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8行终7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长强，男，1978年2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左桂水，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代理人管淑凤（与左桂水系亲属关系），女，1970年5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住所地兴隆县兴隆镇革新桥林业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20009679756。 法定代表人王伟，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海青，男，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五指山派出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90年1月29日出生，住兴隆县。 李玲诉请撤销兴隆县森林公安局兴森公（寿）行罚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上诉人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玲系兴隆县三道河镇鸠儿峪村村民。2015年12月，原告父亲李金来与第三人刘长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其家位于公路测速设备北侧四十亩地（地名）的2.27亩承包地租赁给刘长强使用，租金为每年每亩1000.00元，租赁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月6日，李金来又与第三人刘长强、左桂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其家位于公路测速设备北侧四十亩地的2.27亩承包地租赁给刘长强、左桂水使用，租金为每年每亩1000.00元。在土地租赁协议开始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土地租赁期限、用途及停止租赁后树木的归属与补偿等问题产生争议，原告多次找第三人刘长强、左桂水要求完善土地租赁协议，并告知第三人在未完善协议前不得在租赁土地上植树。争议期间，兴隆县司法局三道河司法所与兴隆县三道河镇鸠儿峪村村民委员会曾对双方的争议进行协调，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18日第三人依协议在所租土地上栽植了树苗。2019年3月19日13时许，原告母亲左淑芬告知原告租赁土地被植上树，表示要去把树拔了。原告紧随左淑芬到达租赁土地处，看见左淑芬已拔掉了部分树苗，正在与左桂水妻子刘彩霞争吵，原告上前与左桂水争执，争执过程中拔了几株树苗后被左淑芬制止。被告于事发当日接到第三人刘长强报案，称其栽植的红果树被人拔了100多株，要求查处。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告知第三人栽植或移栽被拔树苗，但第三人未栽植或移栽。原告及家人于2019年3月24日将拔出的树苗重新栽植在其家出租的承包地内并统一培土浇水。被告经过调查认定原告李玲未经刘长强同意，将刘长强与左桂水栽植在租赁的李金来家地内的6株红果树大苗拔掉的行为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李玲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肆佰元整。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三人刘长强、左桂水为租用原告家承包地与原告父亲李金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在协议开始履行过程中，原告就土地租赁期限、具体用途及停止租赁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等事项与第三人产生争议，经有关部门解决未果。在此情况下，第三人明知存在争议、原告不同意栽树，仍栽植树苗的行为欠妥;原告将第三人已栽好的树苗予以拔出亦存在过错。但原告是为阻止第三人在其出租的承包地上栽植树苗，将第三人刚刚栽植并为成活的树苗予以拔出，并将拔出的树苗统一培土浇水，并非对已成活的树木进行故意损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是“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原告拔出刚栽植的树苗，并不必然导致树苗死亡的结果，树苗死亡的结果并非原告所希望发生，故原告没有损毁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治安违法行为，被告以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定性对原告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兴森公（寿）行罚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处罚决定。 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租赁土地栽植果树，被上诉人阻止栽树是违约行为，上诉人栽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栽树不妥无依据。被上诉人拔掉上诉人栽植的树苗，属于违法的侵权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处罚决定，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涉诉处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兴隆县森林公安局经调查认为，李金来（李玲父亲）既然与刘长强、左桂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并领取了2019年当年的土地租赁费用，刘长强、左桂水就应享有2019年所租赁土地的使用权，并且可以合法栽植树木，虽然事后发生因租赁土地栽植树木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依法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李玲等人在未经刘长强、左桂水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拔掉刘长强、左桂水在所租赁的土地内栽植的林木，已侵犯刘长强、左桂水的合法权益，构成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应给与行政处罚。综合全案所获取证据，本案已达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涉诉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租用被上诉人李玲父亲家承包地，并与李玲父亲李金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经相关部门协调未予解决。2019年3月15日，鸠儿峪村其他村民拔出二上诉人种植的树苗，二上诉人明知存在“协议”争议，且部分村民不同意栽树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3月19日栽植树苗，李玲等人将栽植好的树苗拔出。 在树苗被拔出后，兴隆县森林公安局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在询问时告知、2019年3月21日书面告知刘长强、左桂水，为避免扩大林木损失，将现场内被拔倒的红果树大苗进行栽植或移栽，刘长强、左桂水未将被拔的红果树大苗进行栽植或移栽。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李玲等人于2019年3月24日对被拔出树苗重新栽植并培土浇水，后无人再对重新栽植的树苗进行管护。兴隆县森林公安局2019年5月31日聘请河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对2019年3月20日12时“受损的苗木品种、受损的苗木价值及各自栽植苗木所需的人工费用”进行鉴定，河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6月16日和2019件7月13日指派鉴定人和某勘验人员进行勘验，苗木共计125株死亡，63株成活，勘验时绝大多数苗木发芽生长十几厘米后干枯，少数苗木未发芽，“分析可能因苗木未完全失水从而发芽，而后水分补充不足而蔫萎。未发芽苗木不能判定是运输过程还是拔掉过程失水而未萌发”。因“无法判定拔掉后又重新栽植过程中苗木的损失”河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鉴定事项中止受理。 兴隆县森林公安局查明李玲拔出红果树苗6株，李玲拔出刘长强、左桂水栽植在李金来承包土地内树苗的行为确有不当，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为其故意毁损公私财物，对李玲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肆佰元整。但关于李玲拔出刘长强、左桂水树苗具体损害后果，兴隆县森林公安局未予查清；也无证据证明死亡的苗木系因李玲拔出树苗的行为所导致，兴隆县森林公安局对李玲进行处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撤销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兴森公（寿）行罚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兴隆县森林公安局、刘长强、左桂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兴隆县森林公安局各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平 审判员  祁春梅 审判员  闫 鸿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