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2刑初37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成统，男，1968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田东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田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田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谈永机，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成统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汉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成统及其辩护人谈永机到庭参加诉讼。经田东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30日6时30分，被告人罗成统驾驶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24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廖某驾驶无号牌“霸天虎”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搭载苏某沿国道324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4线1853KM+300M（田东林逢镇林逢加油站路段）时，因罗成统驾驶的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某、苏某受伤，廖某经田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31日01时许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廖某是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被撞击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成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特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罗成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与事实不符，三轮轻便摩托车司机廖某夜间行驶不开灯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事故双方应付同等责任，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谈永机提出：1、被告人罗成统驾驶的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是因为被害人夜间行驶不开灯，被告人无法发现，受害人过错在先，不能认定被告人承担主要责任；2、重新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1）实际事故调查处理民警没有处理资质，然后由有资质的民警挂名（签字）作为办案民警，不合法；（2）送达给被告人的事故认定是没有办案民警的签字，不合法；（3）在重新认定时，还有原来办案民警继续调查、认定，没有回避，无法保障认定的客观、公正。3、市交警支队复核认定原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撤销该认定，重新认定没有查明罗成统有其他过错，再次认定承担主要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原认定罗成统承担主要责任，但在重新认定时查明到对方还有一个夜间行驶开灯的过错情节，重新认定罗成统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当。5、对方驾驶无牌无证车辆，应当加重一档的责任，加重后对方至少应承担同等责任。6、本案的事故重新认定书并没有经过办案单位集体讨论认定。7、罗成统有两个过错，对方有五个以上过错，对方应当承担事故主要或者同等责任。8、除了认定书查明的事实，对方还有以下过错：一超龄（72岁）是没有驾驶资格；二是在危险路段及遇到紧急情况没有刹车或减速慢行。9、罗成统车辆完全行驶到道路右侧，对方车辆只要稍微刹车、减速避让，完全可以避免事故发生。10、罗成统属于投案自首，并已经赔偿7万元。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犯有交通肇事罪的指控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30日6时30分，被告人罗成统驾驶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24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廖某驾驶无号牌“霸天虎”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搭载苏某沿国道324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4线1853KM+300M（田东林逢镇林逢加油站路段）时，因罗成统驾驶的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某、苏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成统使用手机号码137××××6735拨打报警电话。接警后，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值班民警滕建华、韦华锋到现场处置。 事故发生后，廖某立即被送到田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5小时至2019年3月31日01时因抢救无效死亡。田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办案人员梁某及腾建华委托，作出东公（刑）鉴（尸）检字[2019]039号《法医学死因分析意见书》，认定：死者廖某是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被撞击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019年5月9日，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9]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成统驾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严重作用较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检视轻便摩托车载人。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较轻作用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罗成统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向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5月16日，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百公交复受字[2019]第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百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令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 2019年7月26日，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9]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成统驾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严重作用较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驾驶轻便摩托车载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开启前照灯、示廓灯和后位灯。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较轻作用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告知被告人。 另查明，被告人罗成统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70399元。被害人廖某家属已向本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罗成统具有该车辆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B2。 2、查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2019年3月30日6时30分许，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值班室接到报警称：在田东县加油站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要求交警前往处理。2019年9月20日罗成统被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3、田东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院前急救记录、出院证：证实廖某、苏某治疗情况。 4、田东县公安局情报中心受理单：证实案发当时报警电话为137××××6735（持有人罗成统），处理结果作交通事故一般程序处理。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回执：证实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9年5月9日，作出东公交认字[2019]第451022120190000033号和2019年7月26日作出东公交认字[2019]第45102212019000003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具体情况；被告人罗成统于2019年5月13日和2019年7月30日收到该认定书。 6、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送达回执：证实2019年6月15日，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百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田东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令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罗成统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道路交通事故预付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罗成统于2019年3月30日已交来事故赔偿款33228元。 