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群，女，汉族，1989年8月12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其福，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林，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品，男，汉族，1970年11月22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红，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伍镇，男，汉族，1990年10月24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张小群因与被上诉人石品、黄伍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小群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品、黄伍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小群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充分。1.一审法院对张小群提供的关键证据，以制作形式上存在瑕疵不予认可，存在错误。判决中明确认为张小群提供的视频仅仅是形式上存在瑕疵。形式上的瑕疵不能对抗内容的客观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如果仅仅是因为形式上的瑕疵对相应的证据予以全盘否认，很有可能导致所查明的事实偏离客观公正。2.一审法院应该当庭指出当事人所提供证据存在的形式瑕疵，释明当事人是否申请对相应证据的形式瑕疵进行补正。一审法院不去查明石品为什么要撕毁对其不利的关键证据，仅从常理上认为张小群没有报警、没有阻止，就对视频所记录的客观真实情况不予认可，不能令人信服。二审中张小群将对该视频形式瑕疵予以补正：该视频原始载体在摄制者张小群手机上。制作人为张小群，使用的设备是苹果MAX手机，制作的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凌晨1:51分，该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编辑、具备完整性。二、一审法院对张小群应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从该案所涉及的借款主体及用途上看，20180905协议及20180905-1补充协议的借款人宜昌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明确借款是用于经营房产中介，该笔债务应当属于公司债务，应由公司来偿还。借款借据（NO:20181204)的借款人是黄伍镇，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的账户名也是黄伍镇，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也与张小群个人无关。而石品提供的《对账确认书》是在上述借贷关系的基础上补充的，一审法院对《对账确认书》的认定应当以查明原借款性质为前提。2.在该案庭审中，张小群还提供了夷陵区不动产中心的查档证明及石品与张小群的聊天截屏证明石品是假借财产保全，诱骗张小群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张小群提出“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石品与黄伍镇均签字认可该事实。2019年6月14日，石品去原一审法院做诉前财产保全后，张小群得知房子已经被其他债权人查封。2019年6月15日，张小群要求石品与黄伍镇在另一份对账确认书上也写上“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石品与黄伍镇当场签字后，石品当场撕毁并将碎片冲进了下水道。因黄伍镇一审不出庭，黄伍镇与石品存在共同串通让张小群承担责任的嫌疑。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张小群的上诉请求。石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一审阶段石品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张小群对本案诉争的债务知晓并明确与黄伍镇共同偿还，这一点在一审已经查明，所以一审对张小群承担责任的事实查明的非常清楚。张小群陈述的2019年6月15日的视频其实其在一审中也主张过相关观点，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并表述清楚查明的相关事实，即从形式上来说视频不具备证明的效力，这段视频是否有经过技术手段的剪辑或者编辑，没有相关的证据来佐证。视频只有几秒的时间，也无法达到张小群的证明目的。2.张小群说石品撕毁了对账确认书，那么撕毁就说明双方没有就该确认书达成一致。3.关于上诉人所说恶意串通的事情，张小群与黄伍镇是宜昌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共同经营者，投资或者借款行为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行为，至于借款的用途应当是张小群自己的事情。4.在本案债务发生后，张小群与黄伍镇有主动要求处理本案债务，但张小群与黄伍镇在诉讼期间离婚，并且离婚协议载明将所有财产都归为张小群所有，所有债务与张小群无关，明显是逃避债务的行为。黄伍镇未陈述答辩意见。石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伍镇、张小群立即偿还石品借款本息156500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实际偿付之日止）；2.黄伍镇、张小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石品刷信用卡付款8万元给黄伍镇。次日，黄伍镇及宜昌佳宅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石品（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在投融资方案中约定：1.乙方出资8万元，作为资本金，享有分店50%的股份及权益，承担50%的损益及风险，但乙方在其出资8万元限额内承担责任。2.作为甲方及开办的分店共同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须在每月30日结算利息，借款期限为三年。上述方案，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的第三个月作出选择，明确出资方式。石品及黄伍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8年11月5日，石品与黄伍镇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定石品出资的8万元作为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5日付息，起息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本金3月内偿还。2018年12月4日，黄伍镇再次向石品借款10万元，石品当日转账给黄伍镇5万元，石品配偶转账给黄伍镇5万元。石品与黄伍镇签订借款借据一份，约定月利率3%，期限1个月。2019年6月12日，石品和黄伍镇、张小群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6月12日尚欠石品本金15万元及利息6500元。石品及黄伍镇、张小群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捺印。2019年6月18日，黄伍镇、张小群协议离婚。