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7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凤云。委托代理人张庆玲（王凤云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嫩江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嫩兴路。法定代表人邸建军，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王凤云因诉嫩江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下称嫩江县城管局）强拆决定、强拆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1行终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凤云位于嫩江县××镇××街××组房屋（嫩房权证嫩江镇字第××号），产权面积93.9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凤云，用途为住宅，违章建筑房屋228平方米。该区域为嫩江县城镇棚户区改造区域，并确定为“富丽嘉园”项目的拆迁范围。2014年4月28日，嫩江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嫩政发[2014]32号《嫩江县人民政府关于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体实施司法和违章建筑强制拆除的决定》，主要内容为“决定对县管辖区域内，经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被征收（拆迁）房屋和经城乡规划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仍不停止建设或者自行拆除的，县政府作为组织实施主体，决定由嫩江县城管局具体实施拆除工作。”2014年7月30日，嫩江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嫩政拆字[2014]裁第11号行政裁决，责令王凤云在2014年8月17日前自行搬出现住所。因王凤云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嫩江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3日发出通告，责令王凤云于2015年4月9日前自行拆除建设路北发胡同的228平方米违法建筑并清理屋内物品，嫩江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4月20日向王凤云送达了[嫩]强催（告）字[2015]第29号履行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催告书，责令王凤云自送达之日起10日内自行迁出现居住的被拆迁房屋。2016年5月18日，嫩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嫩行执审字第21号行政裁定，裁定对嫩政拆字[2014]裁第11号行政裁决中王凤云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准予强制执行，由嫩江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7年6月15日，嫩江县城管局受嫩江县人民政府指派，作出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当日，即对王凤云的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及228平方米无照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在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黑11行终15号行政案件的庭审中，嫩江县城管局当庭承认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系该单位制作，但没有直接向王凤云送达。另查明，本案判决生效后，王凤云向嫩江县城管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未予答复，王凤云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2019年11月18日，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181行赔初1号行政裁定，以需要等待其他案件裁判结果为由，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凤云要求确认嫩江县城管局强制拆除其房屋（包括有照房屋和无照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根据嫩江县人民政府嫩政发[2014]32号文件，嫩江县人民政府系此次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嫩江县城管局等相关单位系受嫩江县人民政府指派，故王凤云要求确认嫩江县城管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系主体错误，应驳回王凤云的该项起诉。王凤云要求撤销嫩江县城管局作出的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因该决定书无公章，王凤云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嫩江县城管局向其送达了该决定，故该决定书无法律效力，王凤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嫩江县城管局受嫩江县人民政府指派，依法行使职权，王凤云要求嫩江县城管局赔偿其经济损失300万元的请求系主体错误，应驳回王凤云的该项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凤云要求撤销嫩江县城管局作出的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凤云要求确认嫩江县城管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起诉；三、驳回王凤云要求嫩江县城管局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系由嫩江县城管局作出并实施了强制拆除王凤云房屋的行为，且其中涉及228平方米房屋的有关内容与王凤云的合法权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嫩江县城管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嫩江县城管局对王凤云的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的拆除决定及拆除行为，已经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嫩行执审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王凤云关于“撤销[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对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的拆除决定及确认对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的起诉，因受（2015）嫩行执审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所羁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王凤云关于有照房屋的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四）项规定，嫩江县城管局作出的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关于拆除228平方米无照房屋部分中没有载明“强制执行的合理时间”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系列事项，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嫩江县城管局在作出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关于拆除228平方米无照房屋部分的当日即对王凤云228平方米的无照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但却没有将该《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送达给王凤云，亦属程序违法。综上，嫩江县城管局作出的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关于拆除228平方米无照房屋部分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四）项、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撤销，现因王凤云的房屋已被拆除，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因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关于拆除228平方米无照房屋部分系违法的行政行为，故以该文书为依据对王凤云228平方米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亦应确认违法。关于王凤云主张30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因王凤云在本案审理中没有提交300万元经济损失的具体明细和证据，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凤云的经济损失，王凤云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行政机关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四）项、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嫩江县城管局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关于拆除228平方米无照房屋部分的行政行为违法；三、确认嫩江县城管局于2017年6月15日对王凤云228平方米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四、驳回王凤云要求嫩江县城管局赔偿其经济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凤云关于“撤销[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对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的拆除决定及确认对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的起诉。王凤云申请再审称，嫩江县人民法院在其没有得到补偿的情况下作出准予执行裁定，违反先补偿，后征收的原则，属于严重违法。原审法院未考虑其未得到补偿的情况就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遗漏其5万元财物损失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棚户区改造过程中引发的诉讼。核心内容是嫩江县城管局作出的拆迁决定、强制拆除王凤云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受案范围、是否合法以及造成的损失应否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王凤云共有两部分房屋，一部分为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另一部分为228平方米无照房屋。因未能达成拆迁协议，嫩江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嫩政拆字[2014]裁第11号行政裁决，决定对王凤云93.98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补偿。王凤云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嫩江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嫩行执审字第21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嫩政拆字[2014]裁第11号行政裁决，由嫩江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嫩江县城管局受嫩江县人民政府指派，作出嫩城拆字[2017]1号《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并于当日对王凤云的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及228平方米无照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行为涉及了行政裁定中未准予执行的228平方米房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执行法院行政裁定内容的行为不属于自身意思表示的行政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政行为。嫩江县城管局作出的《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及强制拆除王凤云房屋行为中涉及93.98平方米有照房屋部分是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行为，对此应驳回王凤云的起诉。关于《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行为中涉及228平方米的无照房屋的问题。王凤云的228平方米无照房屋属于嫩江县城管局扩大执行范围所实施的行为，对王凤云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属于可诉行为。嫩江县城管局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亦具有作出拆除决定及拆除房屋的行政管理职权，故应对超过执行范围作出的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格被告。嫩江县城管局作出《司法强迁和违建拆除决定书》未向王凤云送达，亦未交代诉讼及复议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嫩江县城管局于作出决定当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相关程序履行职责，属违反法定程序。因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王凤云提出的赔偿问题。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后，王凤云已另行主张权利，案件正在审理中，本院对此不再审理。综上，王凤云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凤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凤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