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西林县普合苗族乡普合村八行屯那英。 法定代表人：陈德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西林县八达镇新兴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叶建友，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冠霖，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振勇，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浦振兴园艺场（又名广西桂林振兴园艺场），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荔浦县荔城镇荔桂路边红星队土地。 法定代表人：莫振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丰公司）与上诉人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以下简称振兴园艺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0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4月10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鑫汇公司、友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冠霖，上诉人荔浦振兴园艺场的法定代表人暨莫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汇公司、友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莫振勇、振兴园艺场连带偿还上诉人苗木款420000.00元）及利息（以4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事实和理由：第一、要求莫振勇、振兴园艺场支付4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4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的事实依据。2017年3月24日上诉人与莫振勇、振兴园艺场签订《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双方就供销沙糖桔苗木达成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为莫振勇、振兴园艺场向西林县农业局提供沙糖桔苗木12万株，每株单价6元，共计720000元。沙糖桔苗木由上诉人暂管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被上诉人无论能不能调完沙糖桔苗木都要支付所有苗木款720000.00元给上诉人。2017年4月份被上诉人已经提取调走107570株沙糖桔苗木，并支付了300000元，尚有12430株苗木没有调完及42万元没有支付给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提取了107570株苗木后，余下的12430株苗木没有调完，明显违反了合同协议的约定，就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判决，驳回鑫汇公司、友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迟延履行、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苗木等违约行为,导致本上诉人遭受多重经济损失,应当赔偿。2017年3月24日本上诉人与鑫汇公司、友丰公司签订的《砂糖桔营养袋苗购买协议书》中约定苗木在一个月内全部提货,但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并没有按时在一个月内(即2017年4月23日前)向本上诉人备足并交付12万株糖桔营养袋苗木,直到2017年4月29日,向本上诉人提供了64595株砂糖桔营养袋苗木,虽然鑫汇公司2017年的砂糖格苗木产量有100万株,但不能由此认定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砂糖桔苗木,本案的证据很明显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不子认定,本上诉人虽然没有提出迟延履行的异议,但也不能否认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未按时交付苗木的违约行为。此后,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向本上诉人第二次供应的42975株砂糖桔营养袋苗木为劣质苗木,农业局将这批苗木发给村民种植后,因质量问题全部被村民拔掉,不能达到政府补贴群众的目的,导致西林县农业局以本上诉人违约为由一直拒绝拨付这批苗木的采购款,本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收到全部的苗木采购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向群众或农业局进行核实,仅以《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产地检疫合格证》、《产地检疫合格证品种清单附件》为由,推断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提供的苗木没有质量问题,违背了客观事实。因鑫汇公司、友丰公司以上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西林县农业农村局划拨的全部苗木采购款,且为处理苗木质量问题,本上诉人被迫多次往返西林至各乡各点农户,增加支出车油费、住宿费、伙食费等等。两被上诉人迟延履行、所供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行为,属于对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延迟、不完全履行及履行瑕疵,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使得本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应由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 当事人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42万元及利息（以4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 当事人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二反诉被告连带赔偿因其违约造成反诉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194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荔浦振兴园艺场（又名广西桂林振兴园艺场）经协商一致后，签订《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约定荔浦振兴园艺场购买鑫汇公司、友丰公司的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苗木单价为每株6元，数量共12万株，总计金额为72万元，鑫汇公司、友丰公司为荔浦振兴园艺场暂管这批苗木一个月，荔浦振兴园艺场一个月以内把所有的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调运完毕，且付完所有的苗木款项，假如一个月内没有调完所有的苗木，荔浦振兴园艺场也将付清所有的苗木款项给鑫汇公司、友丰公司，且由荔浦振兴园艺场负责管理剩余下来的苗木，费用由荔浦振兴园艺场承担，若荔浦振兴园艺场不能支付这批苗木款，将由莫振勇个人承担所有费用。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作为荔浦振兴园艺场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4月中旬，荔浦振兴园艺场开始从鑫汇公司、友丰公司的苗圃中调运沙糖桔营养杯苗木，直至2017年12月底，共调运沙糖桔营养杯苗木107570株，之后就没有再调运沙糖桔营养杯苗木。荔浦振兴园艺场一共支付给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沙糖桔苗木款共30万元。 另查明，2017年初，因西林县沙糖桔出现黄龙病，造成老百姓的很多沙糖桔果树被虫侵害，西林县人民政府为了减少老百姓的损失，由西林县农业农村局通过政府公开招投标的形式计划采购12万株的沙糖桔营养杯苗用于柑橘黄龙病砍除补苗，名洲建设有限公司中标，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挂靠于名洲建设有限公司，本次中标后由莫振勇向西林县农业农村局提供12万株的沙糖桔营养杯苗木，每株按9.96元计算。为了能够向西林县农业农村局提供沙糖桔营养杯苗木，莫振勇以荔浦振兴园艺场的名义与鑫汇公司、友丰公司签订《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至2017年7月，西林县农业农村局已经支付855700元苗木款给名洲建设有限公司，尚有尾款215693.76元至今未支付（按实际采购的沙糖桔营养杯苗木107570株计算苗木款）。