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自强，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杰，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清，男，汉族，1966年6月21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铜梁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昀东，男，傈僳族，1975年1月17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昆元，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自强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清、何昀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会见了上诉人肖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杰，被上诉人周明清、何昀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昆元，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自强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肖自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7至9行，被上诉人举证的《收条》记载的游律师转交周明清装载机发票原件两张，装载机收回等，该份证据只是证明了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装载机发票原件，至于被上诉人周明清是否按照《收条》所陈述的将装载机实物交给上诉人肖自强则无法证实，并且上诉人肖自强曾借款给被上诉人周明清用于偿还该两台装载机的贷款，《收条》是基于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4行中却陈述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回了合伙财产两台装载机，属事实推定，认定错误。2.—审判决书第6页第18行至19行“原、被告该均明确本案起诉涉及款项并非借款，系原告垫资用于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经营的款项”，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本案所涉款项系垫资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否是借款属于法律性质的认定，而非事实认定的范畴，一审法院直接排除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借款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从一审证据“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中明显就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垫资款的法律性质系针对其他合伙人的垫资，应由其他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担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垫资系上诉人对合伙体佳局沙石场的垫资，上诉人作为石场的合伙人，其应对佳局沙石场对上诉人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对《民法通则》第35条的理解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形成的合伙体并不是法人，没有独立的资产，也就不能独立承担债务，故不能认为上诉人的垫资是针对合伙体的；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8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合伙人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伙协议和判决书，已经明确约定了各合伙人的股份比例或者盈余分配比例，垫资款应当认为是由上诉人向其他各合伙人个人支付，并由各合伙人按照相应比例偿还。再次，换而言之，如果将上诉人的垫资认定为是对合伙体的，而上诉人本人出资或者垫资了本案的全部出资，将会出现利润由各合伙人按比例分享，上诉人独自承担亏损风险的情况，不符合公平原则。由于二被上诉人对尚欠上诉人的款项均签字予以确认，故其应当按照其确认的数额并依据合伙债务的分担比例来确定各合伙人应当偿还的金额。周明清、何昀东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三个合伙人散伙后，至今已有六年的时间内并未对佳局石场进行清算，关于两台装载机的发票，上诉人的主张属于断章取义，收条上已经载明“两台装载机收回”，当时两台装载机是肖自强在使用。一审中肖自强已经明确认可涉案款项是垫资，是垫资给佳局石场，二审中又予以否认是出尔反尔。合伙人承担合伙体的亏损是合法的，但是亏损的承担是清算之后，但佳局石场至今未清算，一审判决驳回肖自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佳局石场资产主要有40万元的破碎生产线，还有63万元买价的装载机，均已被肖自强转卖。肖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明清、何昀东向肖自强支付借款219813.60元，并支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周明清、何昀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清、何昀东与案外人董庆坤三人合伙成立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2011年6月19日，肖自强与董庆坤签署《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董庆坤将其持有的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40％的出资份额转让给肖自强，周明清和何昀东与肖自强/案外人董庆坤等均在《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签字。肖自强按协议支付了转让款，董庆坤退出合伙，肖自强成为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合伙人。肖自强、周明清、何昀东在该沙石厂享有的出资比例分别为肖自强40%、周明清40%、何昀东20%。合伙经营期间，肖自强垫资507,742元用于该石场日常经营活动。2012年，因采矿许可证到期，砂石厂停产。2012年8月1日，肖自强与周明清、何昀东就肖自强与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之间的借款账目进行核对，三人签署了“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该说明载明肖自强支出金额为507,742元，收入金额为141,386元，佳局沙石场欠肖自强366,356元，肖自强、周明清、何昀东均在欠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刘丽玲在见证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12月2日，肖自强以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肖自强）成为合伙人之后，办证费由沙石厂承担，若到2012年2月3日之后，砂石厂确因采矿证无法办理延期手续而停产，由合伙人周明清、何昀东以肆拾万元的价格向乙方收购除产品以外的全部生产设备（破碎生产线）”为由，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明清、何昀东支付按《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收购破碎生产线价款40万元。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明清、何昀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收购破碎生产线，连带支付给肖自强收购款人民币400,000元。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周明清、何昀东承担。周明清、何昀东不服判决上诉，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大中民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30日，肖自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游律师转交周明清装载机发票原件两张，装载机收回，准备出售时通知周明清参加，装载机余款双方协商解决等内容。