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英，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农，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干林，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海姩，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谷飞，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省之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鹰潭市信江新区纬五路6号鼎宏大厦1单元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MA37UPXX01。 法定代表人：刘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肃，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冬英、邱海姩因与被上诉人鹰潭省之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之优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冬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农、刘干林，上诉人邱海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谷飞，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冬英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和邱海姩连带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医疗费用等共计154761.0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省之优公司与邱海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省之优公司对邱海姩的选任没过错，对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省之优公司在本案中至少存在两大过错：一是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违法肢解分包给没有承包资质的邱海姩。《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住宅装修工程也属于建筑工程的范畴，邱海姩个人当然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省之优公司将部分工程（搞卫生）分包给邱海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所以，省之优公司在选任方面是存在重大过错的。二是省之优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遵守施工安全操作规程，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10号）第十一条规定：装饰装修企业从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应当遵守施工安全操作规程，按照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不得擅自动用明火和进行焊接作业，保证作业人员和周围住房及财产的安全。但是省之优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提供脚手架、梯子、安全绳、安全帽等，这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省之优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存在过错。既然省之优公司至少存在上述两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不但应当承担责任，而且还应当对邱海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错误。1.一审按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1446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和家人多年来一直居住在鹰潭市月湖区，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经常居住地证明、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这些证据前后一致，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本案应当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3381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按102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既没有固定的行业，也没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所以，本案误工费应当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0772元／年）计算，即日平均工资为196.6元／日。3.一审以“考虑上诉人的具体伤情”为由，对护理费不予支持错误。《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上诉人的伤情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在鹰潭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因外伤造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75天。一审对护理费完全不予以支持，就连最基本的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也没有支持，显失公平公正。4、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在司法实践中，达到伤残十级以上的损伤，法院一般都是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以往的案例基本上也都是这样判的。上诉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十级伤残，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一审划分上诉人自身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重，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虽然是成年人，但是上诉人在搞卫生的过程中，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于窗子侧边较高位置垃圾，被上方的横板碰倒，摔到地面，这完全属于意外，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过错完全在两被上诉人，因为两被上诉人在实施过程中均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任凭上诉人在危险的环境下工作。所以上诉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责任应当完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且两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周冬英的上诉，邱海姩答辩称，邱海姩与周冬英身份一样，同为被上诉人的临时雇佣人员，与其建立了劳务关系。周冬英的受伤与邱海姩没有任何关系，邱海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周冬英的上诉，省之优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并不涉及违法分包关系，被答辩人周冬英上诉认为答辩人存在“违法肢解分包”和“未遵守施工安全操作规程”两大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更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一）答辩人与邱海姩之间是典型的合法承揽关系。1.一审被告邱海姩对外宣称是“家政公司”、从事家政服务，答辩人将案涉房屋的清洁项目交给邱海姩，双方约定按平方计算清洁费，138平方米外加阳台窗户共计900元。邱海姩接受清洁项目后，答辩人只需要接受清洁成果，至于邱海姩如何进行清洁工作，怎样完成清洁工作，答辩人从未干预。2.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领条》和转账单据，用以证明上述清洁费用，邱海姩已于2019年5月8日签了领条，2019年5月13日答辩人通过网银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邱海姩。庭后，答辩人又补充提交了邱海姩的添加微信好友搜索页面（通过手机号码搜索）作为佐证材料，用以说明邱海姩对外宣称是“家政公司”，从事家政服务。由此可见，答辩人与邱海姩之间是典型的承揽关系。（二）被答辩人周冬英认为本案涉及违法分包关系，是对相关法律的错误理解。