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开发区太阳历大道180-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70899414U。投资人：陈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万华，男，1935年11月2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退休职工，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刚，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施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被上诉人施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驳回施万华的诉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施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施万华于2018年1月19日与楚雄衍金富帮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楚雄衍金富帮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平台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募集资金，施万华于2018年10月13日通过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将20000元款项出借给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这一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月17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变更为陈艳，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并于2018年9月2日在楚雄日报上刊登了“开业至今从未委托任何机构和个人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名义对外融资”的声明，故此，可确认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从未委托过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对外募集资金。如果有任何人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名义对外借款，肯定也是冒名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施万华提交了盖有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公章的投资资金凭证，用以证实施万华对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享有债权，但投资资金凭证上所加盖的“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印章，并非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在楚雄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投资资金凭证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至于是何人冒用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名义对外进行借款，不得而知。至于施万华通过楚雄衍金富帮投资有限公司对外出借的20000元，究竟是借给了谁，也不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所能了解的。综上所述，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并未委托楚雄衍金富帮投资有限公司对外进行募集资金，更谈不上与施万华有任何的资金往来，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依法改判支持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诉求。施万华辩称，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实际收到施万华20000元借款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偿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即使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现在的投资人与胡啸秋已完全没有关系，但本案中胡啸秋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胡啸秋作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办理出借手续中让施万华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转至投资人胡啸秋的银行卡上，只不过因施万华年老不会操作，所以才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且在收款后出具给施万华的凭证上加盖有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公章，整个过程足以让施万华相信胡啸秋的行为是代表楚雄现代妇产医院。2、虽然从营业执照上看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确实是2018年1月17日将投资人由胡啸秋变更为陈艳，但2018年1月19日胡啸秋仍然代表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在楚雄市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说明双方在2018年1月16日以前就已达成借款协议，并且在2018年1月16日当天履行过协议，否则不会将借款时间提前到合同签订日之前，也证明至少胡啸秋在变更投资人之前就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就借款事宜磋商过，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签订该份《借款合同》。3、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在报纸上刊登的声明不能形成免责事由。其范围仅在楚雄市内，且从声明的内容来看，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明知有人以其名义进行非法集资而采取放任的态度，不排除有相互串通的可能。4、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胡啸秋与变更后的投资人陈艳是夫妻关系，无论谁做投资人皆不能免除相关义务，且变更投资人是一种财产转让行为，该转让行为不排除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可能。综上，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施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偿还施万华借款本金20000元，支付利息4080元，并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6%利息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2.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因项目发展需要，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平台募集资金，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2018年10月13日，施万华通过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将借款20000元交给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与施万华签订了《出借款交付通知书》，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向施万华出具了投资资金凭证，并约定投资期限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3日。到期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未归还施万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平台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募集资金，而施万华将借款20000元交给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与施万华签订了《出借款交付通知书》，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也向施万华出具了投资资金凭证，并约定了投资期限，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作为借款使用人，应归还施万华借款20000元，对于施万华要求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施万华要求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支付利息4080元的诉讼请求，因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向施万华出具的投资资金凭证上未约定利息，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辩称没有收到借款，投资资金凭证上的公章也不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因其提交的声明不能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施万华借款20000元（款交一审法院）；二、驳回施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元（已减半收取），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负担167元（未交，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一审法院），由施万华负担34元（已交）。二审中，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提交陈艳与胡啸秋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各一份，欲证明陈艳与胡啸秋已于2017年12月4日离婚的事实。经质证，施万华对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提交的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的借贷纠纷无关；对离婚协议的三性不认可，其认为不知道其中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真实合法，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也不能因此而免责。本院认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陈艳与胡啸秋已于2017年12月4日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对一审认定“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因项目发展需要，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平台募集资金，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这一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表述不当，应表述为“胡啸秋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名义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施万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两个事实：1、遗漏认定原投资人胡啸秋与现在的投资人陈艳是夫妻关系；2、遗漏认定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该借款期限的起点在投资人变更之前。对施万华提出的第1项遗漏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证实陈艳与胡啸秋曾经是夫妻，但双方已于2017年12月4日离婚，施万华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提出的异议及施万华提出的第2项遗漏认定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二审查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9月2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变更为胡啸秋，2018年1月17日投资人变更为陈艳。陈艳与胡啸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股权归陈艳所有，胡啸秋配合陈艳将投资人进行变更登记。2018年1月19日胡啸秋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名义（甲方）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项目发展需要，通过乙方平台募集资金6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止。投资款按甲方要求全额转入胡啸秋在中国工商银行（牡丹支行）账号为62×××31的账户以及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永安支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内。投资款预期收益按每月3%的利率支付，信息服务费按照每月3%支付给乙方”。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的甲方（资金需求方签印）处盖有一枚“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印）处有胡啸秋的签名及捺印。2018年10月13日，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与施万华签订了一份《出借款交付通知书》，载明：“施万华（出借人）:根据您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的衍金富邦出字（2018）第01-16号《出借业务项目服务合同》，出借人代表禹兵已于2018年1月16日与借款方胡啸秋签订了衍金富邦投资借字（2018）第01-16号《借款合同》，签订了衍金富邦投资抵字（2018）第01-16号《抵押合同》……请您认真阅读《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各项条款，并仔细了解情况，若无异议，请于2018年10月13日前将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通过胡啸秋账号为62×××31的工商银行账户及胡啸秋账号为62×××55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交付给出借人代表，并根据《转款授权委托书》支付给借款方。”当天施万华在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内将2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出去，并在交款现场收到一份盖有“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印章的投资资金凭证，在投资资金凭证中载明有投资期限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3日的内容。施万华自述“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印章系现场加盖上去的，其并不清楚盖章的人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施万华在交付款项的当天收到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收益1000元。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施万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所涉款项系通过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平台进行交付，施万华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3日在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交付款项之前，已在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内看到过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看到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显示的投资人为胡啸秋，出具给他的投资资金凭证上加盖的“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印章也是在现场盖上去的，其不清楚盖章的人到底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综合以下几方面的情况：第一、根据施万华一审提交的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早已于2018年1月17日由胡啸秋变更为陈艳，足以证实施万华2018年10月13日在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内看到的投资人为胡啸秋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系变更之前的营业执照；第二、2018年1月19日胡啸秋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名义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发生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之后；第三、施万华一审提交的由其与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出借款交付通知书》上载明的借款方为胡啸秋；第四、虽然施万华持有的《投资资金凭证》上盖有一枚“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印章，且不论该印章真实与否，按照常规，既然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通过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平台募集资金，相应款项就应直接进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账户，而根据施万华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出借款交付通知书》均能证实所有款项都约定直接转入胡啸秋个人账户；第五、施万华自述其出借的款项是通过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交给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其出借款项后收到的第一笔投资收益1000元也是由楚雄衍金富邦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第六、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在施万华交付款项前就已于2018年9月21日在楚雄日报刊登声明，声明内容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已由胡啸秋变更为陈艳，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从未委托任何投资机构向社会融资，如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名义对外融资等一切违法行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将保留追诉权”。本院认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在变更投资人后，已及时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并通过报纸发表了相关声明，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胡啸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不能证实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施万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施万华要求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施万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施万华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