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玻，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松，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广权，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素榕，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广西隆葆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启生，男，1954年9月9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李冰洁，女，1988年11月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黄国君，男，1985年2月6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王大玻、王宁松与被上诉人符素榕、原审第三人王启生、李冰洁、黄国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4月8日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王大玻、王宁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广权、被上诉人符素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玻、王宁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隆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03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合伙投资项目进行过任何结算,而一审认定双方是基于退伙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认定借条属于结算书,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属于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并非合伙协议纠纷。从该借条内容证明,该借条只是纯粹载明借款内容,并未涉及被上诉人陈述的投资额相关内容,也并未如被上诉人陈述是约定投资款暂借给二上诉人,该借条载明的只是单纯的借贷关系。但是二上诉人出具该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并未实际借款支付给二上诉人,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条并未产生实质性的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诉称是将投资款暂借给二上诉人,那既然是合伙投资山庄,应当认定为合伙人的投资款项,又何来将投资款暂借给二上诉人这一说法?被上诉人仅凭一张借条,一审法院就认定是结算书,这一推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该借条与投资款项并无任何的关联性。如果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山庄进行过结算,为何不载明为结算书,而载明为借条?这明显是违背交易习惯的。2、二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投资款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兴鼎农耕园山庄,被上诉人并未将投资款项支付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也并未经二上诉人之手。当时的情况是各个投资人自行将投资款项支付给被租地的相关农户,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也直接作为租金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给山庄占地的农户,其投资款项都由自行支付租金,未经二上诉人之手,与二上诉人无关。3、二上诉人并未收购被上诉人投资山庄的股份,也没有同意其退伙,也并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结算,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与其进行过结算。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入伙、退伙须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本案中,并未召开股东会议同意被上诉人退伙,二上诉人也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同意其退伙的协议,也未签订收购其股份的协议书。只是合伙投资的兴鼎农耕园山庄现已被政府强制要求拆除,无法进行营业,产生亏损,被上诉人竟无理要求二上诉人赔偿其投资额,且合伙协议第七条已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况导致山庄无法营业,五方共同承担风险。”显然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赔偿其投资额,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另，未按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程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要求偿还投资款没有依据。综上,本案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无任何关联,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符素榕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两答辩人断章取义以借条形式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借条》，只是因为答辩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未能充分理解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之前的相关判例认为双方达成退伙后可约定将投资款就转化为借款，才让两被答辩人出具借条。2、答辩人在隆林各族自治县央索街经营诊所，在朋友的介绍下才认识两被答辩人。随即，他们邀约答辩人一同投资兴鼎农耕园山庄，由经营经验，出于信任，答辩人答应了共同投资。所有土地租赁的洽谈和前期准备工作都是两被答辩人去处理，答辩人没有经验也是听凭他们安排，前期投资的5万元确实用于租地，但确实经过两被答辩人转支付给农户，所以土地租金支付清单一直在两被答辩人手中，他们也在本案中予以了提交。他们所称租金为答辩人自行给付不是事实。3、两被答辩人一直强调双方没有终止合伙关系，不认可借条作为结算书的性质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互相矛盾。4、从借条本身也能证明相应事实，两被答辩人书写给答辩人及黄国君的借条样式一模一样，如果属于另一借款关系，借款人根本没必要由两被答辩人共同署名，也不可能不要求答辩人返还借条。二、一审法院有部分笔误，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予以更正。一审判决书第7项第5行至第7行已认定“原告要求两被告自2019年4月2日起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而第7页第二段第4行利率处漏写了4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三、从本案中双方都认可第三人李冰洁退伙的事实，退伙的事实也没有经协议书约定的方式退伙，不能仅凭协议书就否认双方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变更合同内容，应结合本案所有证据来认定退伙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黄国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人与被上诉人，王大玻、王宁松、李冰洁虽然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各方的投资数额和具体的权利义务，李冰洁并未实际出资，之后也不再参与经营管理。