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化工”)。住所地：云南省鲁甸县桃源回族乡菁门村12社。法定代表人马关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煜冶炼”）。住所地：鲁甸县茨院乡昊龙水泥厂内。法定代表人马永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彬，男，汉族，生于1981年9月20日，云南省昭阳区人，住昭阳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言文，男，汉族，生于1959年7月22日，山东省莒南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系死者王洛杰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生于2018年7月30日，山东省莒南县人，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系死者王洛杰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汉族，生于1986年5月19日，山东省莒南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系王某1之母）。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辉，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以下简称“鲁甸供电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文屏镇卧龙社区284号。法定代表人马礼韬，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学东、蔡国旺，云南陈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鲁甸县水务局。住所地：鲁甸县文屏镇世纪大道31号。法定代表人杨贵勇，系该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卓雄，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印明，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鲁甸县文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屏镇政府”）。住所地：鲁甸县文屏镇学府路。法定代表人王斌，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马勇，云南国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言文、王某1、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及原审被告鲁甸县水务局、鲁甸县文屏镇人民政府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8年9月15日，鲁甸供电局与兴煜冶炼签订了《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由鲁甸供电局的35KV西郊变以10KV电压向兴煜冶炼供电给万隆化工使用；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10KV兴煜冶炼鸭子塘指挥部线#2变压器线路与10KV鸭子塘线路“T”接点后1米处。2010年7月22日，鲁甸供电局与兴煜冶炼再次签订《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由鲁甸供电局的35KV西郊变电站以10KV电压经出口开关送出10KV鸭子塘线路向兴煜冶炼供电给万隆化工使用；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及用电计量装置均设在10KV鸭子塘线路落水洞14号变台3号杆“T”接点1米处。两份《供用电合同》均约定:为了保证电力系统运行安全，用电方受电总开关继电保护整定值由供电方规定。由供电方整定、加封的继电保护装置及其二次回路和供电方规定的继电保护整定值，用电方不得擅自更动；供用双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操作或更动对方管理的电力设施。如遇紧急情况而必须操作时，事后应在24小时内通知对方。用电计量装置及电力负荷管理装置均由供电方检修、维护管理，用电方负责保护并监视其正常运行。如发现异常，用电方应及时通知供电方。2019年1月9日，万隆化工以落水洞水域水位上涨，多数杆基泡在水中，导致电杆不同程度倾斜，存在安全隐患，鲁甸供电局已责令整改，为保证安全为由向鲁甸供电局申请销户。2019年4月8日，鲁甸供电局同意销户但未完成现场停电工作以及计量配表拆卸工作，致使从接火点到万隆化工的断电开关之间的线路仍然带有10KV电压；兴煜冶炼和万隆化工按照销户申请已经在产权分界点内断电,经过此断电开关以后的线路不带电。2019年5月12日，马洪相、李艳文、马勋以及死者王洛杰相约先后到鲁甸县文屏镇落水洞水域钓鱼。当日17时30分许，王洛杰在钓鱼过程中，不顾马洪相、李艳文、马勋三人劝说，执意认为在高压线下钓鱼只要注意就没有事，而手持6.3米的鱼竿进入有高压线的区域内钓鱼，不慎触及10ＫＶ高压线（自鲁甸供电局的接火点到万隆化工的断电开关之间的10ＫＶ高压线，该线路产权人为万隆化工）被电击死亡。死亡中心现场位于鲁甸县上。事故发生后，万隆化工在现场设置了“上方高压禁止钓鱼”的安全警示标志。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鲁甸县人民政府成立板粟园水库建设指挥部，指挥部下设办公室和六个职能组，办公室设在县水务局；鲁甸县文屏镇落水洞水域属于板粟园水库库区范围；2015年3月，鲁甸县板粟园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鲁甸县水务局）将板粟园水库工程第01标枢纽工程施工发包给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4月14日鲁甸县板粟园水库工程启动建设；鲁甸县水务局系板粟园水库的管理者及库水下面土地的产权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板粟园水库工程项目经营部在库区设置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严禁在库区戏水、游泳、垂钓，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标志。王言文生于1959年7月22日，系死者王洛杰之父;王某1生于2018年7月30日，系死者王洛杰与王某2的婚生子女。死者王洛杰生前户籍地为山东莒南县，属于莒南县城市规划区范围内；2017年11月起租用马素秋位于昭通市昭阳区的房屋经营汽车装饰门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高压电造成的人身损害案件。死者王洛杰的死亡是由多种原因共同造成的结果，对此，各责任人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和过失大小的混合责任和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死者王洛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故发生当日，不顾他人已经提示过有高压线危险的情况下，仍执意认为只要注意就不会发生触电危险而手持长达6.3米的鱼竿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钓鱼，其疏忽大意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故其应承担60%的责任。鲁甸供电局作为高压电的经营管理者和受益者，应对其经营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中导致王洛杰死亡的系10KV高压线，适用无过错责任，虽然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为兴煜冶炼，但是兴煜冶炼已经申请销户，且鲁甸供电局也于事故发生前同意兴煜冶炼销户，但其未及时完成现场停电工作以及计量配表的拆卸工作，导致涉案线路仍带有10KV电压，鲁甸供电局在主观上放任了危险的发生，存在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次要原因之一，故鲁甸供电局应承担20%的责任。