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桂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桐，吉林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威，男，蒙古族，1972年3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志，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玉澄，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维国，男，汉族，1968年9月21日生，住长春市经开区。原审第三人：孙志学，男，汉族，1972年11月20日生，住长春市。上诉人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威、原审第三人王维国和孙志学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孙志学、王维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9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威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威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威不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股东，其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原审诉讼请求。1.张威不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股东。张威真实身份是公司曾经聘用的工作人员，替公司实际股东代持股份，作为名义股东和名义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实际对公司进行出资，对公司也没有实际控制权。2.张威诉称其对转让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不知情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张威对于其代持的股份没有实际处分权，其代持的股份如何转让由公司实际股东决定。而2016年2月1日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的实际情况是：公司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出于经营需要，决定将张威代持的股份转移至徐梦义名下，并安排张威与徐梦义一起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当时张威就在现场，并且当时张威同意由徐梦义代为签名，张威诉称其对于工商变更不知情的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3.如果张威诉称属实，则其提起本案诉讼严重不符合常理。张威诉称，在2016年1月29日公司变更股权登记之前，其持有公司45%的股份且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张威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的最大股东，对公司必然有实际控制权，而公司的的工商变更登记又必然需要公司出具手续及加盖公章，那么工商登记变更是如何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威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呢？工商登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也进行了变更并重新发放营业执照，那么张威作为公司的大股东还不知情吗？另外，如果有人伪造或盗用公司手续和印章办理变更登记，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张威发现后应该立即报警处理，为什么时隔多年之后才提起民事诉讼呢？张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1.根据长春新区法院（2018）吉0193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张威与周晟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晟博自愿将其持有的易逊公司14%股权转让给张威，转让价格为14万元。2015年7月31日张威与刘冠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冠一自愿将其持有的易逊公司51%股权转让给张威，转让价格为51万元。据此张威通过有偿受让成为易逊公司的合法股东。张威从未与与他人签署股权代持协议，所持有的易逊公司股权系认缴出资，并无他人代缴出资的事实。故易逊公司主张张威是名义股东明显不属实。2.根据长春新区法院（2017）吉019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徐梦义冒充张威与自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威将其在易逊公司所持有的30%股权以1:1的转让价格转让给徐梦义。据此易逊公司主张张威对徐梦义冒充签名知情明显不属实。3.2016年1月29日前，张威因父母身体原因，陪同父母在海南省居住越冬。由于易逊公司办理银行贷款业务不时需要加盖印章，故张威将印章及营业执照等留在易逊公司备用，但不想被他人借机利用转移了股权。事后张威即提出异议，因股权已被多次易手，导致张威只能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办案法官曾将本院移交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经审查并未立案侦查且将本案退回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张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于2018年1月18日提交的变更登记。恢复原告在被告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身份并持有被告的45%公司股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法庭辩论结束前，张威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易逊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撤销2018年1月18日的变更登记。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威是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逊公司）的合法股东，截止至2016年1月29日，原告持有45%的公司股权。2016年1月29日，无权处分人擅自将原告持有的45%被告易逊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随后该部分股权又先后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1日几经易手被无偿转让。原告曾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67号判决书和（2018）吉01民终4378号判决书的确认:上述五次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据此原告张威仍享有被告易逊公司45%股权，他人未经原告同意无权处分原告持有的易逊公司股权。让原告始料不及的是，2018年1月18日原告的股权被再次转让。股权转让人为案外人孙志学，基于人民法院已判决确认了孙志学取得原告45%易逊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其又向案外人王维国转让股权属无权处分行为，故2018年1月18日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1月18日该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变更登记均已不具有合法性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第三人孙志学与王维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志学将其持有的易逊公司的75%的股权转让给王维国，转让价格为0万元。2018年1月18日，易逊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变更公司股东，股东孙志学将其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75%的股权（即出资75万元未到位）转让给股东王维国，变更后的股东姓名、出资额及出资时间为：1、王维国，出资额7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75%，于2028年12月31日到位……”。同时，易逊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记载了王维国为公司股东。易逊公司的《企业档案》中《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明确记载王维国为占公司75%股权的股东。另查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张威与上诉人易逊公司、原审第三人徐梦义、郑美英、孙志学、单丹丹、李桂茹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吉01民终437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另查明，原告张威与被告徐梦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作出（2017）吉019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原告张威与被告徐梦义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张威与被告郑美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作出（2017）吉019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原告张威与被告郑美英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易逊公司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上述股东会决议导致张威丧失其合法持有的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5%股权，侵害张威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2月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2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二、驳回张威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后立即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3日提交的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威要求确认易逊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易逊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同意孙志学将易逊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王维国。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吉01民终4378号的民事判决书，易逊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确认徐梦义向孙志学转让40%股权的《股东会决议》被确认为无效，孙志学作为无权处分人，又向王维国无偿转让包括该40%股权在内的75%的股权，其中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张威40%股权的行为无效。易逊公司依据上述转让协议作出同意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75%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同意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张威40%股权的部分应为无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因张威并未举证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的另外35%股权存在无效情形，故该部分《股东会决议》应为有效，张威要求确认该部分《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威请求判令被告易逊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2018年1月18日的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撤销变更登记”之规定，易逊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将孙志学名下的75%股权变更登记至王维国名下。因易逊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转让张威40%股权的部分无效，故易逊公司应当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该部分股权变更登记。张威并未举证易逊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登记至王维国名下75%股权中的另外35%股权转让并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张威要求撤销该部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的75%股权中转让40%股权的部分无效；二、被告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于2018年1月18日提交的股权变更登记中登记至王维国名下的40%股权；三、驳回原告张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询问时，易逊公司提交一份是其代理人制作的股权变更图，另一份是2017吉01民初228号民间借贷案件中由徐梦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易逊公司代理人陈述股权变更表是询问前制作的，借条复印件是在2017年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8月份在该案第一次开庭过程中由原告高晓峰出具。张威质证意见：股权变更图不能作为案件证据，也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借条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借条为复印件不能证明证据来源，形成时间2015年8月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从内容上该材料不能证明易逊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易逊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其现在提交的股权变更图是在一审判决后其单方制作的用以显示股权变更过程；借条复印件显示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且易逊公司陈述该证据在2017年向法院提交、2019年8月份在民间借贷案件第一次开庭过程中由高晓峰出具，故此两份材料在形成时间和提交原因上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1.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包括张威是否是案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的股东，张威对案涉转让股份的2016年2月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知情；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张威是否是案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的股东及张威对案涉转让股份的2016年2月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知情的问题，本院生效的（2018）吉01民终4378号民事判决中的“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称张威不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的股东的说法，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又主张张威对相关股份转移至徐梦义名下知情，该说法与（2017）吉019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内容已经予以认定，并判决易逊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易逊公司于收到该判决后立即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3日提交的变更登记。在此情况下，作为无权处分人的孙志学，非但与易逊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反而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将包括张威40%股权在内的75%的股权向王维国无偿转让，易逊公司依据上述转让协议作出同意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75%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明显存在恶意。据此，一审判决易逊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孙志学向王维国转让的75%股权中转让40%股权的部分无效、易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撤销于2018年1月18日提交的股权变更登记中登记至王维国名下的40%股权，认定事实清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综上所述，易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春易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