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光能，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琼，女，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东，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何其琼、张开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孝，巴中市通江县瓦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党光能因与被上诉人何其琼、张开东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党光能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区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漏列诉讼主体，其同胞姊妹系必要参诉第三人，经法院释明未得到程序上的解决，程序违法，何其琼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未举证证明。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匣子内的尸骨与原审原告的亲属关系，应先进行DNA鉴定，证明亲属关系，才能成立是否侵权。三、法律所保护的应是基于合法实施及合法行为产生的社会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得到村社同意在上诉人处的集体土地上进行安葬，属于违法行为，应不予保护。一审判决安葬费和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应该得到支持。 何其琼、张开东辩称：通过一审的判决，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是公正的判决，对于这次党光能的上诉理由不充分，驳回党光能的诉讼请求。 何其琼、张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党光能赔偿安葬费2721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8日，何其琼、张开东将其亲属张洪田之墓依法迁到通江县文胜乡××村3社，经当地基层组织同意，并安葬于党明坤承包多年的土地上，2019年3月14日20时许，党光能未经许可，用锄头将何其琼、张开东亲属张洪田的坟墓损毁，并将棺材抛弃于水沟里，遍地都是零散的骨架，党光能之行为侵犯了何其琼、张开东的人格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党明书系通江县文胜乡××村3社的村民，其女党菊英与张开东缔结婚姻后到张开东住所地生活，党菊英户籍未迁出，2018年11月28日凌晨，死者张洪田的亲属将张洪田的尸骨装在匣子之内，从达州运至通江县3社牛窝池坝坝处（小地名）安葬，坟地距党光能住房约20米左右，其坟的状态为简易土坟，党光能认为他们所葬的坟有伤其风水，系“二鬼抬轿”，对其家人不利。经与他们交涉迁走无果后，2019年3月14日20时左右，党光能用锄头将张洪田的坟挖开，将装尸骨的匣子抱出置放到距坟不远处的沟边。何其琼、张开东得知后向沙溪派出所报警，沙溪派出所到文胜乡××村3社进行了走访调查，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党光能对挖坟移匣的事实予以认可，通江县公安局对党光能的违法行为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通公（沙）行罚决字〔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党光能处以行政拘留5日，后何其琼、张开东及亲属对张洪田的遗骨仍安葬在牛窝池坝坝处。同时查明：巴中市人民政府巴府发〔2013〕1号文件规定，巴中市普通坟拆迁补偿标准为1000元／座。 一审法院认为，虽死者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即人格权已消失，但死者的人格利益基于与其亲属关系仍然存在，不以死亡而消灭。祭祀祖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维护祖坟的完好也是一种公序良俗，党光能将何其琼、张开东亲属的坟墓损毁并将尸骨落在地面，侵害了何其琼、张开东的人格尊严，影响了何其琼、张开东的祭祀，给何其琼、张开东造成了精神伤害。何其琼、张开东亲属安葬的土地系通江县文胜乡××村的土地，死者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和《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何其琼、张开东无权将其亲属安葬在通江县文胜乡××村，未经协商安葬在党光能住房旁，何其琼、张开东有不妥之处，且行为违法。党光能对何其琼、张开东行为应请示民政部门等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党光能无权对坟地自行处置并损毁，给何其琼、张开东造成精神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过错程度、给付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何其琼、张开东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何其琼、张开东主张安葬费27212元，因何其琼、张开东亲属张洪田系再次安葬，法律无明确规定安葬标准，但坟墓系特殊构筑物，再次入土需人力和物力，参照巴中市人民政府“巴府发〔2013〕1号”文件规定，普通坟拆迁补偿标准为1000元／座，酌定支持安葬费1000元。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一）、（五）、（六）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害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三）项、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党光能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何其琼、张开东安葬费1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元。二、驳回何其琼、张开东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何其琼、张开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达川区石桥镇中心卫生院对何其琼的病历，拟证明一审中张开东说何其琼目前神智不清这一事实不实；2.两份来自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包谷梁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张洪田和张开东系父子关系，张洪田与何其琼系夫妻关系；3.死亡证明，拟证明张洪田死亡的事实；4.两份户口簿复印件，拟证明何其琼、张开东与张洪田之间的关系问题。上诉人党光能质证认为，该四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新证据。1.入院记录不完整，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存在的身份关系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3.对死亡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对于两份村委会的证明、户口薄复印件、死亡证明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医院的入院证明有该医院的盖章及医师签名，该份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张开清（系死者张洪田次女）、张开碧（系死者张洪田长女），分别向法院提交了《放弃主张权利承诺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起诉的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漏列当事人；二是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失抚慰金及安葬费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党光能提出“一审法院原审原告漏列诉讼主体，其同胞姊妹系必要参诉第三人，经法院释明未得到程序上的解决，程序违法，何其琼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未举证证明，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本案中，死者张开东与被上诉人何其琼育有一子两女，即张开清、张开碧、被上诉人张开东，上述四人系本案死者的近亲属。在一审中，张开清、张开碧向法院提交了放弃诉讼权利申请书，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该申请书系张开清、张开碧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追加张开清、张开碧为一审原告并无不当。本案在一审、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何其琼未到庭，但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开东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何其琼“身体不好，有老年痴呆症”，该陈述不属于何其琼的自认，且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何其琼的入院记录，入院记录中诊断为“1.脑动脉供血不足……”上诉人党光能称被上诉人何其琼不具有参加诉讼的权利，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安葬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虽被上诉人何其琼、张开东未经协商将死者张洪田的遗骨安葬在距上诉人党光能住房约20米左右处，但上诉人党光能在未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挖掘张洪田的遗骨有悖公序良俗，原审判决上诉人党光能赔偿被上诉人何其琼、张开东精神损失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因坟墓系特殊构筑物，再次安葬死者张洪田的遗骸产生的费用理应由上诉人党光能承担，一审法院参照巴中市人民政府巴府发〔2013〕1号文件中规定的“坟墓拆迁补偿标准1000元/座”的标准确定赔偿金额并不当。关于上诉人党光能提出的“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匣子内的尸骨与原审原告的亲属关系”的问题。在卷通公（沙）行罚决字【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案卷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党光能自认其所挖掘的坟墓系张开东的父亲张洪田之墓，对该行政处罚决定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复议或起诉。对该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党光能提出“被上诉人何其琼、张开东未得到村社同意在集体土地上进行安葬，属于违法行为，应不予保护”的问题，被上诉人何其琼、张开东安葬张洪田的行为是否违法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党光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党光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岳子喻 书 记 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