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志珍，男，1949年6月12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连凤，女，1952年6月18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军，男，无固定职业，系高志珍、郭连凤之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在，男，呼和浩特市第九中学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芊葆，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志珍、郭连凤与被申请人常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高志珍、郭连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内01民终1839号民事判决。高志珍、郭连凤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内民申47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志珍、郭连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军、被申请人常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芊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珍、郭连凤再审请求：一、原判不当请求再审纠正；二、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839号民事判决；三、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无效，承包方没有取得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四、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五、追究被申请人伪造合同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主要证据《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合同》）是常在伪造的。常在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承包人郭喜才没有签订涉案合同，也未委托高志珍签订合同，高志珍无权代替郭喜才签字，高志珍亦未按手印。2.常在提供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郭钱厚称涉案合同是其在任时签订的，郭钱厚作为水泉村村主任的任期是2004年5月至2006年8月，而郭喜才的死亡注销证明显示，郭喜才的死亡注销日期是2002年4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此时承包方代表郭喜才已经无民事行为能力，也未依法委托他人签订合同，故合同不成立。且这一说法与常在在起诉状中所称合同是1998年11月20日签订的，因郭喜才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常在外出不在，由高志珍代替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相矛盾。3.《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法定代表人郭钱厚的签字是伪造的，且合同上未加盖公章。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签字或者盖章按手印，故该合同不成立。5.分地登记表有明显涂改，常在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村委会依据涉案合同作出的情况说明。保和少乡水泉村有6户村民没有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但村委会台账也有分地登记表，根据新城区土地确权政策，这种情况不予确权，请法院查证。在保合少乡水泉村有户口、有土地分地登记表，没有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不予土地确权，涉案土地实为集体所有。综上，高志珍、郭连凤无侵权行为，涉案合同无效，承包方没有取得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常在辩称：一、申请人所说常在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常在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事实。二、合同上的高志珍签名是其自己书写。合同自1998年11月20日起就已实际履行，合同上的签字是后一任村长郭钱厚上任后在前一任村长工作基础上签订的，类似的个别几户也有这样的情况，村民均知情。三、《土地承包合同》上既有郭钱厚的签字，也有发包方水泉村委会和农业经营管理站的公章，并有两任村长的情况说明和其他村民的一致证明，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四、申请人的说法自相矛盾，说合同伪造，又说合同无效，又说合同不成立。五、分地登记表上并不是涂改，而是村委会做工作时因个别调整所做的最后统计和记录。六、《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3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其生效，承包方在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郭喜才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1998年12月20日取得，在其去世后，常在作为户内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涉案土地，不受其它人非法侵害。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志珍、郭连凤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原告常在家庭所承包的10.8亩耕地以及自留地1亩，并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20日《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水泉村（甲方）将土地承包给郭喜才（乙方），土地面积10.8亩，承包期自1997年12月3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乙方签名处写有“高志真”代。《土地承包明细表》中列明，郭喜才承包的10.8亩土地具体位置为：位于起见地，左邻高新平右邻郭吉平土地1.1亩；位于××路北，左邻郭明忠右邻郭文珍土地4.5亩；位于四十亩地，左邻郭平世右邻郭开世土地1.6亩；位于起见地，左邻高新平右邻郭平世土地3.1亩；自留地顶承包地0.5亩。2018年12月18日，水泉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常在的养父郭喜才（已故）在1979年3月30日在该村分得自留地2亩，退1亩余1亩的记录，此自留地不在二轮土地承包范围内。郭喜才于1998年11月20日二轮土地承包时以户主名义登记在名下的承包土地为10.8亩，土地承包人数为2人，承包期限自1997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高志珍、郭连凤承包土地23.1亩，承包土地人口为4人。郭长在（及本案原告常在）与郭喜才系同一农业家庭户口成员。郭喜才于2001年2月10日去世，2002年4月16日办理死亡注销。上述事实，有《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情况说明》、水泉村民委员会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登记表、居民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即农村土地家庭承包以农户为单位，农户内部成员享有平等权益。