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宗喜，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坚、商世杰，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祥暖，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建，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宗喜因与被上诉人林祥暖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宗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停止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讼争合同不仅对抵押金做了规定，还对采掘劳务方面的内容做了约定，两项内容都属于同一合同项下。基于此，无论是要求工程款的支付还是要求抵押金的退还，均基于讼争合同所产生，属于同一债权。而对本案工程款及抵押金的索要，上诉人从本次工程停工开始就一直追讨至今，期间也多次向当地劳动部门反映，诚信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也是在2019年时才将工程款全部付清。根据最高院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对工程款权利的主张所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抵押金，上诉人在本案中抵押金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合同未正常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且因被上诉人失踪，导致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进行合同的正常解除，也未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款。从诚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也可证实上述事实。诚信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上诉人结算后，由诚信公司支付给上诉人，该款是陆续支付到2019年才全部支付完毕。因此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主张之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未依法追加诚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部分事实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林祥暖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采掘劳务合同，合同双方系上诉人与答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与诚信公司无关，一审未追加其为第三人正确。二、根据采掘劳务合同第五条、第八条第15款规定，双方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风险抵押金返还时间明确约定，根据上述约定，不管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还是返还抵押金，均超过诉讼时效。至于上诉人所述与答辩人联系不上，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理由。根据诚信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也可证实，答辩人与该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工程款已结算清楚，且上诉人于2016年1月21日已承诺答辩人结欠上诉人的工程款直接找答辩人索要，与该公司无关。三、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院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上诉人对工程款权利主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应及于抵押金。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双方为上诉人和答辩人，工程款主张应指向答辩人，而本案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权利。上诉人向答辩人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所谓工程款权利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且根据情况说明，诚信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工程款已于2015年7月24日结清，且2016年1月22日之后也没有上诉人向第三方主张工程款之证据，故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宗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风险抵押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祥暖从河南省诚信公司处承包河南省方城县杨集乡范营村萤石矿开拓巷道掘进及采矿工程项目，之后，被告林祥暖将其中的2号井、3号井采掘劳务项目转包给原告龚宗喜等人施工，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了《采掘劳务合同》，约定了相关采矿产量进度、质量标准、工程结算等事项，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6日，同时，约定原告龚宗喜需向被告林祥暖缴纳每一个井口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00000元，如合同期满后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四个工作日内退还。合同签订次日，原告龚宗喜向被告林祥暖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之后，原告龚宗喜进住矿区施工。在施工期间，因被告林祥暖未能足额支付原告龚宗喜等人工程款，由发包方诚信公司向原告龚宗喜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采掘合同期限届满后，因被告林祥暖未能退还风险抵押金，原告龚宗喜于2019年11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林祥暖返还风险抵押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龚宗喜向被告林祥暖承揽河南省方城县杨集乡范营村萤石矿开拓巷道掘进及采矿工程项目，并向被告支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200000元，按合同约定，如在工程施工期间未发生生产安全事故，该风险抵押金应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四个工作日由被告退还原告。现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工程施工期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故被告应于合同期届满四个工作日内即在2016年6月2日前退还该风险抵押金，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2日。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在上述期间内出现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情形，故其于2019年11月14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故被告针对原告诉讼请求进行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生产安全风险抵押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龚宗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龚宗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主张诚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非在施工期间而是合同无法履行后支付，被上诉人主张风险抵押金已部分退还、对诚信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诉讼时效，林祥暖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数额应为多少；二、是否应追加方城县诚信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参加诉讼？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方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对龚宗喜所作询问笔录未提供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合同效力属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范畴。本案中，涉案的《采掘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实为采矿业务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关于“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的规定以及第六条关于“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林祥暖、龚宗喜作为不具有采矿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涉案合同无效，其中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亦无效，风险抵押金返还的诉讼时效应从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龚宗喜主张返还之日或双方重新约定的返还之日起算，在本案中即为龚宗喜起诉之日。故龚宗喜主张返还风险抵押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错误。 关于需返还的风险抵押金数额问题，林祥暖主张双方口头约定风险抵押金20万元仅需返还14万元，龚宗喜对此并不认定，林祥暖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祥暖还主张其已返还14万元风险抵押金，但因在本案中林祥暖不仅负有返还风险抵押金的义务，还负有工程款和矿石款的支付义务，林祥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系支付风险抵押金，且与诚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林祥暖支付的14万元系工程款的陈述不一致。故对林祥暖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作为风险抵押金的无权收取方，林祥暖应支付资金占有费，龚宗喜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4日）起至林祥暖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需追加诚信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诚信公司并非《采掘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其不负有返还风险抵押金的义务，诚信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诚信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故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龚宗喜关于风险抵押金的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对风险抵押金退还的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 二、林祥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龚宗喜风险抵押金20万元及利息（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至林祥暖实际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林祥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陈富强 审判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