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初136号原告：陈传军，，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吉林省敦化市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霞，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强，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京华（系牛强母亲），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学，吉林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法定代表人：陈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传军与被告牛强及第三人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化市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7）吉24民初204号判决书，陈传军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吉民终8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吉2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蔡美霞，被告牛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京华、程文学，第三人敦化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传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牛强向陈传军偿还12504199.11元；二、请求判令牛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用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陈传军与牛强经过磋商，以牛强出示的《资产评估报告》、《2016年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应收账款》、《2016年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所披露的敦化市政公司拥有资产39171975元，应收账款45498382.15元，应付账款20856934.64元为基础，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预收购股权（公司）协议书》，协议约定，牛强以3500万元的价格向陈传军转让敦化市政公司80%的股权。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陈传军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6个月内，如发现敦化市政公司的应收账款高于应付账款的差额少于1200万元，以及《资产评估报告汇总表》所列财产明细数量（39171975元）与实际财产数量不符且数额超过100万元的差额部分，陈传军有权向牛强追偿。（即：牛强承诺敦化市政公司的资产不少于39171975元，对外债权净额不少于1200万元，两项合计不少于51171975元）。2016年12月20日，双方完成了敦化市政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陈传军登记成为敦化市政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传军接受公司后，立刻展开清产核资，发现资产、债权等与牛强的披露和承诺严重不符，遂委托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敦化市政公司的资产、负债等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敦化市政公司净资产为31433590.08元，远低于牛强披露和承诺的不少于51171975元。陈传军要求牛强偿还差额被拒绝，于2017年6月21日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敦化市政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对敦化市政公司的资产部分，该司法鉴定报告显示：对于牛强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列的敦化市政公司的实物资产明细中的部分资产，其一，对于报告特别列明的合计15076396.20元的资产，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无法对其作价的合理性进行认定。其二，报告中列明的合计2292055元的路灯杆、亮化材料等物品的所有权不属于敦化市政公司，而是敦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公司仓库寄存。对于债权净额（根据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进行财会计算），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2016年12月31日的公司账册为依据，并对发生在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的账目变动，进行相应的鉴定处理，并最终确认归敦化市政公司享有的债权净额（应收减去应付）为777855.89元。以上，根据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资产部分短缺2292055元，债权净额也仅为777855.89元。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敦化市政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所做的《司法鉴定报告书》，系原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所做的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做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应认定其证明力。