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与《情况说明》显示，郭喜才户内承包土地10.8亩，该承包户内另有自留地2亩，郭喜才去世后退还自留地1亩，现余自留地1亩。综合水泉村民委员会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登记表、《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原告与郭喜才属于同一承包经营户，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户内成员为郭喜才及原告常在二人。郭喜才去世后，原告作为同一承包经营户成员在承包期内继续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高志珍、郭连凤已承包案外土地，与郭喜才并非同一承包经营户，二被告抗辩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代替高会军签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高志珍曾向本院申请调取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公安分局保合少镇派出所关于郭喜才与原告常在的户籍信息记录，拟证明原告常在和郭喜才的关系与原告描述不符，不是父子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居民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均为保合少派出所出具，其内容能够证明原告常在与郭喜才属于同一户籍，无再行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现涉案土地由二被告占有控制，对原告行使权利造成侵害，原告常在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志珍、郭连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原告常在家庭承包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承包地10.8亩耕地（位于起见地，左邻高新平右邻郭吉平土地1.1亩；位于××路北，左邻郭明忠右邻郭文珍土地4.5亩；位于四十亩地，左邻郭平世右邻郭开世土地1.6亩；位于起见地，左邻高新平右邻郭平世土地3.1亩；自留地顶承包地0.5亩）及自留地1亩腾退并返还原告常在。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郭连凤、高志珍负担。高志珍、郭连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常在诉讼请求，改判涉案合同无效，承包方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高志珍、郭连凤没有侵害常在任何权利；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在承担；4、追究常在失信、伪造合同的法律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志珍、郭连凤是否应向常在返还诉争的承包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郭长在的养父郭喜才以户主身份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保合少镇水泉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根据本集体经济组织水泉村民委员会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登记表、《情况说明》以及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显示，常在与郭喜才属于同一承包经营户，户内土地承包人为2人，承包土地为10.8亩，自留地l亩。虽然郭喜才已去世，但常在作为户内成员，仍然对于诉争的10.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高志珍认为承包合同系伪造的抗辩理由与其一审时表述的是代替高会军签订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高志珍、郭连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诉争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故对高志珍、郭连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志珍、郭连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志珍、郭连凤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开庭过程中，高志珍、郭连凤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为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合同系常在交予高志珍、郭连凤，合同是假的，签字也并非高志珍本人所签；第二组证据为郭钱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合同上的签字是郭钱厚所签；第三组证据为常在的起诉书，拟证明合同并非高志珍代签，常在说是1998年签字，郭钱厚说是2004-2006年之间签字，二人说法存在矛盾；第四组证据为郭喜才死亡证明，拟证明在2004-2006年之间郭喜才已无民事行为能力；第五组证据为情况说明，拟证明副主任并不了解情况。其他证据与原一二审证据名称和所要证明的问题一致。常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常在没有理由将土地承包合同交予高志珍，高志珍在两份合同上的签字一模一样，第二组至第四组证据系我方提交的证据，故真实性认可，但证明问题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原审质证意见一致。常在提交了三组新证据，分别为水泉村委会的情况说明、闫生俊的证明、村民情况说明，拟证明常在及其养父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有效，二申请人常年侵占被申请人的土地。其他证据与原一二审证据名称和所要证明的问题一致。高志珍、郭连凤的质证意见如下：合同中郭钱厚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村委会的章看不清，登记表有涂改，对以上新证据均不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原审质证意见一致。庭后，常在提交了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保和少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拟证明郭喜才去世后，常在成为户主。高志珍、郭连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此外，高志珍、郭连凤承认本案争议土地为村集体所有，现在无人耕种无人占有。常在对争议土地无人耕种无人占有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水泉村民委员会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登记表、《情况说明》、分地表、土地承包台账等证据可以认定，郭喜才与水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无效事由，高志珍、郭连凤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高志珍、郭连凤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内01民终18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窦 双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