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4820号原告(反诉被告)：郭磊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原告郭磊与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中，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12月13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铁钊、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兵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项目分成款1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项目分成款2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拥有图像文档高压缩系统、数据处理服务系统和数据处理服务配置软件三项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软著号分别为：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XXXXXXX号和XXXXXXX号。2016年,被告寻求与原告进行合作，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具体项目的技术开发，被告负责市场对外运营及研发费用承担，项目所得收入由原被告对半分配。2016年同期,被告与案外人高德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公司”)签订《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协议》,约定由高德公司向被告采购图像压缩软件许可,但实际上相关技术及服务由原告承担，项目费用为20万元，如后期仍有维护费用另行结算。该项目完毕后，高德公司如约将20万元全部结算给被告。2017年，原被告双方因其他项目分成比例无法谈拢，被告试图撇开原告与高德公司合作进行系统维护，声称原告系被告员工已经离职，要求高德公司将相关软件源代码提供给被告。高德公司意识到合作事项有变且有潜在的著作权侵权风险，遂决定不再使用压缩服务。2018年4月，高德公司为避免上述风险，以维护为名签署前述项目的授权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为半年，高德公司用半年时间将已装载压缩服务的设备回收卸载，并向被告支付20万元用于延期服务半年的使用费，以防止软著权人的侵权之诉。以上两笔费用均为原被告双方就高德项目的合作营收，被告均承诺向原告分配所得的一半款项，但被告拒绝支付。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辩称：对于原告所述第一个高德项目，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10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发过邮件，分配收入应扣除开发费用等再予以分配。在合作中被告另行支付过原告预付款，当时约定如果产生利润，应先将预付款扣除。项目所得收入20万扣除开发费85,000元、税金6,600元后，剩余108,400元左右，原被告各自一半应是54,200元。被告另行支付给原告的合作款项合计达到375,000元，扣除原告利润分成54,200元，扣除85,000元、6,600元，原告还应返还被告多余款项。故被告不应再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对于原告所述的第二个高德项目，与原告无关，系被告与高德公司新的合作。即使第二个项目金额为20万元或者应计入双方合作款项中，也应扣除开发费、税费，原告还应以利润分配抵充被告预付款。综上，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任何款项。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项目结算款229,2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原告支付被告项目结算款228,812.62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6年起合作设计开发软件项目，双方前期的相互投入存在难以量化的特点，难以通过具体金额来衡量，如果通过确认双方出资比例来确认利润分成缺乏相当的合理性。结合双方在合作初期的邮件往来即可以看出，双方在合作初期就明确利润分成模式为扣除开发费用和税金后，剩余利润对半分取。按照双方分配方案，双方应结算的款项为：被告垫付的研发费用85,000元、被告预支给原告的分红款182,000元、被告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预支给原告的分红款8,000元、被告注册新公司过程中预支给原告的100,000元。综上，被告认为20万元分成款应当在扣除开发费用85,000元和税金5,825.24元后，剩余利润对半分取各自分得54,587.38元，但作为双方合伙期间原告向被告预支的款项，也应当由原告一并结算返还给被告。经结算扣除后，原告仍需支付被告项目结算款228,812.62元。原告郭磊对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对于267,000元款项性质，被告在之前案件中陈述是借款，一审及二审法院均予以驳回，现被告又陈述是预支款，与事实不符。根据转账凭证记载，267,000元系开发费或研发费。原告是仙雀(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岳父葛长廷代持，被告法定代表人转账给原告的60万元，其中50万元用于对仙雀(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出资，剩余10万元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上图项目的预支分红款，与本案无关。被告对分成款的计算方式原告不予认可。故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沪0116民初528号庭审笔录、短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付款回单、转账截图、电子邮件、(2019)沪0116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8698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王旭)，被告有异议，且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聊天相对方的身份，本院不作认定。2、被告提交的差旅费等报销凭证，原告有异议，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作认定。3、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技术维护服务协议书、付款回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日，原告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名称为图像文档高压缩系统[简称：图文压缩系统]5.7.5。