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久治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青2625民初50号   原告：陈某某，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某，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告：任某，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久治县某某局，住所地果洛藏族自治州久治县黄河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蒋某。   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任某、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久治县某某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被告张某某和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久治县某某局副局长祝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00000元，被告久治县某某局仅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日，被告三与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被告一、二）签订《劳务施工作业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即被告一、二）承包建设果江牧委会等7条通村砂砾路建设项目，作业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至工程完工，价款结算以甲方（被告三）技术人员现场测量核算数量，项目经理签认，并经乙方签认后为准，单价为70000元每公里，总价款不超过1400000元，甲方委托赵熙为甲方代表，乙方委托陈生寿（原告）为乙方代表（即劳务队负责人）”，当日，双方代表签订了协议，同时被告一、二也在合同签署页写明“已阅照此签署”并进行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一、二表示由原告独立进行施工，实际负责涉案工程，2016年10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700000元，剩余款项一直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三代表人赵熙于2017年6月18日向原告出具《工程具结手续》一份，后在2017年10月25日被告一、二通过任永军向原告支付农民工资50000元，截至2017年10月25日尚欠原告工程款800000元。综上，原告以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却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合同价款，被告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此，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之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张某某、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辩称，一是原告起诉被告张某某、任某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是与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生的合同关系，而非被告张某某、任某，虽然公司成立于合同签订后，但公司对合同是追认的，公司正在办理注销手续，并成立了清算组，向债权人发出了债权申报公告，根据公司法之规定，公司设立过程中签订的合同由公司承担责任，原告应通过清算程序实现债权而非直接起诉股东；二是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最高不得超过1400000元，而非就是1400000元，也即有可能低于1400000元。根据赵某出具的工程款计算明细可看出工程总量为15.179公里，就算原告完成全部工程量应付工程款才是1062532元，而原告只完成了工程总量的44.5%，因此其以1400000元起诉无事实根据；三是原告提供的具结书中的具结人为原告自己，而赵某并未在具结人处签字，赵某签字的性质和目的不明，赵煦并非被告张某某、任某的委托人，无权在具结书上签字，而根据劳务施工作业协议书的约定，价款结算以甲方技术人员现场测量核算数量，项目经理签认并经乙方签认后为准，原告并未提供现场测量核算数量及项目经理签认手续，仅凭该真假、性质不明的具结书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完成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四是根据赵某同一天出具的工程量核算清单，写明应付工程款为472526.74元，而久鹏公司已经支付被答辩人工程款1259656元，包括支付农民工工资334656元，加上为其垫付的涵管货款及运费107650元、工人烧伤就医垫付5000元，原告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费用176642元，远远超出了应付款额。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辩称，一是本案中被告主体均不适格。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久治县某某局均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因此本案中原告起诉久鹏公司的股东属于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二是原告与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合同上的付款义务，也没有法律上的付款义务，故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久治县某某局副局长祝某某辩称，久治县某某局作为甲方，只和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合同，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工程结算单位也是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且工程款都已支付，仅剩余质保金82639元未支付。   原告陈某某针对其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提交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久治县某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身份信息；   2、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作为施工方同被告张某某、任某是以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   3、银行转账凭证四份及活期交易明细查询两份，拟证明原告方收到了被告张某某、任某方支付的700000元的工程款，原告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其中一份是任某某转给陈某某的是200000元，三份是赵某转给郭某某的500000元；   4、工程具结手续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18日原、被告进行了工程结算，确定了尚欠原告工程款850000元，结算后于2017年10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张某某、任某支付的农民工工资50000元。   被告张某某、任某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四份，拟证明被告张某某、任某向原告陈某某支付700000元的工程款，代原告陈某某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涵管货款131800元，向郭某某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元，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其中50000元系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代原告向周某某、何某某、狄某某、曹某某、郭某某、李某某、马某某、史某某、达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安某某、昝某某、盛某某、王某某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334656元；   2、收条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28日原告陈某某收到被告任某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   3、借款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9月13日原告陈某某从被告任某处借工程款20000元；   4、收据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18日被告张某某、任某向原告陈某某支付50000元的工程款；   5、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付款记录以及涵管运费支出证明四份，拟证明被告张某某、任某替原告支付涵管货款及运费107650元；   6、工资代发明细以及收据收条证明十五份，拟证明被告张某某、任某代原告向周某某、何某某、狄某某、曹某某、郭某某、李某某、马某某、史某某、达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安某某、昝某某、盛某某、王某某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334656元；   7、书证一份，拟证明该证据系赵某出具的工程实际完成量，原告陈某某工程应当完成的工程量是15.179公里，单价是70000元，全部完成价款是1062532元，但实际完成工程量是总工程量的44.5%，应付工程款应当是472526.74元；   8、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该证据系郭某某和甘某某微信聊天记录，甘廷凯是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郭某某系原告合伙人，记录当中郭某某承认被告张某某、任某代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30多万元；   9、现场施工照片四张，拟证明原告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被告张某某、任某返工；   10、收条一张，拟证明被告张某某、任某代原告支付原告工地工人医疗费5000元；   11、注销公告一份，拟证明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向报纸登报声明，公司正在办理注销，发公告通知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   被告久治县某某局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久治县果江牧委会等7条通村砂砾路建设项目Ｉ标段由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且双方签订施工合同；   