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33民初2277号原告：曹荣华，女，汉族，1963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颜兴林，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告曹荣华与被告颜兴林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肖玉奎独任审判。与本案同时受理的还有案外人曹春燕与被告颜兴林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即（2018）渝0233民初2276号案，因两案基本事实相同，本院决定对两案合并审理。诉讼中，因为两案原告作为被告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本院依法中止案件审理；同时经原告申请，本院裁定冻结了被告颜兴林银行账户，实际冻结金额529.27元。庭审中，原告曹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以及被告颜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荣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0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颜兴林与重庆市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颜兴林先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债权已经得以保障。但是颜兴林又就同一债权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诉请原告对该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同时，经颜兴林申请，忠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6日做出裁定书对原告持有的重庆满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集公司）51%股权予以诉讼保全。颜兴林提起的代位权诉讼，后经移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判决驳回了颜兴林的诉讼请求。颜兴林恶意诉讼以及保全行为，给原告带来重大经济损失。在法院股权查封前，2017年4月20日，原告和案外人郭文艺已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自己持有的满集公司20%股权转让。但由于颜兴林的诉讼保全行为导致股权转让不能，原告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决向案外人郭文艺承担300万元的违约金。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本院。被告颜兴林辩称，德能公司股东为曹春林和曹心栋（曹春林之父），法定代表人为曹春林。曹荣华、曹春燕、曹春林系亲姐弟关系。因德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曹荣华提起代位权诉讼，颜兴林不存在主观过错。德能公司借贷一案，自己先于2015年7月起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经债务人担保人协调和解，原告撤诉，但约定还款期满后，债务未履行。原告不得已于2016年5月再次起诉至江北区人民法院，经查询债务人德能公司资产无几，且在诉讼过程中，德能公司拖延诉讼。后经了解，德能公司在2015年10月将其持有荥经县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经德能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曹春燕（受让39%，转让款为312万元）、曹荣华（受让51%，转让款为408万元）二人，双方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支付给德能公司。为了防止德能公司逃避债务，维护自己权益，颜兴林于2017年5月对曹春燕、曹荣华提起代位权诉讼并依法对二人持有的满集公司股权进行诉讼保全，此后直至2018年2月代位权诉讼二审庭审，曹春燕、曹荣华均未提及满集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二审结束后，曹春燕、曹荣华分别抛出与案外人刘勇、郭文艺二人各自签订包含巨额违约金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起诉要求颜兴林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案外人刘勇、郭文艺分别以股权转让纠纷将曹春燕、曹荣华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曹春燕、曹荣华分别支付刘勇、郭文艺违约金300万元、300万元。颜兴林认为，刘勇、以及郭文艺的丈夫刘永均系曹春林、曹春燕、曹荣华的亲属，涉案满集网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等人串通形成，通过虚假诉讼达到德能公司逃债目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案外人德能公司股东为曹春林和曹心栋（曹春林之父），法定代表人为曹春林。曹春燕、曹荣华和曹春林系亲姐弟关系。荥经德能公司于2014年6月登记成立，成立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曹春林、德能公司，分别持有10%、90%的股权。满集公司登记成立于2015年12月，工商登记注册资本3000万元，成立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曹春林以及前妻刘娟；2016年5月股东变更登记为曹春燕、曹荣华，分别持有49%、51%的股权。案外人郭文艺和刘永系夫妻关系，刘永系满集公司高管，刘勇和刘永系战友关系。被告颜兴林对德能公司、曹春林、重庆市忠县同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汪正华、刘登权、付朝仪享有借款及担保债权。2015年7月原告将德能公司、曹春林等起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双方达成还款担保协议，颜兴林于当年7月23日撤回起诉。后因还款协议未兑现，2016年4月25日，颜兴林将前述债务人、担保人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1,035,708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9月29日尚欠利息1,240,095元；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035,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10万元；颜兴林对德能公司提供的89个车位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重庆市忠县同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汪正华、刘登权、付朝仪对德能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案诉讼期间，2015年10月13日，德能公司与曹荣华、曹春燕分别签订《荥经德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能公司将持有的荥经德能公司51%、39%的股权分别转让让给曹荣华、曹春燕，协议中转让价款分别为408万元、312万元，要求签订协议当日货币支付。同日，曹春林与曹春燕签订《荥经德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曹春林将持有的荥经德能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曹春燕，协议中转让价款为80万元。