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佟野，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辽宁郎泓添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亚楠，女，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上诉人佟野因与被上诉人尚亚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野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被上诉人尚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中未出现其中任何一种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也未规定非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将房产自愿过户给上诉人系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实际上建立的是抵押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在建立借款合同关系时，被上诉人自愿将其名下房产转移至上诉人名下，以限制其自有房产交易，此行为系被上诉人为其借款行为提供担保，双方系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我国法律并不禁止这类担保行为。本案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产，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未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时，人民法院不应当径行判决双方合同无效，以判决的形式不当剥夺了上诉人对抵押物的实际权利。故一审认定事实、确认法律关系、引用法律规定均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三、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应当判决同时“双返”，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正义。一审判决仅要求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名过户，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判决结果严重的损害了诚信主体的权益，以判决的形式剥夺了上诉人对抵押物的权利。不当的保护了不诚信主体的不当利益，同时有违公平正义的法治原则。四、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不具有正当性，其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名为诉争合同无效实为解除担保，逃避债务。现上诉人未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在被上诉人仍欠付上诉人大额本金及利息拒不归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担保，违背了《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背了公平正义的法治原则。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尚亚楠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得当。本案中，被答辩人是以为非法（套路贷、高利贷）目的掩盖事实目的，答辩人分三笔实际借款138,000元，签订借款协议185,000元，明显被答辩人是以欺骗答辩人（套路贷）的形式借款给答辩人。二、被答辩人是在违背答辩人真实意思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答辩人因家里急需用钱才能和被答辩人签订借款协议，被答辩人要求房屋抵押，所以答辩人根本是不真实意思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答辩人实际借还是138,000元，答辩人以微信、银行转账、现金的方式一共偿还被答辩人145,400元，一审卷宗均有佐证。四、一审答辩人诉讼得当，有法律依据，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被答辩人利用答辩人急需资金又无法从正规渠道获得贷款，被答辩人以个人或“小额贷款公司”的名义，通过多种渠道物色放款对象，尤其将名下有房、有车的人作为优质客户，利用答辩人缺乏社会经验，以“无抵押”“低息”“快速放款”为诱饵，与答辩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以套路贷、高利贷形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合理、公正判决。尚亚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经商需要资金借款，于2018年6月份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相识。2018年6月下旬原告到被告在沈阳市皇姑区开办的金鼎寄卖行塔湾店洽谈，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2万元。被告要求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担保，将原告所有的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方可出借。于是，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来到灯塔市带原告到灯塔产权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买卖交易手续，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房屋产权证过户到被告名下。当天转给原告借款3万元，23日转给原告借款6万元。并给被告出具1张12万借条，被告扣掉3万元其中一个季度利息（月利息3分）10,800元，其余为办理过户各项税费用及被告索要的好处费及差旅费、招待费。借条内容尚亚楠211022199303034881收到佟野21×××1Ｘ银行卡转账大写壹拾贰万元，小写120，000元。收款卡号为62×××74。被告将登记在原告名下坐落于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建筑面积72.37㎡，过户到被告名下。到起诉时止原告已偿还本息62，100元，被告拒不将原告的房屋归还，被告还要求原告给付本息19万元，后又要求原告给付17万元。原告无法承受套路贷、高利贷。要求被告将原告房屋变更回到原告名下遭到被告拒绝。故请求：一、请求判令原、被告达成的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买卖关系无效；二、请求判令登记在被告佟野名下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返还原告；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佟野一审辩称：1、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起诉的法院错误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2、原告的担保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作为违约方提起本案之诉名为解除合同实为逃避担保责任，继而实现逃避对被告的债务，其提起本诉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应为法律禁止，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尚亚楠经商需要资金借款，于2018年6月份经朋友介绍与被告佟野相识。2018年6月下旬原告到被告在沈阳市皇姑区开办的金鼎寄卖行塔湾店洽谈，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2000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一张120000.00借条，注明月利息2分。被告要求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担保，将原告所有的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方可出借。原告表示同意。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来到灯塔市与原告到灯塔产权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买卖交易手续，将登记在原告名下坐落于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建筑面积72.37㎡，过户到被告佟野及妻子罗爽名下。2018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0元。2019年2月16日，原告向被告借款35000.00元。原告从2018年10月23日起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给被告转账偿还借款（实际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需经双方对账）。原告至今一直居住在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内，并未实际将楼房交付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辩解、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案涉房屋是尚亚楠购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还款凭证共计36张（手机当庭出示）、借条3张、收条3张、借据1张、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翻译、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4张、借款还款经过、证人康某证言等证据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尚亚楠为经商向被告佟野借款，被告佟野为保证原告还款要求原告将楼房过户到被告名下作为担保，原告借款后又多次还款，且一直居住在案涉楼房内，并未实际将楼房交付被告，双方名为楼房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双方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请求确认楼房买卖关系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佟野提出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将已经过户到其名下的案涉楼房过户给原告。原告应将尚欠被告借款本息给付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尚亚楠与被告佟野签订的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佟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灯塔市鑫馨佳园小区1号楼6单元302室楼房过户给原告尚亚楠。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佟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尚亚楠与佟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结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看，订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系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形式担保尚亚楠债务的履行。案涉房屋虽转移登记到佟野名下，并不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佟野不得主张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亦无权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双方并无房屋买卖合意，但双方隐藏的、以形式上转让房屋所有权的方式设定担保的意思表示并不当然无效。本案不能单独就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评价，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借贷关系的从合同，系以借贷法律关系的产生为前提，为让与担保的组成部分。该让与担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综上所述，佟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尚亚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尚亚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尚亚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