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合元，男，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镇东风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平，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伟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中缅路。法定代表人：韦荣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龙，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荣辉，男，195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龙，系耿马伟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春，男，1968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原审被告：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八区8号。法定代表人：廖耀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石合元、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耿马伟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韦荣辉、赵新春，原审被告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合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孔德欢，上诉人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被上诉人伟宏公司及韦荣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龙，被上诉人赵新春，及原审被告中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石合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石合元已经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以石合元不能提供证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伟宏公司及韦荣辉签署《付款协议》并出具《承诺书》，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承担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却以合同解除，未判处伟宏公司及韦荣辉承担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石合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保证金及利息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针对石合元的上诉，吉泰公司答辩称：1.石合元就案涉项目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的；2.石合元上诉主张伟宏公司及赵新春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是正当的，吉泰公司不是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主体；3.石合元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虚假成分。针对石合元的上诉，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共同答辩称：1.工程款及保证金与其无关，伟宏公司只与吉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韦荣辉与石合元签订的《付款协议》及《承诺书》系被迫形成，应认定为无效；3.石合元作为施工方所完成的工程体量，伟宏公司自身做过核算，才60余万元，相关材料已提交一审法院。针对石合元的上诉，赵新春答辩称：1.其与石合元所签订的案涉项目工程量核算单是被迫的；2.工程款的核算方式约定为单价乘以面积，不应包括石合元所主张工程款中包括的返还赔偿金、损失费等项目。针对石合元的上诉，中贤公司答辩称：1.其与案涉项目无关，石合元亦未请求中贤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对石合元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故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合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吉泰公司与石合元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因赵新春使用伪造的印章，应属于无效合同；2.案涉项目缺乏国家颁布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法定文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3.吉泰公司从未承接案涉工程，亦未收取过履约保证金，故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针对吉泰公司的上诉，石合元答辩称：1.耿马县法院和临沧中院的裁判确定了本案中不存在伪造吉泰公司印章的情形，其与赵新春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2.赵新春有吉泰公司的委托授权，系有权代理。吉泰公司应承担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3.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针对吉泰公司的上诉，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共同答辩称：1.石合元就案涉工程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得出；2.2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与伟宏公司及韦荣辉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吉泰公司的上诉，赵新春答辩称：保证金不是其个人收取的，是项目部收到钱，受益人是伟宏公司，且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均承诺过由其偿还。针对吉泰公司的上诉，中贤公司答辩称：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2.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印章是经吴强许可后刻制的，赵新春是项目负责人，其不知道伪造印章的事实；3.赵新春作为项目负责人，收取保证金，且出具了收条，理应由吉泰公司及赵新春退还；4.根据案件事实，吉泰公司系案涉项目总承包人，赵新春是项目负责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石合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其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吉泰公司、伟宏公司、韦荣辉连带支付劳务工程款5388909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2015年7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其中截至2017年3月16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794506.7元；3.判令吉泰公司、伟宏公司、韦荣辉连带偿还保证金200万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截至2017年3月16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104657.5元。以上合计10288073.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泰公司、伟宏公司及韦荣辉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月，赵新春以中贤公司名义承接了伟弘公司位于耿马自治县的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一期工程。后中贤公司因内部管理原因不同意承接该项工程，上述合同终止。赵新春、蒲焕宇于2014年7月份联系到时任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吴强，赵新春与吴强就案涉项目工程签订了《江西吉泰建筑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赵新春借用吉泰公司施工资质，并以吉泰公司名义，与伟弘公司签订了《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吉泰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工程，合同造价为9180万元，赵新春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名并加盖了刻有“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为便于工程管理，上述三份合同签订日期均提前签订为2014年1月16日。