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二段57号1幢（金路大厦）1楼、3楼左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891046745。 负责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霞（系死者袁明的配偶），女，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燕（系死者袁明的女儿），女，199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升国（系死者袁明的父亲），男，193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敏，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平，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建清，女，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三段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566053338。 负责人：康冠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1-1）。 负责人：吕先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峰，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康洪宽，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原审被告：孙洪，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肖平、倪建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康洪宽、孙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款总额275144元（原审判决523751.72元，差额248607.72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袁明生前在住所地从事养殖、种植，属于农业范畴，且没有证据证明袁明居住在城镇，被抚养人也一直居住在农村。二、关于责任分配。我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机动车方及死者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按照公平原则，应当按照6:3:1的比例分摊。即便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只应承担70%责任。 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辩称：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生活费问题。一审中，原审原告举出的证据足以证实袁明在农村从事的系经济规模比较大的种植和养殖。肖平一审中陈述在袁明处购买大蒜，可见，袁明从事批发的行为，经商的性质大于从事农业的性质。二、关于责任分配的问题。交警部门认定康洪宽承担主要责任，按照道交法的规定，机动车主责一方应承担80%，不是如上诉人说的按照70%承担，这个是行人与机动车的责任划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肖平、倪建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我们只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同意上诉人关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意见。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我公司与死者系次责，死者应当承担8%的责任。 康洪宽、孙洪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康洪宽、孙洪、肖平、倪建清赔偿原告因亲属袁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64373.56元，其中医疗费31379.61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袁升国生活费36651.67元，丧葬费29335.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66.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二、判令三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12时20分许，康洪宽驾驶川Ｆ×××××小型普通客车沿黄许镇宏山村3组路段由黄许往略坪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08国道2145）黄许镇宏山村3组路段时与从停于路边的川Ｂ×××××普通低速货车车头前横过道路的袁明相撞，造成袁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袁明经德阳市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共计31379.69元，其中，含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四川福深特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日作出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推断袁明系交通事故致颅脑、胸腔脏器损伤死亡。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康洪宽驾驶的川Ｆ×××××小型普通客车第二轴右侧制动轮缸存在浸油现象，交通事故发生时行驶的速度介于50㎞∕ｈ-55㎞∕ｈ之间。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洪宽负事故主要责任，肖平、袁明共负事故次要责任。川Ｆ×××××小型普通客车系孙洪所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系该车辆的承保公司（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川Ｂ×××××普通低速货车系倪建清所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系该车辆交强险（限额12.2万元）的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系该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康洪宽、孙洪系夫妻关系。肖平、倪建清系夫妻关系。袁明，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宏山村人，农村居民，靠养殖业和种植经济作物为生，肉羊每年出栏200余头，种植蔬菜、大蒜10亩，种植药材川芎6亩，规模较大。袁明生前多年在德阳市旌阳区从事出卖肉羊、蔬菜、大蒜等活动。袁明生前除耕种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之外，还耕种了本村3、4组某些村民的土地。被扶养人袁升国，男，1935年11月17日出生，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宏山村人，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与王思秀（2014年6月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有3个子女（包括袁明）。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作为袁明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康洪宽在事发时车速过快、未靠右侧通行，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肖平临时停车不当，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袁明在横过道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行，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康洪宽承担80%的赔偿责任，肖平承担16%的赔偿责任，袁明自行承担4%的责任。对于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照四川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本地区的司法实践，分别核算如下：1.医疗费。结合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的主张，医疗费为31379.61元。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系农村居民，且未提供误工费的相关证据，误工费可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42940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058.79（42940元／年÷365天×3天×3人）。3.死亡赔偿金。与一般农村居民单纯仅靠其承包经营的土地生产粮食、经济作物以及养殖较小数量的家禽以达到主要满足自身消费的目的不同，袁明养殖肉羊数量多，种植经济作物面积大，规模经营初步形成，并经常在德阳市旌阳区从事出卖肉羊、大蒜、川芎等活动，营利目的明显，经商特征突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足以认定，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包括袁明在内的3个子女对被扶养人袁升国均有扶养义务。依照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计算5年，被扶养人袁升国生活费为36651.67元（21991元／年×5年×÷3）。5.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基本功能是补偿受害人因生命、健康、身体或精神受到创伤而遭受的精神损害，具体赔偿金额根据受害人损害的严重程度、侵害人过错的严重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年计算0.5年，丧葬费为29335.5元（58671／年÷2）。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所述，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的各项损失共计763465.57元。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扣除自费用费用比例20%均无异议。结合本地区司法实践，扣除自费用的比例最高未超过20%，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的利益不会受到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扣除自费药费用比例20%予以确认。自费药费用为6275.92元（31379.61元×20%），康洪宽承担5020.74元（6275.92元×80%），肖平承担1004.15元（6275.92元×16%），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自行承担251.03元（6275.92元×4%）。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各自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120000元，剩余损失517189.65元（763465.57元-6275.92元-120000元-12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3751.72元（517189.65元×80%-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2750.34元（517189.65元×16%），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自行承担20687.59元（517189.65元×4%）。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共计523751.72元（403751.72元＋12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赔偿523751.72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赔偿12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赔偿82750.34元；四、被告康洪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赔偿5020.74元；五、被告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赔偿1004.15元；六、驳回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2元，原告王春霞、袁海燕、袁升国负担228元，被告康洪宽负担4578元，被告肖平负担9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对案涉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一、案涉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死者袁明生前养殖肉羊数量多，种植经济作物面积大，大量产品用于批发销售给中间商或由其本人经常在市区农贸市场及附近场镇进行销售，营商牟利的特征突出，一审法院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案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根据交通事故认定，康洪宽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未靠右侧通行，且其驾驶车辆与行人袁明直接发生碰撞，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造成袁明死亡原因力大小，一审认定康洪宽承担80%赔偿责任，肖平承担16%赔偿责任，袁明自行承担4%，并无不当。 综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