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汇通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楚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丽，女，住保定市竞秀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亚，河北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利民街908号。 法定代表人：张锦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田，男，住保定市南市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曾伟，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泰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运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民申63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泰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丽，被申请人保运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泰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以保运物流公司没有根本违约行为为由而不支持河北泰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4月22日保运物流公司与安平县聚成国际物流三鑫货运站签订的《协议》能够证明保运物流公司在未征得河北泰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其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保运物流公司违约。（二）一审判决在实体处理上损害了河北泰通公司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所签《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合法有效，又认定了河北泰通公司终止双方协议的通知函效力。就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九十八条的法律规定处理。但判决免除根本违约方保运物流公司的违约责任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在有空箱费的收费标准，有铁路部门收取河北泰通公司的收费凭证情况下，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将保运物流公司产生的空箱费让河北泰通公司承担有失公允。3、协议第三条第4项有明确的约定：“甲方应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按开发票金额1%向甲方预交税费，交提供甲方所需开票资料。”如此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不产生税费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保运物流公司辩称：1、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征得河北泰通公司书面同意是在与其他公司合作前还是后，且河北泰通公司在知晓后较长时间内未提异议，与其他公司合作也并不损害河北泰通公司利益，我公司不构成违约。2、河北泰通公司在协议合作期内恶意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3、我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合同实际终止于2016年8月20日，之后的空箱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4、双方《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对税费缴纳方式及数额并未明确约定。协议中约定的是我公司预交，并非实缴，河北泰通公司应对本案发生的税款实缴进行举证。 保运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之间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2、判令河北泰通公司返还保证金、押金及预付款923,299元；返还预交税费622,658.06元；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共计2,546,858.06元；3诉讼费由河北泰通公司承担。 河北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河北泰通公司与保运物流公司签订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2、判令保运物流公司给付河北泰通公司管理费、空箱费、滞纳金、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217,505.49元；3、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保运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保广铁路专项合作协议》、《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约定合作经营项目为：保定至广州专线运输业务。《保广铁路专项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七项约定河北泰通公司应将其与铁路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交保运物流公司一份，以便与铁路要求对接。但协议签订后，河北泰通公司未将该合同复印件交由保运物流公司。根据河北泰通公司与铁路部门签订的《特殊货物列车运输协议》，河北泰通公司不能转让其与铁路部门签订协议项下权利和义务。河北泰通公司在保运物流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保运物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明显违反了河北泰通公司与铁路签订的合作协议；河北泰通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向保运物流公司发出函件，告知保运物流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在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之间的协议履行期间，保运物流公司向河北泰通公司交纳保证金、押金、预付款924200元、预交税费359100.98元，运费和提起送达费相抵后，河北泰通公司应给付保运物流公司3970.93元，以上共计1287271.91元；保运物流公司尚欠河北泰通公司管理费1031400元、箱延费5528.8元、仓储费14000元、客户押金20000元（仓储费数额和客户押金数额经双方质证、认可），共计1070928.8元。河北泰通公司主张保运物流公司给付其空箱费144000元，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实际终止合同期为2016年8月20日，之后由河北泰通公司单独运作，8月份共计产生空箱费144000元。河北泰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空箱费产生于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合作期间，也未证明是由保运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因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出现矛盾，河北泰通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函告保运物流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且保运物流公司亦同意解除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解除《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以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事项予以认可。