2019年7月1日，石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伍镇、张小群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伍镇向石品借款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据、协议及石品向黄伍镇转账明细等在卷佐证，且黄伍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黄伍镇向石品借款1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石品要求黄伍镇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张小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石品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石品、黄伍镇、张小群三人签字捺印的对账确认书。双方对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小群辩称该对账确认书并非张小群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胁迫所为。并提供了石品及黄伍镇签字“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的对账确认书照片及石品撕毁该对账确认书的视频以证明石品毁灭对其不利的重要证据。该视频虽由张小群提交，但其并未提供该视频的原始载体，也没有说明制作人、使用的设备、制作的时间、是否完整，形式上存在瑕疵。从常理推断，当石品撕毁对张小群有利的重要证据时，张小群理应阻止或报警求助，以维护其合法权利。但从该视频内容看，当石品撕毁确认书时，张小群等人并未进行任何阻止，事后也没有报警求助，有悖于常理。仅凭该视频尚不足以证明张小群的主张。因张小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确认书上签字存在胁迫行为，故其辩称对账确认书系胁迫所为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结合短信记录，应认定张小群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系自愿，可以视为张小群对涉案债务的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石品要求张小群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虽然借款借据载明的月利率3%超过法定标准，但石品起诉时只要求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石品要求黄伍镇、张小群偿还借款本息1565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黄伍镇、张小群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石品借款本息156500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5元，由黄伍镇、张小群负担，黄伍镇、张小群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石品。二审中，张小群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张小群与石品的聊天记录。拟证实本案的对账确认书是石品在获得张小群的信任后签订的，之前张小群与石品约定对张小群所有的滨湖国际的房子做财产保全，以避免房子被他人查封，所以张小群才签了这个对账确认单，但是在去做保全时发现房子已经被他人查封，张小群就要求石品在对账确单书上确认本案债务与张小群无关，石品签字确认本案债务与张小群无关后，石品又把签有“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的对账确认书给撕掉了，张小群签对账确认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2019年6月13日张小群向石品转账1320元的微信记录。拟证实张小群之所以愿意在对账确认单签字是因为石品承诺帮张小群通过财产保全的方式保住滨湖国际的房子，且财产保全费1320元是张小群支付的，保全案号为（2019）鄂0506财保17号，保全财产限额为16万元。证据三：2019年6月15日凌晨一点五十一分的视频。拟证实张小群在得知其房子已经被他人查封后，要求石品出具补充协议，确认张小群对黄伍镇向石品的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石品进行了确认并签了字。经质证，石品认为证据一在一审诉讼时已经产生，不属于新证据，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聊天双方身份的真实性，不能达到张小群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转账1320元属实，属于偿还借款，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目的仅是张小群依据证据进行了对自己有利的推断；在张小群××××一系列的债务纠纷后，张小群一直在很积极的处理债务，当时还要石品不要参与，之后会清偿债务。对于证据三，如果当时确实有这样一份签字，张小群应当将载体拿出来，如果原件还存在的话，石品可以认。现在原件不在，说明当事人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视频不能达到张小群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黄伍镇、张小群与石品签订《对账确认书》后，在《对账确认书》下方手书“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石品、黄伍镇在手书内容后签名捺印。后载有“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的《对账确认书》原件被石品撕毁。本院认为，2019年6月12日，石品与张小群、黄伍镇签订了《对账确认书》，张小群与黄伍镇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尚欠石品本金15万元及利息6500元。《对账确认书》签订后，石品与黄伍镇又共同签字确认“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故张小群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现载有“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所有债务）”的《对账确认书》原件已被石品撕毁，仅留存复印件，各方争议的是张小群是否仍应向石品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石品签字确认“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应当视为其认可案涉债务为黄伍镇个人债务，虽然载有“此借款由黄伍镇个人承担与张小群无关”的《对账确认单》原件已不复存在，但经当事人各方达成一致签署的协议，在未经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仍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故张小群不应向石品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小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依法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二、黄伍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石品借款本息156500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石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石品已预交），由黄伍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张小群已预交），由黄伍镇负担。石品、张小群已预交而应由黄伍镇负担的诉讼费用，由黄伍镇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