2017年6月15日，原告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名称分别为数据处理服务系统[简称：数据处理服务]7.4.26、数据处理服务配置系统[简称：服务配置系统]7.4.26。2016年下半年，被告与高德公司签订《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合同》，由高德公司向被告采购图像压缩软件许可。该合同约定自该软件最终测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的软件使用许可费用为20万元(含增值税)；被告有责任按照本协议约定为高德公司提供必要的培训及维护服务。2017年1月5日，被告向高德公司开具技术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为100,000元(包含税金2,912.62元)。2017年4月20日，被告向高德公司开具技术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为100,000元(包含税金2,912.62元)。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收到上述20万元许可费用。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5月2日，被告向原告打款合计267,000元，分别备注为开发费或研发费。2017年2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陆兵代被告向原告支付8,000元。2016年11月23日、12月21日、2017年2月27日、7月10日、7月11日，双方存在电子邮件往来，被告发送给原告的邮件附件为“开发计划及费用列表”、“实际开发计划和费用”，但原告对附件中的相关费用未予回复。2017年4月27日，仙雀(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股东包括陆兵、葛长廷等，原告表示葛长廷系代表原告出资。2017年5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陆兵向原告转账40万元，备注“待郭磊付仙雀注册款”。2017年5月1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陆兵向原告转账20万元，备注“注册款20万”。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上述50万元已完成出资，剩余10万元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上图项目预支分红款。原、被告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高德想renew单子，你还做不做？要做的话，新单子给你一半，大概在10万到15万，税金你自己承担，从2018年4月到2019年4月”，原告“维护之前的项目？”，被告“是”，原告“可以做”，被告“咱们的事先放一边，总得解决的，但有钱不赚白不赚，那我准备一个合同发你，高德的项目，咱俩要有合同才行”，被告“高德有两个提议，一是按去年的合同做维护，价格持平，二是原代码转让，关于第二条你是什么想法？”，原告“什么价格”，被告“没提，你怎么看，我问一下他们价格，再告诉你”……被告“此次高德要签6个月维护合同总金额20万，除去税金后，你拿一半，需要你提供正式发票，这和你欠我的款没有联系，待高德合同草案发我后，我和你签同样的合同，收到后，请回复确认，以便我进行下一步工作”，原告“可以，你先去谈吧”，被告“不用谈了，他们直接发合同过来，没问题就让签，合同发来后，我会发你，先签后，我再和高德签，请确认”，原告“可以”，被告“高德要找马乐写一份知识产权声明，才能签维护合同，我同样也要和你签这样的东西，你有意见吗？”……原告“陆总，在我们合作之前我已经申请了软件著作权，按照你的写法不合适，要么我们咨询一下律师看看怎么解决，我这边只能写授权马乐在高德项目中使用六个月，没有产权纠纷”。2018年4月8日，被告与高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双方签订的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合同补充事宜达成一致条款。协议内容为：1、原协议第5.1条约定：自该软件最终测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的软件使用许可费用为20万元(含增值税)，双方确认高德公司已经根据原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且该软件的最终测试验收合格之日为2017年4月7日，因此原1年的许可使用期限至2018年4月7日终止；2、现经过双方协商确认，双方同意基于原协议约定延长6个月的软件许可使用期限，对应的许可使用费用为20万元，高德公司在本协议生效且收到被告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许可费用；3、本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构成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约定与原协议约定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收到高德公司基于上述补充协议支付的20万元。2018年4月2日，被告与上海锦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芃公司”)签订《对于高德软件公司图像压缩软件的技术维护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维护服务协议书”)，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7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合同约定由锦芃公司应客户要求为高德车载系统中的图像压缩软件提供远程安装指导并调试使之正常运行；如遇系统崩溃，应在24小时内提供修复或更换新的软件安装；如客户提出卸载要求，应在24小时内提供卸载技术支持；应高德软件要求派技术人员参加现场交流并解决高德提出的技术问题；提供电话及现场咨询，对涉及到图像压缩的软件的使用和系统的开发提供建议；在被告同意的条件下为高德软件提供更换锦芃公司的图像压缩软件。合同还约定锦芃公司专门专人负责，按2.333万元每月计费，合计140,000元，该费用可能包含可能涉及到的锦芃公司提供的新的图像压缩软件，由锦芃公司保证的不侵权的6个月版权使用费。技术维护合同结束后，如被告客户没有技术问题，被告一次性支付锦芃公司所有费用。2018年11月15日，被告向锦芃公司支付服务费140,000元。2019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返还其借款182,000元。2019年5月17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原、被告陈述，双方自2016年9月开始合作软件开发项目，由原告提供软件开发技术、被告负责市场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于合作的截止日期，原告认为是2018年11月，被告则认为是2017年年底。