在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合作期间，河北泰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其与铁路的合作协议交付保运物流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保运物流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在未征得河北泰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其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亦违反了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之间的协议。故对于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双方主张的违约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保运物流公司主张的保证金、押金、预付款924,200元、预交税费359,100.98元，运费和提起送达费相抵后，河北泰通公司应给付保运物流公司的3,970.93元，以上共计1,287,271.91元。因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终止，且河北泰通公司已认可保证金、押金、预付款924,200元以及运费和提起送达费相抵后的3,970.93元，根据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税费为预交，不是实交。一审法院查明，由先由铁路给河北泰通公司方开票、河北泰通公司再给保运物流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的开票方式并不产生税费，河北泰通公司应将上述税费返还给保运物流公司，故一审法院支持保运物流公司要求河北泰通公司返还其共计1,287,271.91元的主张。对于河北泰通公司要求保运物流公司支付其管理费1,031,400元、箱延费5,528.8元、仓储费14,000元、客户押金20,000元、共计1,070,928.8元的主张，有相应的合作协议、票据、证据交换笔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河北泰通公司主张保运物流公司给付其空箱费144,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空箱费产生于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合作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河北泰通公司应给付保运物流公司共计1,287,271.91元，保运物流公司应给付河北泰通公司共计1,070,928.8元，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的给付义务相抵销后，河北泰通公司应给付保运物流公司216,343.1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二、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216,343.1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7,2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2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70元。 保运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河北泰通公司返还保运物流公司保证金、押金、预付款924,200元，返还保运物流公司预交税费359,100.98元，赔偿保运物流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三、河北泰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河北泰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责令保运物流公司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并承担空箱费以及相应税金。 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保运物流公司提交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河北泰通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是该证据的上半部分，在一审中河北泰通公司用来证明空箱费81,000元的依据，保运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河北泰通公司收取空箱费的依据。河北泰通公司对该证明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证明产生了空箱费，空箱费按双方的约定应由保运物流公司承担。2、该证据是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为河北泰通公司出具的，在一审中河北泰通公司将该证据交由一审法庭质证后，保运物流公司找到保定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质问，保定营业部便将此证明收回并增加了下半部分的内容，但该证据已经证明了所产生的空箱费的数额，对保定营业部新增加的内容认可。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的证明中新增加的内容为“此证明只作为落空车数对账使用，实际结算以当月发生的实际考核为准，此证明不作为收取落空费的依据”。二审法院对保运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明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的出具方，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对之前的证明进行了补充说明，河北泰通公司对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证明中新增加的内容予以认可，故该份证明不能单独作为对账证据使用。河北泰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2016年4月份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共三张，保运物流公司对该缴税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缴税凭证为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之间产生的税费和交易。二审法院对该三份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的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的纳税人为河北泰通公司，征收机关为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地方税务局，该三份缴税凭证上并未显示与保运物流公司的关联性，因保运物流公司对该三份付款凭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该三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以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公司加盖的公章，该合同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应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9月18日签订合同后，双方均依约履行。