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寿春，男，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桂英，女，193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赵先，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赵火，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芳，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妹，女，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金，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甘桂英、李赵先、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赵火，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莫寿春因与被上诉人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寿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启兴在管理涉案厂房期间，在空闲地上建造了石灰厂、水井等使用，后来又由李赵火将涉案厂房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李赵火也没有将收取的租金主动交给莫寿春。即李启兴管理占有涉案厂房主观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目的，客观上也体现为自己利益，并不是为了莫寿春的利益。因此，李启兴管理使用涉案厂房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在法理上，李启兴的涉案行为属于不真正无因管理之不法管理，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既然李启兴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就不存在支付管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令莫寿春将李赵火因侵权而获得的非法收益的30%支付给李赵火等人错误，属于鼓励和纵容违法侵权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辩称，李启兴曾借钱给莫寿春，莫寿春长期未还款，并且下落不明，直到政府征用涉案土地有了补偿款才出现。如果不是李启兴长期管理涉案的厂房，则该厂房早就不存在了，莫寿春也就不可能得到厂房征用的补偿款，因此，莫寿春的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寿春支付无因管理费16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4月，莫寿春以成立贵港市金星羽绒有限公司和办厂为由向贵港市国土部门申请用地，后经贵港市人民政府批准取得原位于贵港市横岭综合经济开发区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贵国用（1994）字第3777号】，土地登记在贵港市金星羽绒有限公司名下。莫寿春在该地块上建起了石棉瓦房用于经营羽绒厂，大约经营至1996年便不再经营。而贵港市金星羽绒有限公司实际于2013年4月16日成立。在经营期间，莫寿春曾雇请李启兴到该厂务工，并于1996年1月1日向李启兴借款5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1996年底，并用该厂16间厂房作为抵押担保，但该16间厂房未领取有权属证书。李启兴及李赵火等人对上述厂房管理期间，在空闲土地上建造石灰池三个、机钻水井一个，并将莫寿春原有三厢高压电表进行更名使用。2014年5月5日，李赵火又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刘正任、刘寿华使用，并收取租金共计63000元。2018年10月16日，因政府征收，莫寿春共领取了上述地块的土地及房屋补偿款共1002016.30元，李赵火领取了石灰池、机钻水井及三厢高压电表补偿款共39312元。另查明，莫寿春因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及支付工资，李启兴诉至法院。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12月24日作出（1996）港北民初字第172①、②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莫寿春归还李启兴借款5000元并支付利息（从199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0.915%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及工资款3310元，两案诉讼费用共600元由莫寿春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莫寿春一直未向李启兴清偿上述款项，李启兴也一直未向法院申请执行。李启兴于2019年5月29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配偶甘桂英、子女李赵先、李赵火、李少妹、李少芳、李少金。2019年1月4日，莫寿春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请求李赵火返还收取的租金63000元。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桂08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莫寿春抵减其欠李启兴的借款、工资款、利息、罚息、诉讼费等共计43042元后，李赵火尚应返还莫寿春不当得利19958元，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莫寿春向李启兴借款，并以其厂房作为抵押担保，但因该厂房并未办理权属证书，导致李启兴无法就该厂房实现担保物权，其后李启兴及李赵火等人为避免厂房损失，多年来对该厂房进行维护、管理，客观上避免了莫寿春的财产损失，主观上具有为莫寿春利益进行服务的意思，即莫寿春的财产（厂房）因李启兴及李赵火等人的服务行为而避免了损失，故李启兴及李赵火对莫寿春厂房进行维护、管理的行为构成了无因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的规定，管理人或者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李赵火等人的诉请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在管理活动中直接支出了费用，也无法证实因该活动受到了实际损失，故李赵火等人主张的费用166800元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但因李赵火等人的管理行为，致使莫寿春的厂房得以完整存留，对莫寿春在获取政府征收补偿时具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且莫寿春也因李赵火等人的管理行为获取了租金63000元。因此，李赵火等人在管理活动中虽无直接支出和实际损失，但莫寿春却因此获利，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莫寿春应当给予李赵火等人适当的补偿。再者，结合李赵火在未征得莫寿春同意的情况下在其合法取得的土地上建造石灰池、机钻水井，其行为也对莫寿春的权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综合李赵火等人对上述厂房多年来管理的事实及其对莫寿春权益损害的程度，酌情支持莫寿春按获利金额的30%支付李赵火等人管理费即18900元较为适宜。对于莫寿春辩称李赵火等人应返还领取的石灰池、机钻水井以及三厢高压电表的补偿款，因上述补偿项目是针对征收地块上的附属设施进行的补偿，补偿对象是附属设施所有人，莫寿春并非上述设施的所有人，故其主张返还的辩称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莫寿春应向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支付管理费18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启兴、李赵火对莫寿春涉案厂房的管理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该条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为其管理事务的行为。首先，本案中，根据莫寿春于1996年1月1日出具给李启兴的欠条，证明莫寿春是因向李启兴借款而将涉案的厂房作为抵押物而交由李启兴管理。虽然因涉案的厂房未办理权属登记而导致担保物权未生效，但可以明确李启兴是因对莫寿春的债权而取得涉案厂房的管理使用权。李启兴作为抵押权人对莫寿春交付的抵押厂房当然具有管理的义务，即李启兴对涉案厂房的管理并非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其次，李启兴取得涉案厂房的管理使用权之后，因为莫寿春到期未偿还借款本息，涉案厂房即一直由李启兴管理使用。李启兴不但在涉案厂房空地上建造了石灰池、水井进行使用，还将涉案厂房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从李启兴、李赵火对涉案厂房的管理使用事实看，李启兴、李赵火是为了自身利益而管理使用涉案的厂房，并无为莫寿春管理涉案厂房的主观目的。因此，李启兴、李赵火并非为了避免莫寿春的利益损失而对涉案厂房进行管理。再次，本案中，李赵火等人并未举出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李启兴、李赵火为了管理涉案厂房而支出费用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使李启兴、李赵火是为了莫寿春的利益而管理涉案厂房，亦无证据证明其支出了管理费用的事实，其请求支付管理费用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分析，李启兴、李赵火对涉案厂房的管理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李启兴、李赵火为了管理涉案厂房而支出了合理费用，李赵火等人请求莫寿春支付无因管理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对于李赵火出租涉案厂房所获得的租金63000元应如何处分问题，该事项已经过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桂08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将该63000元租金中的30%判决归李赵火等人享有，既超出了李赵火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也属于法院对同一事项重复裁判的错误行为，对一审法院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莫寿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均由甘桂英、李赵先、李赵火、李少芳、李少妹、李少金负担，莫守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