该《鉴定报告书》证明敦化市政公司债权净额仅为777855.89元，依照双方约定，对低于1200万元的部分，即11222144.11元，陈传军有权向牛强主张权利；对于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敦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敦化市政公司寄存的路灯、亮化材料等，合计净值2292055元，该部分资产所有权已经证明不属于敦化市政公司，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扣除100万元宽限差后，对于其余1292055元，陈传军也有权对此向牛强主张权利，对于敦化市政公司向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10000元应付账款，陈传军个人支付，不再向牛强主张。以上总计12504199.11元，牛强应当向陈传军偿还。牛强辩称，陈传军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并存在虚假事实，恶意诉讼的情况，侵害牛强的合法权益，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陈传军主张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原审案件中委托鸿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牛强认为该审计报告未发生法律效力，其具有审计不实的情况，不能成为其诉请依据的事实，因为该审计报告于原一、二审均未得到法院认可，原一审法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未按法院委托要求以双方交接时间为界点，致使无法确定资产情况，原二审法院也未对该审计报告的效力进行司法确认。二、该审计报告在审计范围和审计时间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其一，在审计范围上，未审查公司账户应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存在多项应收账款未计入审计范畴，特别是对挂靠公司即长春城市设施建设股份公司即其第九工程处对牛强的应付账款未予审计，对原敦化市政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的财产未予审计，对于公司名称的知识产权未予审计；同时包括但不限于多项应付账款已付未扣的情况，故该审计报告不真实；其二在审计时间上，并未按照法院委托时间（即双方交接时间为界点）在审计资产情况的时间界点上存在重大瑕疵。三、该案事实上存在重大矛盾，陈传军与牛强在股权转让前，曾通过吉林市百益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敦化市政公司资产进行全面评估，双方也是在此评估结果上协商而进行的股权转让，该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1月4日，而陈传军在受让公司后于2016年12月29日二次评估，前后评估时间差近60日，又处于秋冬季节，当时未有大量施工情况，而前后核准的资产情况差距却十分巨大，陈传军以此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不排除基于陈传军评估问题，滥用其诉讼权，给牛强造成损害。综上，陈传军不应依据未生效且存在重大瑕疵的审计报告佐证其诉讼请求。为保证我方的诉讼权利，维护案件的公正性，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陈传军的诉讼请求。敦化市政公司述称，对于陈传军的起诉没有意见，我们认为陈传军的请求合理合法，请求法院支持陈传军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预收购股权（公司）协议书》、《补充协议》、《资产评估汇总表》、《2016年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应收账款》、《2016年敦化市市政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应付账款》、牛强出具的《收据》、陈传军给牛强发的律师函、牛强给陈传军的复函、敦化市政公司企业档案材料、吉林市百益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陈传军提供的证据《财务汇总报告》，因该证据系单方制作形成，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李视文证言，因证人李视文不清楚自己被谁聘用，也不能证明其借款97万元的性质，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对于陈传军提供的《审计报告》，因该证据系陈传军单方委托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敦化分所制作，故不予采信。对于陈传军提供的《材料盘点明细（建设局）》及《敦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路灯、亮化材料寄存说明》，牛强虽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牛强提供的证据“在2016年12月份以前，包括在敦化市政公司各个部门核实的应收账款明细47374750.31元”、“应付账款明细金额31003761.80元”、“未进入审计账目的明细”，因其属于牛强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对牛强提供的授权书一份、《通知》一份、本院的听证笔录一份，因该证据所证明系长春城市设施股份公司第九工程处与长春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问题，无法证明长春城市设施股份公司第九工程处与敦化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及资金的具体流向，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牛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敦化市政公司对外挂靠工程统计表两组，因该证据所涉工程系长春城市设施股份公司第九工程处承包，无直接证明该工程与敦化市政公司之间存在联系，长春城市设施股份公司第九工程处也无人员到庭向本院说明具体情况，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牛强提供的吉林百强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的银行流水单，因敦化市政公司与百强公司之间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案原审即（2017）吉24民初2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陈传军、牛强的申请，本院委托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敦化市政公司截至2016年12月15日的应收款、应付款和《资产评估报告汇总表》（共47页）所列的财产明细数量与实际财产数量是否相符、实际财产金额等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2日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鸿铭司法鉴定字（2017）0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传军对该鉴定结论质证称：同意该鉴定结论。