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公民村八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87471876E。法定代表人：蒙家革，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宏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咸兴路南留印桥东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625806701。法定代表人：奇卫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春，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恒公司）因与上诉人咸阳宏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蒙家革，上诉人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宏达公司增加赔偿842112元给蒙恒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宏达公司在明知案涉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仍然生产、销售，是合同欺诈行为。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导致涉案材料不能鉴定，宏达公司、一审法院均有责任，行为违法。宏达公司答辩称，1、蒙恒公司不是消法规定的消费者，不适用该法第55条关于退一赔三的规定。2、宏达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宏达公司无需向蒙恒公司支付192827.34元；2、蒙恒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材料买卖合同》不是宏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成立且对宏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材料买卖合同》、《产品质量问题扣款协议》及其送货单、《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不能作为关键证据使用，也不能作为蒙恒公司主张损失大小的依据。3、一审在本案中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审限，《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编号为0014299《送货单》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蒙恒公司答辩称，1、张杰、曲昆、严型飞系宏达公司销售及售后服务人员，其带有宏达公司印章及介绍信；宏达公司有4枚印章，盖有4枚印章的资料中均有宏达公司执行董事、副总、检验员、业务员签字，包括案涉《材料买卖合同》。2、不能以发货单的样式和外表判定买卖合同的成立与否，蒙恒公司已付清全部款项。3、一审中，宏达公司取消印章鉴定，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导致案涉材料不能鉴定不是蒙恒公司的过错，蒙恒公司不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蒙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赔偿蒙恒公司人民币195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5日，宏达公司（甲方）与蒙恒公司（乙方）签订《材料买卖合同》，鉴于甲方于2012年8月5日向乙方提供一批铝基板，由于该货为其他厂家倒闭退货，甲方不方便运回咸阳，乙方担心无质量保证，甲乙双方对该批货物的质量约定如下：1.甲方保证该批铝基板不是因质量问题而退货，而是因其他厂倒闭无法支付货款才拉倒乙方，如有质量问题根据以前的惯例甲方赔偿给乙方10倍的价格，这次货物为1.5高导热铝基板，40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80元，总价壹拾玖万伍仟捌佰肆拾元整，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应赔给乙方各种经济损失（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壹佰玖拾伍万肆仟元整；2.由于乙方库房内还有很多该型号材料（大约两年多的量），所以甲方要等乙方开箱使用一半的时候才收款，若因其他原因一直没有用或未用到一半，乙方2018年12月31日前必须将剩余部分退回甲方，运费由乙方承担，并付给甲方所使用了的部分材料款，单价按退货时的价格计算，并调整对账单（欠款单）；3.甲方保证该货为1.5高导热铝基板，若乙方开箱后发现材料型号不对，保证1:1换货，如果数量不对则多退少补，来去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支付，换回或补回的货同样适合本合同的每项约定，如果甲方不换货、不补货，乙方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4.第一条所指的质量问题包含内容为材料起层，起泡等等各种参数指标与甲方提供的宣传资料相差百分之10或百分之10以上的，如果其中一项不合格视为质量问题；5.该批次材料保质期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乙方超过保质期使用的，一切质量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支付全部货款，单价按结算时的价格计算；6.若乙方对该合同有疑问，必须在2013年1月5日前修改合同，逾期视为认可该合同。同日，宏达公司开具编号0014299的《送货单》一张，《送货单》载明：名称及规格：1.5高导热;金额:195840元;收货单位:蒙恒公司。《送货单》上加盖宏达公司印章。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甲方）与蒙恒公司（乙方）订立《产品质量问题扣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8月向乙方订购两批电路板，共计金额165440元，两批电路板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蒙恒公司提供的基材生产厂家（宏达公司）出具的产品宣传书和产品出厂检测报告两者之间性能参数有很大的出入，和甲方自己检测也相差很大。这两批铝基电路板给甲方造成损失（电子元件、辅助材料、人工工时等）91663.12元。甲乙双方对以上两批铝基电路板达成以下赔偿协议：1.2013.8.16和2013.8.28两张送货单上的所有电路板价值165440元退货，两张单子不挂账，不付款；2.乙方赔偿甲方91663.12元生产损失，从货款中扣出；3.乙方暂停给甲方供铝基电路板，只提供其他基材的电路板。该协议尾部空白处，宏达公司工作人员张杰手写添加“特别说明”：“经我单位实地观察检测，这批货为2012年8月发往蒙恒的材料质量问题，我们宏达公司占75%的责任，其余25%是蒙恒电子生产过程中造成的，处理办法按协议执行。”手写内容处有宏达公司印章及张杰签字。《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详细记载了以下内容：1.本批铝基板收货时间为2012年8月5日，数量40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80元，共计195840元，于2013年1月4日付承兑汇票一张，2013年4月1日付现金95840，收款人张杰，两次都开有收据；2.本批货共计16小包，每包20张，每包25.5平方米；3.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报废板：一、CBD-60数量4000件，金额81920元；二、G4892数量4500件，金额29475元；三、G4894数量4500件，金额54045元。以上三项损失成品165440元，元件及人工91663.12元，共计257103.12元。以上三种材料成品共计118.69平方米，加上边料损耗，5包合计127.5平方米，价值61200元，剩余材料11包，共280.5平方米，价值134640元。宏达公司在《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上加盖单位印章。还查明，宏达公司于2016年9月1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渝0104民初4649号，宏达公司起诉要求蒙恒公司、蒙家革支付货款184980元，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笔录中，蒙恒公司陈述“我们公司还有一批货物，是没有开封的，存在质量问题，没得办法用，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批货物大概价值在四万元左右，同意调解，我们公司虽然在经营，但是效益不是很好。”