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分时共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吴建明，董事长。上诉人马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分时共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时共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强的上诉请求：一、依法驳回（2018）粤0304民初252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分时共享公司的请求。二、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对涉嫌盗用马强身份信息的嫌疑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上诉费由分时共享公司负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分时共享公司的身份信息与马强本人未详加核查导致错误判决。（一）马强系甘肃省定西人，2017年至今一直在甘肃定西打工生活，从未去过广东，也未通过手机注册为分时共享公司营运平台“iGO我行”用户，更未在“2017年6月23日、25日、27日、28日、29日和7月2日”这个时间段下单使用分时共享公司(车牌号为粤Ｂ×××××、粤Ｂ×××××)的车辆，而是他人盗用了马强的身份信息下单使用，并造成一系列的违章罚款及损失。（二）马强自2015年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定西移动公司办理的电话号码为139××××3132，并长期使用，从未办理深圳的电话号码。而分时共享公司提交给法院的“马强第一次来电录音”的电话为深圳的电话号136××××5889。故一审法院未对马强的真实身份信息详细审查，作出判决是不负责任的错误行为。二、该案是他人盗用马强的身份信息而从事的一系列行为，涉嫌盗用他人身份证件（信息）犯罪，应将该案移交有侦查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分时共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分时共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强向分时共享公司支付应缴纳的违章罚款4000元；二、马强承担拿走车辆行驶证的损失赔偿3200元和拿走加油卡的损失赔偿2400元；三、马强承担因车辆违章而给分时共享公司造成的停运损失46600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５日，马强通过手机号码注册成为分时共享公司营运管理的“iGO我行”平台的会员，预存违章预缴金600元。马强注册登录“iGO我行”平台时确认并同意接受《iGO我行用户服务协议》的约定，内容如下：iGO我行”有权根据需要来修订或更新本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以包括但不限于使用“iGO我行”共享汽车APP公告、邮件、短信及“iGO我行”平台消息推送等渠道告知马强；在马强使用“iGO我行”用车服务之前，马强需要保证账户内违章预缴金余额多余或等于“iGO我行”所认可的用车权限标准金额。违章预交金仅作为马强获取用车权限的主要凭证之一，不可替代车费，用车费用需另行支付。除“iGO我行”存在过错外，马强需要对使用“iGO我行”用车服务的过程中所有违规违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违章、责任人为马强的事故、恶意占道、私自占用他人车位等）进行负责。如存在对违规违法行为拒绝处理或超出“iGO我行”与马强约定的处理时间，“iGO我行”有权扣除马强违章预缴金中与违规违法处罚等额的金额，或冻结马强的账户。“iGO我行”在核实马强的身份后将协助马强处理相关问题，但“iGO我行”对马强的任何请求采取行动均需要合理的时间，除“iGO我行”存在过错外，对采取行动前已经产生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用车途中，马强不得随意损坏或拿取车内原有物品，不得破坏或撕下车身、车内张贴物，如有破坏及窃取行为，“iGO我行”将追究相关损失，盗窃、损坏行驶证的损失费用为直接损失500元+停运损失（100元/0.5天）+人工费用100元；盗窃、损坏加油卡的损失费用为直接损失300元+停运损失200元+人工费用100元。马强在使用“iGO我行”共享汽车分时租赁服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后，如事故责任人为马强，且“iGO我行”车辆受损严重，马强需支付车辆维修期间200元/天的车辆停运赔偿；如马强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条款而给“iGO我行”或任何其他第三方造成损失，马强需要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iGO我行”并使其免于因此遭受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任何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在马强收到“iGO我行”的违章信息通知后（通知形式包含但不限于短信、推送、邮件、电话等），马强需要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违章处理。如马强已明确告知客服不予处理违章，或未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违章处理，则视为马强拒不处理违章，“iGO我行”有权在未通知马强的情况下，扣除马强违章预缴金账户中等同违章罚金的余额；如违章预缴金余额不足以支付违章，或违章含有扣分，将持续对马强的账户进行冻结处理，直至马强补齐违章预缴金不足的部分或处理扣分；如因马强拒不处理违章造成的年审延误、车辆停运等损失及法律责任由马强承担。分时共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分时租赁后台管理系统订单管理界面截图六份及交通违法缴纳截图，显示粤Ｂ×××××、粤Ｂ×××××号车辆的订单及交通违法情况如下：2017年6月23日04:13:13，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04:20:14，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07:13:38。直至2017年6月23日11:57:03，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10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2017年6月24日23:03:13，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23:03:34，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00:53:14。直至2017年6月25日07:51:44，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5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2017年6月27日03:15:20，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03:18:20，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03:44:43。