2019年8月6日，肖自强持（2013）大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周明清、何昀东支付收购破碎生产线剩余收购款198,000元、诉讼费200元及相应利息。周明清、何昀东提出异议，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云29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肖自强自行将该判决书确定的破碎生产线出售他人，并以肖自强申请执行该判决已经超过申请执行期间，裁定对（2013）大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不予执行。2019年10月9日，肖自强持所诉理由诉至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庭审中，肖自强及周明清、何昀东均明确本案起诉涉及款项并非借款，系肖自强垫资用于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经营的款项，双方已明确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停产后并未对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诉讼中，周明清、何昀东认为肖自强私自变卖合伙财产中的两台装载机，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对肖自强主张的款项进行折抵，肖自强认为装载机由周明清购买并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肖自强、周明清、何昀东的庭审陈述，以及双方订立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肖自强与周明清、何昀东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明确，肖自强将案涉款项垫资于合伙经营的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其诉请主张的垫资款系合伙经营的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对肖自强所负的债务，但肖自强亦在其提交的“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中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故肖自强与周明清、何昀东作为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的合伙人，对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对肖自强所负的债务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2年，因合伙经营的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采矿许可证到期后该厂停产，肖自强与周明清、何昀东的合伙关系终止，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但肖自强在收回合伙财产即两台装载机，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作为本案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向周明清、何昀东主张债权，其主张并不利于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现肖自强向周明清、何昀东提出诉讼请求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判决驳回肖自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7元，减半收取2298元，由肖自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肖自强有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7至9行，被上诉人举证的《收条》记载的游律师转交周明清装载机发票原件两张，装载机收回等，该份证据只是证明了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装载机发票原件，至于被上诉人周明清是否按照《收条》所陈述的将装载机实物交给上诉人肖自强则无法证实，并且上诉人肖自强曾借款给被上诉人周明清用于偿还该两台装载机的贷款，《收条》是基于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4行中却陈述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回了合伙财产两台装载机，属事实推定，认定错误；2.—审判决书第6页第18行至19行“原、被告该均明确本案起诉涉及款项并非借款，系原告垫资用于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沙石场经营的款项”，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本案所涉款项系垫资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否是借款属于法律性质的认定，而非事实认定的范畴，一审法院直接排除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借款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从一审证据“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中明显就有借贷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周明清、何昀东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针对肖自强的异议1，一审认定该事实系对肖自强出具《收条》行为及该《收条》载明内容的客观表述；针对肖自强的异议2，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内容的客观表述，庭审笔录中亦有明确记载。故肖自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明清、何昀东是否应向肖自强支付219813.6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肖自强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佳局石场的合伙人，也是佳局石场的债权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肖自强还掌握和处理了佳局石场的部分资产。在此情况下，应由全体合伙人对佳局石场进行全面清算，扣除肖自强持有的佳局石场资产后，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在此前提下方能确定肖自强是否还对佳局石场享有债权，是否能据此向周明清、何昀东主张权利，以及主张的具体数额。现在佳局石场尚未清算，债权债务尚不明确，无法确定肖自强是否有权向佳局石场及周明清、何昀东主张权利，如果有权主张权利，具体数额是多少。综合以上情况，肖自强主张权利的条件尚未成立，肖自强尚不能向周明清、何昀东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关于肖自强认为该垫资款是垫给周明清、何昀东，并非垫资给佳局石场的上诉主张。《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载明“肖自强支出金额为507742元，收入金额为141386元，佳局沙石场欠肖自强366356元”，在案证据亦显示，肖自强的垫资用于佳局石场日常经营，并非出借给周明清、何昀东，故肖自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自强认为周明清、何昀东在《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上签字，故其可以直接向周明清、何昀东主张权利的上诉主张。周明清、何昀东作为佳局石场的合伙人，在《肖自强借给佳局石场款项说明》上签字属于履行合伙人职责，不能视为以个人身份承接债务，故肖自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自强认为如果将肖自强的垫资认定为是对合伙体的，将会出现利润由各合伙人按比例分享，肖自强独自承担亏损风险的情况，不符合公平原则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肖自强自愿向佳局石场垫资，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其次，垫资后，肖自强即对佳局石场享有债权，垫资可以债权形式收回，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故肖自强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元，由上诉人肖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