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井陉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在石家庄市鹿泉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琳（系被上诉人王某5女儿），女，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6，女，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原审第三人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7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井陉矿区0246号宅基地上北屋自西向东第五间为王来喜与武捧捧的遗产范围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王来喜与武捧捧生前共建房7间，在1989年第一次分单中，将其中第1、2间房屋分给了王某2。至去世，二人未再立分单。说明遗产范围应当确定为3-7间房屋。二、2003年武捧捧在王志朝宅基地申批表四至的签字，因为四至的作用只是对居住范围（现状）的界定，不代表武捧捧认可居住的房屋归王志朝所有。且申请没有批下来，申请书无效。三、根据居住格局和拉起了院墙算不算分家？不算。居住格局是90年形成，院墙是1992年以后拉起，给王某2的1、2两间；分单写的清清楚楚“以上条款签字之日起生效空口无凭立此字据为证”，签字之日才有所有权，以前只有使用权。拉起院墙只是为了居住方便，不是分家的标志，分家的标志就是有王来喜签字的文书。四、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在庭审中，三证人提交了一份证明，在该证明的末尾由三人共同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对该证明，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应当一式一份，三个证人共同签署一份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明无效。2、庭审中，二位证人的庭审证言均按照上述证明内容陈述，当问及其它相关问题时，二人回答却又各不相同，二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故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在第一次分单中，包括二位证人有多人参与，但该分单仅对1、2间房产做出处分，其他房产未做任何处理，按照两位证人证词讲，却是除了第5间房产外对所有的房产进行了处分，在同一天做分单中，仅对其中1、2两间记录、制作文书，而对于其他房产的处分不做任何记录，此种行为不符合逻辑，与民间分家严重不符。立分单就是为了避免兄弟日后因房产分割产生纠纷、打嘴仗，以文书的方式记录具体的分配意见，也作为当事人日后主张自己权利的凭据。本案中，按照证人证词，仅对部分房产分配计入分单，其他仅仅口述，不做记录，此证词明显与民间习俗相违背，并且与当时立分单的实际情况相悖。4、法官凭证人证言将第五间确定为王来喜的遗产，与事实没有一丁点关系。退一步讲，有武捧捧的四至签字、拉院墙已分户居住这些证据，证明6.7间归王志朝所有，这有关联性。或者说中间三间是单独院落，由武捧捧长期居住的事实，将3.4.5间三间定为遗产也有关联性。证言将3.4间归上诉人所有我不认可，何来第五间为遗产？本来证人证言是凭口而说，你想证明它是事实，那么你必须证明它和事实有联系。据上，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词不能作为遗产范围的定案依据。为此，根据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决为盼。 王某4辩称，1、被答辩人王某1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甚至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横北村0246号宅基地上西向东第5间不属于王来喜、武捧捧遗产范围，该主张与其依据和认可的1989年“第一分单”和“矿区集用（2005）第Ｂ90246号宅基地使用权证”等主要证据证明事实相悖，也与其提出的第3至7间房屋为遗产范围的诉求相矛盾（第5间房包含在其中）。事实上，在1989年答辩人的爷爷王来喜作为主分契人主持分家后，原横涧北街20号161号宅基地上七间北屋既已分家析产，形成后来王某2、王志朝、王某1三个兄弟各自生活、分户居住的院落。在2003年横北村宅基地清理登记中，答辩人的奶奶武捧捧（爷爷王喜来已去世）、父亲王志超对1989年分家析产事实再次印证，分别作为院落户主进行了清理登记，两户院落同排相邻、四至明晰（登记表四邻签字中互有对方亲笔签名和手印印证），并有横北村委会和横涧乡政府签名及印章审批。以上可证，武捧捧名下的院落房产清楚地包含第5间房屋，而并不包含上诉人主张的第6、7间房，第5间房屋属于王来喜、武捧捧遗产范围。2、上诉人主张的第6、7间房，实为答辩人父母（王志朝、王某6）名下财产，系答辩人与父亲王志朝、母亲王某6、长兄王某3的共有财产。1989年形成的第一分单上虽只体现了北屋西头两间（即上诉状所指第1、2间房）和新街地基，未将当时的1至7间房全部写明，但王某2、王志超、王某1兄弟三人分家析产的事实有当时在场众人可证，有事后砌墙圈院、改门让道的现实明示，至今已历经30多年，该事实在王来喜、武捧捧生前已被认可，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未提出过异议，在多次清理登记中村委会也一直是按分户居住的事实进行核查管理。