1.依据我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预期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以及全国人大法工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释义》中对建筑装修活动的法律适用也做了区分：……不涉及主体或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不属于本法调整范围。此外，对不包括建筑装修内容的建筑装饰活动，因其不涉及建筑物的安全性和基本使用功能，完全可以因使用者的爱好和审美情趣的不同而各有不同，不需要以法律强制规范，因此本法的调整范围不包括建筑装饰活动。本案中，不论室内装饰装修项目或者是交给人邱海姩完成的室内清洁项目，均不适用我国《建筑法》，故双方不是违法分包关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主体，仅限于生产经营单位在从事安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事故。本案涉及的是室内清洁工作，结合我国社会实际情况，室内清洁工作技术含量低，无高危风险，非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特种作业，更无特殊要求、考评机制和措施，一般家庭妇女均能胜任，故不存在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三）被答辩人周冬英上诉理由中适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明显错误。1.该部门规章第一条已经明确了立法目的，即“为加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保证装饰装修工程质量和安全，维护公共安全和公众利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定本办法。”可见，该办法主要针对装饰装修工程质量和安全，并不涉及室内清洁项目。本案涉及的清洁项目，是每个家庭主妇都能够胜任的家政服务，被答辩人周冬英据此要求答辩人提供“脚手架、梯子、安全绳、安全帽”，脱离了立法本意和现实生活。2.如上所述，答辩人与邱海姩之间是典型的承揽关系，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邱海姩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除必要的监督检验之外，答辩人几乎不参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本案中，邱海姩自行准备工具、招募人员，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工具的义务和责任。3.结合本案，被答辩人周冬英称系“站到梳妆台桌面上欲清理这些垃圾，被上方的横板碰倒，摔到地面……”，其摔伤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答辩人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不是因为案涉房屋内存放了可能致害的装修工具，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二、被答辩人周冬英上诉认为，其没有任何过错，所以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无法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如下：1.邱海姩长期承揽清洁工作，对外宣称是“家政公司”，其承揽案涉房屋清洁项目同时还在为其他装修公司提供服务。答辩人将具备安全环境的室内清洁项目包干给邱海姩，邱海姩作为承揽人招募周冬英做事，应负责提供工具和指示工作。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只负责监督检查清洁工作成果，核发给邱海姩的清洁费用即可。若周冬英认为，从事室内清洁是“危险工作”需要“从头到脚”的防护工具，那么有义务提供工具的一方是邱海姩，而非答辩人。2.周冬英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安全应当负有认识和注意义务。本案中，周冬英任意踩踏装修家具登高，明显是缺乏安全意识的行为，同时又存在损害他人财物的风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 邱海姩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改判邱海姩不承担赔偿周冬英的损失49496.124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冬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与邱海姩是承揽关系，与周冬英是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邱海姩与周冬英身份一致，均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临时雇佣人员，为该公司提供劳务。上诉人邱海姩无非是受托联系人，同时也是提供劳务者；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与上诉人邱海姩、周冬英等人建立了劳务关系，约定劳动报酬900元，是按计件形式及已完成省之优公司指定工地打扫卫生来确定工资，上诉人邱海姩与周冬英等人之间相互合作，共同完成任务来获取报酬；承揽人是要具有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本案当中打扫卫生只是提供劳力，是单纯的劳务，上诉人邱海姩与周冬英等人之间实际领取报酬的差异并不能改变她们同样受雇于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务这一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省之优公司所承包的住宅装修工程是建筑工程，该工程的后期清理、打扫也是建筑工程全面竣工的部分，建筑法明令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省之优公司并没有和家政公司或者是保洁公司签订卫生服务协议，上诉人邱海姩不是家政公司或是保洁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接受公司的指派，上诉人依法不具有承揽资质，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省之优公司与上诉人邱海姩是承揽关系成立，那么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进行处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是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周冬英在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邱海姩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邱海姩的上诉，周冬英答辩称，第一，邱海姩要求不承担答辩人周冬英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改判支持答辩人周冬英的上诉请求。邱海姩在其民事上诉状中称其“不是雇佣了周冬英做事”、“是与周冬英等三人一起平均分900元工资”，这与事实完全不符。事实是，省之优公司承包了案涉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将清除建筑垃圾（搞卫生）的事务分包给邱海姩，邱海姩叫答辩人在该装修工程的工地做事，答辩人没有和邱海姩一起平分900元工资，当时邱海姩说的是给答辩人工资一天110元。由此可见，省之优公司是工程承包人，邱海姩是工程分包人，是雇主，答辩人周冬英是雇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作为雇主的邱海姩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是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太少，遗漏另一个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主体省之优公司，而且还错误认定了没有任何过错的答辩人自身承担40%的责任，请求二审驳回邱海姩的上诉，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第二，邱海姩在其民事上诉状中称其自身“没有相关的资质”、省之优公司“逃脱不了选任过失的责任”、省之优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对这些理由答辩人深表赞同，这也是答辩人提起上诉的原因及理由之一。第三，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邱海姩的上诉，省之优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存在两个民事法律关系：一是答辩人与邱海姩之间是承揽关系，二是邱海姩与周冬英之间的劳务关系。1.邱海姩称是答辩人雇佣被答辩人邱海姩、周冬英以及第三人张春娥做事，与事实不符。邱海姩对外宣称是“家政公司”、从事家政服务，答辩人将案涉房屋的清洁项目承揽给邱海姩，双方约定按平方计算清洁费，138平方米外加阳台窗户共计900元。上述清洁项目结算款，答辩人在验收清洁成果后，已经直接支付给邱海姩。2.庭审时，一审原告周冬英亲口承认是邱海姩叫她做事，工钱谈好一天110元，邱海姩至今未付工钱。经一审庭审调查可知，事发后，邱海姩将周冬英送至医院，并支付了1000元的赔偿费用，这一系列行为都是雇主的正常反应。3.邱海姩自称答辩人雇佣三人打扫卫生，三人平分900元的费用，这一说辞既非事实、又不符合逻辑。