直至2017年6月27日11:45:22，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5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2017年6月28日13:28:33，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13:28:26，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14:32:50。同日14:37:18，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14:37:24，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14:37:48。直至2017年6月28日16:42:11，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5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2017年6月29日02:02:42，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02:03:23，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02:37:14。直至2017年6月29日11:39:28，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5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2017年6月29日13:43:46，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13:44:21，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17:56:40。直至2017年6月30日11:42:50，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5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2017年7月2日14:27:14，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申请租赁粤Ｂ×××××号车辆，订单开始时间为2017年7月2日14:27:17，订单结束时间为2017年7月2日14:29:03。直至2017年7月2日14:55:34，粤Ｂ×××××号车辆因违法停车，交警通告处罚500元，该车辆无其他订单记录。分时共享公司主张粤Ｂ×××××、粤Ｂ×××××号车辆上述违章均系马强的责任，且马强拒不处理违章。为此提交了两段客服回访录音及发送违章通知短信的系统界面截图。录音中分时共享公司客服告知马强“您这边在使用我们这个4G38R在那个××大道这边违法停车产生1000元罚款，还有6月25号、27、28、29、4天的话，使用4J33F的话也是在这边产生一个违法停车，总共的话，您现在这边的话违法停车产生的一个罚款是3000元，麻烦处理一下”、“如果您15天内没处理的话，我们这边会走法律程序”、“我们会起诉你的”，马强表示“好，那你现在去起诉”。发送违章通知短信的系统界面截图未显示发送时间。分时共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七份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显示分时共享公司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8日缴纳了粤Ｂ×××××、粤Ｂ×××××号车辆的违章罚款共计4000元。分时共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通话录音，拟证明马强取走了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的行驶证及加油卡。在第一次通话记录中，马强表示“那600块钱就当是给你们买那个行驶证还有加油卡喽”，在第二次录音通话中，客服询问“我们这边显示的是您之前有用我们的车，将这个行驶证有带回家，是吗？”，马强表示“有啊，4本”、“有一本是4J33F“、”“这个也有，4G38R”、“那就是48T，还有一本”、“不是，8H76S”。一审庭审中，分时共享公司明确取走每本行驶证补办的费用是500元，停运损失一天200元，人工费用100元，共计800元，四本即为3200元。分时共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iGO后台车辆操作记录截图，显示粤Ｂ×××××于2017年7月31日下线，备注违章较多暂停使用，2018年3月22日上架，备注之前所有违章处理完毕。分时共享公司据此主张车辆停运时间共计233天，按200元/天计算，由马强承担。另查，粤Ｂ××××号车辆所有人系深圳市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2018年4月18日，深圳市万时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司与深圳市分时共享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分时共享）属于关联公司，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系我司所有，该车辆已由我司授权给分时共享使用，分时共享享有将该车辆投入运营、出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有关该车辆的一切事宜由分时共享负责处理。粤Ｂ×××××号车辆所有人系深圳市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2018年4月18日，深圳市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司与深圳市分时共享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分时共享）属于关联公司，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系我司所有，该车辆已由我司授权给分时共享使用，分时共享享有将该车辆投入运营、出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有关该车辆的一切事宜由分时共享负责处理。粤Ｂ×××××号车辆所有人系深圳市信×××商贸有限公司，该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2018年4月18日，深圳市信达盈满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司与深圳市分时共享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分时共享）属于关联公司，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系我司所有，该车辆已由我司授权给分时共享使用，分时共享享有将该车辆投入运营、出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有关该车辆的一切事宜由分时共享负责处理。