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终2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恒群，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彪，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平，衡水市枣强县晓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秀兰，女，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明，男，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大营镇皮毛大世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彩，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东，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嘉，故城县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强县大营镇凯达硝染厂，经营场所：大营镇皮毛大世界，注册号：131121600027406。 经营者：孔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强县鑫贝尔裘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枣强县大营镇皮毛大世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15518745480。 法定代表人：孔明，经理。 上诉人石恒群、王子彪因与被上诉人谭秀兰、孔祥东、孔明、崔秀彩、枣强县新贝尔裘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贝尔公司）、枣强县大营镇凯达硝染厂（以下简称凯达硝染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恒群、王子彪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6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自然错误。一审判决程序错误。 谭秀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裁定结果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二上诉人不合法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正性。 崔秀彩答辩：孔明借的钱不知情，与我们也没关系。他结婚后我们分家过，凯达厂我也没走过账，出事后我去问过，没给答复到现在，工商所只是要业绩没给销户，你们可以去查。我们是家庭企业没道理，不可以牵扯我们俩人，牵扯我们不适格。 孔祥东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原审法院未查明原审原告出借资金的自有合法性，为事实不清，应当发还重审，并且原审原告出借资金不能证实孔明用于孔祥东生活或生产过程中，也不能证实用于孔祥东大家庭生活，应依法驳回。 谭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15日的利息83.98万元，本息合计183.98万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1.被告孔明、石恒群、王子彪、崔秀彩、孔祥东、鑫贝尔公司、凯达硝染厂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2.4万元，利息84.2万元（以本金112.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借款日起计息至2019年3月26日止，以后另计，至还清之日止）。2.利息计算说明：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计3年零4个月。借款本金112.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月利息为2.248万元，利息合计为89.92万元扣减已付的6.72万元，为83.2万元。其中，上期借款少计利息1万元，故应付利息84.2万元。3.诉状更正，第2页第9行，收到本利息7.02万元，更正为收到利息6.7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原告谭秀兰与被告孔明、石恒群、王子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孔明向原告借款112.4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借款利率月息1.5%，服务费0.5%，被告孔明以每月26日付息及服务费22480元。孔明保证按本合同所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服务费用，否则每天按0.005计算罚息及复息，复息按月息及服务费总额的2%计算。借款由担保人王子彪、石恒群作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到期应偿还本息及服务费和逾期罚金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被告孔明、石恒群、王子彪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谭秀兰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肆仟元整，借款利息月息及服务费2%，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限一年，此期间每月还利息及服务费（22480元）贰万贰仟肆佰捌拾元整。2013年11月26日，原告谭秀兰向被告孔明账号为62×××14的账户分别转款99万元、1万元，合计转款100万元，原告称当时约定月利率2%，因被告未能还清本息，原告将所欠利息12.4万元加上未还本金100万元，于2015年11月26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上期本金与利息相加112.4万元，作为新借款合同的本金。2016年6月1日，孔明出具“欠壹万利息未写入合同，6月底还一部分2016年上半年利息，还不了计息增加按2%”。原告自认被告已付利息6.72万元。其中，2016年9月18日，被告崔秀彩向原告谭秀兰转款5000元，2016年9月21日向谭秀兰转款1.5万元，2016年11月21日向谭秀兰转款4000元。另查明，凯达硝染厂系经营者为孔明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8年4月2日，注册地址为大营镇皮毛大世界；鑫贝尔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1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自然人股东为孔明、崔秀彩、石林，2014年9月10日，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孔明，公司注册地址为枣强县大营镇皮毛大世界。被告孔明向原告所借款项用于鑫贝尔公司及凯达硝染厂厂房建设，该厂房登记在孔明父母即被告孔祥东及被告崔秀彩名下。孔明中国农业银行枣强县支行62×××79银行账号部分明细：2014年9月7日收货款11万元，2014年9月15日收货款33万元，2014年9月16日收货款10万元，2014年9月23日收货款20万元，2015年2月10日收货款40万元，2015年5月19日收货款100万元。2016年1月29日崔秀彩向孔明转款6.5万元，2016年3月10日孔明向崔秀彩转款12万元，2016年4月1日崔秀彩向孔明转款2.3万元，2016年7月12日崔秀彩向孔明转款5000元。