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6民初48号 原告南丹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民行中路东面（消防大队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MA5KBUL0XX。 法定代表人张小权。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郁成业，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青国际广西环江文雅天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环江县思恩镇江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6MA5K9LW637。 法定代表人魏建国。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谭洪峰，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丹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与被告常青国际广西环江文雅天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雅天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原告鼎盛公司申请，本院先后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两家评估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但因相关评估机构人员配备不齐或工程项目缺乏基础鉴定材料致无法完成评估工作而终结委托，同时本院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20年3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权，被告文雅天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谭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石方工程款1183200元；2、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是环江文雅天坑的投资开发者，于2018年3月份将文雅天坑暗河天鹅湖疏通清障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双方约定该施工工程单位造价580元/立方米，具体开工时间为3月22日。原告在被告现场管工副经理谈有兵的指挥下进行施工作业，并于今年5月10日完工。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是原告雇佣本地20多位民工完成的基础工作；爆破专业工作是经被告同意后由原告聘请柳州威宇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池分公司完成的，专业爆破机构的工程款也是原告垫付的。当时，申请购买炸药是被告根据工程石方量计算炸药用量的。被告现场管工的谈有兵估算石方量约为2100立方米，并按每公斤炸药出石方量2.5立方米左右计算购买炸药量为816公斤。现按实际炸药用量为816公斤×2.5立方米/公斤=2040立方米的石方量，单位造价580元/立方米，则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183200元。被告不但不在开工前向原告支付分文工程款，而且在完工后还以种种理由拒绝验收，更谈不上支付工程款了。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及时追回农民工工钱，特提起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鼎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证明主体适格及其基本信息； 2、原告法人代表证明书，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姓名； 3、原告法人代表身份证，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 4、文雅天坑暗河天鹅湖处疏通清障施工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施工的事实；双方确定单位造价580元/立方米； 5、爆破协议书，证明原告施工的事实；原告将爆破专业工程交专业爆破机构作业的事实； 6、购买爆破物品审批表，证明原告施工的事实；用于该工程的炸药用量；经被告同意使用炸药用于该工程的事实； 7、购买爆破物品的原始凭证（交接登记表），证明原告施工的事实；证明用于该工程的炸药用量。 被告文雅天坑公司答辩称，1、原告施工的工程尚未竣工也未经答辩人验收，没有达到结算的条件，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理由。答辩人与原告约定施工期限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施工内容为天鹅湖瓶颈部位爆破，爆破深度为水平面以下两米，并负责清理爆破出来的废方。工程款待工程竣工后按实际现场验收合格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018年3月底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5月底原告的工人与当地老百姓打群架，打架过后原告的工人就撤离工地。撤离时原告承包的工程只完成水面以上爆破，水面以下的均未施工而且爆破得出的废方未清理运走。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2、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问题。首先，原告主张完成2100立方米的工程量没有依据，原告主张2100立方米的工程量依据工地使用的炸药量推算的工程量错误。其次被告与原告曾现场丈量确认整个工程的工程量只有509立方米，原告完成施工的不超过400立方米；3、关于工程款问题。首先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需清除爆破出来的废方，原告爆破出来的废方都堆放在现场均未清理，如果要结算工程款应扣除清理废方的费用。其次答辩人与原告约定爆破每立方米580元，包括水平面以上部分和水平面以下水面两米部分。原告目前的施工都是水平面以上的部分，水平面以下部分都没有施工，原告施工的部分按照580元计算不合理。再次在施工期间，原告向答辩人借用物资折款32982元，具体有原告签字确认的清单，计算工程款时应予以扣除。 被告文雅天坑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工程情况联系单，证明原告与被告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2018年3月29日双方到施工现场确定爆破范围，经双方丈量确认爆破范围的长度为10米，宽7.2米，深度为7.07米，总工程量折算共计509.04立方米，原告主张完成2100米工程量没有依据； 扣除鼎盛建筑公司借用文雅天坑项目部物资清单，证明在施工期间原告向被告借用物资折款32982元，结算时应予以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有异议的原告证据6、7，本院认为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或推定出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认可。至于原告当庭提交的《砌石墙承包合同》、《文雅天坑暗河内石砌栈道施工承包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原告于庭后以被告的证据2反证自己的工程量，本院认为该物资清单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在庭上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庭后提交的《2018年5月SY205型（大）挖掘机使用情况表》，用以证明原告在清理天鹅湖山体一侧滑坡多增加的工程量为施工了10天的机械台班，其中爆破组做了4天，挖机做了6天，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超期举证，且从材料中并未能反映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鼎盛公司是一家经营劳务服务、货物搬运、装卸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4日，被告文雅天坑公司将位于环江县洛阳镇境内文雅天坑景区的暗河天鹅湖疏通排障工程发包给原告鼎盛公司，双方于该日签订了《文雅天坑暗河天鹅湖处疏通清障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排除天鹅湖处汇洪瓶颈及原涉水平台，清除至水位以下两米，并将废渣清除出现场外的指定地点；工程造价为以单方造价签订合同，结算时以