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百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府大道一段1号2栋1单元7楼7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1WFJ64C。 法定代表人：杨永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墨若，女，生于1996年4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琴，女，生于1985年5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审第三人：李晓华，女，生于1974年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鑫百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百峰公司”）与被上诉人银琴、原审第三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25日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鑫百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墨若、被上诉人银琴、原审第三人李晓华到庭参加了听证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百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介绍客户到公司办理业务，委托被上诉人采购车辆交回上诉人并从中获取部分利润，且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之间在此前就已经建立了此种委托关系；李晓华与龙鑫亨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李晓华与龙鑫亨通公司的合同是补签的；关于实际转款与合同约定款不一致的问题，系双方在4S店验车时发现与合同约定车型不符，高配车换为低配车；基于一审法院的逻辑，不同意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变更案由明显不妥。 银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述：与龙鑫亨通公司的合同是事后补签的。 鑫百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银琴立即返还购车款226900元，并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返还购车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鑫百峰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独资股东为鑫和易融资租赁（广州）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业务等内容。2019年11月5日，鑫百峰公司委托总经理于海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00）向银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13）转账支付226900元，附言“李晓华英菲尼迪车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银行转账“李晓华英菲尼迪车款”226900元的款项性质及双方民事法律关系各执一词，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鑫百峰公司出示李晓华身份证照片、个人申请表照片、李晓华签订合同照片、汽车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委托付款协议、收款账号确认函、委托购车协议、三方协议书、车辆抵押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及验收证明书、李晓华手机短信通知截屏、李晓华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照片、账户交易明细、转款委托书、鑫百峰公司与于海波的劳动合同、于海波身份证复印件、于海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手机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李晓华对前述证据予以核实，故能够证明李晓华向创富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并办理完善车辆抵押、委托代扣租金等手续；同时李晓华委托鑫百峰公司购买车辆，并委托创富公司直接向鑫百峰公司支付购车款368963.72元。 鑫百峰公司仅以汽车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委托购车协议的证据材料，欲证明第三人李晓华经银琴介绍前往原告鑫百峰公司办理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后鑫百峰公司因购车需求委托银琴采购车辆的事实，转账款项226900元属于委托购车款。银琴抗辩认为鑫百峰公司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李晓华与创富公司、鑫百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介绍李晓华到鑫百峰公司仅是办理购车贷款业务以便在龙鑫亨通公司购买车辆，鑫百峰公司与银琴之间并未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银琴还出示李晓华与龙鑫享通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电子回单、龙鑫亨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银琴收取鑫百峰公司转账款项226900元系基于李晓华与龙鑫享通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其作为龙鑫享通公司员工（监事）代龙鑫亨通公司收取李晓华支付的购车款。李晓华核实《车辆代购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合同因存在欺诈应当认定无效，其由银琴介绍到鑫百峰公司购买车辆，并未在龙鑫亨通公司购买车辆。 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及陈述意见，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在于李晓华购买车辆的合同相对方问题。首先，双方均出示类似购车协议，鑫百峰公司的《委托购车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龙鑫亨通公司的《车辆代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可见龙鑫亨通公司的合同在前，鑫百峰公司的合同在后，恰好与李晓华在先联系银琴洽谈购车事宜相吻合，说明银琴作为龙鑫亨通公司员工早先已与李晓华达成车辆代购的合意。其次，李晓华主张龙鑫亨通公司的《车辆代购合同》因存在欺诈行为应为无效，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合同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欺诈行为真实存在，仅提供李晓华与银琴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李晓华多次催促银琴办理提车业务，说明李晓华认可其向龙鑫亨通公司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再次，李晓华与鑫百峰公司的《委托购车协议》属于李晓华与创富公司之间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附属协议，且委托购车协议上购车款金额（290000元）与鑫百峰公司实际转账金额（226900元）不一致，鑫百峰公司未能就两者差距予以解释，加之李晓华意欲通过贷款购车的意思表示，结合“李晓华英菲尼迪车款”的附言内容，银琴陈述其代龙鑫亨通公司收取李晓华支付的购车款符合客观逻辑。故综合三方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的证明力，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出发，认定李晓华与龙鑫亨通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协议，李晓华与创富公司、鑫百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不能影响前述车辆买卖协议双方行使各自权利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百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举证内容来看，鑫百峰公司主张银琴返还购车款基于双方委托购买车辆的合意，故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鑫百峰公司主张解除委托合同，请求返还委托购车款，仍须以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为前提条件。就本案而言，鑫百峰公司陈述双方形成口头委托协议，但银琴矢口否认，还就涉案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举证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鑫百峰公司应当就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承担举证责任，但仅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故对鑫百峰公司请求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处理本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结合银琴、李晓华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陈述意见，能够认定李晓华与龙鑫亨通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协议，案涉转账款项应当视为李晓华支付的购车款，其可以依据《车辆代购合同》就履行合同事宜向龙鑫亨通公司主张权利。鑫百峰公司对外支付的购车款，可以基于李晓华与创富公司、鑫百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向李晓华另行主张权利。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鑫百峰公司不应径行以尚待证明的委托合同关系向银琴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成都鑫百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4元，减半收取2352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共计4022元，由成都鑫百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丈夫谢泉诉讼的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一份，认为本案与该案案情一致，但判决结果却不同。被上诉人认可此判决，但认为既然其丈夫谢泉如果都没有提车，上诉人不可能再打款给银琴。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何隆海、邱盛勇业务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均为于海波打给谢泉）、购车人持身份证及合同的照片、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车协议、委托付款协议、收款账号确认函、三方协议书、车辆抵押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及验收证明书、短信记录、车辆抵押登记信息等材料，拟证明上诉人与银琴家人谢泉已经有个人合作模式先例，本案与银琴也是同样的合作模式，银琴质证认为其不清楚该业务，本院要求其在庭后三日内核实回复，否则便认定上诉人的前述证据是真实的，但银琴未作回复。原审第三人李晓华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手机定位及照片，拟证明其与龙鑫亨通公司的合同是倒签的，银琴质证认为合同是倒签的，但也只能说明是对前期的委托关系补充书面材料。 结合前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关于何隆海、邱盛勇两笔业务是否是谢泉介绍，是否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个人合作模式，因银琴与谢泉是夫妻关系，很容易即可核实回复，但至今未向本院明确说明。同时，银琴在二审中也承认李晓华与龙鑫亨通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是事后补签，虽银琴认为是对前期委托关系补充书面合同，但该补签是在其收到购车款项后一个月左右，而此前李晓华已经在催促提车相关事宜。因此，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可上诉人关于其与银琴个人合作的主张，即本案上诉人与银琴之间构成委托关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银琴收到款项后至今未按约定购买车辆，上诉人有权解除委托关系，并要求其返还购车款。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因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其与银琴构成委托关系，仅在其要求解除委托关系并返还款项时被上诉人拒不归还才产生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但上诉人未提供其在起诉前即要求解除委托关系的相关依据，本院仅支持一审立案次日起即2019年1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还清日止。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银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上诉人成都鑫百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车款2269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还清日止） 三、驳回成都鑫百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减半收取2352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共计4022元，由银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银琴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