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解某，女，194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2，原审第三人解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川013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李某1出具的五份合计金额为6460000万元借条的性质认定不当，对两份合计金额1300000元收条的认定不当，对为载明具体时间的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计算的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对诊所的价值认定错误。一审还遗漏查明李某1向李明昂转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谢腾娣未发表意见。 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某1支付李某21690000元、支付李某3169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李明昂与第三人解某系夫妻关系，其名下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李某3、李某2和李某1。赵蕾系李某1之妻。李明昂于2003年退休后返聘回原鹤山城关医院上班十年，后于2013年独自开办私人诊所（名称为“李明昂中医诊所”）。其间，李明昂先是居住于李某3处，2015年以后便居住到李某1的大溪谷家中。李明昂开办诊所期间，曾多次从经济上扶持帮助三个子女，其间在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1月20日共计转款1590000元给李某1（收款银行账号系赵蕾的），在2014年4月8日至2017年1月19日共计转款1180000元给李某3，在李某2购房时李明昂也资助了50%的购房款，上述款项系李明昂对子女的扶持和赠与。2019年2月李明昂经医院确诊为肺癌晚期，后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9年4月17日去世。在李明昂住院期间和病逝后，李某1垫付医疗费和丧葬费用合计110000元，李某3垫付医疗费2617元。李明昂去世后，其诊所由李某3经营管理。该诊所的价值，由于无资产盘库记录和财务账簿，也无证据保全，导致其价值无法确定；李某1认为价值50元，李某3只认可58000元，但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4月18日前李某3从李明昂银行卡中分四次转款支付四川泉源堂药业有限公司共计180000元，用于支付诊所所欠药材款，李某1要求将该款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李某3认为该款已因用于清偿债务而消灭。 2018年12月26日李某3在李明昂的指示下用李明昂的银行卡内存款，在成都中节能绿建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为李某3和李某1购买了商铺一间（其中李某1商铺的价款为706682元），发票载明的购房人为李某3和李某1。由于李某1在2018年12月24日至26日共计转款900000元到李明昂账上，并称该转款系归还借款。李某3予以否认，并认为是李某1支付的购买商铺款，理由是：“父亲李明昂原打算买两间商铺给李某3，因李某3担心一人得两间铺面可能引起弟兄不和，只同意要一间铺面，父亲便决定：李某1的商铺由李某1出资购买，李某3的铺面由父亲出资购买，故2018年12月24日至26日李某1转款支付李明昂的900000元系购买商铺款”。 李明昂去世后，各方当事人之间就李明昂的遗产继承分割问题发生争议，进而引发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李明昂名下遗留财产无争议的如下：1.李明昂去世后，其银行卡的存款中有1010000元被李某1取走，有303600元被李某3取走，尚留存70000元在李某3手中（开户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卡号：62×××92）；2.定期存款200000元（存单在李某3手中，开户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银行账号：02×××15）；3.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天府理财之“增富”理财产品300000元（银行账号：62×××92）；4.李明昂去世后，其单位蒲江鹤山社区服务中心应发放的抚恤金57540元；5.李某3从黄玉茹处收回的李明昂债权50000元。 争议财产为李明昂去世后遗留下的由李某1、陈平向其出具的9份收条和借条（合计金额9060000元），其对应的银行转款（李明昂向李某1和赵蕾的银行卡转款）情况具体如下：（1）李某1本人于2009年9月28日出具的300000元借条1份，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是李某3而不是李明昂，该借款无相应的转款凭证和资金来源证据予以印证，李某1否认收过该款；李某3和李某1也否认双方存在该借款事实。（2）李某1本人向李明昂出具的五份借条：2015年5月7日借款1100000元，有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5月7日的累计转款1100000元对应；2017年2月4日借款610000元有2015年11月22日至2016年3月13日的累计转款960000元对应；2017年8月22日借款1500000，有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22日累计转款1900000元相对应；2018年4月9日借款2350000元有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的累计转款650000元对应；2018年7月5日借款900000元有2018年6月29日至7月15日的累计转款390000元对应；上述借条载明的金额合计6460000元，其中银行转款金额合计为5000000元。（3）2014年8月11日，陈平代李某1出具的1000000元收条有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8月11日的累计转款1000000元对应；2018年5月15日陈平代赵蕾收款后出具的300000元收条有当日银行转款300000元对应。（4）陈平代李某1出具的未载明借款时间的1000000元借条，有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3月23日的转款共1060000元对应，李某2、李某3称借条形成于2014年3月。