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2171号原告：上海苏吉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邱小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先卓，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志春，男，1953年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涵，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苏吉燃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志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同意，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先卓、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苏吉燃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燃油货款291,63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的燃油代理商，原、被告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从原告购入燃油销售给自己的客户。交易方式为，原告直接发货将燃油交付给被告指定终端客户，或由被告指定终端客户直接来原告处提货，原告将应收销售款记在被告名下，由被告同意对账结算给原告。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就2014年1月-8月销售燃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截至当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31,631元，之后被告陆续支付340,000元，2016年10月10日双方对账时被告尚欠291,631元。2016年3月，被告曾以自己名义向客户主张货款，被告自认其与客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也可以推出原告与被告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未付清，故诉至法院。被告徐之春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原告的业务员，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邱小春相识多年，被告通过向原告介绍业务从原告或邱小春处获得佣金提成，当客户不及时付费的情况下，被告帮助原告讨要，原告直接向终端客户开具发票，终端客户直接付款给原告。对账单并不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而是核算被告介绍的终端客户与原告发生的业务额。被告确实曾于2016年3月以自己名义向客户主张货款，但这是因为客户向被告个人出具了保证书，为便于诉讼并经邱小春同意才以被告个人名义直接起诉客户，最终的执行款也以现金形式给了邱小春。当事人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6年10月10日对账单，拟证明截至2016年10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1,631元。被告认为对账单上没有其签名确认，系原告自行制作，但认可对账单所载原告已实收34万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0日对账单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10日出库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的上海宝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宝颖物流公司)交付了燃油。被告不认可前述两张出库单，认为出库单所载货物并未交付给宝颖物流公司。本院认为，2014年5月28日出库单与被告提交的宝颖公司付款凭证内容相呼应，能够证明该份出库单所载货物已经交付给宝颖物流公司，对2014年7月10日出库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原、被告的交易模式为，被告自行拓展终端购买客户，被告通知原告向客户发货，原告工作人员按照实际过磅重量在出库单上签字发货，出库单交给原告财务做账，燃油交给司机与客户交接，大部分出库单上没有收货人的签收凭证，如果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由原告直接向客户开具。2、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就燃油业务进行对账，对账金额合计631,631元，被告在“签字确认”处签名。对账单提货单位处载明“宝颖物流”、“商榻镇”、“徐志春”、“皖涛工贸”等，付款方式包括现金、银行转账、支票等，对账单内所涉业务部分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对账单记载，与“宝颖物流”有关的业务有四笔，分别为1月22日(10吨，金额79,000元，开票)、3月9日(10.02吨，金额78,000元，开票)、5月28日(9.86吨，金额72,471元，开票金额74,936元，“大晟开出”)、7月10日(金额71,847.5元，不开票)。对账单上“宝颖物流”即宝颖物流公司。3、2014年1月22日，原告工作人员刘凯从宝颖物流公司处领取支票并交由原告入账，支票金额为79,000元；同日，原告向宝颖物流公司开具价税总额为79,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9日，被告从宝颖物流公司处领取支票并交由原告入账，支票金额为78,000元；同年3月10日，原告向宝颖物流公司开具价税总额为78,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5月28日，被告从宝颖物流公司处领取支票并交由原告入账，支票金额为74,784元，原告于同年5月30日收到宝颖物流公司银行账户转取入账的74,784元；同年6月17日，案外人上海大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大晟公司)向宝颖物流公司开具价税总额为74,93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差额152元为现金支付，上海大晟公司系原告关联公司。