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27295号 原告：张冬梅，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博琛，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怀渝，女，199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博琛，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6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68213R。 法定代表人：周业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61号3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2008043U。 法定代表人：吴自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源，男，199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告：巫文波，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冬梅、陈怀渝与被告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交所公司）、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住房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万园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冬梅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博琛，被告联交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朱磊，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源，被告巫文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冬梅、陈怀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申请公租房门面用于经营餐饮业务，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巫文波，被告巫文波自称专业代办公租房，让原告挑选意向商铺，原告挑选好空港佳园×路×号附×号商铺（业态为干洗店），被告巫文波表示有关系可以将业态改为餐饮，原告为此向被告巫文波支付了茶水费5000元，被告巫文波遂代原告办理了相关手续，并表示已将业态改为餐饮，原告依照被告巫文波的指示向被告联交所公司支付了30000元预付款，但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发现该商铺用途依然为干洗店，原告因此拒绝签订租赁合同。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巫文波退还了原告茶水费，但原告支付的30000元始终无法得到退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联交所公司辩称，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委托被告联交所公司对于案涉商铺的出租信息进行挂牌公开招租。挂牌公告及后续原告签署的文件（包括互联网报价实施方案）中，明确商铺的业态为干洗店，在后续的交易过程中也从未改变过该商铺的业态。原告报名交纳保证金、签署相关文件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已详细了解公告的内容及标的物业态的现状。但原告没有按照公告规定的时限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导致交易无法推进，按照公告的规定，原告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 被告公共住房公司辩称，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系案涉商铺业主，为出租该商铺向被告联交所公司申请挂牌招租。被告联交所公司受理后在重庆产权交易网上进行挂牌招租，并在该网站及重庆市公共租赁房屋信息网进行公告。公告中明确了案涉商铺招租用途为洗衣店，并载明意向承租方在被确定为承租方后，未按约定时限与招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的，已交纳的交易保证金不予退还，在扣除被告联交所公司交易服务费后，招租方有权扣除剩余部分作为违约金。原告通过被告联交所公司参与网络竞价并中标后，被告联交所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其送达了《交易结果通知书》，通知原告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签订合同，完善手续。原告因其自身原因拒绝签订合同，被告公共住房公司有权扣除其交易保证金。被告巫文波并非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员工，其对原告的承诺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无关，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对此也不知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巫文波辩称，首先，被告巫文波只是为原告提供租赁意向公租房商铺的机会，包括商铺的具体坐落信息，提供商铺申请所需要的材料及相应办理流程，并未向原告承诺一定能够改变商铺的业态。其次，原告在竞租案涉商铺前，明知其业态种类为“干洗店”，是固定业态且是不能改变的。再次，原告根据招租要求将30000元保证金支付给被告联交所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巫文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未收取原告保证金，故不应由被告巫文波返还。最后，原告在公开竞租成功后，并未按照《交易结果通知书》的要求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签订资产租赁合同，是原告违约。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能要求被告巫文波承担因原告自身的违约而造成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0日，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向被告联交所公司提交《国有资产租赁信息发布申请书》，申请对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空港新城（空港佳园C区）的32处房产公开挂牌招租，并在所附的《空港佳园项目C区社区商业招商明细表》中明确载明案涉商铺即×路×号附×号业态种类为“干洗店”。 