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素玲，女，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春，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玲，沾化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春、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素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60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确无借款事实。张新春提交法庭的《借款协议》签署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在此《借款协议》签署时，上诉人与张新春、张华均不相识，上诉人不可能有任何的借款意思表示。上诉人不认可全部借款，特别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与张华于2016年6月中旬相识，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部分汇款凭证日期在2016年6月以前，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二）张新春、张华之间的借款属于虚构。张新春与张华在2014年9月16日共同成立了《北京红旗众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张新春占40%，张华占60%。2015年9月25日，红旗公司与案外人郑建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12月1日张华与张新春之间《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用途系用于《房屋租赁合同》中租赁标的改扩建和装修工程，支付方式为按照张华的要求，由张新春向指定施工方付款。《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主体及经营主体均为红旗公司，如果借款用于项目，应该由红旗公司借款，不应当由股东借款投入公司运营的项目。红旗公司的股东不注入任何注册资金，认缴的100万注册资金不到位，张新春作为小股东却向张华出借款项用于红旗公司的经营，所谓《借款协议》及被上诉人的叙述严重违背正常的商业逻辑。红旗公司与张新春没有借款协议、所谓借款没有入账到红旗公司、红旗公司没有相应记账凭证、红旗公司的资产状况没有相应变化、股东向公司借款没有对应股东会决议，《借款协议》没有任何可信度和说服力。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股东会决议》均是为虚假诉讼而编造的，“借款关系”子虚乌有。另一方面，张新春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具有明显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不能证明借款事实：1.汇款时间完全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时间不符，借款期限仅为1年，但多笔汇款的时间甚至发生在还款期限到期之后；2.汇款记录中的汇款金额、工程结算金额与其主张的借款数额根本不一致；3.工程结算金额依据的是《鸿盛创意园总投资及兑付工程款协议》，“鸿盛创意园”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红苹果二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4.长期多笔支付借款，完全没有还款，甚至到期不还后继续多次借款，完全不符合逻辑。另外，经上诉人查询，张新春、张华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了多家公司，关系密切，其中最晚成立的北京滨沾鸿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如果债务人长期不偿还债务，债权人不可能与债务人共同成立公司共同经营，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密合作关系证明其债权债务是虚构的。（三）债的加入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个人合伙前已经形成的债，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假设“借贷关系”、“个人合伙”均成立，由于“借贷关系”先于2015年12月成立，属于张华的个人债务，即使“个人合伙”于2016年6月成立，也不能推定上诉人加入其不知情的2015年12月的张华的个人债务。且2016年6月前，租赁标的范围内已经因红旗公司、张新春、张华违法建设被强制拆除一次，红旗公司、张新春、张华的前期投资均已归零，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四）上诉人与张华之间不是个人合伙关系，仅仅是合作租赁关系。上诉人与张华间实际是合作租赁关系，从没有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也从未有过任何合伙之合意，更没有个人合伙相关权利义务之协商、约定。至于上诉人与张华间签署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律常识的缺乏，误将租赁权益转让命名为合伙股份转让，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转让方转让给张华的是租赁场地10年的租赁权益，而非合伙人股份。针对这一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法院作出了相应论述。因此，上诉人与张华之间不是个人合伙关系，仅仅是合作租赁关系，上诉人不应就张华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无证据证明所谓借款用于租赁标的项目投资。首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借款用途，但该证人系与张新春、张华有着长期合作关系的承包方负责人，其证言的证明力极低，远远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出具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租赁标的所在地投资。其次，根据张新春提出的其他证据反而可以推断，工程结算金额依据的是《鸿盛创意园总投资及兑付工程款协议》，而“鸿盛创意园”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红苹果二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由此可见，所谓“借款”根本是其他项目款项的移花接木，根本就没有用于租赁标的项目投资。再次，2016年6月之前，租赁标的范围内刚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即使所谓借款、投资是真实的，因其已被拆除，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种种迹象表明，本案所谓借贷关系是张新春、张华为了达成非法目的而虚构的，其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款项用途都与《借款协议》完全不匹配，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借款事实，本案完全是一起虚假诉讼。上诉人与张华不是个人合伙关系，所谓《借款协议》与租赁标的项目投资亦不存在任何关联。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新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严惩张新春与张华的虚假诉讼行为，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新春辩称，（一）江素玲与张华作为共同承租人系个人合伙关系，而非合作租赁关系。