2020年4月13日，宝颖物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包括：宝颖物流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同年3月9日、同年5月28日向原告购买三批次燃油，每次都是凭发票和实到油品数量及时付款，2014年7月10日未收到发票及油品，不存在欠款问题。4、2015年1月23日，案外人陈某某向被告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包括：陈某某愿意就案外人上海市保龙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龙货运公司)拖欠被告的油款而产生的相关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5月10日，原告出具停薪通知，具体内容载明，“销售员工徐志春2014年将公司产品燃料油销售给上海市保龙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约定货款15年4月结清，但至今尚未收到。公司规定，从2015年5月启停止发放本人工资及2014年度销售奖(合计人民币五万元整)。特此通知”。2016年3月9日，被告将陈某某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沪0113民初5496号(以下简称为5496案)，要求其对保龙货运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案中，被告自认其与保龙货运公司自2013年1月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被告向保龙货运公司供应柴油，并提交出库单予以佐证。经审理，该案以判决结案，支持被告全部诉请，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告从本院领取了执行款。5、2019年5月22日，邱小春妻子吴红霞与被告电话沟通，主要内容包括：“徐：我这两天追到了马上通知你好吗？吴：行，我跟你说，你尽快把那些钱全部对，先对好，对好之后尽快把那些钱该还的还我。徐：我跟你说，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些钱里面的你不知道情况，我们几个人做的业务费，开的票，这些欠的钱不是净的，你不知道，小乔知道的，因为每一车的销售价都在里面，邱总也知道的。因为这个事呢，我也同情你理解你。追到了我马上通知你好吧。吴：我跟你说，你那个银行账大概要多久能对得好？徐：银行账我跟你说对到了也不能把单子给你的呀，我只能通知你告知你以下，存根我要保留在这里的。吴：我知道要保留的呀，你拿这个单子去复印机那里复印以下，你把复印件给我，我们对一下账。她们说是29万，你说是9万，那就账对不了了嘛，肯定先要把账对号好。徐：对的呀，20几万，好多事开票价，不是净的开票价，……吴：她们已经说了是29万元。徐：不可能的；吴：所以说你尽快把单子拉出来，我们先把账对好；吴：所以说你尽快把单子拉出来，我们先把账对好；徐：我这几天一直在追那一车油的钱，已经说了，而且天天在追；吴：我已经问了，这个钱又不是现在欠的，好几年了怎么到现在还要不到呢？”6、审理中，原告申请公司原财务人员乔正红、原工作人员刘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乔正红述称：被告与邱小春相识，被告到原告公司取货，提完货出库单会在乔正红处留存，乔正红凭出库单记账，被告从未直接给过乔正红钱，都是邱小春告诉说钱紧张了，比如“徐总的5万块进账了”，但也基本不进公司账户，大都进邱小春个人账户，乔正红根据出库单的销售情况、邱小春告知的入账情况制作了2014年11月24日对账单；邱小春的个人银行卡也由乔正红保管，经邱小春指示，乔正红经常用邱小春个人账户给邱小春的朋友打钱，至于打钱的原因不清楚，被告也属于这种情况；原告公司账户与被告之间没有交易往来，都是通过邱小春进行交易；被告后来不做销售，就去了镇江新项目上班，镇江项目是原告投资的，至于被告与邱小春是合作还是雇佣关系并不清楚。证人刘凯述称：刘凯负责燃油出入库及车辆安排，曾经见过被告，但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可能是代理商；交易方式为，被告通知刘凯哪里需要油，刘凯再联系车辆，第二天车来了出库多少油作好记录，出库单交给财务做账，油出去后由司机联系被告，大部分出库单上收货人处没有签名；原告于2014年下半年在镇江投资了锅炉改造项目，被告去了镇江，刘凯之后也去了。7、审理中，原告陈述，邱小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刑事拘留，目前关押在新疆看守所。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若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故原告应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这一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从而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具体理由如下：其一，2014年11月24日对账单上虽有被告签名，但对账金额性质不明，无法确定是确认欠款还是确认业绩，不能视为对账确认函；其二，原、被告之间从未直接发生金钱往来，从涉宝颖物流公司的三笔业务看，无论是款项支付还是增值税发票开具，均直接发生于原告与宝颖物流公司之间，被告亦未获得差价利益；其三，虽然被告在5496案中自认其与保龙货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据此直接推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结合证人乔正红和刘凯所述交易方式及2015年5月10日停薪通知内容，本院认为在该笔交易中，原、被告之间构成隐名代理关系，被告作为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即保龙货运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四，2019年5月22日录音通话中，被告多次提及“帮忙”“追讨”，并未承认欠付款项应由其承担。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原告与相关终端客户之间的纠纷，原告有权另案主张。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苏吉燃料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受理为2837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鹤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 爽书 记 员 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