2、电汇凭证一组，拟证明久治县某某局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已向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494400元，剩余质保金82639元未支付；   3、说明及果洛藏族自治州某某局文件一份，拟证明久治县智青松多镇至果江牧委会公路由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20公里，于2017年12月30日交（竣）工，验收为合格，公路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二年，项目承建公司在缺陷责任期内未对项目路段路基工程、涵洞工程、附属工程中的缺陷未修复，故质保金82639元未给退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出示的施工合同，被告张某某、任某、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提出该合同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其次该合同法律后果应该由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而不是被告张某某、任某来承担；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合同中既没有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更没有委托授权书，原告没有资格起诉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合同没有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但有原告陈某某、被告张某某、任某的签字，故对该证据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任某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证明方向本院予以认定。   2、原告出示的工程具结书，被告张某某、任某、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提出对赵某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公司及被告张某某、任某也没有授权让赵煦去工程结算；被告张某某、任某出书的书证，原告陈某某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提出从形式要件上看原告提交的工程具结书上有原告及赵某双方的签字说明，而该书证仅由赵某书写，并没有经过原告确认，且工程量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原告提交的工程具结书由原告陈某某、赵某签字捺印，被告张某某、任某提交的书证由赵某签字，两份证据出具时间均为2017年1月18日，但出具的内容及证明事实完全相反，且双方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本院无法判断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证明方向本院均不予认定。   3、被告张某某、任某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付款记录以及涵管运费支出证明、收条，原告陈某某提出涵管合同中买受人为甘肃邵通路桥有限公司，和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故对被告张某某、任某代原告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涵管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张某某、任某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中其中50000元系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张某某、任某向刘某某支付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经查，被告张某某、任某提交的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向以上人员支付价款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以上款项的支付与涉案工程有关，且亦未得到原告陈某某的确认或追认，故对此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4、被告张某某、任某出示的现场施工照片，原告陈某某提出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被告张某某、任某返工；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定。   5、被告张某某、任某出示的注销公告，原告陈某某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提出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的成立时间是在2017年9月8日，但涉案工程签订合同是在2016年5月1日，故涉案工程实际上是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了张某某、任某；结合双方施工协议，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工程无关联，各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从被告久治县某某局承包了久治县果江牧委会等7条通村砂砾路建设项目Ｉ标段，并转包给被告张某某、任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2016年5月1日被告张某某、任某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陈某某，双方签订劳务施工作业协议书，约定单价为70000元每公里，总价不超过1400000元，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项目工程于2017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项目建设公路为20公里。被告张某某、任某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内共向原告陈某某支付工程款875000元；被告张某某、任某代原告陈某某支付农民工工资334656元；以上两项共计1209656元。   另查明，被告久治县某某局除质保金外，工程款均已向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向被告张某某、任某足额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被告张某某、任某不具有承包工程的资质，而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任某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现已正式投入使用，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各被告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原告陈某某提交的施工合同中，虽乙方名称书写为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合同并未有该公司盖章或其他能够证明公司身份的证据，仅有张某某、任某的签字确认，并且通过各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涉案工程款均是赵某、任某某等自然人支付给原告陈某某，涉案工程合同未得到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追认，亦无公司相关银行账号涉案工程支出记录，故无法证明青海久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涉案工程的关系；（二）施工合同能够证明被告久治县某某局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综上，被告张某某、任某、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久治县某某局均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情况的认定。（一）被告张某某、任某提出原告陈某某仅完成工程量的44.5%，剩余工程量由被告张某某、任某完成，但在庭审中认可实际施工人为原告陈某某，被告张某某、任某亦未提交由自己施工的证据，故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及施工合同、说明等证据，确定涉案工程原告施工公里数为20公里，依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公里70000元，总价不超过1400000元”内容，被告张某某、任某应当向原告陈某某支付工程款为1400000元。（二）被告张某某、任某已向原告陈某某支付工程款875000元，代原告陈某某支付农民工工资334656元，原告陈某某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某某、任某代原告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涵管货款、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中其中50000元系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向刘某某支付医疗费，无证据证明与原告陈某某及涉案工程有关，不作为工程款扣除，涉及的价款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被告张某某、任某应当支付原告涉案工程余款为1400000元-1209656元=190344元。原告陈某某要求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被告西藏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张某某、任某足额支付工程款，被告张某某、任某亦认可，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某某要求被告久治县某某局在未付价款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久治县某某局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均支付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久治县某某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某某、任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工程款人民币190344元。   二、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人民币8968元，被告张某某、任某负担人民币28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红艳   审判员 李留彬   审判员 曼拉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安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