2016年8月22日，河北泰通公司向保运物流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保运物流公司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双方的合作协议及从合同于2016年8月22日解除。 关于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河北泰通公司主张保运物流公司未经其同意与安平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导致其在保运物流公司与安平的公司签订了合同且履行一段时间后才知晓该情况，并以此主张保运物流公司构成违约。因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双方签订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保运物流公司）可以和其他物流公司合作，但是必须征得甲方（河北泰通公司）书面同意，盖章生效”。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运物流公司与其他物流公司合作征得河北泰通公司同意是在与其他公司合作前还是合作后，且河北泰通公司在知晓保运物流公司与其他物流公司合作后的较长时间内，并未对保运物流公司与安平物流公司合作的事实提出异议，与其他物流公司合作是保运物流公司就本合同的业务拓展，并不损害河北泰通公司的利益，该行为并未对双方合同的履行造成不利影响，该违约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保运物流公司主张河北泰通公司在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时，河北泰通公司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第三条第7项之约定，没有给付其和铁路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因河北泰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和铁路的“特需货物列车运输协议”第六条第3项明确约定河北泰通公司不得将协议项下的权利或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保运物流公司所主张的河北泰通公司隐瞒其与铁路签订协议项下义务，并因此不交付河北泰通公司与铁路所签订合同复印件的行为，并不影响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所签订合同的履行，该违约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故保运物流公司与其他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河北泰通公司未将其与铁路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该协议中有河北泰通公司不得将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的约定）交与保运物流公司的核心问题，均为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可以转让的问题，因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并未影响合同履行，对铁路货运经济的整体发展无不利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保运物流公司欠交管理费后，由于保运物流公司仍有保证金、押金、预付款924,200元在河北泰通物流公司处，河北泰通公司应给保运物流公司一段合理期间督促其交纳，因河北泰通公司通知保运物流公司解除双方合同，且保运物流公司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故双方在该履行合同的行为中主张对方违约的理由均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河北泰通公司主张的空箱费144,000元，应否支付的问题。虽双方对2016年8月份的总空箱费144,000元均认可，因双方合同实际终止于2016年8月20日，此8月份的空箱费是否为双方合作期间费用，铁路方出具证明证实2016年8月16日、17日、18日落空费81,000元，但该证明的补充内容中有“此证明只作为落空车数对账使用，实际结算以当月发生的实际考核为准，此证明不作为收取落空费的依据”。河北泰通公司未出具铁路对2016年8月20日之前及8月20日-31日所收取落空费的详细账目，故其主张144,000元空箱费因未出具铁路方的实际考核证据，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保运物流公司所预交的税费359,100元是否应由河北泰通公司退还的问题。因双方合作协议中对税费的交纳方式及数额并未明确约定，且河北泰通公司也未出具保运物流公司针对本案所发生的税额的证据，故对保运物流公司请求河北泰通公司返还预交税费359,1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河北泰通公司所主张的1,031,400元管理费，保运物流公司应否交纳的问题。由双方公司签章确认的《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是双方合作协议的重要内容，且双方已经对管理费项目的收取履行一年之久，保运物流公司应当承担履行给付管理费的义务，河北泰通公司应依双方约定及时出具相应票据。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1元，由上诉人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066元，由上诉人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175元。 本院再审中，申请人提出有新证据并于庭后提交法庭如下：第一组证据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9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两份，证明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9月1日保运物流公司信用证给河北泰通公司支付运费。第二组证据2016年8月31日北京铁路局给河北泰通公司开具的货票18份、2016年9月1日北京铁路局给河北泰通公司开具的货票8份，证明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9月1日，保运物流公司有货物发运，且与保运物流公司给河北泰通公司支付运费金额一致。第三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2016年7、8、9月）3份，证明河北泰通公司与保运物流公司之间只存在运费交易，没有税款往来。第四组证据，河北泰通公司给保运物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开票金额1%税款与票面税率11%无关，约定的1%不是税金。第五组证据，铁路部门给河北泰通公司开具的运费杂费收据1份，证明2016年8月份保定到大郎线路落空48车，应收取空箱费14.4万元。第六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1份，证明河北泰通公司给铁路部门实际支付落空费14.4万元。第七组证据，河北泰通公司经理张颖梅与保运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李力微信聊天截图1份，证明，保运物流公司拖欠河北泰通公司运费的违约行为。第八组证据，安平县聚成国际物流三鑫货运站证言证词1份，证明河北泰通公司给保运物流公司提供过河北泰通公司与铁路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第八组证据，顺丰速运快递单号934926024854的运单信息1份，证明保运物流公司拒收河北泰通公司给其2016年9月14日快递的《对账函》等后续函件。 