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2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民，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凤，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青，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莲，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忠，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德民、张晓凤、张小青因与被上诉人杨瑞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民、张晓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德民、张晓凤与张小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依法追加何秀荣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张小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出借给杨德民的30.8万元是错误的。2、张小青与杨德民、张晓凤之间的房地产交易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不存在低价转让。3、张小青相对于被上诉人而言为善意的第三人，向何秀荣转让房产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案外人何秀荣的合法权益。4、一审判决在未对杨德民偿还债务的情况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其恶意转移财产是不客观的、不公平的。 杨瑞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瑞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1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2、由被告和第三人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做出了（2018）冀02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瑞忠借款本金3564265.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借款本金45000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借款本金3564265.32元，均按年利率24%计付。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杨瑞忠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做出了（2019）冀02执164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杨德民坐落于遵化市公路东侧房产证号37××78号房产及土地。在查封的过程中，案外人何秀荣提出执行异议，称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故原告杨瑞忠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杨德民与张小青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原告为此支出法律咨询服务费5000元，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与张小青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将被告杨德民、张晓凤坐落于遵化市公路东侧的房地产以申报价113274元转让给张小青，并办理了登记号为冀（2018）遵化市不动产权第0000957号的产权证，权利人为张小青，独用土地面积为903.290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43.4500平方米。张小青、杨德民分别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费、税。2019年8月12日，第三人张小青及其丈夫徐宝利与案外人何秀荣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地产以520114元转让给何秀荣。何秀荣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9年8月9日柜面卡存50万元，2019年8月12日柜面一次、ＡＴＭ机上八次共存入198900元，之后于2019年8月15日一次性转账给第三人张小青60万元。2019年12月9日，遵化市小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一份，证实第三人张小青夫妇于2012年张唐铁路占地及附着物获得补偿款合计138000元。第三人张小青于2016年1月15日在遵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店子信用社支取了43300元并办理了销户。第三人张小青于2018年7月2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文礼大街支行向杨德民账户转款15万元。另查，被告杨德民与被告张晓凤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晓凤与第三人张小青系姐妹关系，张小青与案外人何秀荣系姑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原告杨瑞忠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及撤销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于2015年6月7日为原告杨瑞忠出具了借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做出（2018）冀02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杨德民、张晓凤的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作为二被告的债权人，在相关债权执行未果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与张小青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小青后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距离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五年，原告杨瑞忠并非合同当事人，也不属于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形，原告有理由对转让行为不知情，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知道该转让行为，在原告于2019年申请执行时案外人提出异议之时才知道涉案房产已转让给张小青，符合常理，故原告杨瑞忠于2019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期限，被告杨德民及第三人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撤销被告与张小青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需要查清30.8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被告杨德民是否实际取得了余下的15万元购房款，转让价格是否合理。被告杨德民与第三人张小青是否存在30.8万元的借款，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小太平村村委会证明能够证实第三人获得了补偿款13.8万元，其称将该补偿款陆续借给了被告杨德民，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及转账记录。根据正常的民间借贷习惯，虽然双方有亲属关系，但也应出具借条，而且借款的金额一般应为整数，被告及张小青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张小青称2016年1月15日在信用社支取了43300元，作为给付被告杨德民的借款，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将该43300元实际给付被告杨德民，故对于被告杨德民与第三人张小青之间存在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德民是否收到余下的15万元购房款，被告杨德民与张小青约定于2018年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转让款并办理过户登记，张小青至2018年7月20日才转账给杨德民15万元，该笔银行转账并未注明系购房款，且距离过户时间间隔半年之久，不能排除该15万元的转账是其他资金往来的高度盖然性。何秀荣夫妇均务农、靠打零工生活，在短时间内分多笔大额现金存款，超出了何秀荣夫妇的经营能力，对此何秀荣辩称此款系其姐姐偿还的借款，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即使是偿还的借款，按常理来讲，如此大额一般应是转账，现金也应一次性柜台存入，何秀荣的行为有违常理，显然是想隐瞒事实。何秀荣知道张小青从杨德民处购买的该房地产，而原合同金额为113274元，再次转让金额就变为520114元，第三人及何秀荣与被告均为近亲属，说不清楚房地产被查封就转让、购买，太过虚假。综上，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与第三人张小青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为113274元明显过低，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实际转让款为45.8万元，但无法证实其中30.8万元已支付，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并且第三人又主张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何秀荣，其对被告低价转让应是明知的，故该《房地产转让合同》应予撤销。原告杨瑞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法律服务费5000元，提交了正规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开支差旅费，并未提交票据，但是必要开支，本院酌定差旅费500元。遂判决：一、撤销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与第三人张小青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80110055）。二、由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瑞忠法律服务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合计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杨德民、张晓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德民与上诉人张晓凤系夫妻关系，张晓凤与上诉人张小青系姐妹关系，张小青与案外人何秀荣系姑姐关系。2018年11月15日，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后，杨德民、张晓凤并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杨瑞忠还款。虽然2018年1月10日，杨德民作为转让方（甲方）和产权共有人张晓凤与上诉人张小青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办理了权利人为张小青的冀（2018）遵化市不动产权第0000957号的产权证。但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2018年1月1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且在一、二审诉讼中，张小青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将涉案房屋价款给付杨德民，而杨德民在向杨瑞忠借款时将涉案的房产抵押给杨瑞忠，在杨德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向杨瑞忠偿还了借款的情况下，杨德民、张晓凤与与张小青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损害了杨瑞忠的合法权益，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张小青为善意取得。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对杨德民、张晓凤与张小青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予以撤销，并对杨德民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妥。虽然张小青主张出借给杨德民的30.8万元系客观事实，但是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未认定张小青出借给杨德民30.8万元，亦并无不妥。杨德民、张晓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诉讼的权利，本院对于杨德民、张晓凤上诉的部分，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张小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德民、张晓凤负担25元，由上诉人张小青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