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巴城镇元素制衣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长发路518号2号房。经营者：王婷，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凯，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泱，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凯，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泱，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营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湖亭东路68号6号房。法定代表人：徐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巴城镇元素制衣厂（以下简称元素厂）、王婷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营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素厂、王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元素厂无需向营雅公司支付49371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王婷无需对元素厂承担偿本付息的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营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元素厂向营雅公司购买的是制作羊绒大衣的“康平纳”品牌面料，而营雅公司向其交付的不仅不是该品牌面料，甚至存在色差、不规则端差以及厚薄不均等肉眼可见的瑕疵面料，所以营雅公司交付的面料并非元素厂要求采购的品牌面料，而且存在重大品质问题，以上事实由元素厂提供的照片及录音证据为证。营雅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营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素厂、王婷立即支付营雅公司未付货款人民币493715元，并向营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暂计3281.1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1日至实际支付日期为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元素厂、王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根据元素厂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显示，该元素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业主系王婷。二、2018年11月份，营雅公司的业务员周立新与元素厂经办人闻欲仁通过微信达成口头协议，由营雅公司向元素厂供货面料；双方自始至终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双方达成口头合同后，营雅公司按约向元素厂四次供货，并形成《苏州东都毛纺织品销售单》四份；其中编号为0003873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载明供货总金额为146520元，品名为JT0218108，匹数为20件；编号为0003874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载明供货总金额为184490元，品名为02008，匹数为38件；编号为0003875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载明供货总金额为78090元，品名为JT0218108，匹数为10件；编号为0003876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载明供货总金额为84615元，JT0218108，匹数为11件；该四份销售单均载明客户为“元素”，且下方均载明“本单据经客户认证签名后作为客户欠款凭证。2.如有质量问题，请于七天内通知，如经裁剪，本公司概不负责。”；客户签名栏均由“徐小聪”签字并落款；四份总金额合计为493715元，该金额即为营雅公司第一诉请金额。就上述证据元素厂、王婷指认其与东都毛纺织经营实体发生交易，元素厂、王婷就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东都毛纺织”的企业实体客观存在，营雅公司当庭表示“营雅公司与任何客户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后，都是将“苏州东都毛纺织品销售单”作为送货单使用，这是营雅公司公司的交易习惯。可以当庭提供原件。补充一点事实，对于周立新离职后，周立新向劳动仲裁时也是与我方公司仲裁”。营雅公司就其交易习惯的主张也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实。三、元素厂面料收货后认为营雅公司所供货物面料存在不规则端差、色差以及厚薄不均的问题，根本无法用于成衣制作，元素厂遂拒绝货款。此后，双方协商无果。因元素厂迟延付款，营雅公司见催讨无望，遂诉诸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营雅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录音光盘及文本文字1份、元素厂提供的微信截屏图片、货物照片以及面料堆放照片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营雅公司、元素厂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经一审庭审，元素厂主张营雅公司系不适格主体，但是本案无依据显示东都经营实体主体的存在，营雅公司与元素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元素厂、王婷关于营雅公司系非适格主体的主张因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经一审庭审，根据营雅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录音光盘资料和元素厂提供货物图片，足以证明营雅公司按约已向被元素厂供应了货物，元素厂也收取了全部货物。因无依据显示双方付款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本案无依据显示双方此前存在类似的货物交易，因此，元素厂应当在收取本案所涉货物时应即可向营雅公司支付货款，现经查实，元素厂收取货物总计为493715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无此约定，营雅公司该主张当从其实际主张之日起算，营雅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1日至实际支付日期为止。在2018年11月21日前营雅公司与元素厂进行协商要求元素厂支付货款未果。营雅公司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营雅公司该项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93715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由于元素厂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引发纠纷，故本案错在元素厂，元素厂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至于王婷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营雅公司未在其诉请中要求其与元素厂共担支付欠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经将王婷个人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同等于元素厂。