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均约定转让款于合同签订当日以货币支付转让方。2017年5月15日，颜兴林以其对德能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德能公司对曹春燕、曹荣华享有到期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德能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将曹春燕、曹荣华及德能公司（案件第三人）起诉至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提起了代位权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判决曹春燕、曹荣华各清偿债务312万元、408万元。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依据颜兴林保全申请于2017年5月23日冻结了曹荣华、曹春燕在满集公司的股权。曹荣华、曹春燕于2017年6月收到案件应诉以及保全相关材料后，于当月12日就案件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该案移送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处理，曹荣华、曹春燕在该案管辖异议听证、一二审诉讼中均抗辩颜兴林恶意诉讼，对满集公司股权进行财产保全阻止满集公司在新三板上市；同时认为系重复诉讼。2017年10月11日渝北区人民法院代位权诉讼庭审中，曹春燕、曹荣华在庭审中举示了2015年10月13日德能公司分别向曹春燕、曹荣华出具《代收款委托告知函》、2016年1月5日曹春燕向曹荣华出具《代付款委托函》以及2016年1月5日、6日曹荣华支付给案外人重庆市德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系德能公司关联公司）金额100万元、7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两张（未备注款项性质），主张按照股权转让方要求将股权转让款已经于2016年1月支付给案外人重庆市德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德能公司确认收到了曹荣华及曹春燕的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17641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12民初176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颜兴林没有证据证明德能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颜兴林造成损害的行为，且德能公司和曹春燕、曹荣华于庭审中确认次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判决驳回了颜兴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后，颜兴林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颜兴林于2018年2月18日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曹荣华、曹春燕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8年3月6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裁定准许颜兴林撤回上诉请求。2017年4月10日，满集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曹荣华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郭文艺；同意曹春燕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刘勇。2017年4月20日，刘勇（受让方）与曹春燕（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郭文艺（受让方）与曹荣华（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内容一致，均载明满集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曹荣华、曹春燕分别持有满集公司51%、49%的股权（出资额分别为510万元、490万元），转让方有意向受让方转让20%的股权及相应的所有权益。转让后，曹荣华出资额310万元，股权31%；曹春燕出资额290万元，股权29%；郭文艺出资额200万元，股权20%；刘勇出资额200万元，股权20%。两份转让协议转让价款均为3,000万元，完成工商变更后2个工作日内，受让方支付2,500万元，工商变更后且受让方取得出资证明书后30日内，受让方支付5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将书面通知转让方股权转让交易可以进行，自确认通知发出之时，本协议下的股权转让交易即被视为确认、不符条件和不可逆转，而本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即可递交至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双方应尽最大努力最迟在2017年6月1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其中9.1款约定，本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和可执行性，如任何一方未充分履行其在本协议下的义务或者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下所作的陈述保证与承诺是不真实的或者有重大遗漏或误导，该方应被视为违约。9.2款约定，若转让方违约，受让方有权采取如下一或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2）如转让方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本协议下的交易无法继续履行，则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本协议，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5）要求转让方赔偿受让方因转让方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或要求转让方按照转让价款20%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5月15日，郭文艺向曹荣华发出办理工商变更通知书，要求曹荣华在收到通知后准备工商变更资料并向工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申请。2017年6月11日，郭文艺向曹荣华发出《关于履行的函》，载明曹荣华未能在2017年6月10日前办理工商变更，曹荣华已经构成违约，要求曹荣华及时联系，解释不履行股权变更的理由并在15日内完成股权工商变更，否则将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13日，曹荣华向郭文艺发出《回函》，载明《关于的函》已收到。收到《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通知》后，我即着手准备工商变更申请资料，但在工商变更登记前，意外得知股权被查封，但未收到任何查封通知。6月初我收到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寄送的颜兴林起诉我的资料，才得知被起诉。我与颜兴林素无来往，被起诉也深感意外，股权查封系颜兴林恶意为之。