上述凭证中有一份2018年7月5日的900000元借条系李某3在李明昂住院期间，在两位亲戚的见证下从李明昂所居住的李某1家中拿走的。 一审另查明，李某1于2013年5月7日转款支付李明昂400000元，但无李明昂收款后出具的凭证。李某1认为该款系对李明昂开办诊所的投资款，但无双方的投资协议或合伙协议予以印证；李某3否认该款系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李某1、陈平向李明昂出具的收条和借条，李明昂银行交易明细和转款、取款记录，成都中院（2017）川01民终8227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李某1垫付医疗费和丧葬费用凭证，李某3垫付医疗费凭证，李明昂遗留的定期存单和基金凭证，当事人身份信息等。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双方无争议的李明昂遗留财产和债权、抚恤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九份借条和收条的认定：1.2009年9月28日300000元借条，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是李某3，但李某3和李某1均否认双方存在该借款事实，虽据此可认定借条持有人李明昂为债权人，但由于该借条无相应的转款凭证和资金来源证据予以印证，且李某1也否认收过该款，故仅凭该借条不足以证明300000元借款事实的成立。2.李某1本人向李明昂出具的五份借条合计金额6460000元，与李明昂向李某1和赵蕾的银行转款金额5000000元虽然不能形成完全的一一对应，但借款形成于特定的父子之间，借条的形成应是李某1进行认真核对收款情况并确认后才出具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6460000元的事实成立。对李某1抗辩的“有3210000元因借条未及时收回导致重复计算，实际有效借款只有235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为李明昂在大额赠与三个子女的同时，又单独借款6460000给李某1并要求其出具借条，既是对李某1的特别关心又是维护家庭和谐的需要，故李明昂不可能要求李某1出具与借款金额不符的借条，李某1也不会犯此低级错误；另外，李明昂在借出上述款项后，拥有是否收回借款以及收回多少的权利，故不可能在李某1已还款的情况下还保留借条。李某1抗辩的“2350000元借款实际是赠与、分红”，因无相应的证据印证，也与借条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李某1抗辩的“2018年7月5日900000元借条系李某3非法偷取应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为李某3在900000元借条的取得方面虽然有些瑕疵，但不能构成证据的违法取得，也不能推翻该借款事实的成立。3.陈平出具的两份收条，收款1300000元，有对应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款不能认定为借款，应认定为李明昂对李某1和赵蕾享有的合法债权。4.陈平代李某1出具的未载明借款时间的1000000元借条，李某2、李某3陈述该借条系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3月23日的累计结算，该事实有李明昂在同一时期向李某1的银行转账1060000相印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成立。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李明昂对李某1享有债权8460000元，对赵蕾享有债权300000元。由于李某1在最后一张借条形成后，于2018年12月24日至26日共计转款900000元到李明昂账上，该款应视为归还李明昂借款，并予以抵扣。抵扣后，李明昂对李某1享有债权7560000元，对赵蕾享有债权300000元。李某3解释的“该900000元不是还款，而系李某1支付的购买商铺款”系单方之词，既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也有悖基本社会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李明昂诊所的价值因无证据印证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暂以李某3认可的58000元确认其价值，待李某1有相应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6.李某3从李明昂的银行卡转款支付给四川泉源堂药业有限公司的180000元，因用于清偿诊所购买药材所欠的债务而消灭，故不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综上，结合双方无争议的李明昂财产情况，可确定李明昂生前财产为：银行卡存款1383600元、定期存款200000元、理财产品300000元、对黄玉茹享有的债权50000元、诊所价值58000元、对李某1享有债权7560000元，对赵蕾享有债权300000元，合计9851600元；与李某1、李某3为李明昂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用抵扣后，尚余9738983元。由于该款形成于李明昂与解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由解某先行分得遗产的50%，即4869491.5元。由于解某自愿放弃对李明昂遗产的继承，剩余的4869491.5元应作为李明昂的遗产由李某2、李某3、李某1继承分割，分割原则为平均分割。对李某1要求适当多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均对李明昂尽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李某3和李某2也无少分或不分遗产的过错行为。 依照平均分割原则，对李明昂遗产4869491.5元和抚恤金57540元进行分割后，李某2、李某3、李某1各自分得1642343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李明昂去世后各自已经占有李明昂财产的状况，具体分配如下：1.李明昂对李某1享有债权8460000元，李某1分得1642343元后，尚欠李明昂600多万元，故李某1不再参与李明昂尚遗留财产的继承分割。2.李某3继承分得定期存款200000元、诊所（价值580000元）、黄玉茹还款50000元、银行卡尚留存款70000元、银行卡已领取款303600元（合计681600元）后，还应分得960743元，加上其垫付的医疗费2617元合计963360元，该款由李某1支付李某3。3.李某2继承分得基金300000元和抚恤金57540元后，尚应分得的1284803元，该款由李某1支付李某2。