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29号。法定代表人：严志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凤军，江苏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明，男，199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理人：孙某（系被上诉人孙振明父亲），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红星，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振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8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振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振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的出租车及出租车驾驶员没有任何责任，也是受害者。被上诉人孙振明所受损伤是因第三方朱玉林醉酒驾车的不法侵害犯罪行为导致，上诉人作为出租车一方无过错、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亦不属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上诉人无侵权行为。二、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及治疗情况存在不合法和不合理之处，且应由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朱玉林进行质证，上诉人申请追加朱玉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未予准许，程序不当；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二百九十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对于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应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审却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过分强调了承运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只能在客运合同范围内和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否则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振明辩称：1、关于双方之间的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前期的医疗费用，双方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收到了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对其承担责任是认可的；2、如果要免责，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承运人应当证明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这是法定免责的三种情形，除此之外，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追加侵权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振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用合计2158380.22元（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用合计2175220元（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22时30分许，原告孙振明乘坐被告广惠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Ｈ×××××的出租车时，与朱玉林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发生相撞，导致原告孙振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朱玉林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振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孙振明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后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以下简称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脑挫裂伤。期间又到浙江省第一医院入院治疗，后又在杭州城东医院入院治疗。一审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孙振明的损伤程度等进行鉴定。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淮一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振明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2、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医疗依赖：属特殊医疗依赖。4、头孢他啶阿维巴坦药物临床应用属合理性范畴；“合法性”鉴定超出业务范畴。原告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认可，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等级、护理、误工、营养的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8日已经支付费用的天数，应从2018年1月9日起算。对鉴定费用中2019年3月18日和3月21日到杭州收集病案因无发票不应认定、鉴定人员网约车也无发票，鉴定费用均应以发票为依据；护理费应该按事发地的标准认定，原告主张偏高。头孢他啶阿维巴坦药物临床应用合理性无异议，但不具备“合法性”。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原告孙振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1月1日住院期间的住院费、治疗费、医药费合计1178371.87元（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三次住院费用232103.91元+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273426.04元+浙江杭州城东医院有限公司住院费用187136.97元+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485704.95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分述如下：（1）原告主张住院以外的医疗费720258.35元，其中根据医院处方购买头孢他啶阿维巴坦药物费用710931元，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检查费2124.87元及门诊费10元，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门诊费10元，2018年1月31日至10月26日期间药品3722.45元，医疗救护费2660元。被告对头孢他啶阿维巴坦药物临床应用合理性无异议，但认为需要香港有资质的医生出具处方才可购买，或国家药监局盖章同意，故原告购买该药品不具备“合法性”。对于2018年1月31日至10月26日期间药品3722.45元，认为原告系住院期间，在没有医嘱情况下，不能证明系原告治疗所用，不予认可。对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3月27日检查费2124.87元及4月9日门诊费10元，认为原告当时在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该检查费不合理，不予认可。对于医疗转院救护费2660元，认为系运输公司收据，收据号码连号，收据日期也不是进行转院日期，不予认可。（2）原告主张护理费100060元，司法鉴定报告原告属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原告在杭州住院治疗，当地聘请人员工资较高，按照200-240元/天计算，因其母亲也在护理，按照当地标准计算为110元/天，总计为297天，主张100060元。被告认为聘请人员工资过高，应当按照原告当地的标准计算，认可按照90元/天计算。（3）原告主张营养费23760元，原告是通过针管向食道注射流食以维持生命和营养，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被告对营养期限无异议，数额不予认可。（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880元，原告按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对计算的期限无异议。（5）原告主张误工费49500元，按照原告发生事故前实际工资收入计算，即5000元/30天*297天=49500元。被告对计算的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6）原告主张其父母的交通费30000元，按照每次两人往返杭州，每人每次1500元计算,10个月合计3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一直住院治疗，不会产生交通费，但认可2000元。（7）原告主张其父母住宿费44550元，原告父母租住房屋照顾原告，因房主不愿意出具房租发票，现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被告不予认可。（8）原告主张鉴定费1684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费用收据27张，有票据的为15440元，其余1400元无票据。被告对于无票据部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就本案而言，原告乘坐被告公司的出租车，被告即有义务将其安全送到目的地，原告在行车过程中受到损害，其有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违约之诉，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本案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方的损失范围，基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原告孙振明住院期间的住院费、治疗费、医药费合计1178371.87元，对该部分应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以外的医疗费720258.35元，原告根据医院处方购买头孢他啶阿维巴坦药物费用710931元，鉴定意见也表明了使用该药具有合理性，该费用应予以确认。被告认为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系相关机构对药品管理的规定，与治疗需要没有关联性，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检查费、门诊费、药品费、医疗救护费，经审查，原告未提供医嘱证明系原告治疗的费用，且存在着原告住院治疗与检查的时间矛盾，故被告抗辩具有合理性，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100060元，根据司法鉴定报告，原告属完全护理依赖，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2人，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事发当地的护工标准为90元/天，考虑到原告的伤情严重性及完全护理依赖，酌定为110元/天，即护理费为65340元（110元/天/人*2人*297天）。原告主张营养费2376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营养费按照40元/天标准计算为宜，故被告营养费为1188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880元，按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495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原告误工费按照发生事故前实际工资收入计算，即5000元/30天*297天=49500元，对原告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父母的交通费30000元、父母住宿费44550元。基于原告父母实际照顾原告的具体情况，交通费按照每月两人往返杭州1次，每人每次500元计算,10个月合计10000元。原告父母照顾原告治疗，必然产生房费，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也比较合理。原告主张鉴定费16840元，原告提供了票据的为15440元，应予以认可，其余1400元无票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孙振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及其他损失为2097892.87元，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振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及其他损失合计2097892.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18元，原告负担900元，被告负担244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基于双方形成的旅客运输合同就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2、一审未将直接侵权人朱玉林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孙振明是在乘坐上诉人公司的出租车过程中，因所乘坐的车辆与案外人朱玉林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致其身体受到伤害，被上诉人就该事实形成两种法律关系，即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和案外人朱玉林之间形成人身损害侵权法律关系，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的并合，被上诉人就其受到的人身伤害，可以依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违约之诉，也可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向上诉人和案外人朱玉林主张侵权之诉。现被上诉人选择向上诉人主张合同违约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承运人在旅客运输合同中承担是合同责任，与其是否存在过错无关。现上诉人未将被上诉人安全运输到目的地，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三种法定免责事由，上诉人作为承运人理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因其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另就一审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朱玉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相关赔偿费用进行质证的问题。由于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是合同之诉，案外人朱玉林系侵权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就涉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医疗等费用已进行了质证，其辩论权已得到了充分的保护。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5318元，由上诉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丁 然审判员  孙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