崔秀彩中国农业银行枣强县支行62×××17银行账号部分明细：2014年1月23日收货款8000元，2014年1月27日收祥林染费2.15万元，2015年2月15日收祥林染费4600元，2016年1月27日李来学付染色款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孔明、石恒群、王子彪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石恒群、王子彪在借款合同中为担保人，但被告孔明、石恒群、王子彪又作为共同借款人为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约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系前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2.4万元结算后的本息和，即112.4万元，原告要求的利息应以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孔明出具的欠壹万元利息未写入合同的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在应付利息中一并支付，但该证明对被告石恒群、王子彪不发生效力。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利息6.72万元应予扣除。关于凯达硝染厂、鑫贝尔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被告凯达硝染厂、鑫贝尔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该两企业负责人均为被告孔明，原告与谭秀兰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孔明所借款项用于该两企业的厂房建设，故原告要求被告凯达硝染厂、鑫贝尔公司与孔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崔秀彩、孔祥东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孔明向原告借款所建厂房登记在被告崔秀彩与被告孔祥东名下，为被告崔秀彩与被告孔祥东共同共有，二被告对此借款知情且为实际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孔明、崔秀彩、孔祥东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各被告之间相互转账情况能够证实个体工商户与家庭财产发生混同，难以证明系经营者个人经营，故案涉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原告与被告崔秀彩通话录音中被告崔秀彩多次提到欠付原告借款并同意偿还，且被告崔秀彩曾多次向原告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综上，被告崔秀彩与被告孔祥东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孔明、凯达硝染厂、鑫贝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但民事责任应当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孔明、崔秀彩、孔祥东、枣强县鑫贝尔裘革制品有限公司、枣强县大营镇凯达硝染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谭秀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6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石恒群、王子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谭秀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6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35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625元，由被告孔明、崔秀彩、孔祥东、枣强县鑫贝尔裘革制品有限公司、枣强县大营镇凯达硝染厂、石恒群、王子彪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法律身份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 关于二上诉人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院认为，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地位，应当根据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履约事实综合评析。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材料看，首先，按照涉案的《借款合同》内容显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就是谭秀兰为出借人、孔明是借款人，石恒群、王子彪为担保人，而且合同落款担保人处亦有石恒群、王子彪的签名捺印。尽管同日的借条中石恒群、王子彪在借款人孔明签字的下方签字，未注明担保人字样，但这只是表明三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事项内容的具体约定，是对债权债务的具体化，而非是对合同主体地位的变更。其次，从履约行为看，《借款合同》、借条所指向的借款，出借人未交付给石恒群、王子彪，而是直接打给了孔明的帐户。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无证据证明石恒群、王子彪支付过案涉借款的本息，2016年6月1日，孔明还出具内容为“欠壹万利息未写入合同，2016年利息6月底还一部分2016年上半年利息，还不了计息增加按2%”的证明，从这些款项支付、出具还款计划的一系列行为看，都发生在谭秀兰和孔明二人之间，石恒群、王子彪并未参与。由此可见，《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孔明，并非石恒群、王子彪，石恒群、王子彪在本案法律关系中应当是保证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此二人为借款人。 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对于案涉借款合同第四条的部分内容需手工填写，各方所持合同的内容文字表述不同。谭秀兰所持合同上有“保证期二年”的表述,而二上诉人举示的借款合同并无书写。二上诉人一审中称“保证期二年”是谭秀兰擅自添加，对二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合同双方所持合同条款的约定内容虽不一致，但双方合同的落款处均有各方的签名捺印，该行为应认定相关当事人对谭秀兰持有合同内容的确认。在二上诉人方没有证据证明谭秀兰所持合同存在伪造、变造,或谭秀兰对各方所持合同内容不一致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谭秀兰依据其持有的合同内容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二上诉人未解除对此债务的担保。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对债务人进行追偿。 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被告提出答辩状的期间为其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天，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依据该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谭秀兰未在一审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并不影响案件审理,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石恒群、王子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1元，由石恒群、王子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建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