万隆化工和兴煜冶炼系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对涉案线路负有管理义务，虽然提出销户并经鲁甸供电局同意，但对自己产权范围和使用范围内仍带电的线路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之职责，存在过错，故万隆化工和兴煜冶炼亦应承担20%的责任，即万隆化工和兴煜冶炼各承担10%的责任。对于王言文、王某1主张按照山东省的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请求，死者王洛杰自2017年居住在昭阳区经营汽车装饰门市，故对其主张依法应当按照受诉法院地的城镇赔偿标准计赔。王言文、王某1的损失有：1.丧葬费104077.00元／年÷2＝52038.50元。2.死亡赔偿金33488.00元／年×20年＝669790.00元。3.被抚养人王某1生活费21626.00元／年×（18-1）÷2人＝183821.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5.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考虑到王言文、王某1到昭通处理死者王洛杰的丧葬事宜确实产生的了费用，法院酌定支持3000.00元。共计958649.50元。对于王言文、王某1主张鲁甸县水务局和文屏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鲁甸县水务局系板粟园水库的管理者及库水下面土地的产权人，但板粟园水库属于在建工程，建设单位已经在库区范围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鲁甸县文屏镇人民政府不是水库和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者；鲁甸县水务局和文屏镇政府在本案中均无过错；故对其主张，本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言文、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4965.70元；赔偿王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6764.20元。二、由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言文、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7482.85元；赔偿王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18382.10元。三、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言文、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7482.85元；赔偿王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18382.10元。四、驳回王言文、王某1对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言文、王某1对鲁甸县水务局、鲁甸县文屏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36.00元，由王言文、王某1负担5086.00元，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负担4925.00元，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463.00元，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负担2462.00元。宣判后，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作了错误的判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兴煜冶炼与被上诉人鲁甸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均作了“为了保证电力系统运行安全，用电方受电总开关继电保护整定值由供电方规定用电方不得擅自改动；供用双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操作或更动对方管理的电力设施”的约定，可知上诉人无法自行关闭涉案线路输电开关。同时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9日向供电局提交了销户申请，但是被上诉人鲁甸供电局“未完成现场停电工作以及计量配表拆卸工作，致使从接火点到万隆化工的断电开关之间的线路仍然带有10KV电压”可知，一审法院认为的“万隆化工和兴煜冶炼系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对涉案线路负有管理义务，虽然提出销户并经被告鲁甸供电局同意，但对自己产权范围和使用范围内仍带电的线路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之职责，存在过错。”的说法是不恰当的，因为涉案输电线路开关的产权和掌控权都属于被上诉人鲁甸供电局，上诉人万隆化工及兴煜冶炼无法控制，因此本案的过错方系被上诉人鲁甸供电局，其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万隆化工和兴煜冶炼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正确的情况下作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鲁甸县供电局作了二审服判的书面答辩，律师代理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王言文、王某1均作了服从原审判决的二审答辩。原审被告鲁甸县水务局代理律师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鲁甸县文屏镇人民政府代理律师提出了对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部分错误的代理意见。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除对原判认定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中的事故发生在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产权范围内，并且在事故发生以后，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才在现场设置了“上方高压禁止钓鱼”的安全警示标志，故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未尽到产权范围内的安全管理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虽然提交了销户申请的情况说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申请销户后，已经及时聘请有资质的电工单位对用电设备、引流线等予以拆除，并且也未在销户后督促供电局对产权线路进行断电处理，对产权范围内电力设施仍应尽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故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对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部分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确定由二上诉人各承担10％的责任正确。本案在适用法律上，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因该司法解释已于2013年4月8日废止，不再适用，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适用法律上的错误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原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00元，由鲁甸万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231.50元，云南昊龙实业集团兴煜冶炼有限公司负担123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昆阳书记员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