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8刑初136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昌杰，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北区，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琳，女，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北区，系被害人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漆馨遥，女，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系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俊漆，男，201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系被害人之子。四原告人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贺飞亚，重庆思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路，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某客运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2010年9月3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7月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3日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周鑫，重庆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刑诉〔2020〕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路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云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贺飞亚，被告人王路、辩护人周鑫，证人王某2，鉴定人景杰、张亮，侦查人员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刑事部分：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12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王路驾驶出租车在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腾龙大道跑出租的过程中，与驾驶车辆同在路上行驶的被害人卢某因行车问题发生口角争吵。后二人分别驾车行至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天誉紫金一品小区附近一红绿灯处时，被害人卢某下车欲找王路理论，王路随即拿出平时放于随身皮包内的一把折叠刀下车，下车后将刀刃打开，持刀与下车向其走来的卢某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害人卢某腿部被王路持刀刺伤，王路发现卢某受伤后，采取了抢救措施，并将卢某送至重庆市南岸区第五人民医院救治，当晚卢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卢某系被单刃锐器捅刺左大腿前内侧致左股动脉、左股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死亡。案发后，王路向其父母说明了情况，并在回家洗澡后，来到医院并准备与其父亲一路向公安机关投案，后民警在医院门口附近将王路抓获。归案后，王路未在公安机关第一次、第二次讯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资料、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王路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书等证据为证，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路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王路及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王路未故意捅刺被害人大腿，被害人是在将王路扑倒的过程中，身体压到王路所持的刀具而受伤，王路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王路驾驶出租车在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因行车琐事与同向行驶的邻车驾驶员卢某（男性，殁年32岁）发生口角。当二人分别驾车行至腾龙大道“天誉紫金一品”小区附近红绿灯时，遇红灯停车。卢某从车上下来，走向停在其后方的王路，王路见状遂手持折叠刀下车，打开刀刃对着卢某乱舞。在打斗过程中，王路持刀致伤卢某左大腿前内侧。王路发现卢某受伤后，采用手机数据线捆绑等方式施救，并将卢某送至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随后王路回家洗澡、吃饭，当其返回医院时得知卢某已死亡，王路便给其父亲王某2打电话告知了相关情况，王某2在电话里劝说王路自首，王路答应在医院等候王某2赶到后一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随后，王路在医院被民警抓获。经鉴定，卢某系被单刃锐器捅刺左大腿前内侧致左股动脉、左股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路的基本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路于2010年9月3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7月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13日1时许，民警在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将王路抓获。抢救记录证实，2019年10月12日22时20分，卢某进入抢救室，经查体，呼之不应，面色苍白，血压0/0mmhg，双侧瞳孔散大，直径约0.7CM，光反射消失，未扪及颈动脉、股动脉搏动，心跳、呼吸停止，左大腿内侧中段有一刀刺伤裂口，长约3-4CM，未见活动性出血，23时宣布临床死亡。情况说明证实，王路系重庆某客运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他驾车经过腾龙大道一红绿灯，刚在红绿灯停下就看到前面一辆出租车和一辆宝骏车的司机都下了车开始吵架，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出租车司机拿刀子朝宝骏车司机乱捅。他立即下车，看到二人扭打在一起，不久就看到宝骏车司机一只大腿在流血，宝骏车司机喊“杀人了，快点报警”，二人倒在路边花台上，宝骏车司机压在出租车司机身上，压了1-2分钟，宝骏车司机失血过多压不住了，出租车司机翻了起来。此时宝骏车司机已经躺在花台内没有反应了，他上前施救，出租车司机也从车上拿了绳子捆扎，后来一起把伤者送到了医院，警察到医院问了情况。在二人倒地之前，他就看到宝骏车司机有只大腿受了伤，裤子都被打湿了，宝骏车司机自己也在喊杀人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她乘坐出租车路过腾龙大道一红绿灯处，在等红绿灯时看到左前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并听到有人喊救命，她拨打了110报警并一同前往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在医院她才了解到是等红绿灯时排在她前面的两个车的驾驶员开斗气车被捅伤了，具体的经过她不清楚。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卢某的妻子，2019年10月12日23时许，她接到民警电话后得知卢某死亡的消息。卢某平时开的是一辆宝骏汽车。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王路的父亲，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他和妻子李某正在家里看电视，王路开门回来，说和一个开小车的发生了口角，打斗过程中对方扑过来将王路推到花台上，刀就捅到了对方大腿，人已经送到了五院。后来王路洗了澡，吃了饭就出门了。过了半个小时，王路打电话来说对方在医院死了，护士喊王路去自首，他也喊王路去自首，王路说在五院等他一起去派出所自首，他说可以。随后他和妻子一起去五院，到了五院后看到王路已经被民警抓获。他配合民警在家中将王路的衣服和刀找到。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是王路的母亲，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他和丈夫王某2正在家里看电视，王路开门回来，说和一个开小车的发生了口角，打斗过程中对方扑过来将王路推到花台上，刀就捅到了对方大腿。后来王路洗了澡，吃了饭就出门了。过了半个小时，王路打电话来说事情搞大了，对方在医院死了。