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船樟，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华，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亮，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玲，河南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船樟因与被上诉人吴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船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华，被上诉人吴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船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转让协议书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上关于经营利润的分配比例、经营期限、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内容为手写，为事后添加的，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孙春玲当时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她委托吴亮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谋取当事人的利益，根据律师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律师法的规定，应当是无效的。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案涉协议中手写内容、笔迹及签名时间等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且未说明理由，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孙春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准许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自法院移交之日即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在案《授权委托书》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将学校的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意愿，上诉人有权随时撤销或解除该份委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得到实际履行，关于被上诉人支付保安服务费、办公用品采购费用等，因上诉人曾委托被上诉人“经营管理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全部事宜”，所以其为此支出的费用并不能证明是为了履行涉案转让协议书而投入的，学校至今仍未完全移交至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案涉转让协议书事实上不可能。吴亮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依法应受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并将该经营权交由原告，让原告继续经营管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春玲作为律师曾多次代理叶船樟的诉讼及执行案件，叶船樟存在拖欠孙春玲代理费的事实。2019年1月3日，叶船樟作为委托人向孙春玲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孙春玲经营、管理遂平县金山小学和遂平县金山艺术幼儿园等全部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协调关系，处理涉法涉诉等工作）。随后，孙春玲委托吴亮和叶船樟在2019年1月10日签订了《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当事人甲方为叶船樟，乙方为吴亮。协议约定1、如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把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的经营权执行给甲方，甲方即把经营权转交给乙方；2、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的移交时间、方式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交付给甲方当日后，由甲方直接交付乙方负责接管经营，以执行现状移交，移交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移交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3、乙方在接管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后向甲方支付经营费用。（即：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各经营利润的20％归甲方，剩余80％归乙方）4、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参与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收益、安全等一切问题。5、经营期限：自2019年1月25日至2030年1月1日结束。6、经营过程中如遇重大事件、政策法规变动、自然灾害等双方均没有责任。7、在经营期限内乙方可以转让经营权。8、任何一方违约均需向对方支付500万（伍佰万圆）违约金。8、本协议双方盖章签字生效，并提供双方身份证复印件，甲乙双方均有对本协议内容负有保密义务。9、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10、本协议如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的第3条“（即：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各经营利润的20％归甲方，剩余80％归乙方）”、第5条经营期限；“1、25;1、1”、第8条“500万（伍佰万圆）”为手写字体，其余全部为打印字体。手写字体为吴亮本人书写。2019年1月28日，叶船樟向吴亮出具了一份其手写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叶船樟长期在深圳工作，没有时间经营管理，特委托吴亮经营管理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全部事宜”。2019年1月25日，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驻法执字第76、77号之二移交通知:“遂平县金山小学、遂平县金山艺术幼儿园（以下简称：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因曹型雁未履行本院（2013）驻民一初字第5号和（2013）驻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决定：一、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按照（2013）驻民一初字第5号和（2013）驻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规定，叶船樟继续经营管理金山小学、金山艺术幼儿园至曹型雁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止，本息可从金山小学、金山艺术幼儿园经营收入中扣除，结算时间为每年的9月28日前，但曹型雁拥有两所学校100％股权。二、金山小学、金山艺术幼儿园各自做好学校、幼儿园管理人员、教师、学生、职工的稳定工作，保证移交期间学校、幼儿园秩序正常运转。三、移交期间，临时冻结学校、幼儿园的全部经费开支，待交接手续办完后，经费开支再恢复正常。四、金山小学、金山艺术幼儿园要积极配合做好各项移交工作，认真处理好移交事项。”。当日，叶船樟作为接管人在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移交确认书上签字。后因遂平县金山小学、遂平县金山艺术幼儿园门卫不配合移交工作，根据叶船樟的申请，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对门卫管理权强制移交给叶船樟，2019年2月1日，孙春玲在移交确认书上面签字。