013年森林抚育补贴项目自检自查报告，证实2013年国家森林抚育补贴项目自检自查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为邓忠福，成员由李永祥、杨光强、欧阳中鉴、李科及各抚育点林区护林员组成。负责全县2013年国家森林抚育补贴项目的自检自查工作。施工方是尹某、尹某祥、杨某云。 13.营业执照、2013年度国家森林抚育补贴项目二标段以及三标段施工合同，证实（1）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尹某以及该公司经营范围；（2）耿马自治县林业局与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3年、2014年国家森林抚育补贴项目施工作业合同书。 14.耿马自治县林业局2014年森林抚育补贴项目自检自查报告，证实邓忠福是2014年森林抚育补贴项目自检自查参与验收人员之一。 15.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关于2013年度森林抚育项目自检自查组组成人员情况的说明，证实邓忠福是2013年度森林抚育项目自检自查工作组成员。 16.关于2013年森林抚育项目自检自查时间与实际自检自查时间不符的情况说明、耿马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关于2013年度森林抚育项目自检自查情况的说明，证实2013年森林抚育项目由于施工难度大，施工方施工时间跨度长，直到2017年9月下旬整个项目才完成。自检自查组于2017年9月25日至30日进行项目检查，2017年10月18日出具自检自查验收报告。为符合2013年森林抚育项目作业设计批复和林业双增考核要求，将自检自查时间提前至2014年8月4日。 17.耿马自治县林业局文件审批单、2015年度森林抚育项目验收申请书，证实2015年度森林抚育项目验收工作经县林业局安排由林果中心主任邓忠福牵头，林政稽查大队等相关人员联合参与并完成检查等相关工作。 18.申请、自检自查报告，证实邓忠福是2015年度、2017年度森林抚育补贴项目自检自查参与验收人员。 19.邓忠福与尹某短信截图，证实（1）2016年12月13日，邓忠福将妻子李某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号发给尹某以及尹某转款的事实；（2）2017年10月9日，邓忠福与尹某短信内容均涉及尹某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不达标以及约尹某到邓忠福办公室交谈等情况。 20.证人证言 20.1证人尹某证言，证实（1）尹某系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该公司的总公司设在耿马自治县，公司涉及经营项目范围的业务往来主要与林业部门的业务有关。2016年12月13日，邓忠福打电话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向银行的贷款，后邓忠福将其妻子李某的农村信用社卡号发给尹某，尹某通过网银转账5万元；（2）2017年10月份，邓忠福对尹某公司实施负责的森林抚育项目进行检查。过程中，邓忠福故意挑毛病称验收项目不合格。尹某得知后请求给予合格并给邓忠福“辛苦费”。同年10月14日，邓忠福发信息让尹某到办公室，邓忠福让尹某书写5万元的收条，称之前的借款5万元已还清，后尹某公司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被验收合格。 20.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与邓忠福系夫妻关系。两、三年前，邓忠福称尹某要向其家借款5万元，其问邓忠福家有那么多钱吗？邓忠福说工资卡有的，其让邓忠福决定借与不借。期间，邓忠福向其要过其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账号。2017年邓忠福拿给其一张尹某还钱的收条。 20.3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15日10时许，有两个人来到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称要还钱给老板尹某，让其代收。因其系公司苗地管理人员，平时苗木款和租冷库的钱由其负责代收，当时其并未多想，其便代收，经清点是5万元。其中一人拟好收条的草稿让其照抄，写收条时，其才知道其中一人叫邓忠福。之后其将代收的5万元交到县监察委员会。 20.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与邓忠福系同事关系。2019年3月15日9时许，邓忠福告知其3月14日县监察委的工作人员找邓忠福谈话的事，让其陪同到耿马镇芒东尹某的公司还钱，并做个见证。当日，因尹某不在公司，后由公司一名员工代尹某收下邓忠福还的借款5万元。 21.被告人邓忠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3年，因邓忠福向信用社贷款15万元，还款期限届满，未按时还款。其想到有业务往来的尹某，其便向尹某借款5万元，尹某同意后，其将妻子李某的银行卡号发给尹某，之后其将与尹某的借款用于归还信用社的贷款；（2）邓忠福在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工作期间，负责对尹某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进行检查，按要求该项目的综合平均水平达到85％的合格率就符合标准，检查中其发现其中有一个小班做得较差，告知要求整改，如不整改，经不起上级部门验收。后尹某得知此情况找到其称给其“辛苦费”，提出不再整改，给予合格的要求。当时其未表态，在撰写检查工作验收报告时，其想到之前与尹某借的5万元，后二人在其办公室商量此事。其告知尹某给尹某实施的森林抚育项目合格，让尹某写收条说明之前与其的借款5万元抵消算了清。尹某希望以2万元作为“辛苦费”，其提出5万元，后尹某同意以抵消5万元借款作为“辛苦费”。尹某给其出具5万元收条，其将验收合格报告交给尹某。 被告人邓忠福的辩护人肖飞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22.情况说明，材料来源系临沧澜沧江自然保护区耿马管护分局出具的工作表现情况说明和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和草原局出具的工作表现情况说明，欲证明被告人邓忠福工作期间表现良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邓忠福量刑时给予考虑。 公诉人对第2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公诉人认为，该组证据证实的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 经质证，被告人邓忠福以及辩护人肖飞对公诉机关当庭所举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合议庭认为，被告人邓忠福的辩护人肖飞向法庭提交的第22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评判。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邓忠福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忠福利用负责耿马自治县森林抚育项目验收的职务便利，向实施森林抚育项目的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索取财物，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忠福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的公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忠福在接到耿马自治县监察委员会谈话的通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忠福主动将赃款退还，具有悔罪表现，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案中虽然尹某先提出给被告人邓忠福“辛苦费”的意见，但被告人邓忠福利用云南沐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有求于自己之机，主动积极与尹某商讨此事，并提出将之前与尹某借款折抵的要求，其行为属于索贿行为，依法从重处罚。经查，被告人邓忠福在办案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找其调查谈话期间交待了犯罪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本案中，被告人邓忠福不具有自首情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犯罪分子，一般不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七）受贿犯罪中具有索贿情节的。”被告人邓忠福的辩解系其对法律认知错误，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肖飞提出对被告人邓忠福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虽然被告人邓忠福具有从宽处理情节，但不足以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肖飞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于本院上述认定的，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邓忠福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忠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赃款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丽 审判员 黄 雷 审判员 张学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毕瑀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