一审法院认为王婷作为元素厂的个体经营业主，在元素厂未能实际清偿欠付货款的其余民事责任应转由王婷个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元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营雅公司欠付货款人民币493715元并偿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49371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王婷对上述第一条款确定的元素厂偿债本息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754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11824元，由元素厂与王婷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元素厂申请周立新出庭作证，周立新称其是营雅公司前业务员，2018年7月入职，2018年11月14日离职，元素厂购买的四批布料当中，除第二批编号为0003874的黑色布料外，其他三批布料都是康平纳的布料。2018年11月下旬，元素厂说面料质量有问题，其跟营雅公司罗总、施东篱一起去元素厂处理，当时其已经离职，但因为这个面料是其卖的，其也想把这个问题处理掉，黑色面料主要是存在色差问题，其他三批面料有色差、篇幅大小不一，还有端差问题。营雅公司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一、周立新只在面料行业工作三个月，其对面料的质量标准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清楚的。另外周立新离职后又与营雅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属于利害关系人。二、双方当事人就涉案面料质量问题确实有过二到三次的积极协商，但之后元素厂并未就质量问题向营雅公司积极主张权利，因为所涉面料是时装面料，一旦过季就会大幅跌价，所以如果有损失的话，损失也是元素厂造成的。二审另查明，营雅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录音证据一份，其称该份证据形成于2018年11月7日第一次送货与2018年11月11日第二次送货期间，部分内容如下：元素厂闻总：“你答应的是康平纳的面料，现在送过来的不是康平纳的面料。”营雅公司罗总：“当时如果认可不是康平纳面料，退给咱们，咱们全认，给你换。”……周立新：“他们确认的是这个（康平纳），不是确认我们的货，后期我们拉出来的货是出现问题的。”……营雅公司时总：“我是生产企业出来的，生产事故，突然一下机器出现问题，整个一批就会出现问题，工人检验不够认真，就混出来，其实也不多，我后来回去给你换来的10卷面料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营雅公司罗总：“你看咱们能不能，对吧，这个确实我们这边有问题，造成闻总这边有损失。”……元素厂闻总：“时总，你是懂面料的，你看能不能减掉一点。”营雅公司时总：“我们在面料上面减掉一点，降一块钱。”闻总：“降一块钱一米啊？”……营雅公司时总：“那我们现在分两步走，把不好的面料先拿回去，黑色的不用的面料也拿回去，后面等他的客户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货款总额，根据营雅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营雅公司向元素厂销售面料金额共计493715元，元素厂二审期间对该金额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元素厂所称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如有问题的，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营雅公司销售单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于七日内通知”，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检验期间的约定。现元素厂称营雅公司交付的布料品牌不符，存在色差、不规则端差以及厚薄不均等问题，均系肉眼可见的外观瑕疵，其应当在收货后及时查验并在七日内反馈给营雅公司。根据营雅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周立新的证言，可以确认元素厂收货后及时向营雅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录音证据中营雅公司工作人员也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周立新的证言也证实了该事实，故本院认定涉案面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再次，关于损失认定，如上所述，虽然可以确认涉案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及相应的损失情况均需在专业机构鉴定和价值评估之后方能确定，因本案缺乏双方确认一致的鉴定样本，也缺乏鉴定标准，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和价值评估，致使上述问题无法作出准确认定，而元素厂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上述问题。考虑到录音证据中营雅公司认可出现质量问题可以退换货处理，但元素厂实际并未要求退换货，导致涉案面料在元素厂搁置至今，造成当前诉争困境实际上是由元素厂怠于行使权利所致，其本身存在较大过错，且此后涉案面料在元素厂搁置期间价值出现贬损，对该部分损失亦应由元素厂自行承担。基于以上因素考虑，本院酌情将元素厂应支付的货款493715元减价为444343.5元（493715元×90%）。至于逾期付款损失，双方无此约定，因元素厂拒付货款事出有因，本院酌情从营雅公司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4434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1597.37元，此后仍以44434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最后，关于王婷的法律责任，因元素厂为个体工商户，王婷为经营者，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王婷应当对元素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二、昆山市巴城镇元素制衣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营雅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444343.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11597.3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4434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王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4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11824元，由苏州营雅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183元，由昆山市巴城镇元素制衣厂、王婷负担10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4元，由苏州营雅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76元，由昆山市巴城镇元素制衣厂、王婷负担7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