江素玲上诉称其与张华从未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双方共同与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仅仅是合作租赁关系，双方签署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系缺乏法律常识，误将租赁权益转让命名为合伙股份转让，双方之间不是个人合伙关系，仅仅是合作租赁关系。答辩人认为：1.合作租赁关系非法律概念，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是法律概念，合作是一个生活概念。广义地理解，合作可以包括合伙经营和共同投资设立公司、以及联营、特许代理等。江素玲与张华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在房屋租赁合同上共同签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共同承租人，张华与江素玲既未在租赁合同中对租赁标的各自的占有份额进行约定，也未另行签订合同对双方共同的承租行为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划分，双方对租赁物的用益物权为共有关系。江素玲、张华均为自然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十条“联营合同纠纷”属“与企业有关的纠纷的案由”，双方合作不能构成联营；江素玲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因共同承租和经营租赁房屋而设立公司或存在特许代理关系，应推定为二人为合伙关系且持有的合伙份额均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结合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可充分印证江素玲与张华系个人合伙，合伙存续期间各享有50%合伙份额。2.江素玲以缺乏法律常识为由否认《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影响对双方合伙关系的认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54-1号判决，“当事人因缺乏某种专业知识，而对合同内容发生的错误认识并不属于重大误解中错误认识的范畴。”本案江素玲是否缺乏法律常识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能力，既不能否定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也不能成为其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二）答辩人与张华、江素玲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并不不当。1.关于借款合同主体。江素玲上诉称，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主体及经营主体均为北京红旗众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张新春、张华均为红旗公司股东，张华向张新春借款用于红旗公司经营“严重违背正常的商业逻辑”，并据此主张张华与张新春之间的借款属于虚构。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最初确由红旗公司与出租人郑建明于2015年9月25日签署，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但至2015年12月1日时，经红旗公司股东会决议，红旗公司将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张华，红旗公司与张华个人签订了转租协议，由张华独立经营。但至2016年5月时，张华在对租赁房屋进行改扩建和装修过程中不断被房屋所在地村集体个别负责人阻挠，经人介绍认识了江素玲，江素玲自称与某负责人存在亲戚关系有能力保证合同顺利履行，但前提条件是将江素玲作为共同承租人加入租赁合同，两人合伙经营。无奈之下，张华同意了江素玲的条件。2016年6月24日，在征得出租人同意后，张华与被告江素玲共同作为共同承租方(乙方)与出租方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三方共同确认，原合同承租方由红旗公司变更为江素玲和张华，但对包括租赁期限在内的其他条款均未作实质性变更。该合同签订前，张华已投入大量资金对租赁房屋进行了改扩建和装修，其中仅答辩人就向其提供借款约3977000元。因此，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及经营主体均江素玲和张华，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借款均由江素玲和张华共同经营的合伙体使用并无不当。2.关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江素玲主张张新春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与借款合同工程结算协议约定不一致，借款协议项目名称与工程结算协议项目不同，并提出张华与张新春系多家公司的共同股东，作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关系亲密，据此主张张新春提供的证据有明显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双方债权债务系虚构。答辩人认为：（1）关于证明标准。江素玲将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作为证明标准，系故意混淆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违反了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和证据盖然性原则，该主张于法无据；（2）关于汇款时间与汇款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借款按工程进度分期借入”，并未要求汇款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一致；张华与张新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合同约定与支付凭证金额不一致时，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3)关于项目名称。在本案签订租赁合同前，因张华在租赁房屋相邻地块南侧经营的一家公寓名为“红苹果公寓”，本项目设立初期称为“红苹果二期”。而“鸿盛创意园”原系本项目准备向行政机关报备的名称，因租赁项目未经实际经营即被强制拆除，两个名称均未注册和实际使用。对该节事实，负责本案租赁房屋改扩建工程管理的证人张某一审诉讼中已到庭予以证实。（4）一审诉讼过程中，答辩人已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汇款流水记录公寓楼改建装修合同、承包商出具的工程款兑付协议和清结收条，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三）江素玲、张华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江素玲应对入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素玲上诉称张华与张新春签订上述借款合同时，其与二人均不认识，不可能有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述借款均发生于双方认识前，与江素玲无关。