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芦福信，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庆，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苍华，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伟，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新欣，女，汉族。原审被告：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赵村段西侧。法定代表人：杨冬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耀峰，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兵，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开元大道23号。法定代表人：韩杰，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宏，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奎，男，汉族，该所员工。上诉人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因与被上诉人赵红伟、韩新欣及原审被告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洛阳市车管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合计235000元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存在车架号被凿改的情况，导致被上诉人被案外人赵贯科追偿，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车辆的车架号是谁凿改的，没有查清车架号被凿改是在涉案车辆交付之前还是交付之后。3、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却没有提及涉案车辆的问题，上诉人如果要想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为典型的诈骗案件，应当由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从本案车管所的答辩可以看出，本案涉案车辆重新打刻车架号、发动机号后，套用豫Ｃ×××××的车辆信息进行交易骗取钱财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对该案件进行刑事立案调查，被上诉人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主张经济赔偿。赵红伟、韩新欣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对涉案车辆的基本信息进行明确，即车主名称为张云庆，号牌为275MC，厂牌型号为奥迪，发动机号为5402，车架号为9413。另外涉案车辆系张云庆从郭婷婷处购买，签订了《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中对车辆的基本信息也进行明确，涉及到的车辆品牌、发动机号、车架号与张云庆出卖给韩新欣和赵红伟的信息完全一致。后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鉴定车辆的基本信息与以上车辆信息一致，但是最终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车架号被凿改。综上，能够证明张云庆出卖给韩新欣和赵红伟的车辆本身存在车架号被凿改的客观情况。因车架号被改，不能进行正常审车，不能进行再次交易，也不能正常使用，不能实现韩新欣和赵红伟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2.张云庆、芦福信、于苍华合伙经营车行，应当具备专业对二手车审查的技术，应对出售车辆的来源合法合规等问题严格审查，但是涉案车辆存在车架号被凿改的问题，还能进行过户交易，不符合常理。张云庆、芦福信、于苍华在整个二手车交易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对韩新欣和赵红伟的损失，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由张云庆、芦福信、于苍华向赵红伟、韩新欣退购车款和抵车款，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车架号被凿改的问题，从涉案车辆整个交易过程中，能够看出在张云庆向韩新欣出售涉案车辆时，车辆就存在车架号被凿改的情况。另外，张云庆从上手郭婷婷处购买的车辆登记的车架号与张云庆向韩新欣出售的车架号，以及鉴定涉及到的车架号是一致的，足以证明车架号的凿改情况存在于韩新欣从张云庆购买车辆之前，不可能存在于涉案车辆交付韩新欣之后的情况。4.关于涉案车辆返还的问题，因涉案车辆存在车架号被凿改的情况，并经许昌市车管所调查出涉案车辆的真实车架号及车辆所有人，涉案车辆还存在法院查封的情况，最终涉案车辆被台州市椒江区法院查扣。所以，涉案车辆不能返还并非韩新欣和赵红伟的原因，是因客观无法返还的情况，且不能返还的原因是张云庆交付的车辆来源存在重大问题，其应当承担该不利后果。关于刑事立案问题，韩新欣、赵红伟作为受害方，也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公安机关不予受理，还建议走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张云庆、芦福信、于苍华现又要求走刑事案件，没有依据。惠通公司辩称：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惠通公司不是车辆买卖的一方，因车辆买卖产生纠纷与惠通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惠通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洛阳市车管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市车管所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判决驳回赵红伟、韩新欣对洛阳市车管所的诉讼请求，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当维持该判决。第一、2018午8月28日，韩新欣与张云庆在惠通公司处签订了《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40252），取得《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3××××1981）后，直接在惠通公司机动车登记服务站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确定车辆号牌为豫Ｃ×××××，领取机动车号牌、行驶证、车辆检验合格标志，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签注转移登记信息。因此，韩新欣与张云庆办理车辆过户、车辆转移登记是在惠通公司办理，不是在洛阳市车管所处办理的。第二、洛阳市车管所在豫Ｃ×××××号小客车的转移登记过程中已依法充分履行职责。2018年8月28日，韩新欣与张云庆在惠通公司办理豫Ｃ×××××号小客车的转移登记时，惠通公司（机动车登记服务站）工作人员现场确认现车主的身份、查验车辆、拍照上传《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40252)、《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3××××1981)、《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韩新欣身份证等资料，洛阳市车管所通过远程查验监管系统经严格比对审核，认为资料齐全，符合要求，就进行了远程确认。第三、韩新欣与张云庆应共同对车辆状态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代理人申请机动车登记和业务，应当如实向车辆管理所提交规定的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据此，韩新欣和张云庆应对豫Ｃ×××××号小客车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根据法律规定洛阳市车管所对过户车辆只进行形式审查。第四、一审赵红伟、韩新欣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洛阳市车管所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洛阳市车管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五、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在上诉时将洛阳市车管所仍列为本案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九条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一人或者部分人提起上诉的，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上诉仅对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其他共同诉讼人利益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未上诉的同一方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充分说明了本案民事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对洛阳市车管所不承担责任均无异议。综上所述，洛阳市车管所已依法充分履行职责，并且洛阳市车管所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市车管所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赵红伟、韩新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红伟、韩新欣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8日，韩新欣（甲方、××）与张云庆（乙方、××）签订了《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车主为张云庆，车牌号为275MC，厂牌型号为奥迪，发动机号为5402，车架号为9413。