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昆，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宝泉岭局直二十四委九栋二楼一号。法定代表人：田小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英，男，该公司副经理。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二九○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绥滨县二九○农场场部五区机关院内1栋1号。法定代表人：吴万弘，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鑫，黑龙江省二九○农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清富，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满族，职员，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原审被告：杨文思，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原审被告：倪长彬，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上诉人谷昆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二九○农场、袁清富、杨文思、倪长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富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8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谷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城公司与袁清富共同承担第一判项的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从借款合同及借款中虽约定借款用途为工程用款，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袁清富借款的实际用途，该认定前后矛盾，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明确记载金城公司因与谷昆有债权债务关系，且借款用于建设，福地铭苑小区因此将部分房产卖给谷昆，且合同书中加盖了福地铭苑项目办财务章。加盖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项目办公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抵账内容一致，二担保人杨文思、倪长彬也明确证实借款用于福地铭苑项目。二、原审法院认为袁清富不代表金城公司借款，金城公司不应对袁清富的借款行为承担责任错误。2013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1.2号）工程项目部的袁清富为该公司签署与本开发项目相关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所签署的与本开发项目相关文件的内容。袁清富挂靠金城公司开发建设福地铭苑（1.2号）工程期间，向上诉人谷昆借款事实清楚，并加盖有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项目部公章。同时金城公司提供的其与二九〇农场签订的委托危旧房改造、建设协议书，亦可说明二九〇农场委托其对福地铭苑小区整体开发建设。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袁清富代表金城公司的借款用于福地铭苑一号楼、二号楼的开发建设，袁清富代表金城公司将福地铭苑一号楼（回迁35户除外）、二号楼10户、三、四、六号待开发土地使用权卖给谷昆，抵偿欠款。证明金城公司由于开发建设福地铭苑小区向谷昆借款并将部分楼房及三、四、六号待开发土地使用权顶账给上诉人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要求金城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应得到支持。三、如没有袁清富挂靠金城公司开发建设福地铭苑工程，没有袁清富拿着相关授权及审批手续，没有以金城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借款文书，上诉人不可能向袁清富个人出借275万元。原审法院只判令袁清富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严重不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谷昆将黑龙江省二九○农场、袁清富、杨文思、倪长彬的诉讼地位变更为原审被告。金城公司辩称，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将金城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借款是袁清富个人借款，我公司授权委托书中并没有委托其可以公司名义贷款的事项，所以该笔借款与我公司无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对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黑龙江省二九○农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与我方无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倪长彬述称，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袁清富、杨文思未作答辩。谷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二九○农场、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袁清富偿还借款本金2750000元及利息（以2750000元为本金，并从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二九○农场、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袁清富支付交通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共计300000元；3.被告杨文思、倪长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被告袁清富通过被告杨文思、倪长彬分多次在原告处借款，并给原告出具五份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记载借款总额为2750000元。其中以通过银行汇款、转账方式，向被告袁清富在富锦市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96的账户内汇入1430000元。上述借款经双方结算，在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以2750000为本金，按月利率60‰计算利息后被告袁清富重新给原告出具三份记载借款金额共计5200000元的借据，并由被告杨文思、倪长彬提供担保，被告袁清富、杨文思、倪长彬在三份借据上签字，约定借款如借款人不还引起诉讼，有权在逾期期间每日按贷款本金的百分之一计收利息，逾期30日后，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时，此前的五份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由被告袁清富收回。2013年12月10日，被告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作出授权委托书，记载“我刘建标系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二九零农场福地铭苑（1、2号）工程项目部的袁清富为我公司签署与本开发项目相关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与本开发项目相关文件的内容。授权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30日，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二九○农场、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对借款应否承担还款义务；被告杨文思、倪长彬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袁清富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谷昆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从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内容看，虽约定借款用途为工程用款，但庭审过程中，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袁清富借款的实际用途。同时，原告虽提供由被告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此前法定代表人刘建标签字并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但从其委托事项可知，与涉案借款并无关联。袁清富并不代表被告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借款，被告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不应对袁清富借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同时，原告谷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袁清富与被告二九○农场之间存在共同借款。