牛强对该鉴定结论质证称：一、关于应收账款。1.鉴定报告书中大部分所列的应收账款，是以债务人名称（发包方）列示，股权转让时是以单体工程项目名称列示，而陈传军提交的应诉材料中列示的应收账款也是以单体工程项目名称列示，致使这三者之间核对的口径不一致，无法核实报告中应收账款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我方提出对该《司法鉴定报告》中债务人的信息按如下内容明示，以便我方进行核对。2.该鉴定书中所列示的债务人遗漏较多,挂靠项目没有全部列示,我方已经准备一份挂靠工程项目的统计表进行补充(共2页),望增加该部分应收账款的审计。具体在敦化市政公司应收、未收工程款明细表附表二。挂靠外单位栏目内，记载应收账款2280471.49元，实际上我们自己统计是85857368.03元。二、关于应付账款。1.鉴定书中所列的应付账款，是按债权人名称列示，与我方股权转让时按项目分列计算的方式不同，无法核实报告中应付账款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我方提出对该《司法鉴定报告》中债权人的信息按如下内容明示，以便我方进行核对。2.有三处应付账款存在疑义：①吉林省德蕴电气有限公司2766230元，在股权转让前已经付清该款。②郝路成107895元，在股权转让前已经付清该汽油款。以上两笔付款证据在敦化市政公司账内，陈传军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希望将该证据提交法院。③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敦化分所1万元，是在股权转让后发生的业务，敦化市政公司请会计事务所调账发生的费用，应剔除。三、2016年12月16日出库物品的说明。该出库物品是用于西路口亮化工程，虽然是在评估报告之后股权转让前，但确实是用于公司亮化工程项目上，东西没有消失，库存商品虽然减少了，但同时也增加了应收账款，加大了工程收入。在2016年12月16日确实有出库，但当时陈传军清楚，因为当天重新进行盘点。在资产评估后，股权转让前，也有采购入库，见清单。2016年12月16日，敦化市政公司材料科及保管员、评估公司及秦洪梅等几位股东对库存商品又重新盘点过。四、关于河沙少了12700多立方米问题。因冬季不施工，没有取用这部分，评估时双方到场，2016年12月16日重新盘点时候也都见过。敦化市政公司称其质证意见与陈传军的质证意见相同。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鉴定负责人李秀丽到庭接受质询，并就牛强提出的书面质疑向本院出具《关于的答复》。陈传军质证称，对鉴定人的答复没有异议。选择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并不是陈传军自己选择的，是由原审中法院依据正当的程序，通过抽签的方式选择的，我们相信法院的选择并不是没有依据的。牛强质证称：一、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无权出具司法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故其向法院作出的鉴定报告和意见不具有司法鉴定效力。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登记机关为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关分局，被告从当地的司法鉴定机构的主管机关长春市司法局进行查询，其公布的鉴定机构中没有该公司。从国家颁布的2018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名册（吉林省分册）中没有查询到该公司的相关信息。二、该机构即使作为鉴定机构出现，其鉴定程序也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同时鉴定人员违规不诚信出具鉴定报告,也导致其报告和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一,该“鉴定意见”答复中说明鉴定材料来源单方，并非双方，根据鉴定通则，司法鉴定报告所有检材应是法院组织双方质证后提交，而该鉴定报告的检材仅来源质证前的一方材料。第二，司法鉴定机构对于检材的使用必须是在委托人提供现有的全部材料基础上，不可人为选择检材内容，致使鉴定报告失真。第三，鉴定报告不得询证、询问或依据某人笔录内容进行制作，应根据检材确定。第四，鉴定人员在答复中存在欺骗行为，在原鉴定报告作出前，作为鉴定人李秀丽已经收到我方的质疑意见，并签字，而在该鉴定答复意见中说明:没有收到。在鉴定程序上与鉴定人员本身均违背司法鉴定通则的内容，应属于无效的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综上所述，一个没有鉴定资质的公司，又在违背鉴定通则和鉴定人员职业操守前提下，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是属于无效的行为。敦化市政公司的陈述同陈传军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案涉司法鉴定结论认证如下：首先，本院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于2017年9月13日在吉林法院对外委托信息平台中经现场随机摇号，选定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受本院委托作出案涉司法鉴定报告。牛强在本案原审、二审中并未就鉴定机构的鉴定资格问题提出过异议，而于本案重审时在第二次庭审中以其从2018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名册（吉林省分册）中未查询到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由,提出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但无论其异议理由是否成立，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9月13日本院委托该鉴定机构及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案涉司法鉴定报告时，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故其异议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该司法鉴定报告虽以2016年12月31日作为债权、债务确认的基准日，但该司法鉴定报告内容显示，鉴定人对股权交接基准日之后发生的与新股东生产、经营决策有关的12笔经济业务已进行审计调整，并确定审计调整减少金额及审计调整后的余额，股权交接基准日之后即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资产、账款未包含在审计调整后预付账款的余额、其他应收款的余额、应付账款的余额、其他应付款的余额及相关的资产总额中，并未影响鉴定结论。