2019年2月1日，孙春玲作为甲方遂平县金山小学代表人与驻马店保安服务公司遂平县分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书》，遂平县金山小学聘请该公司6名保安负责学校的安全保卫工作。此后，吴亮向该公司转入2月份、3月份保安人员服务费21600元。2019年2月26日，孙春玲和叶船樟再次就学校经营权问题进行了协商，孙春玲同意学校由叶船樟经营，并派财会人员到学校进行交接。叶船樟承诺在十五日内付清孙春玲的律师费共计贰佰万元整。若到十五天支付不清，则学校交孙春玲经营，从经营利润中支付。到期后，叶船樟并未履行其上述承诺，双方对学校经营权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5月6日，叶船樟以遂平县金山小学的名义对外发布公告，解除了由吴亮、孙春玲一方聘用的学校校长和副校长。2019年5月18日，吴亮又出资采购了一部分学校办公用品。此后，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艺术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一直由叶船樟掌管，未按照双方协议内容移交给吴亮，双方为此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叶船樟基于其拖欠孙春玲律师代理费的事实，同意在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执行移交给其本人后，随即将学校的经营权转交给孙春玲委托的吴亮经营。双方为此签订了《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双方就移交前后的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经营利润的分配比例，经营期限，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叶船樟和吴亮签字捺手印，应视为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协议。叶船樟以该协议是其在醉酒的情况下签字，其并未看协议内容，协议中手写的内容是事后添加等理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协议书写明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叶船樟也没有提供另一份协议印证其主张成立，且吴亮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叶船樟在该协议签订后又进行了书面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叶船樟的上述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叶船樟与吴亮签订的《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协议，在2019年2月1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遂平县金山小学、遂平县金山幼儿园的经营权移交给叶船樟后，该协议书中所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应按照协议书中的条款履行协议事项。为了学校经营权移交后全面履行合同，吴亮向学校投入了一定的人力和物力，为履行合同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叶船樟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再推迟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在其承诺的义务未按期履行的情况下，其仍拒不履行将学校经营权移交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吴亮请求判令叶船樟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学校经营权的移交工作较为繁琐复杂，双方应充分协商，妥善处理相关事项。如叶船樟拒不配合移交工作，吴亮可另行要求叶船樟承担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责令叶船樟继续履行《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将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移交给吴亮的义务及约定的其他义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船樟负担。受理费100元，吴亮已经预交，叶船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承担的受理费100元径行支付给吴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叶船樟提供：1、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本案协议书为一式两份，本协议书经营期限及违约金部分是空白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手写部分为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编造的；2、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叶船樟在执行前被诬陷，后无罪释放，叶船樟当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吴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本案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不具有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月10日，协议载明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叶船樟、被上诉人吴亮。协议签订时一式两份，有关经营期限、违约金条款部分留有空白，现被上诉人吴亮持有由其本人手写添加后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诉请叶船樟继续履行该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支持，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叶船樟将经营期限、违约金条款留有空白的协议书交于被上诉人吴亮，应视为叶船樟对吴亮可能针对条款空白部分任意添加内容的授权，故本案由被上诉人吴亮手写添加的经营期限、违约金条款，应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有效协议条款。但由被上诉人吴亮手写添加的协议第3条后半部分“（即：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各经营利润的20％归甲方，剩余80％归乙方）”内容，由于并非书写在签署协议时双方刻意留下的协议空白部分，应认定为未经上诉人叶船樟授权的吴亮私自添加，该内容尚不能认定为叶船樟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上诉人叶船樟提出案涉协议的经营期限、违约责任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即：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各经营利润的20％归甲方，剩余80％归乙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叶船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确有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二、叶船樟继续履行《河南省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但不包括该协议第3条手写添加部分，即“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各经营利润的20％归甲方，剩余80％归乙方”；三、叶船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遂平县金山小学、金山幼儿园的经营权移交给吴亮，由吴亮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经营管理；四、驳回吴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叶船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