答辩人认为，江素玲虽于2016年6月24日才加入合伙，但由于其与张华共同承接了此前张华因履行该租赁合同而投入的资金和劳动，享受了该租赁合同的财产和权利，即使双方未对之前合伙债务的承担进行约定，两合伙人也应对2016年6月24日之前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当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2.江素玲与张华签订的退伙协议已被人民法院解除，双方在合伙清算前合伙关系继续存续。已经生效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认定，江素玲与张华《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方应恢复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即被告张华与被告江素玲合伙关系仍继续存续。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江素玲与张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合伙未经清算，退伙后的合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参考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付连带责任。”个人合伙是一个整体，其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合伙之外的第三人。因此，在未经合伙清算情况下，江素玲对退伙后的债务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江素玲因参与合伙经营已然受益，其承担合伙债务符合情理。《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9月29日，案涉租赁房屋被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小武基村强制拆除，合同继续履行不能，导致合伙体严重亏损，张华投入合伙的资金2000余万元全部化为泡影，江素玲却因履行该合同仍取得了100万元的收益，利益严重失衡。答辩人认为，双方合伙经营，但因共同的经营行为，一方巨额亏损，而另一方却可以逃避责任甚至因此获益，违反了民事活动的公平正义原则，人民法院应予纠正。综上，答辩人认为，张华因合伙事务向答辩人借款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答辩人请求张华、江素玲归还借款，依法应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张华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与被上诉人张新春之间借款是真实、合法的。1.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新春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要求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和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诉人要求本案适用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于法无据。2.关于汇款时间与汇款金额。根据张新春与答辩人的约定，“借款按工程进度分期借入”，并未要求汇款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一致。合同约定与支付凭证金额不一致时，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3.关于工程项目的名称。答辩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能够证实“红苹果二期”与“鸿盛创意园”系同一项目。（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系个人合伙关系，而非合作租赁关系。1.上诉人称的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作租赁关系并非法律概念，合伙才是法律概念。且根据广义地理解，合作可以包括合伙经营和共同投资设立公司、以及联营、特许代理等，所以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第二十条“联营合同纠纷”属“与企业有关的纠纷的案由”，双方合作不能构成联营；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因共同承租和经营租赁房屋而设立公司或存在特许代理关系。再者，上诉人与答辩人系自然人，作为共同承租人与出租人在房屋租赁合同上共同签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且结合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作为共同承租人，而上诉人未支付过任何承包费，也可充分印证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因为答辩人与上诉人既未在租赁合同中对租赁标的各自的占有份额进行约定，也未另行签订合同对双方共同的承租行为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划分，双方对租赁物的用益物权为共有关系，且应推定为二人为合伙关系且持有的合伙份额均等。2.上诉人称其与答辩人签署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系缺乏法律常识，误将租赁权益转让命名为合伙股份转让，双方之间不是个人合伙关系，仅仅是合作租赁关系。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以缺乏法律常识为由否认《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影响对双方合伙关系的认定。参考最高院的判例，“当事人因缺乏某种专业知识，而对合同内容发生的错误认识并不属于重大误解中错误认识的范畴。”本案上诉人是否缺乏法律常识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能力，既不能否定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也不能成为其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三）上诉人应对合伙债务与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上诉人应对入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称两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其与二人均不认识，不可能有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均发生于双方认识前，与其无关。答辩人认为：（1）上诉人虽于2016年6月24日才加入合伙，但由于其与答辩人共同承接了此前答辩人因履行该租赁合同而投入的资金和劳动，享受了该租赁合同的财产和权利，参照《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伙协议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使双方未对之前合伙债务的承担进行约定，两合伙人也应对2016年6月24日之前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已被生效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方应恢复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即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仍继续存续。