最后，牛强抗辩鉴定报告在审计范围上，未审查公司账户应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存在多项应收账款未计入审计范畴，特别是对挂靠公司即长春城市设施建设股份公司及其第九工程处对牛强的应付账款未予审计，对原敦化市政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的财产未予审计；多项应付账款已付未扣的情况，故该审计报告不真实。对此，鉴定机构已作出相关答复，鉴定机构的答复具有合理性。对于牛强提出的对于公司名称的知识产权未予审计一节，因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对涉公司名称知识产权的价值单独评估计算，无进行审计的必要，其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强虽对该司法鉴定报告持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认定案涉司法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7日，陈传军与牛强签订《预收购股权（公司）协议书》。双方约定：牛强预将自己收购至80%的股权以3500万元价格出售给陈传军。1.牛强提供给陈传军的敦化市政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汇总表》（共30页）所列的财产明细和应收、应付账款，包括该公司资质等作价3500万元出售给陈传军，牛强保证应收账款大于应付账款1200万元；如牛强收购不足80%股权，陈传军以2871.3万元收购牛强拥有的敦化市政公司65.63%股权。2.双方签订此协议后，陈传军交给牛强1000万元定金，牛强收到此款后在15日内办理有关股权出售的相关手续，牛强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资产审计评估，并将评估报告给陈传军，牛强保证所出售的股权及资产数额；10日内陈传军再支付给牛强500万元，进行65.63%至80%股权的收购；15日内办理出售手续时陈传军付清尾款2000万元。3.成交后（即3500万元收购了80%股权），双方共同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点，如果牛强出售的财产不足，由双方在签订转让股权合同时另行协商。4.此协议是陈传军预收购敦化市政公司（含资质）及牛强股权协议，如果牛强违约，需双倍返还定金。如果陈传军不收购该股权及敦化市政公司资产、资质，定金不予返还，但经双方核实资产不足的除外。5.本协议一式三份，牛强、陈传军、秦洪梅各一份，签字后生效。协议落款由牛强、陈传军、秦洪梅签名。2016年12月1日，陈传军与牛强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牛强将现持有的敦化市政公司80%股权以35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传军，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由陈传军承担。2.陈传军已经支付给牛强1000万元定金。双方将付款时间变更为，陈传军于2016年12月2日前向牛强支付100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前向牛强支付1000万元，尾款50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前存至见证人秦洪梅指定账户保管。3.牛强总计收到3000万元转让款后，3日内通知召开股东会，将股权更名给陈传军，并协助陈传军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同时由陈传军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点、评估。4.尾款500万元于陈传军完成工商变更之日起6个月后支付至牛强指定账户。5.如陈传军完成工商变更之日起6个月内发生以下情况，陈传军有权在尾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如尾款不足陈传军向牛强追偿：（1）应收账款高于应付账款的差额少于1200万元的部分；（2）《资产评估报告汇总表》（共30页）所列的财产明细数量实际财产数量不符且数额超过100万元的差额部分；（3）陈传军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报告后发现的工商变更前的应付款。6.如陈传军在2016年12月2日、12月15日不能按时付款，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一切协议全部终止，陈传军所付定金1000万元不予返还，牛强有权将股份转让给第三人。7.如见证人秦洪梅到期后三日内未将尾款足额支付给牛强，则由秦洪梅与其配偶钱富河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并由曾宪静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8.《预收购股权（公司）协议书》与本协议有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因工商变更在工商部门签订的格式合同仅用作工商备案，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一切事项以《预收购股权（公司）协议书》及本协议为准。9.敦化市政公司员工工资在工商变更之前由牛强承担，变更后由陈传军承担。变更当月之前的社会保险由牛强承担，变更当月及以后的社会保险由陈传军承担。10.本协议一式四份，牛强、陈传军、秦洪梅、曾宪静各一份，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由牛强、陈传军、秦洪梅（见证人）、曾宪静（保证人）签名。2016年11月17日，陈传军给付现金300万元、汇款700万元,共给付牛强定金1000万元。2016年12月2日，陈传军以汇款方式给付牛强10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陈传军又以汇款方式给付牛强10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敦化市政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将牛强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陈传军。2016年12月20日，敦化市政公司办理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法定代表人由牛强变更为陈传军，将牛强的股权变更为陈传军的股权。2016年12月敦化市政公司委托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审计报告。