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华，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审计厅，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叠山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000014500997J。 法定代表人辜华荣，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刘斌良，该厅总审计师。 委托代理人缪赞，该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思华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审计厅（以下简称“省审计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12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7月6日，李思华通过新余市人民政府官网向新余市审计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的信息为2015年对新余市委党校原常务副校长孙小平在任期间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而出具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报告及审计决定”。2019年7月17日，新余市审计局答复李思华，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决定不予公开。李思华对该答复不服，于2019年7月21日向省审计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新余市审计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责令新余市审计局依法公开案涉政府信息。2019年10月11日，省审计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李思华的行政复议申请。 另查明，2014年11月19日，新余市审计局接受中共新余市委组织部委托，对新余市委党校校务委员、常务副校长孙小平离任实行责任审计。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中办发﹝2010﹞32号）（以下简称“中办发﹝2010﹞32号文”）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及第三十九条的有关规定，领导干部履行经济责任的情况，应当依法接受审计监督。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依照干部管理权限确定，经济责任审计应当有计划地进行，组织部门每年提出下一年度经济责任审计委托建议。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根据干部管理监督的相关要求运用经济责任审计结果，将其作为考核、任免、奖惩被审计领导干部的重要依据，并以适当方式将审计结果运用情况反馈审计机关。因此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系由组织部门委托，审计部门实施的审计活动，是党组织管理范畴内事项，并非审计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行为，由此形成的相关报告等材料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由此而引发的争议也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本案中，李思华向新余市审计局申请公开的信息为该局2015年对新余市委党校原常务副校长孙小平在任期间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而出具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报告及审计决定”。该信息是新余市审计局接受新余市委组织部委托，对新余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孙小平离任实行责任审计而形成的报告等材料，不是政府信息，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故新余市审计局以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公开，并无不当。《新余市审计局审计报告》《新余市审计局审计结果报告》无论是否标注秘密，都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李思华认为这两份报告标注为秘密系伪造，在庭审中申请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准许。如果李思华认为这两份报告标注为秘密错误或系伪造，可另寻途径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原告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行为，实质上涉及到公民的监督权，而非知情权，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的知情权。新余市审计局对李思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并未侵犯李思华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该答复不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省审计厅认为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信息是对领导干部的内部管理监督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并在法定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李思华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思华的诉讼请求。 李思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刻意袒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江西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审计工作监督的决定》第十七条规定“审计工作报告、审计查出问题整改情况报告、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意见，应当依法向社会公开。”等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审计决定和审计报告属于审计机关主动公开的范围，被申请人新余市审计局应当依法履行提供案涉信息的法定职责。其次，《国家秘密定密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秘密一经确定，应当同时在国家秘密载体上作出国家秘密标志。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文件封面来看，密级规定不符合规定。新余市审计局涉嫌伪造的所谓涉密文件。法庭本应严肃查处，却予以放纵甚至袒护支持。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有“秘密”字样的文件封面，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审计决定和审计报告就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不足以否定案涉信息属于审计机关应予公开的范围。二、原判决用党内规范性文件当成行政性规范文件，进而认定案涉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为了证明案涉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被上诉人援引了中办发﹝2010﹞32号文。但是，该规定属于党内规范性文件并非行政性规范文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法律、法规、规章。三、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条错误，所作决定应予依法撤销。新余市审计局未按照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提出书面答复，应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而且被申请人新余市审计局也在《答复书》中告知了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救济权利和救济渠道。可见，涉案答复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受理范围，也是复议机关审查的对象。但是，被诉复议决定却认定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而驳回上诉人的申请，剥夺了法律规范赋予公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本案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延期审理，但是并未经过该厅负责人批准，显系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 江西省审计厅辩称，一、答辩人行政复议决定的作出程序合法。上诉人不服新余市审计局作出的《新余市审计局关于李思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书》（余审信复﹝2019﹞2号），于2019年7月21日向江西省审计厅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于2019年7月22日收悉并进行审查，于2019年7月24日，依法予以受理。答辩人于2019年7月30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新余市审计局。2019年9月18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答辩人依法延长复议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上诉人和新余市审计局。2019年10月11日，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赣审复字﹝2019﹞6号）并依法进行了送达。故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根据中办发﹝2010﹞32号文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及第三十九条的有关规定，领导干部履行经济责任审计的情况，应当依法接受审计监督。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依照干部管理权限确定，经济责任审计应当有计划地进行，组织部门每年提出下一年度经济责任审计委托建议。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根据干部管理监督的相关要求运用经济责任审计结果，将其作为考核、任免、奖惩被审计领导干部的重要依据，并以适当方式将审计结果运用情况反馈审计机关。答辩人认为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系由组织部门委托审计机关依照干部管理权限对各级领导干部进行的经济责任审计监督行为，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信息是对领导干部的内部管理监督信息，据此所形成的相关报告等材料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三、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对领导干部的内部管理监督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围，新余市审计局对上诉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并未侵犯原告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该答复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因此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核心争议为上诉人李思华要求公开新余市审计局对新余市委党校原常务副校长孙小平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出具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报告及审计决定”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范围。 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中办发﹝2010﹞32号）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及第三十九条的有关规定，领导干部履行经济责任的情况，应当依法接受审计监督。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依照干部管理权限确定，经济责任审计应当有计划地进行，组织部门每年提出下一年度经济责任审计委托建议。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根据干部管理监督的相关要求运用经济责任审计结果，将其作为考核、任免、奖惩被审计领导干部的重要依据，并以适当方式将审计结果运用情况反馈审计机关。中央纪委机关、中央组织部、中央编办等联合下发的审计规定实施细则也对经济责任审计的定义、内容、评价等做出了进一步规定。从上述规定可知，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系由组织部门委托审计机关依照干部管理权限对各级领导干部进行的经济责任审计监督行为，据此所形成相关报告等材料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范围。具体到本案而言，李思华要求公开新余市审计局对新余市委党校原常务副校长孙小平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出具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报告及审计决定”信息，该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意义上的政府信息。无论审计局公开或不予公开信息，均不会对李思华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李思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李思华主张﹝2010﹞32号文属于党内规范性文件并非行政性规范性文件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五条“审计机关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国家机关和依法属于审计机关审计监督对象的其他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在任职期间对本地区、本部门或者本单位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以及有关经济活动应负经济责任的履行情况，进行审计监督。”该条款规定要求“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而中办发﹝2010﹞32号文就是该条规定的“国家有关规定”，因此中办发﹝2010﹞32号文可以作为审计机关对党政主要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的依据。被上诉人援引中办发﹝2010﹞32号文，说明案涉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不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本院也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对案涉报告文件封面标注为“秘密”的异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 关于上诉人李思华主张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条错误问题。《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了被申请人就复议事项提出书面答复的职责，也赋予了申请人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的权利，但并未规定复议机关将被申请人的书面答复送达给申请人的职责义务。因此，新余市审计局是否提交书面答复，李思华可以在复议程序中查阅，但不能在诉讼程序中要求省审计厅承担举证责任。《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行政复议决定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本案中，就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延期审理事项，省审计厅已向李思华送达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该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由于李思华申请的信息公开，不属于《行政复议法》受案范围。复议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涉案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江西省审计厅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7月24日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9月18日延长复议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上诉人和新余市审计局。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江西省审计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赣审复字﹝2019﹞6号）并依法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对此问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康 审 判 员  熊爱武 审 判 员  谢卫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章鹏在 书 记 员  李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