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男，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玉萍，女，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德，男，怀化市鹤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禇玉萍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债权本金150480元承担部分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禇玉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告知禹子英账户密码、同意禹子英取款的行为是为了配合银行业务的开展,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追求远高于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明知商业银行无借款的业务,禹子英拆借业务系违法操作,可能存在借款本金损失的风险及损害银行利益,被上诉人没有做到对自己账户的管理和谨慎义务,轻易将密码泄露给禹子英,放任禹子英长期扣划自身存款,并收取了禹子英支付的高额利息,造成上诉人合法利益的受损,被上诉人对此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与禹子英多年时间里多次交易,从没有向上诉人进行反映、申诉,甚至对禹子英行为采取放任支持态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导致资金被禹子英挪用而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对债权本金150480元损失应按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依法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为宜。褚玉萍未答辩。褚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褚玉萍本金16328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以16328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怀化农商行给付褚玉萍的法律援助律师办案必要开支200元；3．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主管部门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分社改名为舞水路支行，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下属分支机构。禹子英从2003年起担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分社改为舞水路支行后，禹子英被怀化农商银行任命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创办了一项为了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分社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因代办业务的需要，舞水路支行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曾经发现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违规，但仍然同意该分社继续开展代办业务。从2003年开始，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在上门收款、代办转账基础上，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根据主任的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禹子英接任舞水路分社主任后，继续开展代办业务，并大力发展资金拆借业务，直到2016年4月案发。舞水路支行设立了3号柜台专门从事上述代办业务和资金拆借业务，全部的资金拆借业务，只有禹子英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了明细账。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增加资金拆借业务后，呆账、滞账甚至坏账的出现，资金拆借业务产生了巨大的亏损。截止2016年4月21日案发时，禹子英共计挪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278名客户的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其中包括褚玉萍在舞水路支行活期存款账户的资金。禹子英于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1月26日前后8次从褚玉萍的活期存款账户中取走180000元（其中息转本12800元），禹子英向褚玉萍出具一份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条，并写明“按月息1%计算，按年结息”。2017年4月25日，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怀化农商银行与褚玉萍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银行先行给褚玉萍垫付1672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法院判决为准，实行多退少补，等等。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银行及时将垫付款16720元支付给了褚玉萍。一审法院认为：褚玉萍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开设了账户，并储存了款项，褚玉萍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褚玉萍向存款账户存款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并有义务保障褚玉萍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褚玉萍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基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褚玉萍当时告知禹子英账户密码、同意禹子英取款等行为，应认定为配合银行业务的开展，不能据此认定褚玉萍有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怀化农商银行不能证明褚玉萍存在过错，对于其资金被挪用而造成的损失，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应向褚玉萍承担给付责任。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依法由怀化农商银行承担；故怀化农商银行应当承担向褚玉萍返还存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禹子英虽然给褚玉萍出具了借条，但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违法挪用资金的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因此，禹子英与褚玉萍没有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由于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且系活期存款，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计算利息为宜，截止2017年4月25日，褚玉萍应当支付利息为12545元（其中91625元利息为8819元；18998元利息为948元；10000元利息为496元；46577元利息为2282元）。怀化农商行存款共计为167200元，对于褚玉萍已经支付的存款1672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怀化农商行在2017年4月25日的存款本金为150480元。对于复印费，怀化农商行起诉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褚玉萍借款本金150480元、未付利息12545元及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150480元计算，利息从自2017年4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0.3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褚玉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负责人期间，以高额利息揽储开展业务代办、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务经营范围，但超出经营范围经营是指民事行为能力，并非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储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从禇玉萍存款账户取得的资金，亦是用于舞水路支行资金调剂用途，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禹子英时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不能过高要求储户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禇玉萍为善意相对人。因此，应当认定禹子英揽取禇玉萍资金为职务行为。怀化农商行提出本案系禹子英个人与禇玉萍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禇玉萍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以高息诱使禇玉萍作出取款意思表示，舞水路支行办理取款程序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禇玉萍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禇玉萍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怀化农商行返还禇玉萍未归还的存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计付利息，将已付超过该利率标准的部分利息并未支持，系酌情判定禇玉萍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尚在法定范围之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