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镇洲，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汉，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育琛，男，系刘文汉的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文，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镇洲、刘文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镇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镇洲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刘文汉2018年1月11日没有支付款项17000元。2018年1月11日送货单上记载的17000元，是刘镇洲送货上门时，刘文汉从家中拿出2018年1月11日送货单，要求刘镇洲注明收到17000元货款。送货单为三联式，刘文汉提供的该送货单上“收17000元”不是复写的，是用水笔写的。实际收取刘文汉货款是2018年1月23日，该笔款项是2015年4月9日后，双方约定采用现金支付的饲料买卖款项。此后，每次送货均有在送货单上显示货款金额及结欠货款的情况，刘文汉也在2019年2月26日最后一次送货单上，注明“后欠14769元”等内容，该事实可证明刘文汉认可双方约定采用先进支付的饲料买卖尚欠货款14769元。二、关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的款项20000元，虽然原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年8月20日货单上的“收2万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结算单最下面一行“收2万元”字迹与刘小英样本字迹，是同一书写字迹。但该货单其他内容是刘镇洲所写，刘镇洲妻子刘小英为何在该货单上写“收2万元”，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018年8月30日，刘文汉与刘镇洲就2015年4月9日前的交易欠款进行对账，截止2018年8月30日余欠55000元。对账时，刘文汉没有提及刘镇洲妻子刘小英曾“收2万元”，对2015年4月9日前的交易余欠55000元也从未有过异议。三、原审法院没有根据鉴定结论，追加刘小英作为当事人或通知刘小英到庭，说明是否“收2万元”或“收2万元”的情况，查明刘镇洲是否向刘文汉收取2万元的事实，程序错误。 刘文汉辩称，一、刘镇洲已于2018年1月11日收到刘文汉支付的17000元饲料款，且刘镇洲并未对该笔款项进行抵扣。2018年1月11日刘镇洲在货单上用黑色笔迹书写“收17000元”，但2018年1月18日载明尚欠的金额为2018年1月4日结欠的金额。在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8日之间双方没有发生交易。因此，2018年1月11日的交易没有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在2018年1月18日进行结算，故该笔17000元货款并未在2018年1月18日进行抵扣。在一审庭审中，刘镇洲亦承认收到17000元货款，但在上诉中却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违反诚信。二、2018年8月20日刘文汉支付货款20000元，刘镇洲的妻子刘小英在货单上签字“收2万元”，且该笔款项并未进行抵扣。根据交易习惯，2018年8月20日刘文汉支付货款20000元，刘镇洲的妻子刘小英在结算单最下面一行确认记载“收2万元”。一审法院经刘文汉申请，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9]文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结算单最下面一行“收2万元”字迹与刘小英样本字迹，是同一书写字迹。刘镇洲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由此可见，刘镇洲已在2018年8月20日收到刘文汉的20000元货款。但其下一单即2018年8月27日货单，并未对2018年8月20日刘文汉支付的该笔20000元货款进行抵扣。三、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申请追加刘小英为当事人或申请其出庭作证，因此，法院未追加或通知刘小英出庭，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刘小英并不属于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通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且该证据并不属于法院应当主动调查收集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刘小英为当事人，程序合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刘文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文汉支付刘镇洲饲料款1353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镇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文汉2018年8月30日另行支付刘镇洲20000元现金作为归还2015年4月9日前旧欠的饲料款。首先，根据2015年4月9日后双方交易习惯，刘文汉与刘镇洲的货款采用现金支付，刘文汉于2018年8月30日使用现金20000元归还旧欠的饲料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刘镇洲用于记录归还2015年4月9日前旧欠的单据上记载的刘文汉于2018年8月30日交20000元，并非刘镇洲所主张抵扣的2018年8月27日款项，时间上并不符合逻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是2018年8月27日收取的40000元中的2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2018年8月27日和2018年8月30日的交易记录在同一张货单上，该货单上所记载的“2万减”实际上应为“4万减”，属于刘镇洲个人的记载错误。