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旺兴，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芬芬，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川云，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旺兴因与被上诉人陈川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旺兴上诉请求：1、二审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146500元及利息，判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5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运用证据有误。1、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4份《借条》，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3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8月11日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2、本案的所有借条上均写有“担保人：李升”，在《还款计划》中写有“见证人：李升”。被上诉人未向法庭主张担保人“李升”的连带责任，也未说明是否放弃追究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是基于“李升”的信任；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的检索信息，“李升”与被上诉人也存在借款关系，借贷金额巨大。事实上，被上诉人是专业出借人，高利贷款人，“李升”就是其中的中间人。这点，一审法院未将事实查实。3、以杨春梅名义借款的6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该借款的签名不是杨春梅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釆纳。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还款计划》的借款金额是依据4份被上诉人的借条（共计15万），加上杨春梅的借条（6万元），共计21万元；期间还款了4万，还剩17万元。一审法院一方面否定了杨春梅的借款，另一方面又釆纳了还款计划中的金额。显然相互矛盾。4、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还款计划》是在被上诉人带着李升等人到家中对上诉人进行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该证据应当不予釆纳。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川云辩称，一、被上诉人已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借款，2013年及2014年，被上诉人从事建设工程，考虑项目支付，经常有现金，当时小额的现金支付是不可避免的。上诉人出具多份借条，借条之间存在时间差，如果上诉人起初没有收到款项，其不可能后续再出具借条。上诉人抗辩没有收到款项，与常理不符。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款项，其为何又向被上诉人归还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未收到款项，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仅起诉上诉人，不起诉担保人李升，符合担保法的规定，也符合被上诉人对债务人履行能力的考量，并无不妥。三、杨春梅出具的6万元借条的款项实际是上诉人使用，《还款计划》属上诉人自愿出具，上诉人称被胁迫，应举证证明，《还款计划》总金额中已包含杨春梅出具的6万元借条中的款项。一审判决无误，应予以维持。陈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162，946元，其中借款本金146，500元，利息16446元(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1日，后续继续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2.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维权律师费用及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一、2013年4月10日，被告杨旺兴向原告陈川云出具《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万元，定于2013年10月10日还清；2013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4万元，定于2013年7月13日还清；2014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6万元，定于2015年6月22日还清；2014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定于2014年9月11日还清。以上《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15万元。二、原告陈川云提供了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为被告杨旺兴的女儿杨春梅，借款金额为6万元，定于2015年元月27日还清，《借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杨春梅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出庭，称该份《借条》并非杨春梅本人出具。原告当庭确认杨春梅并未当着原告的面签署《借条》，《借条》是被告带来给原告的。三、2017年2月19日，被告杨旺兴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如下：原、被告友好协商确认被告欠原告17万元，在一年内还清，在3月8日前还2万元，然后每月20日还款13,700元，直到还清为止。律师费、诉讼费及利息按央行2倍计算。被告辩称上述《还款计划》系在原告的胁迫下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原告陈川云在诉状中确认被告在2014年11月之前曾向原告清偿4万元，出具《还款计划》后曾于2017年4月21日之前清偿了借款本金23500元，但未明确具体清偿时间并提供相应证据。五、原告陈川云为本案诉讼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陈川云主张其与被告杨旺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多份《借条》及《还款计划》为证，法院予以釆信，并根据借条确认原告出借的本金为15万元，至于以杨春梅名义出具的借款6万元的《借条》，因原告亦不能确认是杨春梅本人签署，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也未提及，故法院不认定该款系被告或杨春梅所借。鉴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清偿借款的时间及金额，而原告陈川云在诉状中确认被告在2014年11月之前曾向原告清偿4万元，故法院结合《还款计划》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利率的规定，确认《还款计划》所承诺的还款金额17万元包含了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鉴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还款计划》出具后其还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故法院按原告自认的清偿本金金额23，500元，认定被告尚应清偿的借款本金为146，500元。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与《还款计划》不符，法院按《还款计划》的约定，认定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亦按《还款计划》的规定计算。原告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有《还款计划》为证且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为职业出借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旺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46500元给原告陈川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及《还款计划》确认的还款时间计付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杨旺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费15000元给原告陈川云；三、驳回原告陈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被告杨旺兴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陈川云预交，法院予以退回。被告杨旺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779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二、陈川云起诉状中关于利息主张的列表显示其主张剩余借款本金146500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开始起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成立了借款关系？尚欠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杨旺兴上诉否认其收到了其出具的涉案四份借条中的款项，否认“杨春梅”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因为陈川云确认杨春梅并未当面签署该借条，无法确认杨春梅出具的借条是否系杨春梅本人签名，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借款的成立。但无论是否认定杨春梅这笔6万元的借款金额，杨旺兴此后出具的《还款计划》已经再次结算确认其尚欠款17万元。因此陈川云据此主张扣除杨旺兴出具《还款计划》后偿还的本金23500元之后，杨旺兴还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46500元，依据充分。杨旺兴主张其从未收到四份借条中的借款，与其先后多次出具借条，以及出具借条后再次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17万元的行为自相矛盾，杨旺兴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还款计划》系被胁迫出具，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杨旺兴上诉主张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旺兴出具《还款计划》后已偿还本金23500元，一审判决认定杨旺兴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6500元，亦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的约定，认定杨旺兴应当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虽然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旺兴出具《还款计划》后还款的金额和具体时间，但陈川云已经自认杨旺兴出具《还款计划》后于2017年4月21日之前偿还了本金23500元，并据此主张剩余借款本金146500元自2017年4月2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利率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基于此，本院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146500元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利息损失应当分段计算，以14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7年4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杨旺兴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仅对利息计算调整为分段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旺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川云借款146500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4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二倍的标准，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上诉人杨旺兴负担。该款已由被上诉人陈川云预缴，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杨旺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779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由上诉人杨旺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