其一，答辩人将清洁项目交给邱海姩，邱海姩如何完成清洁工作，答辩人从未干预。事发前，答辩人与周冬英没有过任何接触，时至今日也没接触过案外人张春娥；其二，周冬英称邱海姩找她做事，工钱谈好是每天110元，但至今未付；其三，按照劳工同工同酬的计算标准，邱海姩和证明人张春娥的工钱也应当是110元每人每天，那么三人根本无法平分900元。二、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周冬英摔伤并非邱海姩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其造成损害，而是周冬英缺乏安全意识和爱护他人财产的职业操守，任意踩踏装修家居登高所致；其次，周冬英受伤不是因为答辩人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不是因为房屋内存放了可能致害的装修工具；最后，答辩人2018年入住鹰潭从事专业装修，被答辩人对外宣称是家政公司，从事家政服务。事发前，二者合作多次（由转账单据为证），关系良好。本案涉及的是室内清洁工作，结合我国社会实际情况，并无特殊要求、考评机制和措施，一般家庭妇女均能胜任。综上，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2.本案并非安全生产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主体，仅限于生产经营单位在从事安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事故。本案涉及的是室内清洁工作，结合我国社会实际情况，室内清洁工作技术含量低，无高危风险，非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特种作业，更无特殊要求、考评机制和措施，一般家庭妇女均能胜任，故不存在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 周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54761.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省之优公司承包了坐落于鹰潭市月湖区住宅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省之优公司找到长期合作的被告邱海姩，由被告邱海姩为金森世界11栋1单元1601室打扫卫生，约定打扫完卫生后，一次性支付900元。被告邱海姩找到原告周冬英和案外人张春娥一起打扫卫生。2019年5月3日，原告周冬英在打扫卫生时，擦完第一个窗子后，接着擦第二个窗子，第二个窗子的侧边有一些垃圾，因垃圾的位置较高，原告站到梳妆台桌面上清除这些垃圾，被上方的横板碰倒，摔到地面受伤。原告受伤后前往鹰潭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用合计13894.79元。2019年8月9日，经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外伤造成左桡骨远瑞粉碎性骨折致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定为11500元；误工期195天、护理期75天、营养期为105天。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周冬英系农业家庭户口，父亲周春生，1937年2月7日出生，母亲汪秋香，1941年8月15日出生，原告共兄妹4人，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省之优公司与被告邱海姩长期合作，由邱海姩负责打扫卫生，在打扫结束后由被告省之优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邱海姩清洁费用，故被告省之优公司与被告邱海姩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省之优公司对被告邱海姩的选任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省之优公司依法对原告周冬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被告邱海姩找到原告周冬英和案外人张春娥一起打扫卫生，虽被告邱海姩主张其系受公司委托找到原告打扫卫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周冬英也认可其系由被告邱海姩叫去做事，工资一天110元，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周冬英系为被告邱海姩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3894.79元，有鹰潭第三医院的发票证明，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周冬英误工期为195天，原告周冬英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19987.5元（102.5元/天×195天）；3.护理费，考虑原告的具体伤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原告周冬英的伤情及医院的建议，按照每天30元计算，共计3150元（30元/天×105天）；5.交通费，原告周冬英诉求210元，考虑该费用为实际发生且原告住院的往返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共计210元（30元/天×7天）；7.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根据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周冬英的伤残等级，按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周冬英被扶养人为2人，均年满75周岁，且有兄妹4人均已成年，计算为2721.25元（10885元/年×5年×10%×2/4）；11.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周冬英的伤残较轻，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82493.54元，原告周冬英作为成年人在工作中对周围的环境及自身安全应提高警惕，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邱海姩对原告周冬英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应赔偿原告周冬英各项损失49496.12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邱海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冬英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9496.124元；二、驳回原告周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5元（原告周冬英已预交），由原告周冬英负担2310元，由被告邱海姩负担10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冬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鹰潭市苏嘉物业越峰花园管理处、越峰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中共月湖区东湖街道馨桥社区支部委员会、贵溪市天禄镇坂上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2.贵溪市天禄镇坂上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3.证人毛某、汪某、邓某、万某、杨某、周某的证明一份；4.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物业服务费收据；5.冰箱、燃气灶销售服务凭证。一并证明：上诉人周冬英的经常居住地为鹰潭市月湖区天洁东路越峰花园小区4栋2单元301室。上诉人邱海姩对上诉人周冬英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诉人周冬英提交的5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这一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为第一份材料证明当中并没有注明是什么时候开始居住，只是强调了购买房子的时间，村委会的证明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周冬英在鹰潭某小区居住的事实。第三份证据邻居的证明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作证。第四份证据物业费的交纳收据当中没有直接反映出是上诉人周冬英交纳的物业管理费，其中一份黄道华的签名是后面加上去的，对真实性不认可。另一份收据仅显示2018年黄道华交过一次费用，上诉人周冬英在这之后是否继续住在这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周冬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她在城市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对上诉人周冬英提交的证据认为，省之优公司不必承担任何责任，不发表质证意见。 依据上诉人周冬英的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和周冬英是一个单元的邻居，其住在2楼201室，周冬英住在3楼301室。周冬英是2017年6、7月份入住越峰花园的，一直居住在301室。