粤Ｂ×××××号车辆所有人系深圳市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2018年4月18日，深圳市鸿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司与深圳市分时共享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分时共享）属于关联公司，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系我司所有，该车辆已由我司授权给分时共享使用，分时共享享有将该车辆投入运营、出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有关该车辆的一切事宜由分时共享负责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分时共享公司、马强签订的《iGO我行用户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分时共享公司请求马强支付应缴纳的违章罚款4000元。案涉协议约定除分时共享公司存在过错外，马强需要对使用车辆的过程中所有违规违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违章、责任人为马强的事故、恶意占道、私自占用他人车位等）进行负责。如存在对违规违法行为拒绝处理或超出分时共享公司与马强约定的处理时间，分时共享公司有权扣除马强违章预缴金中与违规违法处罚等额的金额，或冻结马强的账户。本案中，马强账户内有违章预缴金600元，马强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2日在使用粤Ｂ×××××、粤Ｂ×××××号车辆违法停车导致违章罚款共计4000元，并拒不处理违章。分时共享公司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8日缴纳了上述违章罚款。分时共享公司请求马强支付应缴纳的违章罚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马强应当支付的违章罚款为3400元（4000-600），分时共享公司请求马强支付的应缴纳的违章罚款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分时共享公司请求马强承担拿走车辆行驶证的损失赔偿3200元及拿走加油卡的损失赔偿2400元。案涉协议约定盗窃、损坏行驶证的损失费用为直接损失500元+停运损失（100元/0.5天）+人工费用100元；盗窃、损坏加油卡的损失费用为直接损失300元+停运损失200元+人工费用100元。分时共享公司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一审庭审中，分时共享公司明确取走每本行驶证停运损失均为200元，则四本行驶证的损失费用为3200元[4×(500+200+100)],加油卡的损失费用为2400元[4×(300+200+100)]，分时共享公司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分时共享公司请求马强承担因车辆违章造成的停运损失46600元。案涉协议约定如因马强拒不处理违章造成的年审延误、车辆停运等损失及法律责任由马强承担。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马强于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7月2日在使用粤Ｂ×××××号车辆产生违章罚款，分时共享公司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8日才处理违章罚款。分时共享公司在马强拒不处理违章或经告知15个工作日不处理视为拒不处理后可以自行及时缴纳违章罚款。分时共享公司主张由马强承担车辆下线后的全部停运损失，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马强应承担车辆下架后20天的停运损失，即马强承担停运损失4000元（200×20）。马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分时共享公司支付应缴纳的违章罚款3400元、拿走车辆行驶证的损失赔偿3200元及拿走加油卡的损失赔偿2400元、停运损失4000元；二、驳回分时共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元（已由分时共享公司预交），由分时共享公司负担928元，马强负担27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马强向本院提交《介绍信》，为马强户籍所在地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马强2017年至今在定西××安定区打工，未外出；马强向本院提交《证明》，证明电话号码139××××3132实名为马强长期使用；马强本人照片，共三份证据。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iGO我行用户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履行自己的义务。马强主张2017年至今一直在甘肃定西打工，从未去过广东，也未在“iGO我行”平台进行注册、使用车辆，并提交《介绍信》、《证明》、马强本人照片三份证据。分时共享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介绍信》为马强户籍所在地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马强2017年至今在定西××安定区打工。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了马强确实不在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所辖地域工作生活，本院予以采信。但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同时证明马强在定西××安定区打工，因马强无须对自己的行动轨迹向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进行报备，麻子川村村民委员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马强在定西打工，故其出具的《介绍信》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马强在“iGO我行”平台进行注册的手机号码为136××××5889，是归属地为深圳的号码，故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况且该《证明》仅证明了139××××3132号码为马强实名拥有并长期使用，并未证明活动轨迹和号码使用人，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马强提交的照片与在“iGO我行”平台进行注册的照片和身份证照片一致，马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期间不在广东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马强辩解身份信息遭盗用，但未提交其向公安机关报警记录及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故对马强的此辩解不予采信。马强在“iGO我行”平台进行注册，是实名认证，有身份证、驾驶证、其本人手持驾驶证照片，注册的照片与马强提交的本人照片一致，故本院认为，分时共享公司主张系马强在“iGO我行”平台租赁车辆产生违章罚款并拿走车辆行驶证、加油卡的可能性较大。马强对相关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马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2元，由上诉人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