《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目前我们正在积极与颜兴林沟通协商，希望解除对股权的查封，也希望你能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争取尽快解除股权查封，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12月15日，郭文艺向曹荣华发出《解除通如》通知曹荣华：解除合同，按照股权转让价款20%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2日，刘勇、郭文艺各将曹春燕、曹荣华作为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均主张曹春燕、曹荣华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支付600万元的违约损失。该案诉讼中，曹春燕、曹荣华均辩称股权变更不能不是自己主观原因造成，自己不存在违约行为。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分别就两案作出（2018）渝0105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渝0105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曹春燕、曹荣华未在约定期限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刘勇、郭文艺未举证证明违约损失，酌情判决曹春燕、曹荣华分别支付刘勇、郭文艺违约金各300万元。本案庭审还查明，在颜兴林对曹荣华以及第三人德能公司代位权诉讼中，无证据证明颜兴林明知次债务已经履行的事实，无证据证实曹荣华在一审庭审前将次债务已经履行的证据和事实告知颜兴林，无证据证明曹荣华在诉讼中提及被保全的股权存在协议转让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曹荣华向人民法院对被保全财产提出过等价置换或者自行处分。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忠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执行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函、江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被告颜兴林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相关案件受理通知书、庭审笔录等案卷材料，本院调取的渝北区人民法院相关案卷材料在卷佐证，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诉讼保全申请确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依据该规定，诉讼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的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申请确有错误”，本院认为，对于申请错误应当审查两个方面内容，一是申请人有过错，在保全申请过程中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或者未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二是客观上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被生效判决所支持。对于“申请确有错误”的判断，应当以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判断侵权行为的依据。而对于诉前财产保全错误的认定，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五条规定“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债务人以后，又向同一人民法院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本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的，应当立案受理；不符合本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告知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另行起诉。”本案中，颜兴林以曹荣华为被告、德能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虽然其诉讼请求经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但是颜兴林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的主次债权债务事实客观存在且均已到期，其依法享有起诉的诉讼权利。同时，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理由系认为“颜兴林没有证据证明德能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颜兴林造成损害的行为，且德能公司和曹荣华庭审中确认次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这一由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结果，非颜兴林起诉并申请保全时可以预见，且颜兴林也绝对不可能预见到涉案次债务的履行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当日以货币支付转让方”，而是支付给了转让方的指定第三人，因此不能苛求颜兴林提起代位权诉讼时即应当确认德能公司对曹荣华之间次债务怠于行使。综上，应当认定颜兴林以曹荣华为被告、德能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并申请对曹荣华所持满集公司股权的保全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财产保全期间，被保全人请求对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不损害申请保全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准许，但应当监督被保全人按照合理价格在指定期限内处分，并控制相应价款。”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可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或者申请自行处分被保全财产以合理减少损失。本案中，颜兴林提起对曹荣华的代位权诉讼主张仅要求在408万元范围承担责任，曹荣华完全可以以对价（包括股权转让的相应价款）置换法院的保全财产，申请对被保全财产的自行处分，不仅可以避免巨额违约金的产生，还利于促进股权交易的完成。庭审中，经询问，原告曹荣华既未在保全期间告知颜兴林股权转让情况并积极协商解决相关保全问题，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自行处分保全财产或者等价置换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现其主张因人民法院保全行为致使股权交易失败并产生巨额违约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即使原告曹荣华需要承担股权转让违约金，但是该违约金的产生也应归咎于曹荣华本人的行为，不可归责于被告颜兴林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荣华要求被告颜兴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保全费5000元，小计31900元，由原告曹荣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肖玉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秦 军书 记 员 黎 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