2016年8月2日，宏达公司（甲方）与蒙恒公司（乙方）签订《货款确认函》，确认乙方欠甲方货款249980元，乙方已还款35000元，退货30000元，尚欠货款184980元，延伸品质问题另议。该《货款确认函》为（2016）渝0104民初4649号案件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材料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蒙恒公司的损失数额；三、蒙恒公司的主张是否与生效裁判相冲突。一、《材料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材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即成立并生效。宏达公司主张该合同系蒙恒公司伪造，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宏达公司的该项答辩不予采纳。二、蒙恒公司的损失数额。蒙恒公司与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质量问题扣款协议》中，确定损失总金额为257103.12元，包括价值165440元的货物退货损失及蒙恒公司赔偿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91663.12元的生产损失。因蒙恒公司已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195840元，且蒙恒公司赔偿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91663.12元是直接从货款中抵扣，故蒙恒公司的损失在该协议签订时已确定并实际产生。宏达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承担损失的75%，即宏达公司应承担192827.34元。关于蒙恒公司主张按照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赔偿1958400元的诉请，该院认为，该约定系惩罚性赔偿条款。本案中蒙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宏达公司在明知案涉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仍然生产、销售，故蒙恒公司超出实际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蒙恒公司的主张是否与生效裁判相冲突。根据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渝0104民初4649号案件的民事审判笔录，笔录中蒙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蒙家革陈述“我们公司还有一批货物，是没有开封的，存在质量问题，没得办法用，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批货物大概价值在四万元左右，同意调解，我们公司虽然在经营，但是效益不是很好。”该陈述内容指向不明确，无法确定该批货物即是本案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同时，宏达公司与蒙恒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货款确认函》中已明确货物延伸品质问题另议，故对宏达公司的该项答辩亦不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咸阳宏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192827.34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被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13元（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已预缴11213元），由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负担9135元，咸阳宏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0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上诉人蒙恒公司的上诉理由：1、关于宏达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本案中，蒙恒公司没有举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宏达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蒙恒公司并不属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故蒙恒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妥当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立案到结案历经一年二个月，但期间具有法定的扣除审限的鉴定期间，且双方当事人也向法院申请过庭外和解，其和解期限也不应计算在审限之内，另本案其他审判程序合法，故蒙恒公司及宏达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宏达公司的上诉理由：1、关于案涉《材料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对宏达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蒙恒公司、宏达公司均在《材料买卖合同》上签章，虽然宏达公司提出该签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材料买卖合同》自双方签章时即成立并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宏达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案涉《材料买卖合同》、《产品质量问题扣款协议》及其送货单、《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能否作为关键证据使用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后，认为其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依法予以采纳，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故宏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3、关于一审在本案中没有启动鉴定程序，《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编号为0014299《送货单》未经庭审质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中因涉案货物已过质保期及相关检材无法提供等问题，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并非一审法院没有启动鉴定程序。经审查，《重庆重林灯具有限公司铝基板报废详情》、编号为0014299《送货单》在一审举示的相关裁判文书证据中有相应内容，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有相关记载，且该两份证据亦在一审法院移送的上诉卷宗里。同时上诉人宏达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前述单据上加盖有上诉人单位印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已无重新鉴定必要。故宏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蒙恒公司、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蒙恒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4114元，由上诉人咸阳宏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叶明智书 记 员 周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