2019年5月13日，被告联交所公司在重庆产权交易网上发布了案涉商铺的招租信息公告，招租用途载明为“干洗店”。招租信息中的与租赁相关其他条件载明：“一、意向承租方报名时须承诺：……（2）同意不得擅自调整具体经营业态，若经营过程中需进行调整，需在规定的业态种类范围内报招租方审批通知后再行调整……四、为保护招租方和意向承租方的合法权益，招租方再次做出特别提示，设定如下内容作为要约，意向承租方一旦通过交易资格确认且交纳保证金，即视为对此的承诺。若非招租方原因，意向承租方（承租方）出现下列情形导致交易无法推进或影响交易秩序的，其交纳的交易保证金不予退还；在扣除重庆联交所交易服务费后，招租方有权扣除剩余部分作为违约金：……（3）在被确定为承租方后，未按约定时限与招租方签订租赁合同或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首期租金的……五、……意向承租方一旦提交《承租申请书》并交纳交易保证金后，即视为对标的现状充分了解与认可……六、意向承租方应在被确定为承租方之日（即重庆联交所出具交易结果通知书的日期）起7个工作日内与招租方签订租赁合同（若逾期则视为意向承租方放弃承租资格，招租方将不再与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不再退还）……。”二原告称其始终是与被告巫文波联系的，未看到该公告。 2019年5月18日，被告巫文波将空港佳园小区房屋招租列表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张冬梅，列表载明案涉商铺业态种类为“干洗店”。2019年5月19日，原告张冬梅微信告知被告巫文波其选中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部分商铺。 2019年5月21日，“陈怀渝”在网上提交了案涉商铺的《产权受让申请书》、《竞买人资料》、《互联网报价实施方案》，其中《互联网报价实施方案》上明确载明案涉商铺业态种类为“干洗店”，承诺人签字处载明“本人（单位）同意不得擅自调整具体经营业态，若经营过程中需进行调整，需在规定的业态种类范围内报招租方审批通知后再行调整”。二原告称上述资料均系被告巫文波填写并提交，资料中陈怀渝的“函件送达地址”并非原告陈怀渝的地址，而是被告巫文波的地址。被告巫文波称前述信息系二原告自己填写，不是巫文波填写的，送达地址就是二原告的地址。 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被告巫文波陆续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5个商铺的缴款通知书图片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张冬梅。原告张冬梅通过其微信向被告巫文波支付了5个商铺的费用25000元（每个商铺5000元，二原告称该款项系“茶水费”）。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7日，原告陈怀渝分四笔向被告联交所公司支付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4个商铺的保证金120000元（每个商铺30000元）。 2019年5月30日，原告张冬梅就案涉商铺的价格与被告巫文波进行沟通，被告巫文波将一张表格发给原告张冬梅，表格显示案涉商铺为“餐饮”，单价为“101”。被告巫文波称该表格是黄某发给巫文波，巫文波又转发给原告张冬梅的，不清楚黄某是做什么的，但黄某能从内部得到很多消息。 2019年6月4日，因原告陈怀渝未竞租成功除案涉商铺外的其他3个商铺，被告联交所公司向原告陈怀渝退还保证金90000元。 2019年6月6日，原告陈怀渝本人签收了被告联交所公司出具的《交易结果通知书（承租方）》，内容为：“陈怀渝：公开承租的重庆市渝北区空港新城（空港佳园C区）×路×号附×号招租项目，于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7日进行信息披露，最终确定贵方为该项目的承租方，最终报价为101.74元/㎡.月……在收到本函次日起7个工作日内，请贵方与招租方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按公告约定及相关规定签订资产租赁合同。另请贵方在合同生效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交易服务费1291.91元交至以下账户……。” 2019年6月14日，原告张冬梅向被告巫文波发送微信称“巫总：我们大家决定以放弃，麻烦你把25000元的订金退给我。”被告巫文波称：“张姐我觉得你有点不讲道理！”原告张冬梅称“为啥呢？你说的业态改了我才要的，你现在还说不讲道理。我还觉得我就是太信任你们了。如果今天业态改了我什么都好说。你不自检你们自己的问题”。被告巫文波称“当时业态问题干洗店，我是打电话上面说以后可以改”。原告张冬梅称“因为说归说要看实际的合同，合同约定是不能违规操作。”被告巫文波称“你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原告张冬梅称“不是纠结按合同办事”。被告巫文波称“别人都可以改，怎么不能吗”，并称合同是活的，自己书写材料审批就行了，只是固定业态改不了。被告巫文波还将其与黄某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原告张冬梅。巫文波与黄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巫文波称“确定业态以后可以改”；黄某称“有一部分是改不了的哟”，并称“药店，餐饮，固定业态改不了。现在是什么业态，想改成什么业态”；巫文波回复黄某称“干洗店、以后做餐饮。改餐饮”。2019年6月24日，被告巫文波将其收取的5个商铺的“茶水费”25000元通过微信退还给原告张冬梅。 2019年7月24日，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向被告联交所公司发出《关于终结空港佳园、碚都佳园项目未签约客户交易的申请》，内容为对于陈怀渝等未在《交易结果通知书》规定时间内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商户，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将不再与其签订租赁合同，请被告联交所公司终结与未签约承租商的交易。 2019年8月22日，被告联交所公司按“陈怀渝”竞租时填写的地址邮寄《关于拟终结项目交易的函》，内容为被告联交所公司拟终结案涉商铺的交易，并扣除原告陈怀渝交纳的保证金，若原告陈怀渝对上述处理意见有异议，应于2019年8月30日回复，逾期未回复视为没有异议。二原告称因为竞租时的地址是被告巫文波填写的巫文波的地址，因此其没有收到。 2019年8月24日，原告张冬梅与巫文波进行了通话。原告张冬梅称“当时你给我们的业态你说是改了的，改成了餐饮，我们才交的钱”。