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新华街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3F49254123X。负责人：刘萍，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营，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超，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银，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现在山东省运河监狱服刑。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以下简称南临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营、张传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临城小学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南临城小学是“借款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王立营借款，更没有使用借款，被上诉人系将出借款项支付给张传银而非上诉人。2.不能以借款协议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张传银是南临城小学的校长，有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和权利，张传银利用便利条件借款供自己挥霍使用，其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因此，不能以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学校的公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张传银利用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进行借款供个人挥霍，其行为显然是非法的，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个人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张传银的借款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借款应当由其个人进行偿还，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进行借款供个人挥霍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并非有权代理行为。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立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得当。1.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从形式上看首部为上诉人南临城小学，尾部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从内容上看借款用途为学校建设，且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明确承认了公章的真实性及张传银是其学校校长，有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和权利，更能说明被上诉人王立营有理由相信张传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的借款协议是与上诉人发生的借贷关系。2.在王立营向上诉人支付现金20万元后，上诉人向王立营出具了收据存根并注明用于学校建设，该收据更能印证上诉人为了学校建设向王立营举债。3.上诉人收到借款后是否是张传银使用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4.张传银已被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该判决书认定的挪用公款中包括本案借款，更加印证了一审判决的正确性。5.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的部分款项，应认定优先偿还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则抵扣相应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等相关法律条文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传银未答辩。王立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南临城小学偿还原告王立营借款本金76，539.42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以月息2分计算)；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王立营(乙方)与南临城小学(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陆个月；二、借款利息：2%，利息支付方式：月结；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公章，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处签有张传银的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王立营的签名。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当日，王立营通过银行支取自己账户所拥有的现金130，000元，以及在当日王立营向褚洪伟的借款70，000元，共计200，000元，该款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于被告张传银。庭审中，王立营承认被告张传银已经向其本人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共计183，000元，目前尚欠借款本息76，539.42元。张传银在庭审中亦承认其偿还的次数及每次偿还的金额。张传银还陈述：在发生本案借款的时候，公章是其管理，在本案借款期间张传银本人是南临城小学学校的校长，法定代表人。另认定，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被告张传银系被告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2019年7月25日，张传银因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被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事判决后，原告王立营并未实际获得退赔。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王立营持有的借款协议、收据来看，原告王立营将现金200，000元出借给被告张传银的事实存在。鉴于在庭审中，被告张传银认可原告所自认的资金往来明细上所偿还的次数及金额，故经核算后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尚欠76，539.4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王立营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南临城小学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系本案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传银在本案借款发生之时身为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校长，且在借条上加盖单位公章，故原告王立营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单位行为。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即使单位事后不予追认，加盖单位公章的借条也在单位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最后，从加盖公章的位置来看，该公章盖在借款人项上，亦可说明南临城小学具备借款人的法律地位。张传银亦以单位代表的名义签名。综上分析，依法认定南临城小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承担完清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张传银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立营借款76，539.42元及利息(以76，539.4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88元，减半收取计829.44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系被上诉人王立营与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传银所签订，协议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张传银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款事由为学校建设，收据中亦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以上事实表象足以让被上诉人王立营相信张传银系代表上诉人为学校建设需要向其借款。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在承担完清偿责任后可以向被上诉人张传银追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88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