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江生，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会红，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青松，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聪聪，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生、王会红因与被上诉人吴青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赣1128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江生、王会红上诉请求，1.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撤销（2019）赣1128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吴青松实际是将车子装满谷子后上车将谷子填平，然后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的过程中不慎意外摔伤，王会红所驾驶的收割机根本没有碰到农用车，且吴青松倒地时，收割机已经驶离距农用车一百多米，吴青松受伤与王会红无关。另，上诉人已经为吴青松垫付两万余元医疗等费用，虽然吴青松在开庭时仅认可了一万五、六千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扣减了5,000元。且一审法院未查清吴青松隐瞒了去余干中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七次，每次1,500余元）系上诉人垫付的事实，本应予以扣减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并未充分体现；2.一审法院查明吴江生与王会红之间是以劳务换取劳务的过程，虽然未体现金钱交易，但却系有价值兑换，并非完全的义务帮工行为，而是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责任方仅接受劳务的吴江生，王会红并非连带责任主体；3.上诉人自始至终对吴青松的伤残持有异议，鉴定存在单方委托，且其恢复情况良好，现与常人无差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伤残等级，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4.一审法院判决各项赔偿标准不当，上诉人垫付的余干中医院的费用被上诉人完全隐瞒，共计不止认定的4,136.99元。关于护理费用，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90天存在不当，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材料以及其自身仅仅只有左脚部受伤的事实，护理期不可能有90天，且护理人员是其作为农村居民的妻子，标准不应高于115元/天。关于营养费，即使在被上诉人存在十级伤残的情况下，营养费不应高于500元。关于误工费，即使在有伤残的情况下，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被上诉人受伤至定残前一天共计仅143天。5.本起受伤事件的发生并非王会红操作不当所导致，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吴青松安全意识不够，在整平稻谷的过程中没有安装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从农用车上直接跳下不慎摔伤，自身存在均对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吴青松答辩称，1.王会红驾驶的收割机类似于特种机器，应当需要有相应的驾驶资质，但是王会红没有相关资质，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江生明知王会红没有该特种驾驶资质，却允许他操作，所以应承担连带责任；2.在一审中吴江生、王会红对吴青松的伤残鉴定结果是认可且没有提出重新鉴定；3.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认定的治疗费等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份，吴江生请吴青松运输收割的稻谷，口头约定一车180元，车油自理。吴江生是王会红的姐夫，二人均在莲湖乡承包农田种植水稻，在农忙季节，二人相互帮忙收割水稻。2018年11月30日16时许，王会红单独驾驶吴江生的收割机在吴江生承包的稻田里进行收割作业，并将收割好的稻谷装卸在吴青松的农用运输车上。由于王会红操作不当，将收割机的出谷筒方向打反碰到正在农用运输车车厢查看稻谷装卸情况的吴青松，导致吴青松身体失去平衡，从农用运输车车厢跌落地面，导致左腿受伤。吴青松受伤后，吴江生将其送往鄱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2月1日开始住院，2018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10天，住院花费5,447.3元（其中医保统筹2,910.31元，个人实际支付2,536.99元）。经医院诊断吴青松的伤情为：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下肢软组织挫伤。吴青松住院期间，吴江生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并另外支付了2,000元给吴青松。吴青松出院后，在家保守治疗，期间到余干县中医院诊断治疗。2019年4月24日，吴青松伤情经鄱阳饶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十级，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鉴定花费1,300元。2019年5月2日，吴青松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新永通惠中医门诊所检查，并支付医疗费1,600元（取整）。另查明，吴青松无农用车驾驶资质，王会红无收割机驾驶资质。吴青松系1960年6月16日生，事发时年满58周岁，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吴青松父亲吴年喜于1939年5月31日出生，母亲徐彩凤于1939年3月31日出生，生育有７个子女，其中大女儿已亡故，父母二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责任分担。运输合同关系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吴青松依靠驾驶技术和运输工具实施运输活动，按照运量与吴江生进行结算，吴青松与吴江生之间应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吴青松认为其与吴江生系雇佣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会红与吴江生系亲戚，王会红为吴江生收割稻谷，不收取任何费用，其行为属义务帮工，对王会红的帮工行为，吴江生并未明确拒绝。吴青松在给吴江生运输稻谷活动中，被王会红驾驶的收割机致伤，吴江生应当对王会红的损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帮工人王会红明知自己无驾驶收割机的驾驶资质而进行收割作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其自身有重大过失，故对吴青松请求吴江生与王会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吴青松安全意识不够，应当预见在稻谷装卸时在车厢内查看存在较大风险，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上述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吴青松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其余80%由吴江生承担，王会红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依据该院采信的有效证据及案件事实，该院认定吴青松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应以实际缴纳的为准：4,136.99元，残疾赔偿金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护理费12,060元（134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27,600元（115元/天×240天），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300元，被扶养人吴年喜、徐彩凤生活费3,460元。综上，吴青松的损失共计84,676.99元。因此，吴江生与王会红应连带赔偿吴青松各项费用为84,676.99元×80%=67,741.59元，扣除吴江生原已垫付的5,000元，吴江生与王会红尚应支付吴青松各项赔偿费用62,741.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吴江生赔偿吴青松各项损失费62,741.59元，王会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吴青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吴青松承担457元，吴江生承担1,098元，王会红承担732元。二审期间，吴江生、王会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涉收割机图片一张，证明收割机的出谷口是软性材料，不可能撞倒吴青松；2.