2017年4月25日，陈传军给牛强发函，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应收账款必须大于应付账款1200万元，但经过审计达不到该金额，牛强若有异议，于5月5日前到敦化市政公司进行核实。对此，牛强在2017年5月22日的复函中称：“关于你之前寄过来的你方委托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财务报告’。在5月5日之前，我们双方在吉林省敦化市上昀堂茶楼进行了见面协商，现又收到律师函一份。现回复认为‘财务报告’只是你方单方面的行为，其中所有的数据未经我方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原审中，根据陈传军、牛强的申请，本院委托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敦化市政公司截至2016年12月15日的应收款、应付款和《资产评估报告汇总表》（共47页）所列的财产明细数量与实际财产数量是否相符、实际财产金额等进行鉴定。陈传军支付鉴定费26万元。2017年11月22日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鸿铭司法鉴定字（2017）0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其鉴定结论为：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一）应收账款。账面余额为22322304.45元，审计调整增加金额为10634279.92元，调整后账面余额为32956584.37元。（二）预付账款。账面余额为4445629.01元。其中，取得审计证据的账面余额为3869879.01元，审计调整减少金额为3830807.15元，调整后预付账款余额为39071.86元，无法确认的预付账款账面余额为575750.00元。（三）其他应收款：账面余额为7489469.97元。其中，取得审计证据的账面余额为4605980.97元，审计调整减少金额为2014634.46元，审计调整增加金额为2591346.51元，无法确认的余额为2883489.00元。（四）应付账款：应付账款账面余额为22955803.30元。其中，取得审计证据的账面余额为22246647.29元，审计调整增加金额为3956617.21元，调整后应付账款余额为26203264.50元，无法确认的应付账款余额为709156.01元。（五）其他应付款:账面余额为4645883.77元，其中，取得审计证据的账面余额为4533423.77元，审计调整减少金额为105187.61元，调整后其他应付款余额为4428236.16元，无法确认的其他应付款账面余额为112460.00元。（六）长期应付款:账面余额为1457689.50元，审计未调整。（七）应交税款:账面余额为1665489.45元，审计调整增加金额为1054467.24元，审计调整后应交税费余额为2719956.69元。（八）评估报告中相关的资产。1.无形资产---土地（评估明细表4-6-3列示的3项土地）。评估净值合计为3703097.00元。2.固定资产。（1）房屋建筑及构筑物（评估明细表4-6-1列示的24项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评估净值合计为10547656.00元。（2）车辆（评估明细表4-6-2列示的25项车辆）。评估净值合计为2833317.00元。（3）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4-6-2列示的75项机器设备）。评估净值合计为11403107.00元。（4）办公设备（评估明细表4-6-4列示的65项资产）。评估净值合计为361496.00元。3.森林资源资产（上述产--林地评估明细表列示的1项林权）。评估价值为420000.00元。4.存货（评估明细表4-6-5列示的474项存货）。评估净值合计为9903302.00元。5.重要问题提示。评估报告中所列示的实物资产明细中，财务账面未进行反映的资产部分，对其评估作价金额的合理性无法进行评价。本案审理过程中，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派员本案鉴定负责人李秀丽到庭接受质询，并就牛强提出的书面质疑向本院出具《关于的答复》。该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一、（关于）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材料（财务往来及设备、物资材料清单等）不真实，不充分。（一）1万元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费未调减应付账款。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属于交接基准日之后新股东发生业务，我所同意给予调减（我所首次进入敦化市政公司与原、被告双方召开会议，就该1万元审计费由哪方承担提出疑问，会议中被告同意承担该费用，若原被告双方同意调减，我所同意给予调减）。（二）百强公司作为敦化市政公司全资子公司未纳入审计范围。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敦化市政公司和百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贵院只是委托我们对敦化市政公司的应收款、应付款进行审计，并没有委托我们对敦化市政公司合并报表进行审计，也没有委托我们对百强公司进行审计。二、（关于）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一）对于原一审时被告对鉴定报告以书面形式所提异议未做处理。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我所并未收到对鉴定报告相关的书面异议文件。（二）鉴定人承认有些应收款中债务人欠债情况并没有询证，直接否掉。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我所严格按照审计程序进行了审计，对未函证应收款实施替代审计程序，并检查了相关支持性文件。（三）对同一笔往来只在应收项中做核减却不在应付项中做核减；对客观存在的企业挂靠关系及由此产生的大量往来应收款全部否定。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1.应收款针对的是客户，应付款针对的是供应商，二者无对应关系。2.被告方所谓的挂靠关系，在法律层面无合同，在业务层面无对应业务资料，在财务层面未进行反映，我所无审计确认及调整依据，不是我所审计范围。三、（关于）原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问题。（一）不合理核减或未计入应收款明细，共53笔，少列应收款95782791.80元。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1.根据敦化市政公司财务账显示，截至2016年末敦化市政公司欠百强公司18.4万元，并且我所对百强公司进行了函证加验证，详见附表1。2.被告提出无法确认的其他应收款应调增2674847.00元。对于无法确认的往来账，我所于2017年已经获得敦化市政公司无法函证说明，详见附表2。