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元，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贤均，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霞，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海燕，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杨开元因与被上诉人唐贤均、原审被告潘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开元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条》中既有双方对工程现因款项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并计算出了具体金额，也有将结算的最终金额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中书写有“此款转为借款”），将结算后的金额转为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条》中结算的20万元利润，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不应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原审法院认定《借条》系双方合伙利润的结算，并无任何一方违约，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10万元，其利率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显失公平，不应得到支持。若二审法院仍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那《借条》中约定利息的性质系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同时考虑到上诉人因前手承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其无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借条》中“若未到时结清，则开始执行月息2%到结清为止”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并非借款利息。被上诉人的损失若按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按年利24%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超过损失389.79%。被上诉人唐贤均二审答辩称：对方对款项的事实认可，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贤均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870000元；2、判令被告以8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0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款日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为278400元，共计1148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2009年8月28日，被告杨开元与潘海燕登记结婚。2017年，原告与被告杨开元因“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机关办公室扩能改造”装修工程，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成本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扣除成本后利润均分。2017年4月2日至6月19日期间，原告垫付工程材料款等共计251379.8元。2017年6月6日，被告杨开元向原告转账支付25万元，备注内容为“工程进度款”。2017年6月28日，被告杨开元与案外人签署一份《工程交接清单》，其中载明：工程名称为“富中28楼办公楼改造”，交接内容为：由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负责施工的富中28楼办公楼改造工程，经验收符合设计及使用要求。现对相关事宜进行交接，交接内容如下：1、指纹锁11把，防盗门锁2把，木门锁2把；2、门禁系统4副及遥控器两把；3、已完合格工程实体。经协商，对需修复改进项，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时间于2017年7月2日完成并通过验收。需修复改进项如下：1、库房、会议室、贵宾室门及总经理办公室门锁；2、弱电机房门把手，通道左右侧门把手；3、前厅墙砖，胶缝；4、室内线盒收边、吊顶孔洞修复；5、书记办公室、贵宾室地面收边条；6、副总办公室百叶窗帘；7、室外公共区域摄像头与物业并网；8、消防楼梯间声控灯安装。2017年7月24日，被告杨开元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唐贤均现金壹万元整，用于材料认价运作。”上述款项合计261379.8元。庭审中，被告杨开元对原告另支付的材料款收条等不予认可，不予认可金额约为60余万元。2018年4月13日，被告杨开元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唐贤均垫付中铁建工集团西南分公司（富中国际28楼办公室装修）工程材料款57万元，加付10万元利息，外加10万元人工费（付总玻璃隔断），再加整体利润20万元整共计97万元（玖拾柒万元整），此货款转为借款，另外私人借款10万整，共计107万元整。并备注“此款项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5月30号前结清，若未到时结清，则开始执行月息2%直到结清为止）。庭审中，原告述称：合伙事项履行过程中，款项均由原告垫付，合伙工程发包方为中铁公司，分包方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建磊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杨开元，具体承包时间不清；杨开元与原告合伙进行施工，施工地点为富中国际28楼，工程进场时间为2017年4月4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6月8日，原被告共同指派薛孝富、马洪波在现场管理，因为是原告垫付的资金，因此工程的相应凭证由原告持有，签证单是发包方在工程完工后出具给杨开元，杨开元交付给原告。原告曾前往建磊公司了解到，该公司已向被告杨开元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并表示本案工程款已结清，至于双方是否有其他工程合作不清楚；原告主张87万元包含材料款57万元、利息10万元、利润20万元，人工费10万元被告杨开元已向案外人付其涛支付，另向案外人黄冲支付59000元。要求被告潘海燕承担责任系因《借条》是基于双方合伙装修产生的收益，二被告均享有。被告述称，合伙工程发包方为中铁公司，分包方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建磊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杨开元，杨开元与原告合伙进行施工，施工地点为富中国际28楼，由双方共同聘请管理人员管理施工；是否签订承包合同待核实后庭后三日提交法庭，逾期则无；施工资料及付款凭证基本由原告持有，被告也出资参与施工，出具《借条》目的在于对双方出资情况的说明，是根据原告实现拟定协议由被告书写，备注付款时间也是应原告要求书写，被告预计可以在2018年5月31日拿到工程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原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杨开元为完成“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机关办公室扩能改造”装修工程，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平均分配合伙项目利润，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杨开元支付的欠款87万元，实为合伙利润分配，对该款应否支付问题。经查，被告杨开元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唐贤均出具《借条》，载明其应付唐贤均工程材料款57万元及利息10万元、利润20万元，并备注付款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原告当庭提交的付款凭证载明金额共计约为86万余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25万元，剩余金额61万余元与《借条》中载明的原告唐贤均垫付材料款57万元金额相近，部分付款凭证虽无被告杨开元署名，但因被告杨开元当庭确认“施工资料及付款凭证基本由原告持有”，及被告杨开元在《借条》中确认原告出资情况，应能印证双方《借条》中结算确认原告唐贤均垫付材料款57万元资金流向，故对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予以采纳。原告既有出资事实，对于利润20万元分配情况，被告杨开元虽称《借条》系应原告唐贤均要求书写，但其未对《借条》效力提出异议，故《借条》应系被告杨开元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双方合伙利润的结算，对被告杨开元应具有约束力，被告杨开元应按该协议约定内容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原告唐贤均材料款57万元、利润20万元、利息10万元，现被告杨开元违约支付原告上述款项87万元，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其承诺，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87万元其中10万元系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故计算基数应为77万元。对被告杨开元庭后提交的10份发票，时间为2017年，系在双方结算之前，与本案无关，故原审不予采纳。对被告潘海燕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杨开元所欠原告87万元及利息系因双方合伙产生债权债务纠纷，该款并非用于二被告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款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或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对原告该主张，于事实法律无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唐贤均欠款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至该款77万元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贤均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7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57元，由被告杨开元负担（已预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杨开元与被上诉人唐贤均口头协议合作“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机关办公室扩能改造”装修工程，该合作事宜完成后，杨开元于2018年4月13日向唐贤均出具《借条》，承诺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唐贤均工程材料垫付款57万元及利息10万元、利润20万元，该借条系双方合作关系的结算文件，对杨开元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开元上诉认为出具借条时其并未实际得到合作项目的利润，借条中的20万元利润不应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借条中约定的利息10万元高于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显失公平等上诉理由，因杨开元出具借条时合作项目已实际完工，杨开元负责与发包方进行工程结算，杨开元自愿承诺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唐贤均包括20万元利润等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双方的合作目的，现其否认合作项目产生利润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应不予采信；至于10万元利息的利率标准问题，因杨开元出具借条承诺支付唐贤均工程材料垫付款57万元及利息10万元，并未明确利息计算期间，即使按照一年期的利息计算，该利息标准也未超过民间借贷的上限24%年利率标准。综上，杨开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上诉人杨开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