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越峰花园业主委员会的成员，其是在2017年6月份周冬英入住后认识周冬英的，其住在302室，周冬英住在对门301室，周冬英是从2017年至今一直居住在301室。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周冬英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与前面上诉人提供的一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周冬英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邱海姩质证认为，1.两位证人的说法不一致，毛荣光的住址和身份证信息不一致，对其是否住在越峰花园表示怀疑。2.第二位证人的情况和第一位证人的情况一致，身份证信息和居住地不一致，这两位证人所要证明的事项不能证实上诉人周冬英居住在越峰花园的事实，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对住所最有效的证明是公安机关出具，回到本案当中是小区出具证明和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责任，不予质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上诉人邱海姩、被上诉人省之优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开庭后，证人毛某向本院提交了其位于天洁东路10号越峰花园4-Ｂ-201室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及居民户口登记簿户主页复印件一份（户主：毛某；住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证人邓某提交了越峰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及鹰潭市苏嘉物业越峰花园管理处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兹有邓某（身份证号码3606021949××××××××）为越峰花园4栋2单元302业主，长期担任本小区业委会成员。 对上诉人周冬英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毛某、邓某的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冬英在一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毛某、邓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上诉人周冬英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冬英、邱海姩及省之优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从事本案所涉及的清洁卫生工作是否需要相应的资质，省之优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周冬英的伤残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省之优公司承包了案涉住宅的装饰装修工程。省之优公司找到之前有合作关系的邱海姩，由邱海姩为案涉房屋打扫卫生，约定报酬为900元。邱海姩找到周冬英及案外人张春娥一起打扫卫生。省之优公司对邱海姩如何清洁案涉房屋不进行管理和控制，只是在邱海姩打扫结束交付工作成果后由省之优公司一次性支付邱海姩清洁费用，应当认定省之优公司与邱海姩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邱海姩承揽省之优公司的清洁工作后找到周冬英和案外人张春娥一起打扫卫生，省之优公司与周冬英并无直接关系，周冬英也认可其系由邱海姩叫去做事的，工资一天110元，周冬英在提供劳务时是受邱海姩管理和控制的，因此可以认定周冬英系为邱海姩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邱海姩主张其系受省之优公司委托找到周冬英打扫卫生，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110号）第十一条规定，装饰装修企业从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应当遵守施工安全操作规程，按照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不得擅自动用明火和进行焊接作业，保证作业人员和周围住房及财产的安全。案涉房屋装修后的卫生清洁工作，属于一般性劳务工作，并无相关规定要求具有相应资质，省之优公司将该业务分包给邱海姩不应当认定为违法分包。但省之优公司作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总包人，应当对接受清洁分包工作的邱海姩是否具有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及安全操作能力进行相应的审查，以确保施工安全，但省之优公司未尽到相关的审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省之优装饰对邱海姩的选任存在一定过失，故省之优公司应当对周冬英的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冬英向邱海姩提供劳务，邱海姩应当对周冬英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为40%；周冬英作为成年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40%为宜；省之优公司对邱海姩的选任存在一定过失，对周冬英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周冬英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冬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819元/年，其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 另外，1.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8年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一审法院按102.5元/天的标准计算周冬英的误工费并无不当。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冬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应当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及受害人的伤残程度，本院确定周冬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3.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周冬英因外伤造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经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75天。故周冬英的护理费应当计算，护理期为75天。2018年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37426元÷365天×75天=7690元。 故周冬英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3894.79元；2.误工费19987.5元；3.护理费7690元；4.营养费3150元；5.交通费21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7.鉴定费1900元；8.后续治疗费11500元；9.残疾赔偿金67638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2721.25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1901.54元。邱海姩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52760.62元，省之优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6380.3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冬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邱海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邱海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冬英52760.62元； 四、被上诉人鹰潭省之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冬英26380.31元； 五、驳回上诉人周冬英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邱海姩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40元，共计6837.4元，由上诉人周冬英负担2320元，上诉人邱海姩负担3357.4元，被上诉人鹰潭省之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秀 审判员  李胜旺 审判员  张志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姜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