二、勘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血迹、事故车辆、双方当事人抽取血样等基本情况。 三、鉴定意见 田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死因分析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廖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被撞击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落款日期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罗成统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该鉴定意见通知书。 2、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血乙醇定性定量检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罗成统、被害人廖某静脉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落款日期2019年4月9日；被告人罗成统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该鉴定意见通知书。 3、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中衡司鉴[2019]交鉴字第359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的转向性能和灯光性能有效，制动性能不符合标准要求。②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正三轮轻便摩托车。③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的转向性能有效，灯光性能无法鉴定，制动性能不符合标准要求；落款日期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罗成统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该鉴定意见通知书。 4、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中衡司鉴[2019]交鉴字第359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事发时车速为23-24km/h。2、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事发时车速无法鉴定；落款日期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罗成统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该鉴定意见通知书。 5、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证实该鉴定中心的资质情况，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法医物证鉴定、法医毒物鉴定、文书鉴定、痕迹鉴定等。 6、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鉴定人李某、魏某的资质情况。 7、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证实该鉴定中心的资质情况，鉴定业务范围包括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交通事故原因司法鉴定、机动车性能司法鉴定等。 8、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鉴定人曾某、刘某的资质情况。 四、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0日6时左右，其跟老公廖某平排坐在无牌电动三轮车车头位置无证驾驶车从家某六十斤左右的菜到田某马镇街上去卖，我们靠着右边行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车灯是开着的，当行驶到林逢街上廖某为了节省电就把灯关了，当时天也亮了。当行驶至林逢加油站路段时，与从田东方向往林逢方向行驶的大货车发生碰撞，碰撞前一直没有看到大货车，也没有发现它开灯。 五、被告人罗成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3月30日晚上4时左右，其驾驶桂Ｌ×××××中型自卸货车从田东县林逢祷午村拉木材拉到田东县平洪木材厂去卖，2019年3月30日6时左右其卸完货后就往林逢镇方向行驶，其看油表快没油了，当行驶到林逢加油站门口路段的时候，距离加油站100米左右就打左转向灯往林逢加油站转弯，当时天还不是很亮，下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路面良好，其前面十几米左右有一辆大车左转弯进加油站，其跟在他后面，其突然看见离其两三米有个黑黑的东西朝其行驶过来其就紧急刹车，但还是撞到其驾驶车辆的车头，其下车查看，看见是一辆电动三轮车，翻到其车头前面有两个老人，有一个老人倒在地上，还有一个老人还坐在车头位置，两个都受伤，看见这种情况后，其就报警和叫120。2019年3月31日当事人廖某死亡。2019年7月30日其收到事故认定书，其承担主要责任。其给对方两人的医药费及埋葬费共七万左右，跟对方协商过赔偿但达不成协议。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成统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罗成统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前来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廖某丧葬费及医疗费70399元，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罗成统及辩护人谈永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①交警部门接到罗成统报警，值班民警滕某、韦某到现场出警时是按照简易事故出警，民警依法可以调查取证，经调查取证后根据财产损失或伤亡情况来确定该案件性质，因有伤人，故作一般程序处理，后属于死亡事故，就移交给具有处理相应交通事故资格的交警梁某、陈某对本案进行主导审办，故该事故处理程序合法。 ②送达给被告人的事故认定书虽然遗漏办案民警的签字，属于告知材料瑕疵，该事故认定书在卷证据程序合法，客观真实。 ③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事实不清等情形的应当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原办案单位应当在十日内依照本规定重新调查，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并没有规定事故认定不可以由原来办案民警继续调查、认定，且大队重新作出的认定是由中队集体开会研究决定的，故该程序合法。 2、关于事故中被告人是否承担主要责任。 ①百色市交警支队复核撤销第一次认定的理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非是偏向于本案被告人的责任认定事实，而是整个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过县交警大队第二次审查、查阅相关视频、现场笔录、相关照片等案件证据材料，得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开启前照灯、示廓灯和后位灯”的新曾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的事实，但被害人该违法行为并非构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而是使事故发生的事实更加清楚。并非重新认定就应当减轻被告人罗成统责任而无需承担主要责任。 ②田东交警大队原认定受害人廖某承担次要责任形成的原因已包括了“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和“驾驶报废车、瓶装车、无牌无证车等不准上路行驶的机动车的”。而重新认定时，新增的违法成因“夜间行驶不开灯”并非《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指导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的“依照本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后，一方当事人具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三项（1、酒后、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2、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3、驾驶报废车、拼装车、无牌无证车等不准上路行驶的机动车的。）中的一条，承担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含）以下的，加重其一档责任。 ③交通事故的认定并不是以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数而认定责任，而是以事故违法行为在事故中产生的作用大小决定的。故罗成统有两个过错，廖某有五个以上过错，就以过错数来认定廖某应当承担事故主要或者同等责任毫无根据。 ④超龄（72岁）没有驾驶资格是在事故认定形成原因中即是当事人廖某违法行为的第二点“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事故路段路面完好，道路平直，无阻碍物，故不属于危险路段。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三轮轻便摩托车廖某在本案事故中存在其它过错责任。 ⑤被告人的主要违法行为并非被害人的过错而引起。该事故正是因为被告人驾驶机动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及甲类违法行为才造成，故罗成统车辆完全行驶到对方道路右侧，违法占道的行为而要求被害人注意减速的道理不合常理。 综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认定被告人承担主要责任程序合法，客观真实，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罗成统犯有交通肇事罪的指控成立。故对被告人罗成统及其辩护人谈永机提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成统属于投案自首，并已经赔偿7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为严肃国法，惩治犯罪，维护交通运输管理秩序。现根据被告人罗成统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成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廖志胜 人民陪审员  黄青妮 人民陪审员  韦彩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 助理  王 烽 书 记 员  何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