2014年11月18日，石合元与赵新春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盖有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项目专用章，约定将案涉项目一期办公楼、1#、2#、3#、4#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劳务分包给石合元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石合元于2014年11月27日向项目部负责人赵新春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石合元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因案涉项目一期工程未按基本建设程序办理施工许可手续，2014年6月4日、2015年1月29日，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两次向对该项目下达《建设工程执法检查停工通知书》，加之工程建设方伟弘公司及工程承建方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项目部资金不到位、主材不能正常供应到施工场地等原因，导致双方实质终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石合元停止施工后退场。石合元与赵新春未对石合元负责施工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2015年7月28日，伟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韦荣辉在石合元准备的《付款协议》签名并盖伟弘公司印章，载明伟弘公司及韦荣辉本人认可石合元班组与赵新春劳务费结算款，由韦荣辉及伟弘公司代付给石合元班组，付款期限及比例等。该《付款协议》未载明具体的劳务费结算价款。同日，伟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韦荣辉还在石合元准备好的承诺书上签名并盖伟弘公司印章，载明韦荣辉及伟弘公司承诺分两次退还石合元劳务保证金200万元，于2015年8月20日退还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退还100万元等。2015年8月17日期间，石合元找赵新春签署了木工辅材组、孟定工地（钢筋组）孟定工地（外架组）主体班小组小工、主体班小组大工、劳务组等班组费用结算材料。2015年8月17日，石合元与赵新春签署《劳务费用结算单》，载明石合元劳务工程总款为5388909元，此款付款方式已由石合元与开发商（业主）达成付款方式，赵新春均认可，由伟弘公司代表支付。该《劳务费用结算单》有赵新春、石合元签名并盖有“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项目专用章。同时，赵新春向石合元出具委托书，载明由赵新春委托石合元向伟弘公司收取劳务工程款5388909元及劳务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1月19日，石合元向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称其于2014年9月21日进入伟弘国际商住项目与吉泰公司分包二标劳务，于2015年2月2日停工，总劳务费5388909元未支付，并向该部门提交了劳务费用结算清单、付款协议承诺书，木工辅材组、孟定工地（钢筋组）孟定工地（外架组）主体班小组小工、主体班小组大工、劳务组等班组费用结算材料。另查明，涉案工程伟弘公司未与吉泰公司结算。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石合元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石合元主张的工程价款5388909元是否成立；三、石合元主张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认，责任人是否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支付责任。一、关于石合元诉请解除其与吉泰公司伟就案涉项目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石合元与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与中贤公司无关联，案涉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一期工程发包人是伟弘公司，工程承包人是吉泰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赵新春，为完成建设施工任务，赵新春与石合元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石合元按合同约定向赵新春支付了劳务保证金200万元，即组织进场施工，因案涉项目违反规定，2015年1月29日，耿马傣族低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对该项目下达《建设工程执法检查停工通知书》，加之工程建设方伟弘公司及工程承建方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项目部资金不到位、主材不能正常供应到施工场地等原因，导致双方中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石合元停止施工后退场。综上，石合元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已不能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二）提供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规定，综上，石合元诉请解除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石合元主张的工程价款5388909元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石合元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建筑工程劳务价款结算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石合元诉讼主张要求吉泰公司、伟宏公司及韦荣辉支付的工程价款，提交了《劳务费用结算单》、《付款协议》及《承诺书》等证据，载明工程价款为5388909元；但作为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石合元并未提交上述工程价款结算所依据的工程签证、现场签单签证、工程量清单等工程施工资料；而签订《付款协议》及《承诺书》的时间先于《劳务费用结算单》的签订时间，有违常理；再者，在诉讼过程中，赵新春辩称签订《劳务费用结算单》时被胁迫，伟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韦荣辉亦陈述签订《付款协议》、《承诺书》时被胁迫，虽二人未提交被胁迫的证据，但上述问题的存在减弱了石合元据以主张权利的相关材料的证明力；因案涉工程发生了较多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其他关联案件诉讼过程中，依法调取到了石合元向耿马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时提交的信访材料，信访材料载明了石合元主张的劳务工程价款5388909元的计算方式及费用组成内容，相关费用组成复杂，有不能履行合同形成的各类损失、违约金，有工程保证金200万元按年息84%计算的高额利息等等，并非石合元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计算出来的建筑劳务施工价款，因此，石合元提交的《劳务费用结算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石合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石合元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5388909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关于工程价款的主张，应按双方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和者计价方法，对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规范结算后，另行主张；因石合元未起诉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另行主张。