故原告以被告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与被告袁清富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被告二九○农场为受益人，要求被告宝泉岭金城房地产公司、被告二九○农场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而被告杨文思、倪长彬称对涉案借款的背景、用途、袁清富的身份均知情，在此情况下被告杨文思、倪长彬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杨文思、倪长彬当庭表示对借款担保事实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文思、倪长彬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杨文思、倪长彬与原告谷昆之间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据法律规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借款时效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担保人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借款后，原告方向被告袁清富索要借款的事实，进而可以证实该笔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原告提交由被告袁清富出具的借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结合款项来源、交付过程等因素综合判断，原告与被告袁清富、杨文思、倪长彬签订的借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袁清富、杨文思、倪长彬之间民间借贷、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借款人袁清富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杨文思、倪长彬应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经庭审查明，原告用其母亲郑丽华账户通过汇款、转账形式，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向被告袁清富汇款共计1430000元，因担保人杨文思、倪长彬当庭陈述，由其二人经手借款另有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袁清富，结合担保人当庭陈述及原告用于汇款、转账的银行账户资金变化情况、取款时间，不排除原告主张的借款有现金的出借方式，故可以认定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27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结合被告袁清富给原告出具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内容可知，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袁清富在出具三份借款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5月2日起算为宜，对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据中约定，因诉讼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但因原告未提供因该案支付交通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用的正规票据，无法证实实际支付费用的具体数额，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300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袁清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谷昆借款本金2750000元及利息（以2750000元为本金，利息从2015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杨文思、倪长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谷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袁清富、杨文思、倪长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谷昆提供杨文思记事本（复印件存档，原件返还），旨在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二九〇农场福地名苑小区1、2号施工建设，用于给农民工开销。被上诉人金城公司质证称杨文思是本案的连带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证据是杨文思自己撰写的，不能证明这笔钱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二九〇农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否为杨文思书写不能确定，如为杨文思记录，则此证据原件应当在杨文思处，原告持有不符合常规，该证据内容也体现不出款项的来源和是否实际支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证据方向。原审被告倪长彬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见杨文思用过这个本，证明问题也无异议。经审查，因杨文思未出庭，无法核实该记事本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2014年原审被告袁清富向上诉人谷昆借款时，袁清富为谷昆出具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均写明借款用途为工程用款。2015年袁清富收回原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同时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两份，合同中甲方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管理局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袁清富，乙方为谷昆，约定甲乙双方因债务关系，双方达成楼房买卖协议，甲方将诉争福地铭苑小区部分楼房出售给乙方，并约定甲方将自己在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小区准备开发的3.4.5号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账目结清，合同书中加盖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袁清富又与上诉人谷昆签订3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处加盖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项目部公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金城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金城公司认为案涉借款是袁清富个人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金城公司为袁清富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刘建标系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1、2号）工程项目部的袁清富为我公司签署与本开发项目相关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其所签署的与本开发项目相关文件的内容”。虽然原审被告袁清富向上诉人谷昆借款时未在借据中加盖被上诉人金城公司的公章，但在初始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均注明借款用途为工程用款，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倪长彬、杨文思均陈述案涉借款用于福地铭苑工程建设，且袁清富与上诉人谷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分别加盖了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二九〇农场福地铭苑项目部公章，而福地铭苑项目部是职能部门，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均应由其法人即被上诉人金城公司承担。另外，金城公司将项目部公章、财务章交由袁清富使用，表明其授权和认可了袁清富与建筑施工有关的对外活动是代表金城公司的行为，因此金城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金城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谷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富锦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富锦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清富、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谷昆借款本金2750000元及利息（以2750000元为本金，利息从2015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谷昆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