从交易记录单上已有的记载，可以看出该2万减实际为记载错误，记录单上实际已收款总额为4万元，而非2万元；且在记录单上亦无任何相关记载可以证明其中的2万元已用于抵扣2015年4月9日之前的旧欠款项。除此以外，刘镇洲对于其主张的“刘文汉2018年8月30日归还2015年4月9日前结欠的货款20000元，即是2018年8月27日支付40000元中的20000元”亦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汉多支付的货款为37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刘文汉多支付的货款是57000元（37000+20000）。因此刘文汉尚欠刘镇洲饲料款为13533.5元[（55000+17471.5）-（57000+1000+938）]。 刘镇洲辩称，刘文汉在2018年8月27日支付的4万元，其中的2万元已在2018年9月2日现金交易中抵扣，另外的2万元，口头协议，作为偿还2015年4月9日结欠的旧账在2018年8月30日抵扣掉。该4万元在2019年3月5日的通话中有说是对新旧账的结算。而且，刘镇洲每次送货都有将送货单交给刘文汉，在本案诉讼前，刘文汉从来都没有提出异议。 刘镇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文汉支付货款6976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镇洲从2010年开始向刘文汉供应猪饲料，2015年4月9日前采用记账方式买卖饲料，经结算，截至2015年4月9日止，刘文汉结欠饲料款115132.1元。刘文汉在刘镇洲的记账簿上签名确认。结算后，刘文汉分别于2015年9月7日支付10000元、于2016年1月13日支付10000元、于2016年5月8日支付10132元、于2016年10月10日支付5000元、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20000元，余欠55000元。支付上述货款，刘文汉均在刘镇洲的记账簿上签名确认。 2、2015年4月9日后，刘文汉继续向刘镇洲购买饲料至2019年2月26日止。双方的交易方式为：由刘镇洲或和其妻子刘小英送货上门，送货单据一式二份，刘镇洲保留第一联，复写联交给刘文汉收执，货单有刘镇洲开具的，也有刘小英开具；货款支付方式采用现金支付，若刘文汉在本次送货时支付的货款记录在本次送货单上，在下次送货时予以结算抵扣，不够支付尚欠货款的，登记为结欠，有盈余的，登记为结余。 3、2013年2月19日，刘镇洲送货的货款金额为3226元，但货单结算的金额为4226元，多计算货款1000元。 4、2014年12月30日，刘镇洲少送饲料700斤，价款为938元。 5、截至2019年3月2日止（不含2015年4月9日前的交易情况），刘文汉结欠刘镇洲饲料款17471.5元(14769+2702.5）。刘文汉2018年7月11日支付的款项17000元及2018年8月20日支付的款项20000元，合计37000元，刘镇洲没有予以抵扣刘文汉结欠的货款。 6、2019年4月9日，根据刘镇洲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27民初888号民事裁定，查封刘文汉所有的址在南靖县生猪养猪场内的生猪（价值70000元）。经一审法院许可，刘文汉出售被查封生猪，并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和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交纳出售的生猪款各35000元，合计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镇洲与刘文汉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刘镇洲依约向刘文汉供应饲料。刘文汉亦应按照约定支付刘镇洲价款。刘文汉主张多支付的货款37000元、多计算货款1000元和少送饲料计938元，应予抵扣，理由正当，予以采纳。刘文汉尚欠刘镇洲饲料款为33533.5元[（55000+17471.5）-(37000+1000+938）]，有送货单及记账单为据，可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经刘镇洲催告，刘文汉没有及时支付，刘镇洲有权要求刘文汉支付尚欠货款33533.5元，但其请求支付货款的数额与事实不符部分，不予支持。刘镇洲请求刘文汉支付尚欠货款33533.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刘镇洲有权请求刘文汉支付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刘镇洲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72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刘文汉应负担346元[720*(33533.5/69769)],刘镇洲负担374元。故刘镇洲请求刘文汉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360元，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刘文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镇洲饲料款3353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文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镇洲申请费346元；三、驳回刘镇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减半收取计772元，由刘镇洲负担402元，刘文汉负担371元。鉴定费5500元，由刘镇洲负担。 