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雅楠，女，汉族，1987年9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越嫄，女，汉族，1982年3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辉南县。上诉人樊雅楠因与被上诉人桑越嫄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雅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桑越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樊雅楠不构成对桑越嫄名誉权的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樊雅楠主观上没有侵犯桑越嫄名誉权的故意，其行为没有违法，只是客观陈述自己的婚姻遭受侵犯的事实。其次，本案中樊雅楠没有造成桑越嫄社会评价被降低的损害后果，桑越嫄也已自认自己没有因此而被降低社会评价。在名誉权侵权损害后果的认定上，侵权人的行为要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才应该被认定为被侵害名誉权，而且必须强调的是，这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心理负担或精神上受到的折磨必须是客观实在的东西，而不是受害人主观上的一种感受。也就是说，桑越嫄的名誉仅仅指公众对其的社会评价，而不是该人对其内在价值的自我评价。因此，行为人的行为如果没有造成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则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本案中，桑越嫄已经自认没有被降低社会评价且没有提出任何关于自己名誉客观上受到损害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便要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损害事实是不存在的，原审判决樊雅楠赔偿桑越嫄30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合法且不合理。二、原审判决认定樊雅楠侵害桑越嫄名誉权没有引用相关法规，判定樊雅楠赔偿桑越嫄人民币3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发布的民事判决法律引用规则第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违反上述规定，含糊其词。故原审判决樊雅楠对桑越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在桑越嫄自认自身没有被降低社会评价，且桑越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后果的前提下，原审判决樊雅楠赔偿桑越嫄3000.00元精神抚慰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令桑越嫄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桑越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桑越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樊雅楠停止侵害制造发布损害桑越嫄的谣言。二、樊雅楠向桑越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赔偿桑越嫄精神抚慰赔偿金人民币15,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樊雅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桑越嫄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在辉南县朝阳镇泰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2019年5月至今在辉南县朝阳镇大禹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桑越嫄的丈夫李柏林系樊雅楠的前夫，樊雅楠与李柏林2018年7月12日离婚，李柏林于2019年2月14日与桑越嫄结婚，桑越嫄比李柏林年长4岁，结婚时抚养一个女儿。樊雅楠在抖音APP上通过抖音用户“59983358”发表视频作品，配有文字：“李某某婚内出轨，与一社区大你五岁的40岁带着7岁女儿的女人同居，老三转正底气足了吗？……老三转正了，居然去声讨原配……”、“2018.5月崭新组建的三口之家，2018.7月离婚，婚内出轨，白捡一个大姑娘，给别人的娃当爹，还说是自己永远的小公主，简直是SB”、“李柏林婚内出轨的姘头，辉南县朝阳镇站前社区工作，与前夫育有一女，李柏林为了一个二婚孩子妈妈抛弃结发妻”等语言，该账号曾先后使用用户名“李柏林和二婚孩子妈姘tou的故事”、“不忘初心”。一审法院认为，樊雅楠的前夫李柏林系桑越嫄的丈夫，樊雅楠在抖音APP上通过其注册的抖音用户“59983358”发表的文字及图片内容能够证明指向桑越嫄。婚姻自由是我国的婚姻制度，结婚自由和离婚自由是婚姻自由的体现，同时我国法律规定也禁止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行为。李柏林与樊雅楠离婚，与桑越嫄结婚，系其自由意志的体现，如樊雅楠认为李柏林婚内出轨，桑越嫄曾介入其婚姻，该争议属于离婚纠纷，本案是桑越嫄与樊雅楠名誉权纠纷案件，李柏林是否婚内出轨、桑越嫄是否曾介入樊雅楠婚姻，没有法律依据，且不是本案纠纷解决范围。樊雅楠在网络社交平台上披露桑越嫄的感情生活和足矣明确指向桑越嫄的个人信息，侵犯了桑越嫄的隐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散播桑越嫄插足其婚内的言论，贬低了桑越嫄的人格，给桑越嫄的工作、生活造成了较大影响，侵害了桑越嫄的名誉权，给桑越嫄造成了精神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停止不当言论，向桑越嫄赔偿精神损失和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侵权精神损害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桑越嫄因樊雅楠的侵权行为承受了舆论压力，造成了精神损害，樊雅楠应赔偿桑越嫄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民事侵权精神损害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樊雅楠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场合、行为方式、本地的评价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桑越嫄请求赔偿15,000.00元金额过高，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桑越嫄要求樊雅楠在《城市晚报》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因樊雅楠的行为确实损害了桑越嫄的名誉，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雅楠立即停止发布损害原告桑越嫄的不当谣言；二、被告樊雅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城市晚报》上以登报道歉的方式向原告桑越嫄赔礼道歉、恢复名誉；三、被告樊雅楠赔偿原告桑越嫄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四、驳回原告桑越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被告樊雅楠负担36元，原告桑越嫄负担14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根据原审审理查明事实等，樊雅楠以在抖音APP上注册的账户在网络社交平台上公开发表的文字及图片内容能够证明指向桑越嫄。因抖音APP网络社交平台及其他网络平台软件具有对社会的公开性，樊雅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散播桑越嫄插足其婚内的言论，并使用桑越嫄和李柏林的头像及抖音账号用户名“李柏林和二婚孩子妈姘tou的故事”采用不当言语发表文字内容。樊雅楠虽主张抖音账号用户名及用户名使用的图片非其上传，但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同时，樊雅楠主张网络平台上发表的文字内容为一时泄愤而为，但结合相关证据及陈述可知樊雅楠主观上具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对桑越嫄的人格尊严、社会评价均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侵犯了桑越嫄的名誉权，樊雅楠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论述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樊雅楠承担赔偿责任方式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及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等进行综合考虑，结合樊雅楠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场合、行为方式等因素，原审判决樊雅楠给付桑越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确定数额适当。综上所述，樊雅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樊雅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