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申10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秀莲，女，汉族，1964年4月16日出生。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叶海明，男，汉族，1981年8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郑建军、梁秋怡，均系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公益诉讼人、二审被上诉人）：南雄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林荫西路40号。法定代表人：龚春辉，检察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雄市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南雄市雄中路323号。法定代表人：姚远华，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八一街宾阳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红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朝阳，广东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其贵，男，汉族，1974年9月16日出生。被申请人南雄市人民检察院诉原审被告南雄市财政局、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原审第三人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纠纷一案，原审第三人李秀莲、叶海明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行终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秀莲、叶海明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三人不符合申报条件的唯一证据是“2014韶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三人不符合申报条件，而且该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对于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纠正后恢复诉讼。2.南雄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定程序。且申领专项补贴是政府的行政给付行为，在行政给付行为没有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前，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南雄市财政局追回补贴款，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原审判决直接判决要求查处再审申请人的财政违法行为，干涉了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存在越权行为，在提起行政诉讼前，应当通过行政前置程序，由行政机关作出是否追回的决定，而不应当由法院直接判决追回补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改判驳回南雄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南雄市人民检察院答辩称：1.南雄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韶雄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了再审申请人李秀莲、叶海明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被撤销的情况下，李秀莲、叶海明骗取的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应当予以返还。2.2015年7月，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授权，检察机关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根据试点的实施方案，经过诉前程序，行政机关拒不纠正违法行为或者不履行法定职责，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的，检察机关可以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案中，李秀莲、叶海明骗取国家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专项补贴资金，一直未返还，致使国家利益处于持续受侵害的状态。公益诉讼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本案，经过诉前程序，行政机关未履行法定职责，符合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有关规定，因此公益诉讼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3.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中规定，案件经层报审批之后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一规定是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的内部审批环节，不需要向再审申请人提交该证据。且经过试点一段时间后，最高人民检察院已经将提起公益诉讼的审批权下放到省检察院，本案已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起诉，法院可以进行核实，但不属于应当向法院提交的证据。4.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负有对涉案专项资金组织实施、管理和检查的职责，其未严格把关，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养殖场上报，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南雄市财政局作为县级财政部门，未依法履行财政职能，在明知专项补贴资金发放错误的情况下，未依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对相关当事人作出处理，依法追回被骗取的国家专项补贴资金，造成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的状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南雄市财政局答辩称，涉案生效刑事判决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未主动退回，该违法行为处于连续状态中。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答辩称：1.（2014）韶雄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秀莲、叶海明不符合领取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的申报条件，该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财政部门负有对辖区内财政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3.法律监督机关要求财政部门追回被李秀莲、叶海明骗取的国家专项补贴资金，且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公益诉讼纠纷，申诉审查的焦点是：1.南雄市财政局、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是否具有依法追回原审第三人领取的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60万元的法定职责；2.南雄市财政局、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本案中，（2014）韶雄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曾启斌徇私舞弊，将原审第三人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不符合条件的养猪场上报申请，帮助其骗取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共计60万元的事实。李秀莲、叶海明主张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存在重大问题，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规定，（2014）韶雄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和个人有下列违反国家有关投资建设项目规定的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被截留、挪用、骗取的国家建设资金，没收违法所得，核减或者停止拨付工程投资。对单位给予警告或者通报批评，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属于国家公务员的，给予记大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二）以虚报、冒领、关联交易等手段骗取国家建设资金……”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一）以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据此，南雄市财政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负有对辖区内的财政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通过不法手段骗取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南雄市财政局在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被违法占有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履行查处职责，在南雄市人民检察院向其发出检察建议后，南雄市财政局虽然在一个月期限内作出了书面回复，但在南雄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没有依职权作出处理，致使国家财政资金未能得到及时保护，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虽然原审第三人刘其贵已经自动退还其领取的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15万元，但李秀莲、叶海明领取的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45万元仍处于被违法占有的状态，南雄市财政局应当继续查处该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种植业、畜牧业、渔业等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工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林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有关的为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工作。”据此，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作为负责南雄市辖区内畜牧渔业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等法律法规履行促进农业和农村经济的持续、稳定、健康发展的法定职责。因此，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并不具有处理原审第三人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骗取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违法行为的职能权限，不存在怠于履行追回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职责的行为。关于南雄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日发布的《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改革试点方案》规定，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在国有资产等领域保护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造成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社会组织由于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也无法提起诉讼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另外，该方案还规定在提起行政公益诉讼之前，检察机关应当先行向相关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纠正违法行政行为或者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应当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依法办理，并将办理情况及时书面回复检察机关。经过诉前程序，行政机关拒不纠正违法行为或者不履行法定职责，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的，检察机关可以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对于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的起诉期限，该试点方案并没有作出明确规定。而本案中，南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30日向南雄市财政局、南雄市畜牧兽医水产局发出检察建议，建议其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履行依法追回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的职能。南雄市财政局于2016年12月27日书面答复南雄市人民检察院，但直到南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前，尚未依南雄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依法追回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国家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的状态。本案可认定南雄市财政局从南雄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其履行涉案法定职责的期限届满后，即从2016年12月30日起形成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状态。南雄市人民检察院自该履职期限届满后即应知道南雄市财政局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南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因此，李秀莲、叶海明认为南雄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南雄市财政局在追回被李秀莲、叶海明、刘其贵非法占有的60万涉案国家专项补贴资金过程中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该局在法定期间内对李秀莲、叶海明仍违法占有涉案45万元国家专项补贴资金的行为依法履行查处职责，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亦无不妥。李秀莲、叶海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再审，并改判驳回南雄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秀莲、叶海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秀莲、叶海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方丽达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陈丹书记员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