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上诉人与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合伙未经清算，退伙后的合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参考《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付连带责任。”个人合伙是一个整体，其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合伙之外的第三人。因此，在未经合伙清算情况下，上诉人对退伙后的债务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江素玲因参与合伙经营已然受益，其承担合伙债务符合情理。《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9月29日，案涉租赁房屋被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小武基村强制拆除，合同继续履行不能，导致合伙体严重亏损，答辩人投入合伙的资金2000余万元全部化为泡影，而上诉人却因履行该合同仍取得了100万元的收益，利益严重失衡。答辩人认为，双方合伙经营，但因共同的经营行为，一方巨额亏损，而另一方却可以逃避责任甚至因此获益，违反了民事活动的公平正义原则，人民法院应予纠正。综上，答辩人因合伙事务向被上诉人张新春借款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张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素玲、张华偿还借款3977000元及利息，并由江素玲、张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北京红旗众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与郑建明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红旗公司承租郑建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整体院落（8700平方米）的房屋，用于仓储、办公和住宿，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出租方允许承租方对租赁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和添置新物；出租方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将房屋交于承租方，(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清单)经双方交验签字后视为交付完成。合同由郑建明作为出租人、张新春和张华作为红旗公司的股东和代表共同签字确认。后因张华与张新春在经营租赁房屋过程中发生争议，2015年12月1日，红旗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红旗公司将其与郑建明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张华，此前张新春因该项目改扩建和装修垫付的工程款转为张华向张新春借款。同日，红旗公司与张华签订了转租协议，约定红旗公司和股东张新春均退出该项目经营，由张华独立经营，盈亏均由张华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前红旗公司因该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华承担。主要债务包括红旗公司因该项目改扩建和装修向张新春的借款（向施工方刘冀宁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张华作为借款人与张新春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张华等因红苹果二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出租院落)改扩建和装修工程过程中资金不足，向张新春借款10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该借款按张华要求由张新春直接向张华指定的施工方账户付款，借款按工程进度分期借入，借期为一年，利率按年息30%执行。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19日，张新春通过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08020200021855450)分22笔，向张华指定的承租房屋施工方刘冀宁账户(账号62×××21)打款共计3977000元。刘冀宁系租赁房屋装修改造工程的建筑承包商。2016年6月24日，张华与江素玲共同作为共同承租方(乙方)与出租方(甲方)郑延明就上述租赁房屋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对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进行了部分变更，即原合同承租方由红旗公司变更为江素玲和张华，而对租赁期限在内的其他条款均未作实质性变更。合同由郑延明作为甲方、江素玲和张华作为乙方共同签字确认。此后，江素玲和张华共同经营租赁房屋。直至2016年12月28日，张华与江素玲签订《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原由江素玲与张华各享有50%的股份共同承租上述租赁房屋租赁权整体转让给张华，江素玲所持50%股份由张华全部接收，股份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张华为此实际向江素玲支付转让价款300万元。但至2017年9月29日，租赁房屋被房屋所有权人北京市朝阳区村民委员会拆迁，合同继续履行不能。张华与江素玲为此发生争执并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张华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因合伙经营租赁房屋被拆迁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江素玲通过退伙方式取得转让款显失公平。而江素玲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没有实际投资，双方经营理念不同，因张华主张建设公寓用于出租而江素玲主张建设创客公司，导致江素玲通过协议将股份转让给张华。2018年10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解除，由江素玲返还张华租赁权益份额转让款200万元。该判决由法院确定案由，仅就双方转让股份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未对双方共同承租房屋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判决已实际履行完毕，江素玲因履行该合同仍取得了100万元的收益。2018年12月，张新春与张华、江素玲因履行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再次发生纠纷而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新春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以（2018）鲁1603执保352号民事裁定书，对张华、江素玲银行存款50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华与江素玲是否因共同租赁涉案房屋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关系是否继续存续：2.张华因本案个人合伙经营事务向张新春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张华以合伙名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主体是否为合伙体；3.