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法定代表人：赵作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雄，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男，汉族，1977年11月3日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戎，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清，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娟娟，女，汉族，1983年4月6日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戎，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清，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13号。主要负责人：文宏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成，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超，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作飞，男，汉族，1988年3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赵作飞之弟。原审被告：祁永霞，女，汉族，1988年3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祁永霞丈夫赵作飞之弟。原审被告：易学文，男，汉族，1985午1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易学文之弟。原审被告：蒋丹，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蒋丹丈夫易学文之弟。上诉人定西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上诉人刘博、胡娟娟为与被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及原审被告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雄，刘博本人及其与胡娟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戎、李海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成，赵作飞、胡娟娟、易学文及蒋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判决，改判不支持复利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汇通公司已经偿还了贷款期限内的全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一审法院既认定利息(8.265％)，又认定逾期罚息(12.3975％)，并对逾期罚息收取复利(12.3975％，即“利滚利”)，而且还认定了违约金(贷款本金金额的10％)，既不符合相关规定，又有失公平。针对汇通公司的上诉，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答辩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收取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汇通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有权要求汇通公司及一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且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要求汇通公司及一审被告承担的利息只是计算至贷款到期日（即2018年8月20日），之后开始计算罚息及罚息产生的复利，故不存在同时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的情形；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主张的罚息及复利、违约金、律师费总计的年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汇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汇通公司的上诉，刘博、胡娟娟答辩无意见；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答辩称同意汇通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博、胡娟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对刘博、胡娟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博、胡娟娟在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时，均为空白合同，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工作人员也未让看详细内容，也未告知其应承担的责任，合同中所有内容都是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之后补填。特别是在签订涉案合同及办理他项权证时，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再次告知刘博、胡娟娟担保期限为6个月，并非三年。本案借款到期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并未及时向刘博、胡娟娟履行催还借款的告知义务，这一事实证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汇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此欺骗刘博、胡娟娟在空白《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上签字后，最终骗得上述借款的事实，而本案汇通公司在该借款期限内未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归还，刘博、胡娟娟为其担保责任已法定免除。针对刘博、胡娟娟的上诉，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答辩称：刘博、胡娟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刘博、胡娟娟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由刘博、胡娟娟亲自签字确认，合同骑缝处也由其签字按手印，且刘博、胡娟娟也在房产登记机构办理抵押权登记时，也需由其签字确认，故其上诉称合同系空白合同，其不知晓提供抵押担保的期限，与事实不符。2.刘博、胡娟娟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日为2018年8月20日，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要求刘博、胡娟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3.刘博、胡娟娟未提供证据证明汇通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刘博、胡娟娟的上诉，汇通公司答辩无意见；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答辩称同意刘博、胡娟娟的上诉意见。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通公司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及复利543551.48元，逾期罚息及复利1533415.14元(逾期罚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之后利随本清，按照合同约定12.3975％计算)，违约金1500000元，律师费29700元，以上共计18606666.6元；2.判令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对胡娟娟、刘博名下位于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一期)商场-1楼-10A5的950.66平方米、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一期)商场-1楼-10A6的977.54平方米的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胡娟娟、刘博、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汇通公司、胡娟娟、刘博、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5年8月24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汇通公司签订《融资授信合同》，约定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给予该公司1500万元的可循环使用授信额度。同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刘博、胡娟娟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胡娟娟、刘博以其名下位于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一期)商场-1楼-10A5的950.66平方米房产(定市房权证安定区字第XXXX号)、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一期)商场-1楼-10A6的977.54平方米的房产(定市房权证安定区字第XXXX号)为上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全部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金额不超过18800000元。2017年9月28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汇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汇通公司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贷款15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午9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贷款年利率8.265％。逾期未还时，罚息为年利率12.3975％、复利为年利率12.3975％、违约金为贷款本金金额的10％。此外，合同约定当汇通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时，还应当承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用等。同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刘博、胡娟娟、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签订《保证合同》，刘博、胡娟娟、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本金、全部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及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合同签订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依约发放了全部贷款。贷款期限届满后，汇通公司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诉讼过程中向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9700元，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融资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刘博、胡娟娟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该行与刘博、胡娟娟、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但汇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诉请汇通公司承担借款本金、利息及复利、罚息及复利、违约金、律师费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因汇通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对胡娟娟、刘博用以抵押的房屋在18800000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胡娟娟、刘博、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博及胡娟娟辩称《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担保合同》是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和汇通公司恶意串通后欺骗其二人签字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1.汇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贷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及复利543551.48元、逾期罚息及复利1533415.14元(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违约金1500000元、律师费29700元，以上共计18606666.6元，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3975％计算；2.如汇通公司未按该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有权就胡娟娟、刘博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一期)商场-1楼-10A5的950.66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定市房权证安定区字第XXXX号及位于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一期)商场-1楼-10A6的977.54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定市房权证安定区字第XXXX号]在最高额188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第一项下的全部债务；3.胡娟娟、刘博、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及蒋丹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胡娟娟、刘博、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及蒋丹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汇通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338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汇通公司、胡娟娟、刘博、赵作飞、祁永霞、易学文、蒋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及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是否应予支持；2.刘博、胡娟娟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及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汇通公司上诉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合同期内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经审查，中国人民银行前述规定中并未明确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利息，相反均明确规定：对逾期借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且汇通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并计收复利”，故汇通公司关于逾期利息不应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首先，汇通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即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较期内利息上浮的部分，性质上也属于违约金，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约定多重违约金，只要不过分高于损失即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关于“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金融借款违约金与利息、复利、罚息和其他费用合计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认定未过分高于损失。本案中，根据一审判决确认的罚息标准及逾期天数计算，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合计未超过借款本金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博、胡娟娟为本案案涉贷款同时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其中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为汇通公司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在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刘博、胡娟娟辩称其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约定的担保债权的期限为6个月，并提供录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经审查，该录音中系刘博于本案纠纷发生后自行陈述担保期限为6个月，并未获得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的确认，故该证据不能推翻书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的约定，且刘博、胡娟娟于签订合同后亲自办理抵押登记，未对担保债权期限提出异议，在抵押权设立后至今的数年中，没有证据显示其曾要求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予以解押，综合上述事实，刘博、胡娟娟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抵押权合法成立，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证担保，刘博、胡娟娟辩称其签订的保证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认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保证责任，系对事实及法律认识错误，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至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起诉时，尚未超过保证期间，至于其认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未向汇通公司及保证人主张还款构成恶意串通，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汇通公司、刘博、胡娟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72元，定西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416元，刘博、胡娟娟负担133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