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红霞，女，汉族，1982年4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54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婵，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晴，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细恕，男，汉族，1981年2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22************912。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芬，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毛红霞因与被上诉人程细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毛红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程细恕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毛红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程细恕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毛红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程细恕已预交），由毛红霞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448号民事判决。毛红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毛红霞无须向程细恕偿还本金15万元及违约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细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毛红霞与程细恕不存在借贷关系，毛红霞无须向程细恕偿还借款15万元。1.《离婚协议书》第6条“另外，婚前女方借男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50000.00）于离婚后五年内还清给男方”的表述，无论婚前还是婚后，双方都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毛红霞无须向程细恕偿还借款。《离婚协议书》是由程细恕起草的，毛红霞为了尽快与程细恕结束不幸的婚姻关系，即便程细恕表述为“婚前女方借男方……”，毛红霞没有作详细思考就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离婚协议书》签订前后的背景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程细恕无法举证相关借条、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款15万元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毛红霞在办理离婚登记当天已向程细恕一次性支付了60万元，已超额补偿了程细恕在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支出。即使程细恕在婚前、婚姻期间有较大的金钱支出，且全部用于家庭生活，毛红霞支付给程细恕的60万元也已远远大于程细恕的金钱支出，足以补偿程细恕，双方在离婚时已厘清全部金钱关系。3.程细恕在原审中提交的《程细恕向毛红霞付款情况明细表》及相关银行流水存在诸多矛盾。（1）毛红霞不确认付款方式为“现金”款项支出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由于发生时间久远，毛红霞已无法记忆、核实现金支付的真实性，程细恕又无法举证证明现金的支付情形和理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其中两笔现金支付的时间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细恕直接认定为“借款”，违背事实、法律规定。（2）表格中第10、11、12项（共计12万元）发生的时间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程细恕为了凑够《离婚协议书》上的款项金额，不作区分，胡乱编辑，将自身所有金钱支出都计算至毛红霞身上，变相由毛红霞承担全部婚姻家庭支出，极度不公。（3）表格的第1-9项全部发生在结婚前三个月，第8项10800元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8日是结婚前三天的支出。毛红霞确认收到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双方组建的家庭生活，程细恕将所有费用支出都要求毛红霞承担，不合情理。程细恕可能只考虑到将金钱转账给毛红霞，就理所当然认为毛红霞将金钱用于个人的消费、开支，根本没有考虑到双方即将组建家庭。（4）原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分配。在程细恕主动起诉的前提下，应当由程细恕进行全面、清晰的举证，而非将举证责任落在毛红霞身上。二、关于《离婚协议书》第6条款项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的问题，原审判决从书写错误的可能性、错误的显眼性（即书写错误被发现的可能性）上分析，理由缺乏依据，且忽略了《离婚协议书》第6条小写数字前面的货币符号书写错误、大小写前后顺序及日常的生活习惯，片面地将小写数字金额认定为借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令毛红霞向程细恕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毛红霞与程细恕由始至终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借贷及利息的条款适用法律错误。2.毛红霞与程细恕在《离婚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任何的违约条款，程细恕主张违约金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被上诉人程细恕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毛红霞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毛红霞是否应当向程细恕支付案涉15万元款项及违约金。毛红霞上诉称，其是为了尽快结束与程细恕的婚姻关系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6条，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案涉《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等内容进行了全面约定及安排，毛红霞在对《离婚协议书》整体真实性无异议并已按协议第5条支付60万元的情况下，单独否认协议第6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却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推翻。程细恕婚前向毛红霞支付的款项总额远大于毛红霞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向程细恕支付的60万元，毛红霞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如前所述，本案中约定的借款有别于传统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离婚时厘清夫妻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果。故在毛红霞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双方应依约履行。同时，《离婚协议书》除了双方的身份证号码、结婚日期、结婚证号及款项金额为数字外，绝大部分内容均为文字，原审法院从书写错误的可能性及错误的显著性综合分析认定协议第6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亦无不当。毛红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署《离婚协议书》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逾期未偿还借款，程细恕诉请毛红霞支付15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毛红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已预交），由毛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