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2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燕，女，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二坝路,组织机构代码78494306-5。 法定代表人吴瑞新,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胡词学，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胡勇，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潘亚东，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陈燕因诉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政府简称（无为县政府)行政协议等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行初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诉安徽省无为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无为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等补偿协议一案，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行初17号行政裁定认为无证据证明无为建投公司与征收部门存在委托关系，且无为建投公司自身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应当以作出征收决定的人民政府作为被告。驳回陈燕的起诉，其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行终7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陈燕以无为县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安徽省无为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胡词学签订的《无为县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变更该协议中第62—4号房屋的被征收人为原告陈燕；2、判令第三人胡词学户支付原告陈燕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款计144994.47元。包括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7元，土地补偿款71001.67元，房租41105.8元（暂定至2019年5月8日）。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无为县城南长江路网工程征地涉无为县无城镇王福行政村龙头自然村胡词学户，胡词学户有户籍人口七人（胡词学夫妻及子女胡勇、胡平平、胡安安等），胡勇与陈燕于2014年2月7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25日，经征地拆迁工作组对胡词学户集体土地上房屋测算，砖混结构为329.69平方米，砖瓦结构为32.23平方米，简易搭盖20.16平方米。依据无为县2014年城南新区征地拆迁安置政策，该户应享受安置面积不等的五套房屋。2014年5月，无为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为建投公司）与胡词学户签订了五份《无为县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胡勇提出与陈燕离婚被判决不准离婚，陈燕认为该五份协议书中编号62－4号应为其与胡勇的安置房。2018年8月，陈燕向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经该院及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系行政协议纠纷，被裁定驳回起诉。陈燕向无为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该院经审理认为没有发现证据证明所争议的协议签订主体无为建投公司与无为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委托关系。且无为建投公司自身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陈燕提起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行政诉讼，应当以作出征收决定的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上述事实，有该院已经生效的（2019）皖02行终72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陈燕所诉《无为县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系农村家庭承包户户主胡词学户2014年5月与无为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陈燕至2019年9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上诉人陈燕所在家庭承包户胡词学户，户主胡词学根据其承包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已和无为建投公司签订了五份《无为县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胡词学户的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权益已经实现。上诉人陈燕主张补偿安置协议中的部分征收补偿权益，属于向胡词学户等人主张析产，系民事权益主张，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对该请求原告陈燕可向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陈燕的起诉。 陈燕上诉称，1、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补偿协议并非是对补偿的内容不满，而是对胡词学通过伪造上诉人的签名，炮制了自愿放弃110平方米房屋的声明，继而征收实施部门未履行审慎的审查职责，将原补偿协议中的被征收人胡勇、陈燕变更为胡词学，侵犯其合法权益不服。2、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补偿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诉人在离婚诉讼中才得知胡词学违法变更原补偿协议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况且，上诉人是根据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指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陈燕自述2019年8月，人民法院判决其与胡勇离婚。经查，2019年10月，陈燕以胡词学、胡勇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述两被告返还房屋补偿款(内含搬迁奖励)32887元,土地补偿款71001.67元,房租费30829.35元,退还拆迁补偿房屋面积67.5平方米或按市场价值折价补偿472500元,共计人民币暂计607218.02元及由相关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皖0225民初5797，该案正在审理之中。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行政争议与民事争议交叉的案件如何妥善处理。 本案中，陈燕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一是请求无为县政府将被诉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由胡词学变更为陈燕。二是要求胡词学支付该补偿协议相应地补偿款。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涉及到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的界线问题。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被征收集体土地的户内成员对补偿协议不服，提起诉讼，属于不平等主体间的纠纷，系行政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是由于户主对征地权益不予再分配，户内成员要求户主予以分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系民事纠纷。 关于陈燕提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其已经向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陈燕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在行政诉讼中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当事人对相关争议尚未提起民事诉讼，由于陈燕已经对补偿如何分配提起了民事诉讼，其再次要求在行政诉讼中一并解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关于陈燕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中，被征收人系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从形式上看一般由户主或户内成员推举的代表向征收人主张权利，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实质上征收补偿的权利主体仍系被征收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由户内成员共有。换句话说，征收主体履行整体补偿义务，户内成员自己决定再分配的份额。因此第一项诉讼请求虽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需要审查起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行政征收法律关系的侵犯。本案中，陈燕自述“请求撤销被诉补偿协议并非是对补偿的内容不满”，而是认为胡词学弄虚作假将原补偿协议中的被征收人“胡勇、陈燕”变更为胡词学不服。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在对征收补偿的内容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涉案补偿协议的签名变更与否，实质上并不影响被征收农户的整体补偿权益，继而对户内成员的共有权亦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上诉人提起变更协议签名之诉，缺乏诉的利益，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实质上是由行政征收法律关系所引发的权益再分配产生的争议，属于行政、民事交叉案件。在陈燕对征收补偿内容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发生的根源是陈燕认为征地补偿权益再分配不公。诉讼的目的在于解决争议，维护合法权益。因此，在陈燕就实体部分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审查、判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