收条复印件一份，该收条复印件系从吴青松村委会处拍摄所得，证明吴青松在受伤后护理期刚过就干活，所以其伤残系自己没有遵照医嘱所造成，与本案无关；3.录音复制品一份及书面材料一份（未提交原始录音载体），该录音系上诉人与吴青松邻居聊天时在吴青松邻居家录下的，证明吴青松及其家人在村子里的口碑和人品不好，故吴青松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内容即本案发生的事实不可信；4.部分医药费发票、吴军进出具的车费2,000元的收据一张，证明吴江生帮吴青松垫付医药费和车费共计达到17,500元，其中，入院当天垫付3,000元，有7次在余干县中医院垫付每次1,500元，车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经组织质证，吴青松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吴青松是收割机出谷的长臂所碰到，不是出谷口；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况且吴青松收取这笔款项是在受伤之前做事的报酬；证据3不予认可，吴江生的代理人不能用侮辱人格的方式推断事实，这是不道德的；证据4，吴青松认可收到5,000元，其他的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吴江生、王会红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吴青松在一审的主张中以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中均没有作出吴青松系被收割机出谷口的软管撞倒，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吴青松系被收割机的出谷筒碰到受伤，故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吴江生、王会红欲证实吴青松的伤残系其自身劳动加重所致，但吴青松质证时认为收条系案发前发生的劳务，案发后领取的报酬，与本案无关。故对于该证据，一方面无法确认吴青松具体的劳务时间，另一方面，即使存在受伤后劳动的事实，那是否会致使伤残关联性不强，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当事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关联性不强，故本院不采信。对于证据3，系案发后吴江生与吴青松邻居聊天内容，由于没有原始录音载体，无法核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吴青松认可收到5,000元，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吴江生提供的15张余干县中医院门诊发票总金额为2,100.86元，车费1,8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吴江生为吴青松在余干县中医院治疗期间支付医药费2,100.86元，垫付车费1,80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会红操作收割机不当致使被上诉人吴青松从农用运输车车厢跌落地面的事实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会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是双方当事人之间责任分配比例是否正确。四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数额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会红操作收割机不当致使被上诉人吴青松从农用运输车车厢跌落地面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从一审的庭审记录来看，吴青松就主张的事实和举证的情况，以及吴江生、王会红答辩的意见和质证的意见，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从案发情况来看，该收割机可以360°旋转操作，当收割机出谷时需要将出谷长臂伸出至货车车厢上方，而吴青松此时在货车上检查谷物装载情况。2.从吴青松所提交的四份录音证据来看，该证据印证了吴江生受伤原因系由于王会红操作收割机不当引起的，该证据录音过程完整，具有客观性，且不侵犯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录音内容可以采信。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会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故吴青松主张王会红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责任分配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的责任。在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会红操作收割机不当引起的，吴青松未经合理注意义务系次要原因，故一审判决认定侵权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医药费。本案吴青松除福建鼓楼区新永同惠中医门诊部就医并产生相应的医药费由其自行垫付的外，其他均是吴江生垫付，故吴青松主张其垫付的医药费。一审判决以鄱阳县医院和福建鼓楼区新永同惠中医门诊部的医药费用一起结算并扣除吴江生垫付金额，该计算方法虽然和原告主张的不一致，但是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江生在余干县中医院为吴青松垫付的医药费及车费的问题，鉴于吴青松应付20%的责任，故吴江生在余干县中医院垫付的医药费和车费共计3,900.86元其中20%即780.17元应由吴青松自己负担，并在吴江生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至于吴江生主张其垫付的其他医药费，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二）护理费。首先，出院医嘱虽然没有对护理期予以明确，但是根据吴青松系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的伤情情况，需要他人护理客观属实。其次，考虑到伤情，被护理人的年龄和身体情况，以及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为90天并无不妥。再次，护理人员的费用，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参照上一年度当地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结合江西省2018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为护理费每天13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确定营养费最重要的根据是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考依据是医疗机构的意见。考虑到被上诉人吴青松伤残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2700元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误工费。误工时间一般以医疗机构的证明、医嘱为依据，受害人因伤残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被上诉人吴青松2018年11月30日受伤，2019年4月24日定残，该期间共计145天可计算误工费16,675元（115元/天×145天）。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270天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吴青松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136.99元，残疾赔偿金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护理费12,060元（134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6,675元（115元/天×145天），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300元，被扶养人吴年喜、徐彩凤生活费3,460元。综上，吴青松的损失共计57,241.92元（71,551.99元×80%），扣除吴江生已经垫付的5,000元和应承担的医药费和车费责任共计780.17元，上诉人吴江生、王会红还应支付51,461.75元。（57,241.92元-5,000元-780.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江生赔偿被上诉人吴青松各项损失费51,461.75元，上诉人王会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吴青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吴青松负担800元，吴江生、王会红负担1,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吴青松负担268元，吴江生、王会红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徐志锋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