在签订合伙协议后，本人与被上诉人，王大玻、王宁松每人出资五万元用于租地，当时我们四人都在此，由王大玻、王宁松将租金支付给农户，收款清单由他们保管。在租地完成后，四方达成每人追加20万元的投资用于建设与经营，但王大玻、王宁松当时无能力继续追加投资。本人与被上诉人就与王大玻、王宁松商量，双方要么就分地了各自经营，要么哪一方退伙后由对方自行经营。经协商一致，四方决定由王大玻、王宁松自行经营，将被上诉人和我的租地费分别退还，由于王大玻、王宁松暂时没有资金，王大玻、王宁松以借条的方式分别书写给我和被上诉人，大家又是朋友的原因，所以将还款期限约定至2019月4月1日才偿还，并且该期间不收取利息。到期后，本人多次催王大玻、王宁松还款，他们说由于山庄被拆除的原因，暂时无能力还款，等有了再还。现在王大玻、王宁松说我们没有退伙不是事实，如果我和被上诉人没有退伙，在王大玻、王宁松自行经营期间，他们不可能不将各项开支及被违法处理的情况告知我们。请求法庭维持一审判决。 符素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9年4月2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⒉由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符素榕与被告王宁松、王大玻、第三人黄国君、李冰洁有意合伙出资经营兴鼎农耕园山庄，于2017年6月18日共同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其中王大玻以其父亲即本案第三人王启生的名义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符素榕、王宁松、王大玻、黄国君各出资了5万元用于前期租地费用，第三人李冰洁未出资。 对本案各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及问题，本院认定和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实际合伙人的问题。“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签名的为王宁松、符素榕、黄国君、李冰洁、王启生五人，但经本院核实及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王大玻系王启生的儿子，王大玻以王启生的名义签订协议书，实际合伙人为王大玻，王启生、王大玻及其他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李冰洁虽在协议书中签名，但协议签订后李冰洁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实际参与经营和管理，其在本案中并非实际合伙人，符素榕、王宁松、王大玻、黄国君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实际合伙人应为原告符素榕、被告王宁松、王大玻及第三人黄国君；二、原告符素榕是否已实际退伙及退伙结算问题。合伙期间，由于兴鼎农耕园山庄涉嫌违法用地等问题，符素榕、黄国君提出退伙的要求，虽然两被告提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但本案实际合伙人只有符素榕、王宁松、王大玻、黄国君四人，两被告同时分别向符素榕、黄国君出具了借条，据此，足以确认符素榕、黄国君的退伙已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王宁松、王大玻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二人在符素榕退伙时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对原告退伙的结算依据。虽然两被告辩解出具该借条时受到原告的逼迫，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基于退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2018年5月4日结算后，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债权债务清楚，两被告未依按时退还原告结算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关于逾期利息的计付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实质是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王宁松、王大玻在借条中承诺2019年4月1日前付清欠款，逾期按银行同等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双方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原告要求两被告自2019年4月2日起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第三人王启生、李冰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宁松、王大玻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符素榕欠款人民币5万元及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王宁松、王大玻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的2017年6月18日《投资合作协议书》共有黄国启、符素榕、王宁松、王启生、李冰洁等五人签名，协议约定参与合伙的人以现金方式出资合作经营山庄。经核实王启生系王大玻的父亲，王大玻以王启生的名义签订合伙协议，实际合伙人为王大玻，李冰洁未实际出资和参与经营管理，故本案实际合伙人为黄国启、符素榕、王宁松和王大玻。2018年5月4日王宁松、王大玻向符素榕出具借条，约定王宁松、王大玻于2019年4月1日向符素榕归还借款50000元。符素榕称该款项为其与王宁松、王大玻达成的退伙款，并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隆林国土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能互相印证符素榕的主张。王宁松、王大玻上诉称其出具的借条属于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符素榕并未实际交付借条的款项。经查，上诉人该理由与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所陈述相矛盾，该辩解亦不足以推翻符素榕所提供的证据，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王宁松、王大玻向符素榕出具的借条实际为退伙的结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宁松、王大玻出具借条约定于2019年4月1日还给符素榕50000元，逾期按国家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该借条约定的款项实际为符素榕与王宁松、王大玻就退伙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对逾期支付约定利息，双方约定利息可视为双方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王宁松、王大玻应按照借条约定支付款项给符素榕，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王宁松、王大玻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符素榕请求王宁松、王大玻支付借条约定的款项及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由王宁松、王大玻返还借条的款项，并于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支付违约金给符素榕，处理正确。一审判决在判决主文对利息部分表述与认定内容不一致，属于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即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更正为“按国家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宁松、王大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雷 审判员  罗 敏 审判员  许彩乐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韦元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