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大道1621号3幢291室。 法定代表人：李春兵，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松，男，199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承热龙海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海信路南兴融街西。 法定代表人：朗辉，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洪海，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增利，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文，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增利、沧州承热龙海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中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松、被上诉人龙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洪海、被上诉人于增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9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于增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原审诉讼费用、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首先，原审一方面认定被于增利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另一方面又认为中芬公司及于增利无法证明工程完成整改，本身系前后矛盾，一项工程不可能出现既竣工验收合格，又没完成整改验收的情况，原审判决理由实属荒谬。根据中芬公司与于增利的《协议书》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才可支付于增利尾款，原审既然认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判决中芬公司支付于增利支付全部工程款，就必然应当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然原审却认为“原告及被告中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之间的工程已完成整改并验收合格”，故原审判决前后矛盾，系认定事实不清。其次，龙海公司声称项目未通过验收，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在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即认为“原告及被告中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之间的工程已完成整改并验收合格”，让不承担举证责任的中芬公司和于增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系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中芬公司与龙海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由龙海公司建设的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已于2016年11月投运系全海兴县众所周知的事实。中芬公司承建的烟气处理工程系该集中供热项目的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中芬公司所承建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已投运三年，期间运行良好，排放达标，且被上诉人龙海公司从未向中芬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十四条之规定，即便于增利和中芬公司未为提供证据证明整改并验收，因工程早已移交被上诉人热力公司投运，且期间未发生质量问题，也应当依法认定中芬公司所承建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于增利在诉讼主张中请求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却自作主张判决自2017年11月16日起算。且不论一审判决是否侵害当事人处分权，众所周知，海兴县自每年11月15日起开始集中供热，原审判决利息自11月16日起算也从侧面印证了一审法院认为于增利和中芬公司承建项目在2017年11月15日已经竣工验收。最后，中芬公司与龙海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数额明确，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龙海公司所有款项应在2018-2019年度除尘脱硫达系统标后支付，因此前已履行300万元，剩余222.8万元至今未付。双方合同存在争议也是龙海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争议。故原审认为无法确定龙海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系认定事实不清。龙海公司欠款金额远高于于增利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欠付中芬公司债务范围内对于增利承担连带责任。 龙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热力公司之间就涉案的项目工程已经提起诉讼，正在审理中，因此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上诉人别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建议撤回上诉。 于增利辩称：1、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不持异议，认为应予以支持。2、不应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我方应为原审原告，我方不应当承担诉讼费和上诉费，请法庭依法裁决。 于增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款85000元及经济损失5000元（暂定，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烟气处理工程系被告中芬公司自被告热力公司承包而来，被告中芬公司将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以及电控楼、脱硝楼、循环泵房外墙弹涂等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于增利。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2017年7月10日，被告中芬公司与原告于增利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的以下共识：1、电控楼、脱硝楼、循环泵房外墙平涂改为弹涂，上海中芬公司给予增利增加费用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2、上海中芬公司共计欠于增利剩余工程款55000元加上新增加的30000元合计：85000元整（大写：八万伍仟元整）。3、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上海中芬公司一次性支付给于增利85000（大写：八万伍仟元整）。4、如甲方不能遵守承诺，于增利则有权找上海中芬公司的甲方即沧州承热龙海热力有限公司追讨剩余工程款。”协议甲方签字处有蒋超签名，盖有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海兴烟气治理项目部公章，乙方签字处有于增利签名。庭审中，被告中芬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且认可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芬公司将其承包的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烟气处理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以及电控楼、脱硝楼、循环泵房外墙弹涂等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于增利，该分包合同无效。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于增利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被告中芬公司应该给付工程款。现被告中芬公司欠原告于增利工程款85000元的事实，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故原告于增利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8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上海中芬公司未按时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逾期利息应当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于增利与被告中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无被告热力公司签字，故该协议中“如甲方不能遵守承诺，于增利则有权找上海中芬公司的甲方即沧州承热龙海热力有限公司追讨剩余工程款”的约定对热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增利及被告中芬公司主张分包合同无效，热力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原告及被告中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之间的工程已经完成整改并验收合格，且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中芬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无法确定被告热力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故对原告的要求被告热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于增利工程款85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于增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烟气处理工程总承包合同，2、海兴县集中供热项目烟气处理工程总承包合同书，3、工程竣工验收单证据4、中芬公司催款函件，5、海兴县环保技术研讨交流会网页，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两年。 龙海热力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该证据均涉及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海公司之间存在的纠纷，那么作为本案审理的主要问题是于增利的款谁还的问题，所以不能把双方的争议放到本案来解决，因此这些证据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2、上诉人所反映的一些事实以及理由，恰恰是被上诉人热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纠纷的问题，双方已经在海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和反诉讼，更不应当把双方的争议放到本案来解决。 于增利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 龙海公司提交民事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反诉状各一份，欲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已经启动了诉讼程序，因此本案就双方所涉及的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验收问题，因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另外诉讼，应在另外诉讼中解决，是否欠款不确定。 中芬公司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于增利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龙海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转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中芬公司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于增利进行施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应当支付工程价款。但鉴于上诉人中芬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海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龙海公司是否存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如存在欠付工程款数额等事实尚不明确，故在本案中判令被上诉人龙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王兰英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