从另一方面看，第一分单同时还写明了兄弟三人的赡养义务，这正是出于老人对分家析产后三个独立家庭赡养老人的分担决定，也能体现出老人分家析产的真实意愿。上述事实已在一审查明，有人证、物证及开庭笔录为凭。第一分单的形成，有当时办理新宅基地的因素影响（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使用权），记录的局限性不影响分家析产的事实存在。3、上诉人质疑的证人证言，出自参加了被继承人王来喜家庭分家析产的三位见证人，其中有当家主事长辈、有本村特邀证人，虽出具的是一份证明，却是同时、同地、同一场景、同一件事的在场见证证明，并且闫玉先、王庆元两名证人都出庭参加了庭审和质证，其证人证言真实性无疑，与一审原、被告提供的第一分单、宅基地清理登记表、宅基地使用权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没有歧义，足以证明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依法继承井陉矿区横北村横涧北街20号，即王来喜和武捧捧夫妇共同的和王来喜、武捧捧个人的房产（具体范围见详单、价值暂定30000元），开庭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原告与被告王某5继承武捧捧246号宅基地190.5平方米范围内北屋西5间（含5间前面的厨房、厕所小房等）；原被告共同继承王来喜夫妻161号宅基地184.8平方米范围内所有的遗产（即北屋东4间及4间前面的厨房、厕所小房等）；继承武捧捧应当继承王志超房屋遗产八分之一的份额；2、诉讼费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来喜与武捧捧系夫妻关系，王来喜在2003年去世，武捧捧在2017年去世。王来喜与武捧捧婚姻存续期间生育长子王某2，次子王志超，三子王某1，女儿王某5。王志超与第三人王某6系夫妻关系，王志超与王某6生育儿子王某3，女儿王某4，王志超在2011年去世。 井陉矿区横北村161号宅基地使用证登记户主为王来喜。1980年在王来喜夫妻主持下，在共计7间（每间面积相同，为砖窑结构），宅基地东面是大门，建了房顶，东南角建南屋三小间。 1989年由王来喜主持，王某2、王志超、王某1参加进行分家析产；同时有原告舅舅武某某、姑父李某某、同村长辈王某元、王某文、王某喜、见证人闫某某参加，执笔人为郭某某。分家析产形成分单一份，分单写明经兄弟三人同意，将北屋西头两间和新街地基一处分给王某2所有，分单还写明了王来喜和武捧捧的赡养事宜。 开庭时分家见证人闫某某与原被告长辈王某元出庭作证，二人均证明：第一、当时分家析产时，自西向东的第1、2间分给王某2，第3、4间分给王某1，第5间未分配，由王来喜和武捧捧居住，第6、7间分给王志超。对自西向东第1至2间房产写了分单，其他未写分单；第二、分家后时间不长，在1990年各自建起院墙，分成三个院落，各自大门改为朝南，宅基地南面留出1米多宽的过道行走，对此事实原被告均认可；第三、1992年左右王志超在自己分得的两间房屋东面加盖了两间，将院内东面原房顶，东南角南屋三小间拆除。 2003年进行宅基地清理登记，清理登记表中显示王志超居住的院落户主登记为王志超，宅基地证号161号，四至中显示东至街，西至武捧捧，南至王某元，北至王某贵。对宅基地的东西界限武捧捧与王志超均签字确认。同年，武捧捧申请将161号宅基地的户主由原来登记的王来喜更名为武捧捧，变更后该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记载：户主武捧捧，证号161号，四至中显示：东至王志超，西至城建局楼（将王某2居住的院落包含在内），南至王某元，北至王某贵，各方签字确认。2006年11月16日政府给武捧捧颁发了矿区集用（2005）第Ｂ90246号宅基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武捧捧，坐落石家庄市矿区，地号0246。王某2在分家时分得新街宅基地一处，2003年宅基地清理登记时对王某2该处宅基地进行了清理登记，王某2签字确认。 对王来喜生前的赡养问题，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小。武捧捧在2011年3月患病，由王某5照顾，王某1、王某2自2011年9月开始每人每月给付武捧捧750元赡养费。2011年10月王某2认为给付750元不合理，不再给付。为此，武捧捧在2011年11月1日将王某1、王某2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王某1、王某2自2011年12月起每月各给付武捧捧赡养费450元。同年12月，武捧捧再次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自2011年12月1日开始，王某2、王某5、王某1轮流赡养武捧捧，每四个月轮换一次；武捧捧住院由王某5护理，医疗费由王某2、王某1均担。