巫文波称“那个不是说我给你改，当时你也在，别人直接打电话，他觉得行，我们只相信他，是不是，如果是我一直在操办，那还好点。行就行，不得行就不得行”。原告张冬梅称“但你给我发的那个信息从岩路13号附11号那个门市的信息……”。被告巫文波称“那个打的是餐饮，对头对头”。被告巫文波还称“你当时本来就应该要那个，你干嘛不要起”。原告张冬梅称“不是要起，你关键是这个问题，关键是签合同那个妹儿，我们是6月14号去签的合同，签合同的妹儿百分之百肯定给我说你们签了合同是干洗店那就永远改不了餐饮，你们去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被告巫文波称“别个去接了以后都是做餐饮”。被告巫文波还称“当时那个业态看起确实是干洗店，你说改成餐饮才会要”。 2019年9月16日，被告联交所公司召开会议，会议同意终结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空港佳园C区的5处房屋的交易，扣除5处房屋交易保证金150000元，除去该所交易服务费24622.11元后，剩余125377.89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招租方。2019年11月20日，被告联交所公司将前述125377.89元支付给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同日形成的《收款结算单》载明案涉商铺的保证金为28708.09元。 庭审中，二原告及被告巫文波均称在缴纳案涉商铺保证金30000元之前，原告张冬梅曾到被告巫文波的办公室询问业态更改事宜，被告巫文波的同伴隆某就该问题打了一个电话。二原告称不清楚与隆某通话的人是谁，隆某打完电话后称业态已经改了，被告巫文波问隆某是不是确定改了，隆某说确定改了。被告巫文波称隆某是给黄某打的电话，黄某称签合同之后可以审批更改业态。被告巫文波代理人在2020年4月15日开庭时称被告巫文波向二原告承诺的是在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之前可以试着更改业态，在2020年4月21日接受本院询问时称被告巫文波向二原告承诺的是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之后可以试着更改业态。 二原告称案涉商铺系以原告陈怀渝的名义承租，原告张冬梅负责房屋租赁事宜具体的操作。 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及被告联交所公司均称不认识被告巫文波及黄某。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称房屋业态原则上不能更改，实际操作中如果有特殊情况，经过审批后可以在规定的业态种类范围内进行具体事项的调整，干洗店本就是一个业态，故不能改为餐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交易结果通知书、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租赁信息发布申请书、招商明细表、招租公告、产权受让申请书、竞买人资料、报价实施方案、函件、回执单、会议纪要、收款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商铺系以原告陈怀渝的名义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处承租，原告张冬梅只是以原告陈怀渝的代理人的身份进行租赁事宜的具体操作，故原告陈怀渝系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张冬梅无权就该租赁关系向三被告主张权利。对于原告张冬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巫文波虽然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但其提供服务收取费用是基于该租赁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于被告巫文波的责任一并予以处理。 关于被告联交所公司及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联交所公司发布的招租公告中明确载明了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原告陈怀渝作为承租人应当知晓招租公告的内容。被告联交所公司已向原告陈怀渝送达《交易结果通知书（承租方）》，原告陈怀渝因不可归责于被告联交所公司及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的原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与被告公共住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被告联交所公司及被告公共住房公司扣除原告陈怀渝保证金30000元符合公告内容及程序要求，原告陈怀渝要求二公司退还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巫文波的责任问题。被告巫文波收取了所谓的“茶水费”5000元，其系有偿提供相关的信息及服务。从被告巫文波在录音中关于“当时那个业态看起确实是干洗店，你说改成餐饮才会要”的陈述可知，被告巫文波明确知晓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前提是业态能够改成餐饮，而从二原告及被告巫文波关于双方在巫文波办公司确认业态更改事宜相关情况的陈述、以及原告张冬梅与被告巫文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的内容可知，原告陈怀渝确实因为被告巫文波的信息诱导支付了保证金30000元，被告巫文波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原告陈怀渝作为承租方，负有对房屋现状进行全面了解及对业态能否更改进行充分核实的义务，其亦具有过错且是主要过错方。因此，根据原告陈怀渝及被告巫文波的过错责任大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巫文波应赔偿原告陈怀渝保证金损失10000元。对于原告陈怀渝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巫文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怀渝1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冬梅、陈怀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陈怀渝、张冬梅负担183元，由被告巫文波负担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万园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文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