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6123号原告：张顺，女，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晨晨，女，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顺与被告孙晨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被告孙晨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晨晨向原告支付协议欠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14,400元；2.判令被告孙晨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资720,000元投资被告教学机构，分红方式为被告每月12日向原告支付本金和分红共计81,600元，分红期限为一年。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先后转账720,000元至被告，截至起诉时，被告尚欠本金及分红914,400元未支付原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并未实际参与被告投资项目，且不承担任何亏损，只收取固定本息。原告向被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张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2019年6月18日原、被告签署的投资协议(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2.判令被告孙晨晨向原告返还本息共计914,400元；3.判令被告孙晨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孙晨晨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同意解除系争协议，但原告对解除协议有责任；2.系争投资协议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属投资关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均是投资款而非借款；3.被告不欠付原告款项，原、被告共同经营的教育机构目前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原告应当承担相应亏损，原告不能强行要求被告分红；4.被告就系争协议已支付原告共计109,620元，且被告保留向原告追讨已向原告支付的本金和分红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张顺(甲方)与孙晨晨(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自2019年6月18日起投资人民币720,000元(转账)于乙方教育机构，投资期限为一年，至2020年6月18日结束；2.乙方于每月12日转给甲方本金加利润分红人民币81,600元，于下午2点前转入，如延期需加2,000元延期费一天，首次分红为2019年7月12日；3.协议自签订日起生效，期间不得提前结束或更改合作方式。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争协议的期限为一年，期限按被告第一次给付原告款项时起算，即自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止，还款期数为12期。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从其尾号为270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至被告尾号为2220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23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6月25日、2019年6月26日从其尾号为2858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以下简称为光大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至被告尾号为2220的银行账户。被告于2019年7月8日、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尾号为2220的银行账户转账10,420元、20,000元至原告光大银行账户，被告于2019年7月13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21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4,000元、8,000元、1,200元、6,000元、50,000元、10,000元至原告光大银行账户。审理中，对于被告的前述转账，原告虽确认收到被告于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3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21日的转账，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针对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的前述转账，原告认为系被告针对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当日分两笔(每笔10,000元)出借给被告款项共计20,000元的还款，非对系争协议的还款；针对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的前述转账，原告认为系对(2020)沪0109民初6118号案件的还款；针对被告于2019年8月16日的前述转账，原告认为该50,000元中的5,000元系对(2020)沪0109民初6122号案件的还款，而剩余款项45,000元，与本案无关。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向其借款投资开办上海菁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岑公司”)，被告辩称原告与其共同投资设立、共同经营菁岑公司。另查明，菁岑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晨晨，被告系该公司一人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已归还原告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本案中，系争协议系原、被告书写并签名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争协议的实质内容以及双方的履约行为等因素来进行综合认定。双方虽然签署的协议名称为投资协议，但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仅约定了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且在一定期限内以固定的方式收取固定数额的本金加分红回报，但并未约定利润分配以及亏损承担。这并不符合投资关系的法律性质，即投资收益的不确定性，即投资主体之间应共享收益并共担风险。而从系争协议约定的固定利息回报，无须共担亏损可看出，双方对于借款和固定归还本息存在合意，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其次，投资关系中，投资人得到的是投资回报收益往往不固定，且投资本金一般不能收回；且投资关系中投资收益的支付主体往往是被投资的对象，而非其他共同投资人。从本案系争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均是被告向原告按月履行固定归还本息的义务，而原告与投资对象菁岑公司并未发生直接或间接的资金关系或经营管理关系；虽然被告在协议期内的还款金额与约定的本息稍有出入，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交易习惯、多份投资协议均约定固定还本付息、双方均认可被告每月应支付固定金额且协议履行中被告的偿债能力逐渐恶化以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补足未还本息差额等因素来看，系争协议的实际履行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再次，被告辩称原告与其合伙投资菁岑公司，原告系该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投资比例、利润分配、经营管理或代持股等与投资关系相符的其他约定，故对于被告认为双方是投资关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更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二，系争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出借被告本金为72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返还的本金及利息合计为914,400元，年利率为27%，已超过法定标准，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自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借款本息合计应为669,600元，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的本金为180,000元。针对被告于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3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21日的前述转账，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的20,000元转账，原告认为系归还其出借被告的其他借款，但其并未提供额外证据证明，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认为上述系列转账均为被告对本案的还款更为合理；针对被告于2019年8月16日的转账，该50,000元中的5,000已在(2020)沪0109民初6122号案件处理，而剩余款项45,000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来源和用途，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认为该笔款项为被告对本案的还款更为合理。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就系争协议实际归还给原告的金额为98,620元。另外，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系争协议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9年6月18日原、被告签署的投资协议(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二、被告孙晨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顺借款本金加利息合计750,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44元，减半收取6,472元，由原告张顺负担1,156.7元，被告孙晨晨负担5,31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艳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聪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