3.被告提出的没有签订合同干的零星工程、挂靠项目工程、挂靠敦化市政项目管理费、建设局局外小型工程等应调增应收款。在法律层面无合同，在业务层面及财务层面未反映，也无对应关系，不属于我所审计范围。（二）应付款已付、无需付款未核减款项明细共54笔，多列应付款9921581.87元。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1.对于被告提出应付款已付、无需付款未核减项目，我们检查了敦化市政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合同等资料，并对重要供应商进行了函证，截止司法鉴定报告出具日，我所没有取得被告所说的已支付证据及无需支付的证据。若被告能够提供截至到2016年12月15日应付款项已还掉或者能够提供应付款无需支付证据，请将证据交给敦化市政公司业务人员确认，及会计确认后，可另行委托审计确认；2.对于被告提出的应付款中供应商所属项目问题，敦化市政公司业务部及财务部只按照供应商名称核算，未按工程项目核算，我所无法确认所有供应商所属项目。四、（关于）需要审计进入原告已收资本或现金的项目明细。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跟贵院委托鉴证范围无关，不是我所解释说明的范围。五、（关于）需要补充应该进入评估及审计的项目。（一）企业名称及相关无形资产及权益。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跟贵院委托鉴证范围无关，不是我所解释说明的范围。（二）企业资质及由此形成的无形资产规模，包括企业市政施工二级资质和路灯亮化二级资质。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跟贵院委托鉴证范围无关，不是我所解释说明的范围。六、（关于）要求鉴定机构解释的问题。（一）应收款科目核减的事实依据。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1.我所调减应收账款3笔，调减金额1122673.26元，调整原因为：调减应收账款多开发票部分、未开发票未收款的挂靠项目及回函不符项目等。2.我所调减其他应收款26笔，调减金额2014634.46元，调整原因为：重分类调整、费用化调整、公司注销款无法收回、调整股权交接基准日之后发生的业务。3.我所调减预付账款23笔，调减金额3831194.76元，调整原因为：重分类调整、费用化调整、业务已经完成已经开发票部分。（二）应付款科目调增的事实依据。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1.我所调增应付款17笔，调增金额5798047.21元，调整原因为：调整2017年度支付的属于2016年的业务成本。2.我所调增其他款项2笔，调增金额409795.99元，调整原因为：调整2017年度支付的属于2016年薪酬及费用。七、（关于）价值229万余元的工程回收的旧材料属于建设局而非被告，该部分资产应从出让的物资材料总数中剔除。并将被告所拥有的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市政施工及亮化路灯资质、办公设备、剩余沥青等工料，以及抵账房产、百强公司长期股权投资等资产纳入转让资产总额。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不是我所解释说明范围。八、要求第三人提供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的所有记账凭证及相对应的账本，包括相关财务资料、合同等。吉林鸿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不是我所解释说明范围。”诉讼过程中，陈传军认可尾款500万元尚未支付，该款额在本案起诉时亦未从诉讼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传军依据案涉司法鉴定结论提出的牛强应偿还12504199.11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案涉司法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其理由不再赘述。关于陈传军提出的牛强应偿还12504199.11元的诉讼请求。陈传军与牛强签订的《预收购股权（公司）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牛强按约定转让其股权，陈传军亦按约定支付除尾款500万元以外的价款3000万元，双方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截止2016年12月15日，敦化市政公司的应收账款32956584.37元，预付款39071.86元，其他应收账款2591346.51元，应收账款总计35587002.74元；应付账款26203264.50元，其他应付账款4428236.16元，长期应付账款1457689.50元，应交税费2719956.69元。扣除陈传军认可由其自行承担的“欠审计费”10000元，应付账款总计应为34799146.85元。应收账款总计金额与应付账款总计金额差额为787855.89元（35587002.74元-34799146.85元），比双方约定的1200万元少11212144.11元（12000000元-787855.89元）。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低于1200万元的部分，即11212144.11元，陈传军有权向牛强主张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传军尚未支付尾款500万元，该款项应当与牛强偿还陈传军的款额中抵销。对于敦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寄存在敦化市政公司的路灯、亮化材料等，经鉴定净值为2292055元，该部分资产应从敦化市政公司资产中予以扣除。而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超过100万元的差额1292055元（2292055元-1000000元），应当在陈传军应付牛强的尾款500万元中予以扣除。综上，牛强应偿付陈传军的款额为7504199.11元（11212144.11元+1292055元-5000000元）。陈传军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传军支付7504199.11元；二、驳回原告陈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25元（陈传军已预交129063.26元，减少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32238.26元退还陈传军），由牛强负担58095元，陈传军负担38730元；鉴定费260000元，由牛强承担156000元，陈传军负担10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秀梅审判员  太 熹审判员  母龙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