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法定代表人：彭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华，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绥阳县，现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绥阳县。法定代理人：周某，系陈某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瑶瑶，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侠，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陈志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陈志华的死亡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且因此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纠正。1、原审法院对本案原告当事人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和涉案《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个人保险》相关条款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受益人为法定。上诉人认为，这里的法定，应当是指根据保险法和继承法的规定定保险受益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志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陈高宁死亡时，其法定受益人有三人，即二被上诉人和陈高宁之母王美书，但王美书在保险金发生继承前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王美书作为陈高宁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在继承份额前死亡，王美书应继承所得的份额应当转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这是典型的转继承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关系且未将王美书的继承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遗漏实际投保人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属于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拒赔理由属于司法认知错误。上诉人拒绝赔付的理由成立。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方式是电子投保，根据上诉人总公司制定的涉案保险产品的电子流程，在投保人投保时，任何的告知程序都是逐一设置清楚的，投保人须对每一个告知说明事项均进行认真约定并表示接受后方可进入到最后投保成功的环节。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未进行明确说明提示和告知义务。且如果被保险人从事高空作业，便增加了保险标的的风险。保险人有权将高空作业产生的责任作出除外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的该部分认定，属于认知错误，且对上诉人的投保流程并未查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其错误。陈某、陈志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保险金的赔偿答辩人认为属于人身性质的一种补偿，不属于遗产，保险公司赔偿后其家属可以自行协商：二、祥云广告公司只是出钱购买了保险，但是受益人均为被上诉人，广告公司和本案没有权利和义务关系，不存在必须追加祥云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三、本案死者陈高宁从事的行业并不是高空作业人员，他是在地上扶梯子时被高压电打伤，且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上并未对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理应承担因格式合同导致上诉人应该承担的义务。陈某、陈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支付陈志华、陈某保险金100000元；二、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高宁系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职工，主要从事广告的裁减、制作工作。2019年6月13日，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陈高宁名义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绥阳支公司为陈高宁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个人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发生意外身故时，意外身故、残疾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意外伤害时的医疗费补偿为4000元（给付比例100%，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2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元）；保险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止，保险起保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00时开始。同时在合同中特别约定：该保险方案每人限购两份，超过部分无效；该保险方案不承保以下职业类别人员：危险品制作及运输人员、易燃易爆炸品制造及运输人员、高空作业人员等。2019年7月16日，死者陈高宁、吴昊在绥阳县龚思华家外墙上安装广告。陈高宁在地上扶梯子（金属制），吴昊在梯子上更换住房墙面上的广告牌，在更换完广告准备回公司时，死者陈高宁在搬运梯子过程中因梯子不慎与房屋旁边的高压线接触，陈高宁被高压电击中倒地，经绥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当场身亡。另查明：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代办点为陈高宁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个人保险》时，只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保费给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绥阳支公司，并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办理保险相关手续，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工作人员未对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的约定对投保人员进行告知，也未将该保险单送达投保人陈高宁，直至陈高宁发生意外事故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绥阳支公司在陈志华、陈某索赔时才向陈志华、陈某方送达了电子版保险单。2019年7月16日陈高宁发生意外事故死亡时，其法定继承人有父亲陈志华、母亲王美书、女儿陈某。2019年8月16日，其母王美书去世。陈某系陈高宁与周某之女，陈高宁与周中旭未办理结婚登记。至起诉时，被保险人陈高宁的法定受益人为陈志华和陈某。一审法院认为，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陈高宁名义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为陈高宁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个人保险》，保险的受益人为法定，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同意承保陈高宁购买的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关于“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及第十四条关于“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规定，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陈高宁于2019年7月16日发生触电事故意外死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陈高宁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保险合同中约定投保人因意外身亡、残疾时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故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陈高宁的法定受益人理赔保险金100000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以投保人陈高宁系从事5米以上的高空作业人员，不属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承保的保险范围为由拒绝赔付进行辩解。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格式合同，该约定属双方签订的合同免责的特别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当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告知、释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将有关特别约定向投保人释明，且未将保险合同交付投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故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束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关于“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之规定，被保险人陈高宁没有指定受益人，且《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关于“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和第五条关于“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被保险人陈高宁没有设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在其意外死亡后，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至起诉时，被保险人陈高宁的法定继承人只有陈志华和陈某，陈志华系被保险人陈高宁之父，陈某系被保险人陈高宁之女，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法定受益人。故对陈志华、陈某方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理赔保险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赔付原告陈志华、陈某保险金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陈高宁的名义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为陈高宁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个人保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受益人为法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关于“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关于“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的规定，本案中，被保险人陈高宁起诉时其法定受益人为被上诉人陈志华、陈某，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确认。上诉人称因陈高宁死亡后，陈高宁的母亲王美书过世，故本案发生转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关于“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的规定，即便陈高宁的母亲王美书在陈高宁死后本案诉讼发生前死亡，但陈高宁尚有其他受益人，故依法不适用前述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存在转继承的情形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追加投保人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因本案系被保险人的受益人基于保险合同对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投保人并非权利主张者，同时也无需要追加投保人进来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因投保人绥阳县祥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已对高空作业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已在电子投保流程中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其拒绝赔付的理由成立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因诉争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由上诉人提供，其应当依法尽到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才能产生免责效力，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此法定义务，同时被保险人陈高宁并非从事高空作业的人。故一审认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100000元。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