2019年8月8日，西林县农业农村局向西林县人民政府请示，申请政府解决该项目的资金以支付给名洲建设有限公司沙糖桔苗木的尾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在提供沙糖桔营养袋苗木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构成违约；2．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提供的沙糖桔营养袋苗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荔浦振兴园艺场从2017年4月中旬开始调运沙糖桔营养袋苗木，直至2017年年底共调运107570株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虽然荔浦振兴园艺场、莫振勇反诉称系由于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的一个月内提供足额的沙糖桔苗木，导致荔浦振兴园艺场直至2017年年底才调运了107570株沙糖桔苗木，但是根据鑫汇公司提供的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显示，鑫汇公司2017年的沙糖桔苗木产量有100万株，证明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能够提供充足的沙糖桔苗木给荔浦振兴园艺场。再者，荔浦振兴园艺场在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未提出迟延履行的异议，其于2017年年底结束沙糖桔苗木的调运，至今才提出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情形，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在履行合同的期限上不构成违约。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荔浦振兴园艺场、莫振勇反诉称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提供107570株沙糖桔营养袋苗木中有42975株苗木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西林县农业农村局也认可实际采购的沙糖桔营养杯苗木为107570株，于2017年7月已经支付大部分的沙糖桔营养袋苗木款855700元，并于2019年8月向西林县人民政府请示申请资金以支付剩余的沙糖桔苗木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提供的107570株沙糖桔苗木不存在质量问题。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荔浦振兴园艺场签订《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荔浦振兴园艺场提供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被告（反诉原告）荔浦振兴园艺场应当按约定支付苗木款。关于本诉部分，原告（反诉被告）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诉请被告（反诉原告）按合同约定的12万株沙糖桔营养袋苗木支付货款，但是被告（反诉原告）荔浦振兴园艺场实际从原告（反诉被告）的苗圃中调运的沙糖桔苗木为107570株，余下的12430株苗木尚未完成交付，所有权仍属于两原告（反诉被告），且沙糖桔苗木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鑫汇公司、友丰公司可以对这12430株苗木进行处分，所以根据公平原则，荔浦振兴园艺场按实际调运的沙糖桔营养袋苗木株数支付价款，即107570株×6元/株=6454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万元，荔浦振兴园艺场应当支付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苗木款34542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要求荔浦振兴园艺场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荔浦振兴园艺场应当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付完苗木款，因此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要求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在《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中承诺如荔浦振兴园艺场不能支付苗木款，其承担所有费用，因此莫振勇对345420元苗木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反诉部分，被告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主张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以及提供的部分苗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西林县农业农村局不支付剩余的苗木款给被告，造成被告损失219403元，要求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赔偿其损失219403元。因为本案中鑫汇公司、友丰公司不存在被告所诉的违约情形（理由在争议焦点已经进行论述），且西林县农业农村局也并非拒绝支付尾款给被告，因此，对于被告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荔浦振兴园艺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沙糖桔营养袋苗木款345420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并从2017年4月24日起至付清苗木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两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利息，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68元，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负担62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双方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二、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提供的苗木是否合格？若不合格是否赔偿莫振勇、振兴园艺场主张的经济损失？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约定荔浦振兴园艺场一个月以内把所有的12万株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调运完毕，因此，合同履行期间为一个月。事实上，直至2017年年底双方共调运107570株沙糖桔营养袋苗木，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构成逾期供货。然，《沙糖桔营养袋苗木购买协议书》并未约定逾期供货违约责任、违约金计付的条款，逾期供货后，亦未有合同补充约定，合同责任为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基准，莫振勇、振兴园艺场要求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莫振勇、振兴园艺场购买鑫汇公司、友丰公司苗木为名洲建设有限公司与西林县农业局买卖合同标的物，名洲建设有限公司与西林县农业局合同相对人之间并未就莫振勇、振兴园艺场提供的标的物（沙糖桔营养袋苗木）提起产品质量之诉，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证实，苗木用户未提起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确认之诉和经济损失赔偿给付之诉，莫振勇、振兴园艺场从未向名洲建设有限公司或西林县农业局赔偿产品不合格的经济损失，其向鑫汇公司、友丰公司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 鑫汇公司、友丰公司逾期供货，向莫振勇、振兴园艺场主张货款总额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按合同约定价款收取货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双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1元，由上诉人广西西林鑫汇农林有限公司、广西西林县友丰生物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上诉人莫振勇、荔浦振兴园艺场负担4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郭承峙 审判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