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94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合国，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玉，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素晴，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留太，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卿杰，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佳，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合国因与被上诉人陈留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玉、付素晴，被上诉人陈留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卿杰、常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合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陈留太支付任合国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陈留太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陈留太在签订《借款条》、《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时具有胁迫成分、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上述合同不成立、不生效，纯粹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留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字均系本人签署，并且名字上按有手印，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陈留太单方称自己“因车祸头脑不清醒”便签字，更没有向一审法院陈述自己受到过任何胁迫行为，故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自2016年8月20日签署《借款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后至本案庭审，陈留太没有提供任何报警记录，也没有提交其受胁迫的证据，更没有提交其向任何机关及任何人进行权利救济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陈留太与李继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任合国与陈留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又有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依法应予支持。双方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一系列借款手续，任合国也实际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义务，纵观陈留太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其没有向任合国借款、是受骗签订的《借款条》、《借款合同》、以及《还款协议》。张彦明、张继昌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借贷关系不存在，袁小明的证言形式不合法，本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询问，袁小明和任合国本是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关系交恶，袁小明就是在此期间为报复任合国，故意做出不利于任合国的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陈留太与任合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自2016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后，第三人李继锋对陈留太享有的债权已经通过三方认可的方式转让给任合国，任合国当然有权向陈留太主张债权，其债权也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因为第三人李继锋已经向法院说明：陈留太自称向其借的104万元，出借人是任合国，所以原审法院判决陈留太偿还任合国借款，并不会产生李继锋再次向其主张偿还104万元借款的后果，也没有加重陈留太的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任合国的上诉请求。陈留太辩称，陈留太和任合国本身就不认识，陈留太住院期间，任合国与陈留太两个侄子张彦明、张继昌共同到医院让陈留太给李继锋（陈留太外甥）帮忙，因李继锋在外欠账太多，让陈留太帮忙给李继锋签三份借条，并说明借条不是真的，仅是为了应急。陈留太是村支书并经营有加油站，这样做可以让李继锋的债主放心。陈留太当时不知任合国拿的借款手续内容且当时神志不清便签了字，直至2018年10月，任合国诉至法院，陈留太才得知当时是为任合国签的借条。因此，陈留太和任合国之间并没有任何借款合意。另，任合国并未向陈留太交付任何借款，任合国上诉称其通过李继锋将借款交付给陈留太，完全与事实不符。任合国和李继锋有账记录仅仅可以证实其二人之间存在交易往来。李继锋支付陈留太的借款，并不能视为是任合国将借款交付给了陈留太。其次，任合国上诉称即便陈留太与任合国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款关系，但陈留太签了任合国拿到医院的借款手续后也应视为李继锋对陈留太的债权转让给了任合国。但根据债权转让的有关规定，李继锋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陈留太。任合国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继锋通知了陈留太转让债权。故李继锋对陈留太享有的债权并未发生转让。任合国上诉称陈留太签过借款手续后未提出过异议，因陈留太并不知与任合国签订过借款手续耿不可能承诺尽快还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任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原请求：判令陈留太偿还任合国借款人民币1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6年8月20日，陈留太为任合国出具个人《借款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各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出借方：任合国借款方：陈留太一、借款用途：2012年10月至2016年3月共计借款、资金周转、加工厂、油站。二、借款金额：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140万元。三、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2%。四：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按本合同规定偿还借款。……”。借款条主要内容为：“兹因资金周转而向任合国借人民币14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4月，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以上借款为多次借款，从2012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计欠款，2016年8月20日结算共计140万，约定为2分月息，至2016年12月20日结清，陈留太对结算无异议，款项属实。属实”。