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78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王文生，男，汉族，1966年12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文生因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鄂委赔5号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赔偿请求人王文生于2017年9月25日以再审改判无罪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十堰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十堰中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鄂03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一、十堰中院因再审改判无罪赔偿王文生被错误羁押180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46600.2元，支付王文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6310.07元，共计62910.27元。二、驳回王文生请求赔偿精神损失100万元和其他损失的国家赔偿申请。王文生不服，向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十堰中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2011年12月4日王文生因涉嫌受贿罪被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1年12月18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十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2年2月18日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3年3月28日郧西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1日经郧西县人民法院批准逮捕，2013年12月13日由郧西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2014年4月4日郧西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郧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郧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王文生犯受贿、滥用职权、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鄂郧西刑初字第00066号刑事判决：王文生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王文生不服，向十堰中院提起上诉。十堰中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鄂十堰中刑终字第00041号刑事裁定，发回郧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郧西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鄂郧西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王文生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免于刑事处罚。王文生不服，向十堰中院提起上诉，十堰中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鄂十堰中刑终字第0015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文生仍不服，向十堰中院申请再审，十堰中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鄂十堰中刑监字第00007号再审决定：该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十堰中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公诉机关指控王文生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指控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主观方面必须是故意才构成犯罪，但原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明王文生是“明知”自己所使用的办公桌内存放有雷管，原审判决认为王文生应当知道是错误的；原公诉机关指控王文生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主要证据是证人袁某的证词和侦查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移交笔录，四份证据的侦查时间、侦查人员和办案地点出现矛盾和冲突，原公诉机关未作出合理解释，以上证据依法予以排除。主要证据被排除后，原公诉机关指控王文生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王文生的申诉理由成立，其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案经过十堰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鄂十堰中刑再终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一、撤销十堰中院2014年12月4日作出的（2014）鄂十堰中刑终字第00154号刑事裁定和郧西县人民法院（2014）鄂郧西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二、宣告王文生无罪。 十堰中院另查明，在本案中王文生实际被羁押天数共计180天，王文生在向十堰中院递交的申请书中被羁押的时间少计算4天，法院向其作出释明，2017年10月30日王文生提出增加4天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的请求。 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王文生于2011年12月4日至2012年2月18日羁押76日，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4月4日羁押112日，共羁押188日。因王文生申请赔偿的天数少计算了8日，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向王文生予以释明，王文生认可并请求增加8日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请求。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十堰中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王文生因再审改判无罪，其有申请十堰中院赔偿的权利，十堰中院作为作出原生效裁定的人民法院亦决定对其进行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金的项目及数额问题。1、关于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王文生被错误羁押的时间为2011年12月4日至2012年2月18日，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4月4日，王文生实际羁押天数为188日，对其人身自由赔偿金应按188日进行赔偿，十堰中院按180日进行计算明显错误，该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112号《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确定的日平均工资标准315.94元计算，十堰中院应赔偿王文生人身自由赔偿金59396.72元。2、关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按照《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意见》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则上不超过人身自由赔偿金金额的35%，十堰中院综合考量各种因素，从而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额为16310.07元。但因人身自由赔偿金额发生变化，该院赔偿委员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亦相应作出调整，酌定支付王文生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3、关于其他损失的问题。国家赔偿法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王文生提出的律师费、住宿费、打印费、民间借贷利息损失等其他损失，因无法律依据，该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据此，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鄂委赔5号决定书，决定：一、撤销十堰中院(2017)鄂03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二、十堰中院赔偿王文生人身自由赔偿金59396.72元，支付王文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9396.72元。三、驳回王文生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 王文生对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鄂委赔5号决定书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事项：（一）冤假错案造成请求人被剥夺人身自由损失赔偿金59396.72元（每日315.94元，共计188天）。（二）赔偿请求人冤假错案期间聘请律师造成的损失30万元。（三）赔偿请求人多年来开庭、取保候审、未上班期间信访上访、打字邮寄、交通住宿等各种情况造成的损失15万元。（四）赔偿请求人多年因上述情况在民间借贷的利息造成的损失40万元。（五）赔偿请求人造成的精神抚慰金100万元。（六）赔偿冤假错案给请求人大哥王文新蒙冤死亡，间接使请求人三哥王文选身体终身残废生活不能自理，造成的各项损失100万元。共计2895569.44元。主要理由：（一）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违背国家法律的有关规定，先抓人后找依据，以涉嫌受贿罪为由对请求人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限制请求人人身自由。（二）郧西县人民检察院在没有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以请求人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向郧西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要求追究请求人的刑事责任，郧西县人民检察院的行为违背了我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三）郧西县人民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以请求人拒不认罪判处请求人有期徒刑三年，并错误的逮捕羁押4个月。在请求人上诉判决书没有生效时，郧西县人民法院给十堰日报发稿报道了请求人案件的有关情况，并在人民法院频道进行歪曲事实的报道。请求人在郧西县看守所羁押期间受到非人般待遇，给请求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四）检法两家徇情枉法、徇私枉法办理冤假错案，使请求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请求人被羁押期间，其大哥王文新突然死亡，先前没有任何病症。请求人三哥王文选向别人借高利贷，在无力偿还时无奈选择服毒自杀，后被发现及时送医，落下终身残疾，至今生活不能自理。（五）请求人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折磨打击，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负债并断送了政治生涯。（六）在冤假错案期间请求人的亲朋好友为聘请六名律师共花去30余万元，同时请求人从2012年至今上访、信访、取保候审开庭受审、路费、住宿、生活费、打字复印、邮寄等费用，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医疗、生活，羁押期间未上班期间住旅社等花去15万元。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决定赔偿请求人人身自由赔偿金188天59396.72元，支付请求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9396.72元，对请求人的上述五项请求事项未做赔偿决定。上述五项赔偿请求都与刑事冤假错案有因果关系，如果没有请求人的刑事冤假错案，请求人也不会聘请律师，就不会产生律师的费用，更不会产生其它的费用，上述五项费用确与案件存在着因果关系。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原审决定赔偿王文生实际羁押天数188日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按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315.94元计算，共计59396.72元，王文生的申诉请求中对此项内容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原审既已决定支付王文生人身自由赔偿金59396.72元，酌定支付其精神抚慰金2万元符合上述规定，王文生主张精神抚慰金100万元与上述规定相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之赔偿实行法定的赔偿原则，王文生提出的聘请律师造成的损失30万元、多年来开庭、取保候审、未上班期间信访上访、打字邮寄、交通住宿等各种情况造成的损失15万元、民间借贷的利息造成的损失40万元、其大哥王文新死亡和三哥王文选残疾的各项损失100万元等，因无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文生的申诉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王文生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