三、关于石合元主张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认，责任人是否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支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案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后，工程实际施工人赵新春按分包合同约定收取了石合元缴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应承担向石合元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因当事人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石合元要求承担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因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资金不到位、主材不能正常供应到施工场地，耿马傣族低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对该项目不达《建设工程执法检查停工通知书》致使合同履行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被确认解除，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从耿马傣族低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对该项目下达《建设工程执法检查停工通知书》的次日2015年1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赵新春无论以吉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还是以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签订合同，均源于赵新春与吴强就案涉项目所签订《江西吉泰建筑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的授权，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及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与吉泰公司之间形成公司内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及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均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赵新春以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石合元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吉泰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吉泰公司应与赵新春共同承担向石合元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因涉案工程伟弘公司与吉泰公司未进行结算，伟弘公司与吉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伟弘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石合元主张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石合元与被告吉泰公司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二、由被告赵新春、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石合元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曰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石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28元，由原告石合元负担58519元，被告赵新春、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石合元负担。”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石合元提出三项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赵新春未与石合元确认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双方就石合元完成工程的劳务结算单，即是对量和价款的确认；2.一审判决中，韦荣辉与石合元签订的《付款协议》及《承诺书》，没有证据证明是石合元准备的；3.就案涉项目而言，伟宏公司已与吉泰公司进行了结算。吉泰公司提出两项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吴强系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系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赵新春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系错误认定。中贤公司提出一项异议，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中贤公司参与案涉项目建设。被上诉人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石合元提出的三项异议，本院认为，1.赵新春与石合元就案涉工程所形成的《劳务结算单》，涉及本案二审的争议处理，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在后评述；2.本案中，伟宏公司及韦荣辉签署的《付款协议》及《承诺书》，涉及其责任承担，在案涉工程未经结算的前提下，由伟宏公司及韦荣辉主动作出对其自身权利进行限制的情形，不符合正常的生活逻辑，且石合元就其该项异议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异议不予支持；3.石合元主张其与吉泰公司就案涉项目业已进行结算的异议，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与其第一项异议一并在后评述；针对吉泰公司提出两项异议，本院认为，1.经一审查证，且有另案南昌县公安局《关于吴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按的告知函》在卷证实，吴强与吉泰公司自2014年6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由吴强承包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吴强系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并无不当，对于吉泰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2.赵新春借用吉泰公司施工资质，与吉泰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继而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将案涉项目再行发包给石合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赵新春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虽不确切，亦无不当，故对吉泰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贤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在后评述。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吉泰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欲证明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在2016年12月22日已依法核准注销不再经营，赵新春未经吉泰公司授权，相关行为与吉泰公司无关；2.《伟宏锦绣国际劳务班组》、《伟宏锦绣国际材料应付款项》、《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各一份（复印件）、《协议书》两份（复印件），欲证明案涉项目系赵新春个人行为，与吉泰公司无关；对于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石合元质证认为，吉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相关证据上均无石合元的签字，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伟宏公司及韦荣辉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显然是吉泰公司为逃避责任，将云南分公司恶意注销的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第二组证据鉴于韦荣辉及伟宏公司系被迫形成相关材料，故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中贤公司质证认为，1.对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注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吉泰公司并不因此免责；2.第二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中贤公司均不知情，且从证据内容来看，吉泰公司的证明目的均无法实现。赵新春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吉泰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仅能证明吉泰公司云南分公司依法注销的情形，至于能否证明吉泰公司对赵新春挂靠其资质，承接案涉项目建设的行为并不知情的观点，本院将在后评述；第二组证据，吉泰公司仅提交了复印材料，本院无法核对原件，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石合元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效力如何，应否解除？二、石合元关于吉泰公司、伟宏公司和韦荣辉应向其连带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主体应当如何确定？