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七一北路东0161丘2幢5层6层。负责人：油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神池县龙泉镇七道街。法定代表人：池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神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神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二十里铺大运路边514号。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男，1968年8月8日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人，现住忻州市雁门大道万福家园，系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沈某、张某1、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7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池某、被上诉人沈某、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神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27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l、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在投保时签署的投保单,投保单声明处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2、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二、沈某在实习期驾驶车辆牵引挂车,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员沈某尚处于A2实习期,而×××号车在事故发生时牵引着×××车,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情形。依据投保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规定,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三、因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号并未取得运输证、该车驾驶员沈某也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相关法律及规章也明确规定,经营性货运车辆必须取得营运证及驾驶人员也要取得从业资格证。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况下驾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因此,上诉人依约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四、配件费22930元、修车费11800元的数额认定有误。杨玉春汽车销售服务中心(朔州市山阴县)提供的车辆损失配件明细,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任何正规票据,依法不应予以认定。修理费系代开发票,如确系被上诉人所述在神池县小郝配件门市进行了维修,其有公章,有开票资质,但本案的维修票据均系税务机关为个人代开,明显不合法。经了解,该门市系个体工商户，并无机动车维修资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为了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可靠性,才将车先投保,后上户注册。上诉人所制定的保险合同及投保协议属于单方合同、格式合同,上诉人以合同为由，提出免责事由,不符合合同法的要求。就上诉人提出投保人忻州亨达运业公司在投保单上盖过章,也未脱离格式化合同,照样不公平、不公正,主体也不适格。上诉人仅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依法应赔偿我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现在的驾驶证已经没有实习和正式之分,从拿到驾驶执照的那一刻起,就是国家承认的合格的驾驶员。只要驾驶员持有A2准驾证,不是单独上高速公路,在实习期内可以正常驾驶。上诉人就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运输证、从业资格证并非属于交通事故理赔要求的依据。上诉人对车损配件、修理费质疑，不合情理。配件的花费、修车需要的工时费,有配件明细、修车协议，另外有上诉人现场拍照、拆车拍照为依据,还有上诉人估损预算为证,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抗辩完全正确。上诉人对车辆维修企业获得神池县国税局缴纳税费,开发票不需质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沈某辨称，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有营运证；投保就是为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能够赔付。被上诉人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辩称，×××、×××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该车是张某1于2014年12月16日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的车辆。车辆实际经营人是张某1，发生交通事故时，张某1仍未将购车款付清，因而未办理车辆过户变更登记。张某1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因而应驳回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请。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审被告赔偿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交通事故车损配件费22930元、修理费11800元、停运损失费49070元、电路电子板工料修理费33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1000元，共计88100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8时07分许，沈某驾驶车牌号为×××-×××半挂车沿省道305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马五线62KM+500M处时，由于操作不当，碰撞到前方同向停靠在路边的由池成琳驾驶的×××大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池成琳及×××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陈某、张某2、庞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26日山西省神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晋公交认字[2015]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池成琳、陈某、张某2、庞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1月27日神池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大型普通客车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8日存放于西口子存车场，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存车费1350元。×××大型普通客车从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0月22日在修理厂进行维修，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修车款11800元。期间向杨玉春汽车销售服务中心购买配件，共花费22930元。2015年10月23日，×××普通客车启动运行。2017年5月10日忻州市鸿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对×××少林牌大型营运客车一日停运损失费的价格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7年4月24日，价格鉴定结论为确定鉴定标的（×××少林牌大型营运客车一日停运损失费）在基准日的价格为701元。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此支付价格评估费1000元。2014年12月16日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与张某1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沈某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张某1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购买×××-×××半挂车。×××-×××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为×××-×××半挂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16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5日24时止；商业保险中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2月16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神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池成琳无责任，对此责任认定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沈某驾驶车辆与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车辆相撞，致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受损，对给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虽然在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文本中以黑体字提示了免责条款，但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格式化免责条款都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未能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归于无效。根据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交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载明的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半挂车系张某1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予以赔偿，所以×××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沈某承担。结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中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车辆停运损失费根据忻州市鸿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结论确定一日停运损失费为701元，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70天，共计490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1000元，是确定交通事故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保险人应承担鉴定费；3、配件费22930元、修车费1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4800元。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1、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配件费和修理费共33730元；二、由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费50070元；三、驳回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修理费和配件费是否适当；2、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依据神池县平顺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修车协议、车辆损失配件明细表、修车发票等，认定修理费和配件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属于增驾实习期，发生事故时车辆状态为牵引挂车，此情形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为免赔的前提条件，在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有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日期处为空白，上诉人向一审时提供的投保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了向投保人本人进行过提示的义务，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