保运物流公司质证称，对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9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这是保运物流公司以客户名义发的货，此时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合同关系已解除。河北泰通公司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二审、再审时已质证。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河北泰通公司已将其与铁路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交付保运物流公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第四项约定“2016年4月1日起，进行利润分配。若在此约定日期间将空箱费弥补完毕，则于次日起双方开始对管理费按5：5分配”。保运物流公司未及时向河北泰通公司分配管理费，河北泰通公司以保运物流公司违约为由，于2016年8月22日函告保运物流公司，决定中止与保运物流公司的合作，保运物流公司认可收到该函且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河北泰通公司再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在8月22日之后，保运物流公司仍有货物在案涉线路发运，以此主张双方合同未解除，但一审证据交换及庭审中河北泰通公司称2016年8月16日后保运物流公司是以客户身份发的货，对2016年8月16日后管理费的计算也是依据的管理费标准确认书，并未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故其主张双方合同应从判决之日起认定解除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及从合同于2016年8月22日解除。 关于空箱费的问题。双方合同于2016年8月22日解除，保运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空箱费。河北泰通公司向保运物流公司主张8月份的空箱费为14.4万元，其中8月22日之前的空箱27车，空箱费为8.1万元。保运物流公司称14.4万元不能证明是发生在8月20日之前还是之后，虽货源不足产生空箱费，但铁路运力不足铁路会相应减少空箱费，8月16日前因运力不足产生47个空箱，8月16日之后货源不足产生95个空箱，折抵后产生48个空箱费14.4万元，在8月20日之前因为有可以折抵的47个空箱费，保运物流公司还为之后的折抵做了贡献。本院认为，河北泰通公司提交的北京铁路局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开具的证明虽写明2016年8月16日-18日落空费为81,000元，但证明上又写明此证明不作为收取空箱费的依据。依据北京铁路局北京货运中心保定营业部出具的特需班列每日上报收入登记本（保定）记载，8月22日前，因货源不足的落空车数为27个，因车辆不足的落空车数为47个，8月22日后，因货源不足落空车数为6个，因保定城区限行落空车数为58个，一共是91个空车数。河北泰通公司提交的北京铁路局运费杂费收据附纪栏显示，补8月份落空48车，故保运物流公司关于铁路运力不足可以折抵货源不足产生的空箱费主张具有合理性，形成了较为有力的抗辩，因此河北泰通公司主张的空箱费不足以证明系保运物流公司所产生。 关于保运物流公司预缴1%税费应否返还问题。双方合作协议中对税费的交纳方式及数额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均认可依照法律的规定河北泰通公司向保运物流公司开票应缴纳的增值税由河北泰通公司承担。河北泰通公司主张该费用是其他人工费、劳务费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保运物流公司请求河北泰通公司返还预交税费359,1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保运物流公司与河北泰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保运物流公司主张河北泰通公司未将其与铁路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交保运物流公司一份故河北泰通公司构成违约。再审中，河北泰通公司提交了安平县聚成国际物流三鑫货运站证言证词1份，证明河北泰通公司给保运物流公司提供过其与铁路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且从保运物流公司与安平县聚成国际物流三鑫货运站签订的协议来看，主要条款与上述协议内容相符，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保运物流公司主张河北泰通公司违约不能成立。河北泰通公司主张保运物流公司存在两个违约行为，一是拖欠管理费，二是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与其他公司合作。依据双方签订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对于管理费的标准及分配双方约定明确，虽然合同未约定向河北泰通公司给付管理费的具体时间，但自合同约定的开始分配利润的日期即2016年4月1日起至河北泰通公司8月22日通知中止合作止，已有近5个月，保运物流公司一直未向河北泰通公司分配管理费，已构成违约。《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第五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可以和其它物流公司合作经营，但是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盖章生效”。保运物流公司就案涉线路运输于2016年4月22日与安平县聚成国际物流三鑫货运站签订合作协议，该行为未征得河北泰通公司书面同意，构成违约。保运物流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上述两项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第七项第1约定的违约金为100万。河北泰通公司主张其违约损失包括2016年8月、9月的空箱费，及保运物流公司的行为对线路市场、线路品牌造成负面影响的损失。经庭审释明，保运物流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违约一方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进行约定，允许略高于实际损失，由此可以看出，合同法强调促进交易效率、维护严守契约和市场交易秩序的保护，对于违反合同的一方实行带有处罚性的违约金约定。本案中，河北泰通公司未证明2016年8、9月的空箱费应由保运物流公司负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河北泰通公司亦未提供对线路市场、线路品牌造成负面影响的证据及损失数额，故合同约定违约金100万过高，根据违约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10万元，保运物流公司、河北泰通公司的给付义务相抵销后，河北泰通公司应给付保运物流公司116,343.11元。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河北泰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6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与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保广铁路专线合作协议》及《管理费标准双方确认书》； 三、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116,343.11元； 四、驳回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7,254元，由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25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1元，由保定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066元，由河北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