二审中，刘镇洲向本院提交空白的送货单三联，证明涉案单据上的17000元是用水笔额外补上去的，是为了做账用，不是复写纸写的。刘文汉质证认为，刘镇洲提供的送货单与一审载有收17000元的送货单完全不一样，该三联单上无任何记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刘镇洲存在多次漏记账，并且记账的单据有多种，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该送货单为原件，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因为涉案载有收17000元的票据与刘镇洲提交的送货单并不一致，故对该送货单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镇洲对原审认定其少送饲料700斤及未抵扣2018年7月11日的款项17000元及2018年8月20日的款项20000元有异议，认为该700斤后来有补送，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而前述二笔款项已有抵扣；刘文汉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其支付刘镇洲2万元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镇洲在2018年8月20日是否有收到刘文汉支付的货款20000元及是否已抵扣货款；2、刘镇洲在2018年1月11日是否有收到刘文汉支付的17000元及是否已抵扣货款；3、刘镇洲在2018年8月27日收到刘文汉货款40000元是否已全部抵扣货款。对此，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刘镇洲在2018年8月20日是否有收到刘文汉支付的货款20000元及是否已抵扣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8年8月20日送货单上记载的“收2万元”，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倾向认为该“收2万元”为刘小英所写，而刘小英系刘镇洲配偶。该事实可以证明刘镇洲在2018年8月20日收到刘文汉支付的20000元货款。但刘镇洲收到该款后，却未在下一单的现金交易即2018年8月27日的交易中予以抵扣，也未在2015年4月9日旧欠的记账簿上记账抵扣，因此，刘文汉主张将2018年8月20日支付的20000元予以抵扣货款，可以采纳。刘镇洲主张一审未追加刘小英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但刘小英系刘镇洲配偶，其不并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由法院依职权追加的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况且刘镇洲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或申请法院通知刘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或作为证人出庭。刘镇洲在一审质证时，也对前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无异议，因此，刘镇洲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 二、关于刘镇洲在2018年1月11日是否有收到刘文汉支付的17000元及是否已抵扣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刘镇洲在2018年1月11日的发货单上用黑色笔迹书写“收17000元”，其在一审中承认有收到该笔款项，并抵扣了下一份账目，但在2018年1月18日的现金交易送货单中其却未予抵扣，而在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8日之间双方又没有发生交易，并且刘镇洲也未在2015年4月9日旧欠的记账簿上记账抵扣。刘镇洲主张该2018年1月11日的发货单记载的17000元系2018年1月23日收款，与其在一审中自认在2018年1月11日有收到该款相矛盾，且刘镇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月17日的17000元与2018年1月23日的系同一笔。因此，刘文汉主张将2018年1月11日支付的款项17000元予以抵扣货款，可以采纳。 三、关于刘镇洲在2018年8月27日收到刘文汉货款40000元是否已全部抵扣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40000元中的20000元已在2018年9月2日的饲料买卖中予以抵扣，该事实双方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是另外的20000元，刘文汉认为刘镇洲不管是现金交易还是偿还旧账均未抵扣，旧欠的记账簿上记载的2018年8月30日的20000元系其用现金另行支付，而刘镇洲认为旧欠的记账簿上记载的2018年8月30日的20000元就是用2018年8月27日支付的款项进行抵扣。经查，综合2015年4月9日旧欠的记账簿和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日的送货单记载的情况来看，旧欠的记账簿除2015年和2016年有还款外，2017年没有还款，而2018年仅有8月30日这笔，而该笔之后，刘文汉就没有再偿还旧账的记录，即从旧欠的记账簿记载来看，2018年8月30日的这笔还款与此前和此后的还款情况并不相同。而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日的送货结算情况只记载于一张送货单，该时间点与旧欠的记账簿记载的时间基本吻合。因此，刘镇洲主张刘文汉2018年8月30日归还2015年4月9日前结欠的货款20000元，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镇洲、刘文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刘镇洲负担1544元，刘文汉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