同日，韩新欣（甲方、卖方）与于苍华（乙方、买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一辆黑色A6L卖给乙方，车牌号为豫Ｃ×××××，发动机号201462，车架号LFV4H24F093019600，车价为113000元。甲方现给乙方手续有行车证、登记证书、保单。甲方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并且提供过户手续及有效证件，过户费用由买方负责近期过户；交易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15时。同日，赵红伟向芦福信转账90000元，并刷卡支付32200元，共计122000元。张云庆在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公司机动车登记服务站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将车牌号为豫Ｃ×××××、车架号为LFV5A24G6D3059413的黑色奥迪车辆过户至原告韩新欣名下，车牌号码变更为豫Ｃ×××××。庭审中，赵红伟、韩新欣称2018年8月28日赵红伟、韩新欣与芦福信协商将豫Ｃ×××××号黑色奥迪车辆以2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韩新欣，韩新欣有一辆黑色奥迪A6L，车牌号为豫Ｃ×××××，车架号为LFV4H24F093019600，赵红伟、韩新欣将该车折价11.3万元，剩余的车款12.2万元由赵红伟以转账和刷信用卡的方式支付给芦福信。芦福信、于苍华、张云庆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芦福信、于苍华、张云庆称其三人开了一个洛阳惠通公司盛林车行，但未办理营业执照。芦福信、于苍华、张云庆称涉案车辆是芦福信从郭婷婷手里买的，买车的钱是芦福信出的，因芦福信当时不在洛阳，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是张云庆办理的，从郭婷婷过户给了张云庆，是于苍华跟韩新欣签订的抵车协议。2018年11月7日，赵红伟与案外人赵贯科签订了购车协议，约定赵红伟将奥迪A6L汽车卖于赵贯科，车牌号为豫Ｃ×××××，发动机号085402，车架号LFV5A24G6D3059413，车款为20.5万元。双方均同意该车辆由韩新欣名下过户至田亚锋名下，后赵红伟与赵贯科到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大队办理过户登记时，由办理人员发现车辆问题，留置车辆核查。2018年11月29日，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大队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Ｃ-×××××（临）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进行技术鉴定。2018年12月6日，该公司作出豫至诚机技术[2018]鉴字第64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豫Ｃ-×××××（临）号奥迪牌小型轿车的车辆识别代码存在凿改现象，经技术检测及核对厂家信息，该车的真实车架号码为“LFV5A24G8C3073070”，发动机号码为：CLX035428。2018年11月22日，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1002执9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陈飞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Ｊ×××××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二、查封、扣押期限为两年。2018年12月12日，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向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大队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扣押被执行人陈飞所有的浙Ｊ×××××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根据机动车查询信息显示，车辆识别代码为“LFV5A24G8C3073070”、发动机号码为“CLX035428”的奥迪牌汽车所有人为陈飞，车牌号为浙Ｊ×××××，抵押标记为抵押。其后，赵贯科、田亚锋作为原告将赵红伟、韩新欣诉至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了（2019）豫10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赵贯科与被告赵红伟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豫之源二手车交易中心购车协议；二、限被告赵红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红伟购车款20.5万元及2.05万元；三、驳回原告赵红伟、田亚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1081民初19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补正第二项判决结果应为返还原告赵贯科20.5万元及违约金2.05万元，第三项判决结果为驳回原告赵贯科、田亚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赵红伟不服该判决提前上诉，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豫10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郭婷婷（××）与张云庆（××）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协议约定郭婷婷将豫Ｃ×××××、发动机号为5402、车架号为9413的车辆出售给被告张云庆。同日，惠通公司出具的二手车销售发票显示车架号为LFV5A24G6D3059413，该车由郭婷婷名下过户至张云庆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赵红伟、韩新欣系夫妻关系。芦福信、于苍华、张云庆共同经营洛阳惠通市场盛林车行。2018年8月28日，韩新欣与张云庆签订了《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车款为23.5万元。同日，韩新欣与于苍华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韩新欣用自己名下的豫Ｃ×××××号车辆抵扣车款11.3万元。同日赵红伟向芦福信支付车款12.2万元，韩新欣购买的涉案车辆由张云庆过户至韩新欣名下。后赵红伟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案外人赵贯科，在过户过程中被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大队发现车辆问题，经鉴定涉案车辆识别代码存在凿改现象，实际车主为陈飞，且为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查封车辆。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解除赵红伟与赵贯科签订的购车协议，由赵红伟返还赵贯科购车款及违约金。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韩新欣与张云庆签订的《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约定保证向甲方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现因韩新欣购买涉案车辆的车架号被凿改，导致其没有实际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亦无法出售该涉案车辆，不能实现购买车辆的目的，故应解除韩新欣与张云庆签订的《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韩新欣与于苍华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用自己名下的豫Ｃ×××××号车辆抵扣车款11.3万元，故亦应将该合同解除。关于赵红伟支付的购车款12.2万元，因洛阳惠通市场盛林车行系芦福信、于苍华、张云庆的共同经营且未办理营业执照，故该款应由其共同返还。关于赵红伟、韩新欣主张惠通公司、洛阳市车管所返还购车款的诉求，因惠通公司、洛阳市车管所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红伟、韩新欣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韩新欣与被告张云庆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河南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解除原告韩新欣与被告于苍华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三、被告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红伟、韩新欣购车款122000元；四、被告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新欣原车牌号为豫Ｃ×××××号车（发动机号201462，车架号LFV4H24F093019600），如不能返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该车折抵的车款113000元；五、驳回原告赵红伟、韩新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被告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的汽车已经生效判决查明存在凿改及隐瞒实际车主情况，并撤销了被上诉人同案外人的买卖合同，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购买车辆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车辆返还问题，因涉案车辆已被另案相关司法机关查封、扣押，致使车辆在本案中返还不能。因造成这一事实的原因及过错并不在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也未由此取得不当得利。上诉人对其遭受到的损失可根据过错责任及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芦福信、张云庆、于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