对李某2和李某3超过上述标准的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项、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3继承分得李明昂尚留的下列遗产：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定期存款200000元（账号：02×××15）和银行卡存款70000元（卡号：62×××92）、诊所（价值580000元）、黄玉茹还款50000元；二、由李某2继承分得李明昂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的天府理财之“增富”理财产品300000元（银行账号：62×××92）和抚恤金57540元；三、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李某3963360元；四、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李某21284803元；五、驳回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议如下： （一）一审法院对五份合计金额6460000元的借条金额及性质认定是否准确。上诉人李某1认为，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与同时间李明昂向李某1的银行转账金额并不能对应一致，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实际发生的依据。发生时间在后的借条是对发生时间在前借条的汇总。且部分借条的来源系李某3非法取得，应当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李明昂与李某1系父子关系，不能以普通民间借贷的标准进行对待。李某1还主张，上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所涉及的借条均是李某1在李明昂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出具。本院认为，该五份合计金额为6460000元的借条系李某1出具，并且有相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印证一致。虽然银行转账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并不完全对应，但足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1向李明昂借款6460000元事实准确。此外，关于计算的依据，应当依照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作为认定具体借款金额的依据，而不是转款记录，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李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撑，违背生活常情常理且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一审法院对2014年8月11日出具的1000000元收条以及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300000元收条的性质认定是否准确。李某1上诉认为，两份收条内容是没有说明收款性质，不能证实属于借款，且1000000元并未实际收到，不应当纳入遗产计算范围。本院认为，在相对于的时间段内，存在李明昂向其转款的银行记录，可以证实该事实的实际发生。虽然李某1对该两份收条的性质及金额有异议，但是并未举证证实其异议主张，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对陈平代李某1出具的未载明时间的1000000元的收条的性质认定是否准确。李某1上诉认为，其并未向陈平授权出具该收条，该收条也无对应的时间，对此不应纳入李明昂遗产计算范围。本院认为，虽然该收条没有对应的时间，但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3月23日期间段内李明昂向李某1银行转款予以印证。李某1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收条所对应的收款事实，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认定李某1向李明昂转款450000元的事实以及该450000元是否应当纳入遗产总金额总中予以扣减。李某1上诉认为，李某1于2014年4月14日向李明昂转账450000元，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认定不当。李某1还认为，该450000元系其向李明昂诊所的投资，应当得到分红。本院认为，李某1认为该款系投资，仅系其单方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且该转款发生在其出具借条之前，不能作为偿还借款的抵扣依据。因此，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法院对李明昂生前开办诊所的价值认定是否恰当。李某1上诉认为，该诊所价值1000000元，一审认定价值58000元不当。本院认为，该诊所系个体工商户，在李明昂去世后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对其存货进行盘查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李某3所主张的价值认定诊所的价值并无明显不当。李某1主张认为该诊所价值1000000元，并未举证加以证实，因此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李某1若有其他证据证实该价值认定不当，可以另行处理。 （六）关于一审法院对遗产金额的计算方式是否准确。李某1上诉认为，根据银行流水，李某1实际收到李明昂转款金额为7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8950000元，两者差异较大。此外，李明昂生前向李某1（赵蕾）赠与1590000元，该款项应当在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计算借款的依据为依法认定的借条、收条所载明的金额为依据，并非用于印证证明的转账记录。此外，李明昂赠与李某11590000元的事实已经依法认定，该事实与借款并非同一事实，不能混淆抵扣。因此，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和认定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李某1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8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