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为准，单方造价580元/立方米；计划工期为2018年3月22日，竣工时间未明确（月份为空），如遇洪水或村民纠纷则工期顺延，但承建方自负自身人员、材料和机械设备的安全及损失责任；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按实际现场验收合格的工程量对照合同单方造价进行结算，经双方确认后报发包方集团审计，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发包方责任为负责清障部位的指定确认，并对现场清障工程量进行计量后由双方确认，以书面形式下达指令备案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发包方接到承建方验收通知后及时给予验收等；承建方责任为服从发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安全、质量、技术、工期等的管理，及时做好各分项的报验工作，验收合格经发包方确认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并作为结算的依据等；违约责任为如发包方不能及时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如收到验收通知后不及时验收的应支付承建方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如承建方未按约定时间完成约定的工程内容的，结算时合同单方造价下浮10%，如技术达不到交底标准的自负返工费用，承建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违反合同条款，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否则应支付发包方5万元违约金等。同时，原告又与柳州威宇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池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爆破协议书》，将涉案工程的爆破作业交由该公司施工。原告如约进场施工后，被告于2018年3月29日到施工现场进行了实地测量，并以《工程情况联系单》确定爆破范围为509.04立方米，即长10米×均宽7.2米×（均高5.57米+水下1.5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小权在其上签字“确认属实”。原告在对地上部分土石方进行爆破施工、开挖并堆放至天鹅湖上方路口两侧后，于2018年5月左右因村民纠纷而撤离现场未再施工，双方也未进行工程量验收及结算。现原告按照施工时《购买爆炸物品审批表》中的炸药量推算施工量为2040立方米后，按合同单价580元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8.32万元及相应银行利息。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起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本院经实地现场勘察发现，涉案项目天鹅湖处有明显施工痕迹，但工程量评估经司法委托后因缺乏施工图纸、已完成工程部位验收合格记录等鉴定材料而无法开展评估工作。由于原、被告对已完成工程量的数额分歧较大，调解不成功。 另查明，原告公司除施工涉案项目外，同时还在文雅天坑景区内多处施工。2018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在一份《扣除鼎盛建筑公司借用文雅天坑项目部物资清单》签字，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借用的物资款3298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3、原告已完成工程量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鼎盛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文雅天坑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文雅天坑暗河天鹅湖处疏通清障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关于建筑资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 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告鼎盛公司主张是撤离工地现场不再施工的原因是被告与村民的纠纷导致无法施工，而被告则抗辩称是原告手下工人与村民产生纠纷后原告自行撤离工地，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停工过错在于被告，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按实际现场验收合格的工程量对照合同约定的单方造价进行结算……”，承建方责任为“承建方应及时做好各分项的报验工作，验收合格经发包方确认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并作为结算的依据”，承建方违约责任为“……承建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违反合同条款，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否则支付发包方五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罚款，甲方有权重新安排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承建方无权干涉或阻碍施工，否则发包方有权通过相关法律程序解决”，本案中，原告在未完工的状态下撤离工地，无证据证明是被告过错所致停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完成工作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结算条件并已申请报验，在无法完成司法委托评估工程量的情况下，也未提交现场施工记录、爆破施工记录、机械台班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自己的实际工程量或相应开支，而以《购买爆炸物品审批表》中的炸药量推算施工量，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鼎盛公司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量不予认可。 虽然原告无法举证证明自己的施工工程量，但鉴于原告已进行地上部分土石方施工的事实确实存在，如以原告举证不能而妄顾事实径行驳回其诉求显然有失公平，因此，在本案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工程量的前提下，本院根据现场勘察情况，综合考虑《工程联系单》上双方确认的施工前图片及数据与现场施工痕迹的对比情况、道路两侧堆砌的废方数量、双方的过错程度、约定的合同单价等因素，酌情支持原告20万元的工程价款，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但是，被告文雅天坑公司提出原告借用物资折款32982元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小权已在《扣除鼎盛建筑公司借用文雅天坑项目部物资清单》上签字确认，原、被告双方形成抵销32982元的合意，被告在此请求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67018元。 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被告应返还的财产，除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外，还应得包括相应的银行利息，故原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青国际广西环江文雅天坑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南丹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670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701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南丹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南丹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承担12649元，被告常青国际广西环江文雅天坑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冬萍 人民陪审员  罗海渊 人民陪审员  覃重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覃潇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