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6年8月20日向任合国借人民币14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到2016年12月20日止。本人制定还款计划如下：1、2016年9月20日计划还款30万元及利息。2、2016年10月20日计划还款30万元及利息。3、2016年11月20日计划还款30万元及利息。4、2016年12月20日计划还款50万元及利息。……”。该笔借款经任合国催要，陈留太至今未偿还。任合国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留太向任合国借款140万元，至今未还，证据充分，故任合国要求陈留太偿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陈留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合国借款一百四十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陈留太负担。再审查明：2012年至2016年间，陈留太分多次向李继锋借款共计104万元，并出具多份借条；李继锋的款项来源系从任合国处转借。陈留太在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27日住院期间，任合国于2016年8月20日以通过李继锋出借给陈留太104万元本金为由，要求陈留太在140万元的格式借款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原审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陈留太虽然为被申请人任合国出具了《借款条》、《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但任合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向陈留太交付该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任合国在陈留太住院期间自带格式《借款条》、《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让陈留太签字行为，具有胁迫成分，并非陈留太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也不生效。任合国称其通过李继锋共出借给陈留太104万元，按照月息2%自2015年1月份计算至2016年8月份，取整后本息共计140万元。对此，陈留太不予认可，称其共向李继锋借款104万元但出具有多张借条，其与任合国重新签订借款手续时，任合国也未将其向李继锋出具的借款条交还以示消灭陈留太与李继锋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此情况下，任合国主张陈留太返还14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并重新作出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18）豫0122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任合国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任合国负担；再审受理费17850元，由陈留太负担。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应当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任合国与陈留太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任合国主张双方之间关系成立，提供了陈留太向其出具的《借款条》、《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陈留太称由于案外人李继锋对外欠账太多，没有还款能力，张彦明、张继昌、任合国找到因车祸住院的陈留太，声称为应付李继锋的债主，为李继锋签借条，哄骗陈留太在上述借款文件上签字。陈留太当时因车祸头脑不清醒，受骗签字。本院认为，陈留太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陈留太因糖尿病住院治疗，入院主诉由其本人完成，且入院诊断陈留太神志清醒，××。陈留太关于借款文件的陈述与其病历资料矛盾，且借款文件中的出借人为任合国，不是李继锋，其向任合国出具借款文件，为应付李继锋债主，也与常理不通。且陈留太在任合国出具借款文件后，没有向任合国要求收回，也没有向有关机关反映相关情况，故陈留太向任合国出具三份借款文件原因、目的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审法院认定陈留太受胁迫在三份借款文件上签字，与陈留太本人陈述不一致，也无其他证据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借款的支付，案外人李继锋系陈留太外甥，也是任合国的朋友，李继锋在原审、再审听证阶段、再审接受法庭调查及向本院出庭作证时均称，陈留太因经营需要资金，请求李继锋为其寻求款项，李继锋知道任合国有资金，就联系任合国，任合国转款给李继锋，李继锋提现转交陈留太，共计向陈留太交付104万元。陈留太知道资金系任合国出借，陈留太没有向李继锋出具借款凭证，也没有向李继锋支付过利息。陈留太认可其借李继锋104万元，约定月息2分，没有向李继锋支付过利息。另原审判决生效后，陈留太与任合国、张彦明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任合国将本案原审判决确定任合国对陈留太的借款债权转让给张彦明，陈留太同意债权转让，该协议说明，陈留太对任合国出借人地位的认可。陈留太称，其受张彦明、任合国欺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以上对借款文件出具过程分析认定、李继锋与陈留太、任合国的关系、李继锋接受调查、出庭作证情况、陈留太对收到104万元款项的认可以及陈留太与任合国、陈留太与任合国、张彦明签订债权转让的事实，足以认定任合国与陈留太借贷关系的成立。任合国上诉称其与陈留太构成借贷关系，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本院认为，任合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140万元本金全额支付，李继锋称，李继锋将任合国转款中的104万元，提现后交付给陈留太，陈留太也认可收到李继锋104万元，据此，本院认定任合国向陈留太出借本金104万元。《借款条》、《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均约定借款2%的月利率，陈留太虽不认可与任合国存在借贷关系，但认可与李继锋之间借款月利率为2%，且没有向李继锋支付过利息。据此，本院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李继锋作证称，其代陈留太向任合国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因此，自2015年10月1日，陈留太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任合国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再9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8）豫0122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陈留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合国借款本金10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4万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任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费8925元，由上诉人任合国负担2320元，由被上诉人陈留太负担660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被上诉人陈留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任合国负担4641元，由被上诉人陈留太负担13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