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8月5日，王某5以继承为由将王某2、王某6、王某4、王某1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某5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宅基地清理登记表，宅基地使用权证，本院2019年度冀0107民初465号案卷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开庭笔录、证人证言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为凭，并经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王志超、武捧捧的宅基地清理登记表、武捧捧的宅基地使用证及王某2提交的分单，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遗产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证人闫某某与王某元，参加了被继承人王来喜家庭的分家析产，证人系原被告双方的长辈，与原被告双方没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证人证言关于分家的内容与武捧捧、王志超在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上对四至界线签字认可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原被告分户居住，各自对分得房产修缮、管理多年，在被继承人生前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证人证言关于分家析产的真实性。由此确认在1989年王来喜家庭已经分家析产，分家析产时已经对原横北村161号宅基地上从西至东第1间至第4间、第6间至第7间做了处分，仅第5间未做处分，该分家析产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分家只是方案，未实际履行的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分家后王志超加盖的北屋两间即从西至东的第8间、9间，是王志超与妻子王某6共同生活所建，属于王志超、王某6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在2003年宅基地清理登记中，武捧捧亦签字确认北屋自西向东第6间至第9间为王志超家庭财产。王志超在2011年死亡之后，该房产一直由王某6及王某3、王某4占用，作为王志超继承人之一的武捧捧对此是明知的，至武捧捧本人在2017年死亡前一直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本案确认王某6现居住的北屋第6间至第9间为王志超与王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被继承人王来喜与武捧捧现确定的遗产为井陉矿区0246地号宅基地上北屋自西向东第5间。 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父母、配偶、子女均有继承权，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由其子女王某2、王某1、王志超、王某5继承，王志超已经死亡，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女王某3和王某4代位继承。本案涉及房产分割，应当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生活使用维护情况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处理，同时还应考虑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尽的扶养义务进行分割。考虑到被告王某5对被继承人武捧捧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王某1、王某2、王志超分家时已经分得房产，王某5没有分得房产的事实，依据男女平等、公平原则，王某1、王某2及王志超的子女不再继承，现横北村0246地号宅基地上自西向东数第5间房产，由王某5继承。 基此,原审判决为：一、现位于石家庄市井陉矿区间由王某5继承所有；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王某5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关于遗产范围，被上诉人王志扬提交的分单虽显示涉案房屋仅将自西至东第1、2间进行分配，但依据证人闫某某与王某元的陈述，在分家析产时自西至东第1间至第4间、第6间、第7间房屋均已进行分配，只有第5间未作出处分，证人闫某某与王某元作为当事人长辈并实际参与分家析产事宜，且证人证言与各当事人分户居住、各自修缮管理房屋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志超与原审第三人王某6共同建设的第8间、第9间房屋，武捧捧作为继承人至其死亡前并未主张该继承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房屋为王起超与原审第三人王某6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分单认定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并进行分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自西至东第5间房屋继承人为武捧捧子女，即王志扬、王某1、王志超、王某5，王志超已死亡，其份额由其子女代位继承。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王某5对被继承人武捧捧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且王某5分家时未分得房产的具体情况，判令第5间房屋由被上诉人王某5继承，公平公正，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