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6915号 原告：韦定琴，女，1998年12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告：卢欢，男，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述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佑（特别授权），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杜勇，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住所地：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登记号：PDY17031-85205021ZD6001。 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杜勇。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16927202276。 法定代表人：王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亮（特别授权），系该院院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特别授权），系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024P。 负责人：农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特别授权），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定琴、卢欢与被告杜勇、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以下简称龙家村卫生室）、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普宜卫生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定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佑，被告杜勇、普宜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亮、杨骏、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3万元（庭审中，原告依据鉴定意见变更为634539.94元）；2.由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15日上午8时许，原告的家人蒲芳明（系死者卢奕菲的奶奶）带卢奕菲到龙家村卫生室预防接种。接种医生杜勇在未给孩子作接种检查的情况下，就给孩子接种（皮下注射百白破）。接种之后，被告杜勇在未告知和留观孩子的情况下让其离开卫生室，蒲芳明便将孩子带回家中。约11时许，卢奕菲便开始哭闹，随即面色青紫突发死亡。因相关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杜勇及龙家村卫生室辩称：2018年5月15日8点左右，孩子的奶奶带孩子来接种。当时人有点多，有点忙，孩子奶奶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大约11点左右，孩子奶奶打电话给我，我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行了。我属于卫生院聘用的，我们买了相应保险，责任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龙家村卫生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诊疗科目”包含了“预防保健科”，所以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告普宜卫生院辩称：卫生院与杜勇分属独立的主体，与龙家村卫生室也无隶属关系，只是业务关系，卫生院不应承担责任。因卫生院已购买保险，故即便卫生院承担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辩称：受害人卢奕菲因接种疫苗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不属于被告普宜卫生院在我公司投保的医疗责任保险赔付范围。卢奕菲因接种疫苗死亡，并非在诊疗过程中受害，故其损失不属于医疗责任保险赔付范围；被告普宜卫生院未在我公司投保疫苗接种异常保险，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卢奕菲因杜勇接种疫苗受害，杜勇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举证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预防接种证、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补正）；被告普宜卫生院提交的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卢奕菲案鉴定外出费用说明及专家费用说明，原告及被告普宜卫生院均予以认可，并有法院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能够证实原告因作鉴定花去的费用，予以确认；对贵州省法院二〇〇四年民事审判研讨会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龙家村卫生室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聘用审批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普宜卫生院提交的保单号为PZEM201752240000000708及PZEM201852240000000769的医疗责任保险单，能够证实被告普宜镇卫生院为涉案的龙家村卫生室及医务人员杜勇两次购买医疗责任保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保单号为PZEM201752240000000703的医疗责任保险单（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同时提交），能够证实被告普宜镇卫生院为该院自行购买医疗责任保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提交的贵州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黔卫计发[2015]78号文件、贵州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及贵州省财政厅黔卫计发[2017]50号文件、贵州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黔卫健函[2019]110号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卢奕菲，女，2018年2月2日出生，2018年5月15日死亡，系原告韦定琴、卢欢之女。2018年5月15日上午8时许，卢奕菲的奶奶蒲芳明带卢奕菲到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预防接种。接种医生杜勇未在接种前常规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便给孩子接种百白破疫苗。接种之后，被告杜勇亦未留观孩子，蒲芳明便将孩子带回家中。约11时许，卢奕菲突发死亡。2018年5月18日，毕节市七星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相关鉴定，该中心出具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死者卢奕菲系因间质性肺炎引起气体交换功能障碍，最终因急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本次预防接种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建议由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根据相关材料予以综合认定。之后，原告诉来本院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相关鉴定，该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对卢奕菲注射疫苗的行为存在过错；2.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卢奕菲死亡的同等原因。 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被告普宜镇卫生院为涉案的龙家村卫生室及医务人员杜勇等12个卫生室及医务人员购买保单号为PZEM201752240000000708的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8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7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7月2日，被告普宜镇卫生院再次为涉案的龙家村卫生室及医务人员杜勇等9个卫生室及医务人员购买保单号为PZEM201852240000000769的医疗责任保险，保险追溯期间为2017年7月18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7日二十四时止。该两份保险的保障内容均约定：每人责任限额￥400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12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杜勇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其作为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的医务人员，在为患儿卢奕菲实施接种前，未常规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及是否有接种禁忌，未告知患儿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等情况下，便向患儿接种疫苗，接种疫苗后亦未留观患儿，致患儿卢奕菲因间质性肺炎引起气体交换功能障碍，最终因急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应由被告七星关区普宜镇龙家村卫生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龙家村卫生室已经在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购买了相应保险，故应由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结合鉴定意见书，患方亦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原、被告的诉辩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鉴定意见书，由龙家村卫生室承担50%，由原告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核实，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为34404.00×20=688080.00元；2.丧葬费，为78316.00÷12×6=39158.00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00元，予以支持；4.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专家费用，为95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按2人5日的标准计算，为52067.00÷365×2×5=1426.49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788164.49元。故应由被告龙家村卫生室承担788164.49×50%=394082.25元，该笔款项，在前述医疗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内，故由人财保毕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 庭审中，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主张接种疫苗不属于诊疗行为，根据《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接种行为应至少包含诊断行为和注射疫苗行为。医疗机构或者医务人员应在接种过程中通过详细询问病史或者施以必要的检查手段，对患儿进行诊断，以便及时发现患儿的身体疾病状况，避免注射疫苗后对患者产生损害；其次，注射疫苗后，医疗机构或者医务人员应留观患儿，以便出现不良反应时及时进行急救，这亦属诊疗过程的一部分；第三，注射疫苗系使用药物改善人体的免疫功能的一种治疗手段，属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所述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中“诊疗活动”的定义所涵盖的范围。本案中，医疗机构或者医务人员在诊断过程中未能诊断发现患儿的身体疾病状况，注射疫苗后又未能留观患儿，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庭审中，其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被告人财保毕节分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在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卫生院投保的医疗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韦定琴、卢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94082.2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韦定琴、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73.00元，由原告韦定琴、卢欢承担人民币1922.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15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田应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