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23862号原告：包建英，女，195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冬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秀个，女，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经营地上海市青浦区。经营者：祝富泉，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海盈路50弄佳丽花园XXX号XXX室。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志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西旺，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黄久忠，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个(系被告黄久忠配偶)，女，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包建英与被告贾秀个、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久忠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分别于2020年1月9日、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包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冬生、被告贾秀个(暨被告黄久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的经营者祝富泉、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西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包建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5,397.72元、残疾赔偿金95,247.6元(按照上海市2018年城镇标准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的标准计算14年)、营养费3,750元(按照每天50元计算75天)、护理费8,680元(按照每月2480元计算10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青浦区三元河农贸市场由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开发及管理，被告贾秀个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在三元河农贸市场租赁摊位经营肉类买卖。2019年1月18日中午11点多，原告去三元河市场买菜，经过被告贾秀个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摊位前，脚底踩到肉块摔了一跤，经医院诊断原告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后原告及家人与被告交涉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贾秀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是在公共场所摔倒的，距离被告贾秀个摊位有距离，当时被告贾秀个也不在场，是被告黄久忠在看摊位。原告摔倒的原因不清楚，被告贾秀个摊位上的人未向地面丢弃肉或者其他物品。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是在公共场所摔倒的，并非是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租赁的商铺范围内，导致原告滑倒的肉块也不是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丢弃的。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与贾秀个的摊位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原告不可能摔在两个摊位之间。摊主承租摊位后都是向市场缴纳了管理费，因此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无关。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造成原告身体损害的责任是原告自己，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周围环境尽到注意义务。事发当天天气良好，市场整洁，地面无积水。从监控视频看，原告滑倒后脚底飞出一块东西，原告在行走时应当自己注意路面情况。菜市场地面情况与其余地方地面情况不同，原告具有多年生活经验应当清楚，但原告在行走时环顾市场，并未看脚下的路，应当对自己的摔倒负主要责任。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对市场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事发菜场的地砖是防滑地砖，在过道上也都放置了警示标志，还有保洁人员会及时清扫地面。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与摊主都签订了协议，做出了相关规定。监控录像显示原告踩到的物品是从被告黄久忠脚底掉出的，当时黄久忠在摊位与窗台之间来回走动时也差点打滑，之后从其鞋底掉落出一个物品，黄久忠是主要的侵权责任人，即便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黄久忠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菜市场是公共场所，地面本来就很脏，即便踩到东西也无法知晓。原告进入菜市场后就摔倒了，摔倒的位置距离B-2摊位有一段距离，是原告自己走路没注意才摔倒的，被告黄久忠并非侵权人。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系上海市青浦区三元河菜市场的经营和管理者，被告贾秀个承租三元河菜市场内B-2摊位经营肉类买卖，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承租三元河菜市场内B-1摊位经营肉类买卖。B-1和B-2摊位系相邻摊位。2019年1月18日上午11时许，原告行走至B-1和B-2摊位前面的过道时摔倒。后原告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另查明，原告系非农家庭户口，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再查明，2018年9月28日，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贾秀个作为乙方，双方签署《上海市商品交易市场进场经营和食用农副产品流通安全合同》一份，合同就租赁场所、租赁期限、租金及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规定。其中第五条第八款规定“乙方不得跨门(摊)经营，场地整洁干净并负责门前三包”，合同后附《经营户守则》肉类行业必须遵守的规定中第4条载明：“在经营过程中，保持经营区内外清洁卫生，不得随意丢弃肉末、碎骨、下脚等垃圾”。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经营者祝富泉与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上海市商品交易市场进场经营和食用农副产品流通安全合同》内容与贾秀个签署的上述合同除租金金额和摊位坐落外，其余内容相同。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包建英因摔倒致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伴大结节撕脱性骨折，经行手术等治疗，现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误工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后续费用可参照实际经治医院收费标准评估或者由双方认可的临床医疗机构评估或者双方协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审理中，原告包建英和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2019年1月18日上午11时许的监控录像各一份，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月18日上午11时06分左右，被告黄久忠在B-2摊位前的窗台上处理肉类，并在B-2摊位和摊位前的窗台之间的过道来回走动，期间黄久忠左脚打滑，后从其左脚脚底留到地面一块黑色物体。11时10分左右，原告包建英从B-2摊位前的过道经过时踩到上述黑色物体，右脚打滑摔倒在地。以上查明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医药费发票、光盘、户口簿、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上海市商品交易市场进场经营和食用农副产品流通安全合同》、光盘、照片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表示，三元河菜市场内不允许摊主跨摊位经营，也不允许摊主在摊位前的窗台进行操作，市场内的管理人员对在窗台上操作的行为进行过制止，但是制止未成。审理中，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被告贾秀个、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黄久忠均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医疗费应计算原告自费部分，虽然原告系非农家庭户口，但是户口簿显示原告是粮农，且居住地址在农村，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应由法院依法酌定。对精神损害赔偿金和鉴定费没有异议，护理费不予认可。对律师费金额无异议，但不应计算在原告损失范围内。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导致原告摔倒的物体是从被告黄久忠左脚脚底带出，而且该物体留到地面之前黄久忠左脚曾经打滑，但其并未加以注意也未采取任何措施清除物体，导致原告踩到该物体后摔倒受伤，被告黄久忠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贾秀个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贾秀个和上海市青浦区祝富泉肉类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事发菜市场的经营管理者，应尽到相应的监管职责，其与在该市场内经营的摊主签订有书面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不允许商户跨摊位经营，且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自认不允许摊主在摊位前的窗台进行操作，市场管理人员曾对在窗台上操作的行为进行过制止，但是制止未成。从监控录像中可见，被告黄久忠等人在窗台上进行操作并频繁在摊位和窗台之间走动，期间未有市场工作人员加以制止，因此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应对原告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首先负有注意义务，菜市场有其不同于一般公共经营场所的特殊性，除人员流动性较大外，亦容易产生异物残留的情况，故原告在市场内购物理应更为谨慎注意，但事发时其却未注意脚下情况而摔倒，为此原告自身应负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原、被告的过错情况酌定，对于原告的人身伤害损失，被告黄久忠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和附加支付部分，本院确定金额为15,386.42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系非农家庭户口，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至定残日时原告已经年满67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3年，故原告该项损失为88,444.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费，原告主张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本院酌定按照每天40元计算75天，金额为3,000元；5、律师费，系原告为主张其权利进行的必要支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律师费金额为1万元；7、鉴定费，系原告为主张其权利进行的必要支出，根据鉴定费发票，本院确认2,400元。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32,910.62元，其中被告黄久忠应承担53,164.25元，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26,582.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久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建英损失53,164.25元；二、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建英损失26,582.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9.50元，减半收取计1,554.75元，由原告包建英负担757.91元，被告黄久忠负担564.56元，被告上海青浦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2.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恣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