王某2也接了电话，就喊她一起去了五院。到了五院后看到王路已经被民警抓获。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王路是同事，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他路过腾龙大道一红绿灯处时，看到有人围着在打电话，因为正好在马路上，他感觉是出事了，也走过去看热闹，发现一个男子躺在花台，没有动，另一个男子在旁边帮着止血，他发现是自己的同事王路，王路喊他去车上找根绳子，他就在车上找了一根数据线给王路，并一起将伤者送到医院。王路让他开车送其回家拿钱。他听王路说二人是因为发生了口角才打起来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刑警支队民警。2019年10月12日晚他值班，在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抓获王路时，王路没有暴力反抗等行为。被告人王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0月12日21时许，他驾驶出租车在腾龙大道掉头时，与跟在他后面的另一辆车的驾驶员发生了口角，后来他们二人各自驾车到另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对方的车停在他前面，他看到对方从车上下来，他认为对方是要来打他，他就拿出一把水果刀，下车以后打开，对着对方上身乱舞，对方将他扑倒在路边的花台上，压在他身上，过了几分钟对方没有力气了，他从下面翻出来，发现对方下半身受伤了，他赶紧给对方包扎，并和同事吴某等人把伤者送到了五院。他回家洗澡赶回五院后，得知对方已经死了，他就给他父亲打电话，并约好在五院门口等，一起去派出所自首。后来民警在五院门口将他抓获了。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路指认了南岸区腾龙大道“天誉紫金一品”小区附近公路就是其用刀捅伤一男性驾驶员的地点。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路未辨认出与其发生打斗的男子、证人王某1辨认出王路就是持刀捅伤宝骏车司机的男子、证人吴某辨认出王路。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0月13日6时许，民警对王路进行身体检查的情况，王路称其身上的伤痕均是与一男子打架时形成的。血样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依法对王路等人的血样进行了提取。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腾龙大道“天誉紫金一品”小区附近红绿灯处案发现场、车辆、南岸区凉水井王路家中及相关物品的情况。鉴定书之一证实，涉案的DNA鉴定的情况。鉴定书之二证实，卢某系被单刃锐器捅刺左大腿前内侧致左股动脉、左股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死亡。上述鉴定意见有鉴定人景杰、张亮出庭予以证实。刑事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昌杰、冯琳、漆馨遥、卢俊漆诉称：王路犯故意伤害致卢某死亡，要求其赔偿丧葬费408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980元（卢俊漆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80元，冯琳被扶养人生活费515700元），医疗费761.60元，共计763625.60元。其代理人举示了户口簿、医学出生证明、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结婚证、医疗费票据、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人王路未提出答辩意见，其代理人认可丧葬费、医疗费，请求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晚，被告人王路持刀致伤被害人卢某后，卢某被送至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后于同日23时宣布临床死亡。王路持刀致卢某死亡，共产生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80元（25785元/年×16年÷2），医疗费761.60元，共计247923.60元。以上事实有户口簿、医学出生证明、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结婚证、医疗费票据、身份证复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被害人的致命伤是如何形成的。被告人王路及辩护人均辩称没有用刀捅伤被害人大腿，被害人致命伤系被害人推倒王路过程中，身体接触王路所持刀具而形成。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还原王路捅伤被害人的细节，但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路与卢某倒地之前，其已经看到卢某的一只大腿受伤，裤子被打湿，并听到卢某呼救喊“杀人了”，王某1系现场目击证人，其证言虽没有证实卢某腿部是如何受伤的具体细节，但证实了卢某在倒地前大腿已经受伤并大量流血打湿了裤子，而如果卢某系扑倒王路的过程中腿部才受伤，则站在附近的王某1不可能看到趴在地上、身体向下的卢某腿部受伤，更无法看到卢某腿部裤子被血打湿。故王路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路的行为如何定性。被告人王路见被害人卢某下车向其走来，认为卢某是要打自己，遂拿出携带的刀具下车后即向卢某乱舞。王路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的上述行为可能产生致伤、致死卢某的后果，其虽不积极追求该后果的发生，但其实施的行为表明其放任了该结果的发生。故王路的行为系间接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王路是否构成自首。根据我国刑法相关规定，自首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中王路系确已准备去投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故本案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关键在于其是否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故意伤害案件中，主要犯罪事实应首先包括如何致伤被害人的经过。具体到本案而言，如何持刀捅伤被害人左大腿前内侧应属犯罪嫌疑人投案后必须如实供述的内容。但被告人王路归案后，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王路未供述其是如何持刀捅伤被害人大腿，而是辩称是被害人把他扑倒在地时，被害人大腿压到了他手中的刀上而受伤，不是他主动捅上去的。虽然其后经办案民警多次讯问，王路交待了伤人的经过，但在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在庭审过程中再次讯问王路时，王路仍坚持其归案后第一次供述时的辩解，故其在投案后对致伤被害人的关键事实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路不能理智处理生活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路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卢某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要求其赔偿丧葬费、卢俊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丧葬费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判决。原告人请求的冯琳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该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赔偿金额为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80元（25785元/年×16年÷2），医疗费761.60元，共计247923.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34年10月12日止。）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王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昌杰、冯琳、漆馨遥、卢俊漆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共计247923.6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昌杰、冯琳、漆馨遥、卢俊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 虎人民陪审员  唐圆圆人民陪审员  胡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傅曾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