一、关于石合元与吉泰公司《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效力如何及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本案中，赵新春借用吉泰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以吉泰公司的名义与案涉项目发包方的伟宏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将案涉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再行分包给石合元，进行施工，该事实经在案证据证实，业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故赵新春与伟宏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的《伟弘锦绣国际商住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其本身不具备施工资质，借用其他施工企业名义，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此后，赵新春将案涉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再行分包给同样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及施工资质的石合元，并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石合元实际完成包括主体及大型机械施工在内的施工内容。本院认为，石合元与赵新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其合同基础源于赵新春借用吉泰公司施工资质与伟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先后两份施工文件之间具有合同法意义上的主从关系属性。赵新春与伟宏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主合同无效，必然导致赵新春与石合元就案涉项目部分工程形成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这一从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而合同的解除须在成立且有效的前提下，故一审法院依据石合元的诉请，判令解除石合元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石合元主张吉泰公司、伟宏公司和韦荣辉应向其连带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石合元与赵新春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劳务费用结算单》中，对石合元施工中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了列明，赵新春作为案涉项目部负责人对相关款项进行了确认，虽然《劳务费用结算单》中的费用构成中有损失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保证金及超高利率标准计算的保证金利息，但并不影响该《劳务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对于赵新春及伟宏公司、韦荣辉提出签订相关协议时系受胁迫，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石合元就工程价款的诉讼主张，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应在该案中对其《劳务费用结算单》中的工程价款部分予以支持。综合全案考虑，对《劳务费用结算单》中的材料损失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保证金及超高利率标准计算的保证金利息予以剥离，剩余金额可以确认为石合元就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结合在案证据，扣除损失费3400元、违约金90万元、资金占用费1376925元及保证金利息120万元后，剩余款项金额1908584元，作为石合元在本案中就案涉项目施工完成的工程款金额予以支持。对应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即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计息时间自《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即2016年2月1日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支持。石合元与赵新春代表的案涉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石合元有理由相信赵新春系代表吉泰公司将部分案涉工程向其分包，石合元向赵新春缴纳200万元保证金亦基于此。所以，赵新春与其代表的吉泰云南分公司之间存在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应由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吉泰公司承担，赵新春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向石合元出具《付款协议》及《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在一审中提出系受石合元胁迫，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就案涉工程款形成债的加入，应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三、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主体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窗体顶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赵新春以吉泰公司案涉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实际收取了石合元向其缴纳的劳务承包保证金200万元，应予返还。对于石合元主张履约保证金应自2014年11月27日（付款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双方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且石合元在其就案涉项目计算金额中已重复计算过该劳务承包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故其利息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如前所述，赵新春借用吉泰公司资质，挂靠经营承接案涉项目的行为，自始无效，其与石合元之间关于案涉项目部分工程的分包合同亦属无效，赵新春作为收取石合元劳务承包保证金的主体，应负有返还义务。赵新春以吉泰公司的名义对外产生的义务，应由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吉泰公司共同承担，故应由赵新春与吉泰公司就石合元缴纳的劳务承包保证金200万元，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伟宏公司及韦荣辉在本案中未收取石合元的保证金，故伟宏公司及韦荣辉不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中贤公司系经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为一审被告而参与诉讼，本案中，无证据显示中贤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故中贤公司就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及保证金退还均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合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由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耿马伟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韦荣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合元支付工程款1908584元，并承担该款从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19085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90858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支持。三、由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新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合元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四、驳回石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28元，由石合元负担58519元，赵新春、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石合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8元，由石合元负担33411.2元，赵新春、江西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58.4元，耿马伟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韦荣辉负担250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