江素玲转让合伙股份后是否应继续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江素玲、张华均认可其作为共同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结合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即江素玲、张华共同承租共同经营租赁房屋，各享50%股份，双方通过内部协议转让合伙股份等意思表示明确，其共同经营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特征，且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方应恢复到股份转让协议之前的状态，即张华与江素玲合伙关系仍继续存续。关于焦点2，张新春提供的借款协议及银行汇款凭证、建筑方出具的收据清结协议等证据均可以相互印证，张华予以认可，江素玲否认其参与合伙经营及租赁房屋装修改造等事实存在，但承认签订租赁合同和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且已因此实际获益，对其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张华、江素玲双方未明确约定合伙事务执行人，均有权作为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其因此而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亦应由合伙体承担。关于焦点3，江素玲与张华作为共同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伙经营租赁房屋，且其签订的《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江素玲应与张华就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因张华与江素玲合伙股权转让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继续存续。双方至今未对合伙进行清算，但并不影响双方因合伙关系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华因合伙事务向张新春借款，现张新春请求张华、江素玲归还借款，依法应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另外，一审法院依张新春申请并提供担保后对江素玲、张华的保全措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江素玲在未提供有效担保情况下要求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新春归还借款3977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江素玲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张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16元(已预收19308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6000元由张华、江素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新春与张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华向张新春借款1000万元，用于涉案租赁场地的改扩建及装修工程，双方约定由张新春向张华指定的施工方账户付款。本案中张新春提交其与刘冀宁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张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认可其与张新春间的借贷关系，基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自认，张华应承担向张新春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关于张华与江素玲之间关系的认定。张华与江素玲二人共同租赁郑建明的场地，约定用于仓储、办公、住宿，在该租赁合同中二人对出资比例等并未进行约定，而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明，江素玲在共同与郑建明签订租赁合同后，并未出资。再结合二人在终止共同承租行为时所签《合伙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人间各享有50%的股份，江素玲股份的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二人在终止其共同租赁行为时并未进行清算，而是直接由张华受让江素玲股份，故在现有证据及事实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二人间存在合伙关系。应按江素玲、张华实际存在的合同关系进行处理与认定。张华与江素玲于2016年6月份与郑建明签订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28日二人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共同租赁的行为因签订该股份转让协议已终止，该协议虽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但该解除并未恢复双方间的共同租赁关系，是基于租赁物灭失，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由张华向江素玲支付转让款显失公平而判决解除，故一审认定二人间关系继续存续不当。关于江素玲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张华于2015年12月1日以个人名义向张新春借款，张新春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19日之间。2016年6月24日，江素玲参加了与张华的共同租赁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张新春与江素玲就涉案借款无借贷之合意。由于先前查明的江素玲并未在与张华的共同租赁行为中出资，张华与张新春间的借贷行为应视为张华因其个人投资而向张新春的个人借款，在江素玲并无借贷合意，事后又未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江素玲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对于张华、张新春一方主张的涉案借款用于张华与江素玲合伙事务。本院认为，张华、张新春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涉案借款确实用于江素玲、张华共同租赁项目，再者，基于张华的投资行为而以其个人名义所发生的债务，并不能因款项的用途改变涉案借款的法律性质。故江素玲不应对涉案债务向张新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江素玲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江素玲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张新春对江素玲的诉讼请求及张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16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6000元，由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16元，由张新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