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娄山关镇工农村天台组。投资人：曹昌会，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明，男，汉族，1968年3月31日出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重庆工业园孵化器大楼15楼。法定代表人：瞿祥萍，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昌灿，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燕，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昌会木材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杨大明、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房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会木材加工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欠条结算承诺书》中其他载明的金额仅以没有被上诉人杨大明的捺印而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1、《欠条结算承诺书》虽系上诉人书写，但是内容完全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杨大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整个《欠条结算承诺书》内容是明知的。杨大明不可能没有看清全部内容就签字盖章。2、《欠款结算承诺书》总金额1088026元处也有鑫科房开公司的盖章确认。3、《欠款结算承诺书》的文字书写完整，没有任何添加或删除痕迹，落款处也有鑫科房开公司盖章和杨大明的签名，故一审法院割裂《欠条结算承诺书》的整体性故意“挑刺”，完全不符合生活常识。4、被上诉人抗辩《欠款结算承诺书》没有按手印部分的金额不实，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被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遗憾的是一审居然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并按银行利率计算，既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才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本案双方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辩称，双方在《欠条承诺结算书》中约定资金占用费违约利息按照3%计算，但是没有写明月息还是年息，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昌会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连带支付昌会木材加工厂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88026元，以货款本金468347元为基数支付昌会木材加工厂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按3%的月利率的资金占用费利息42151.23元，并从2019年8月28日起按3%的月利率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11301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大明系鑫科房开公司的董事长，该公司因开发桐梓县楚米镇水岸尚城房地产，于2017年10月15日前向昌会木材加工厂购买模板及木方，价款为468347元。2019年5月28日，由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向昌会木材加工厂书写《欠条结算承诺书》，主要载明“今欠到昌会木材加工厂曹昌会木条款本金468347元，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0月15号至2019年6月30号止按3%计算，共计资金占用费288076元，另外再加上2017年8月4日算账的本金带资金占用费800000元，总计下欠1088026元。经双方约定，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全款，若到时未结清全款，则按月息本金的3%计算增加（注：保证到时结清此款，由本公司和欠款人共同偿还）”。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分别在欠款人处、欠款单位上签名、盖公章，并均在注明处捺印、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昌会木材加工厂提供的《欠条结算承诺书》上，载明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因开发房地产向昌会木材加工厂购买木条等价款为468347元，并有杨大明在该金额上捺印确认，并且杨大明、鑫科房开发公司均在注明“由本公司和欠款人共同偿还”处捺印、盖公章，说明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认可欠昌会木材加工厂货款468347元及承诺由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款应由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共同支付。因《欠条结算承诺书》由昌会木材加工厂书写，该承诺书的其他载明金额，没有杨大明捺印确认，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对昌会木材加工厂请求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支付货款46834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杨大明、鑫科房开公司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昌会木材加工厂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大明、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468347元，并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2元，减半收取7486元，由原告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承担4263.61元，由被告杨大明、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222.3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从2014年开始向被上诉人供货，2015年3月到4月供货结束。被上诉人陈述其在签订《欠条结算承诺书》时没有注意看内容，当时大家谈好了，就签字捺印。二审中，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释明若其认为违约金过高，有申请调减的权利。被上诉人认为《欠条结算承诺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该部分约定无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资金占用费起算的时间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昌会木材加工厂要求杨大明和鑫科房开公司向其连带支付昌会木材加工厂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88026元，其提交了《欠条结算承诺书》证明其主张。该《欠条结算承诺书》有杨大明和鑫科房开公司的签名、捺印和盖章，杨大明和鑫科房开公司均认可该《欠条结算承诺书》的真实性，故对该份《欠条结算承诺书》内容予以确认。首先，双方对货款本金468347元无异议，《欠条结算承诺书》载明涉案货款本金为4683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一审判决杨大明和鑫科房开公司向昌会木材加工厂支付该笔款项正确，应予确认。其次，对于《欠条结算承诺书》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认为该部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前述承诺书中已经结算的资金占用费和约定的3%的月息利率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认为约定不明，且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部分约定无效。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承诺书前面关于“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0月15号至2019年6月30号止按3%计算”对3%是月息还是年息未作明确，但根据其计算的金额、后面关于“若到时未结清全款，则按月息本金的3%计算增加”的约定，可以看出承诺书中3%为月息是明确的，上诉人认为约定不明不属实。其次，关于该约定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通过意思自治的方式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此为法律尊重民商事主体合同自由的体现，但自由并非绝对。违约责任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予以补偿，故为兼顾民商事交易的公平，法律对此予以适度干预和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双方在《欠条承诺结算书》中约定的资金占用利率为月息3%即年利率36%，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资金占用费共计619679元，资金占用费已达本金的约1.3倍。该资金占用费约定明显高于法定标准。因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在2015年3月到4月供货结束，货款本金为468347元无争议，上诉人此时应当支付货款，但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过错和预期利益的因素及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除应支付上诉人货款本金468347元外，还应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前述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对上诉人主张的超过前述认定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按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一审时未主张变更资金占用起算时间的问题，因双方在《欠条结算承诺书》中结算的1088026元包括供货结束到2019年6月30日之间产生的利息，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与约定一致，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资金占用费应从供货结束起算，故本院认定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起算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认为一审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二、杨大明、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4683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三、驳回原告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6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2元，共计22458元，由贵州省桐梓县昌会木材加工厂承担6738元，由杨大明、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5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