对于合作项目，双方确认为高德及上图项目，其中上图项目未实际开展。对于被告给高德公司开具发票的税金，原被告均同意在项目收入中予以扣除。对于利润分配，原告认为项目收入扣除发票税金后各半分配，被告则认为项目收入扣除发票税金、预支款项、开发费用后再各半分配。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自2016年起，原告与被告合作设计开发软件项目，由原告提供软件开发技术、被告负责市场销售。现双方均确认项目合作已经终止，故依法应进行结算。关于项目收入，被告与高德公司签订的《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合同》所涉项目收入为20万元，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与高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原、被告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原、被告曾就该协议的签订、价款、分配有过沟通和协商，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即《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合同》的补充，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故补充协议仍应视为双方合作项目，该项目收入为2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的项目合作收入合计为40万元。关于被告为履行高德项目补充协议而委托第三方提供维护所支出的维护费用，鉴于庭审中原告陈述针对补充协议，其未提供任何实质的技术维护服务，且被告在反诉中对该费用也未进行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向原告转账的267,000元，原告认为是开发费用，被告则认为其中85,000元为开发费用、182,000元是预支分红款，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备注栏中只载明转款用途为开发费或研发费，无法证明所转款项为预支分红款。被告虽陈述之所以备注开发费或研发费系为公司财务作账需要，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公司财务账册上涉讼款项进行开发费或预支分红款的明细分列。被告在涉案邮件附件表格中载明部分打款为借款，关于这一点相关案件一审以及二审法院也均已作出明确认定，认为附件表格所载内容并未经原告确认，为被告单方制作。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267,000元应认定为开发费用。关于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支付的8,000元，被告辩称该款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代被告支付的预支分红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原告认可该款系被告向其支付的开发费，结合被告前述转账备注，本院采纳原告的意见，认定该笔8,000元为开发费。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项目开发费用为275,000元。关于该费用的承担问题，原告认为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则认为应由双方各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此费用的承担作过约定，根据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在双方合作项目过程中，由原告负责提供技术以及二次开发技术提高成本，故原告应承担部分开发费用。关于开发费用的承担比例，结合双方对利润分成比例的确认，本院推定双方应各半承担项目开发成本费用。关于《图像压缩软件许可合同》项目收入发票所涉税金5,825.24元，原被告均同意在项目收入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补充协议项目收入所涉税金，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但原告庭审中表示同意按前述税金标准予以扣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支付的注册款6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其中50万元已完成出资，剩余10万元转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上图项目预支分红款，鉴于上图项目系双方合作项目且该项目实际并未启动，故该10万元预支分红款，原告应向被告进行返还。综上，在原、被告双方的合作项目中，项目收入扣除两笔税金后为388,349.52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项目分成款194,174.76元；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开发费137,500元及预支分红款100,000元。虽然被告在反诉中要求原告支付的项目结算款为228,812.62元，但该款项是被告在扣除其认为应支付给原告的分成款以及其认可的开发等费用后所主张的金额，现本院对项目分成款、开发费等费用已分别计算，故对原告应向被告返还的款项，本院按上述已认定的金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郭磊项目分成款194,174.76元；二、反诉被告郭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开发费137,500元；三、反诉被告郭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预支分红款100,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郭磊的其余本诉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相抵后，反诉被告郭磊还应支付反诉原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项目结算款43,325.2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本诉原告郭磊负担116元、本诉被告上海马乐软件有限公司负担4,1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9元，由反诉被告郭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哲审 判 员  潘 玅人民陪审员  高辉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 助理  吴鑫圆书 记 员  赵殷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