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仕珍，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德，紫云自治县和瑞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文荣，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男，200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2，男，201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上诉人白某1、白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系白某1、白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卫刚，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清，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上诉人雷仕珍、柏文荣、白某1、白某2（以下简称“雷仕珍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班卫刚、韦海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仕珍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是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二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班卫刚、韦海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韦海清、班卫刚各饮啤酒一瓶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关于韦海清、班卫刚、柏海艳三人醉酒及韦海清呕吐无证据证明；在韦海清家中有厕所的情况下，认定班卫刚扶柏海艳到外面院坝小便，不合情理；柏海艳自行爬上六楼没有证据证明；六楼楼顶边缘有围墙、护栏等安全设施，不具备醉酒坠楼的条件。二、一审判令班卫刚、韦海清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柏海艳自身责任比例应不超过60%，雷仕珍等四人起诉时已按照50%比例计算赔偿额；四个扶养人每月仅支持191元的扶养费，难以保障基本生活。三、韦海清与柏海艳曾因合伙修路发生过矛盾，不排除存在刑事犯罪的可能。原审原告雷仕珍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班卫刚、韦海清赔偿抚养费、赡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39429.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班卫刚、韦海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仕珍与柏文荣系夫妻关系，死者柏海艳系该两人所育的四个子女之一。柏海艳与杨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离婚。柏海艳与杨某婚姻期间育有两子，即白某1、白某2。柏海艳与班卫刚、韦海清相互认识，班卫刚与韦海清系表亲（老表）关系。2017年6月26日13时许，班卫刚受韦海清邀请，携带妻子和二个女儿到韦海清租赁居住的紫云自治县新城区廉租房5号楼4单元103号家中吃中午饭。韦海清居住房屋位于5号楼4单元一楼，5号楼房屋共有6层，分为Ａ、Ｂ、Ｃ、Ｄ四个单元，各单元楼梯通楼顶，四个单元楼顶相连通，楼顶边缘有约70公分高的围墙，围墙上有约40公分的铝合金护栏。席间，韦海清、班卫刚各饮用一瓶啤酒。13时29分许，柏海艳受韦海清电话邀请，到韦海清家中，与韦海清、班卫刚三人一起共同饮用白酒（本地土酒）。饮酒至当日19时26分许，三人均为酒醉状态，韦海清酒醉呕吐后在沙发上睡觉，有从沙发上摔落地上的情形。柏海艳处于酒醉走路不稳状态，班卫刚醉酒，还可以行走。柏海艳内急，班卫刚扶其走出房屋，在房屋院坝的一垃圾箱旁小便。期间，二人有摔倒行为。班卫刚将柏海艳扶回韦海清家中后，柏海艳独自屋内走出，随楼梯向楼上爬。几分钟后，班卫刚不见柏海艳，上楼寻找无果。19时40分许，有人看见该区5号楼Ｃ单元屋顶有一人坠下地面受伤，随后报警。经确认死者为柏海艳，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柏海艳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8.1ｍｇ／100ｍＬ，颅骨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为：柏海艳符合高坠导致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未发现刑事案件证据，决定不予刑事案件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柏海艳死亡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二、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柏海艳的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排除了刑事犯罪的可能。结合在案证据，柏海艳的死因系因醉酒后对自己的行为失去正确判断，爬上六楼房屋顶，从六楼屋顶坠下撞击地面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死亡。柏海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饮酒量和醉酒后的行为应当具有判断力，由于自己对饮酒量把握不足，过量饮酒，醉酒后对自己所处环境判断失误，将自身处于危险的高层楼顶，导致坠楼死亡，其自身的过错是导致死亡后果的根本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认定为80%的责任。韦海清邀请柏海艳到家中饮酒，作为主人，应当对自己和同行饮酒人员的酒量和醉酒情况进行把握和控制，因没有控制饮酒量，导致自己和柏海艳严重醉酒，最终酿成柏海艳坠楼死亡的后果，其存在一定过错，对柏海艳的死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班卫刚作为同饮人，在可以辨识自己及他人行为的情况下，应当对同时饮酒人员进行帮助和照顾，在看见柏海艳已醉酒的情形下，出门爬上楼梯时，没有进行劝阻，导致危险风险增加，存在一定过错，对柏海艳的死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1）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为77380元。（2）丧葬费。按上年度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为32274.5元。（3）扶养费。雷仕珍计算20年、柏文荣计算15年、白某1计算6年、白某2计算15年，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对存在多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分段计算为：第1-6年55020元，第7年开始，雷仕珍余14年，扶养责任为四个子女，金额为32095元；柏文荣余9年，扶养责任为四个子女，金额为20632.5元；白某2余9年，扶养责任为二人，金额为41265元。合计扶养费共149012.5元。上述3项合计为358667元。韦海清、班卫刚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额为35866.7元。综上，一审判决：一、韦海清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雷仕珍、柏文荣、白某1、白某2各项费用共计35866.7元；二、班卫刚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雷仕珍、柏文荣、白某1、白某2各项费用共计35866.7元；三、驳回雷仕珍、柏文荣、白某1、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柏海艳坠楼身亡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走访调查相关人员，开展病理、DNA、死因等司法鉴定，认定柏海艳系意外坠楼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雷仕珍等四人不服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经刑事复议、刑事复核等程序，公安机关维持最初的调查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刑事调查的相关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系因韦海清邀约班卫刚、柏海艳共同饮酒，后柏海艳因饮酒过量致自身控制能力减弱，继而坠楼身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案件事实的相关疑问，主要指向目标为柏海艳死亡是否属于刑事案件，对此公安机关已有结论，本案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因共同饮酒引发的悲剧。从行为性质上看，共同饮酒行为是法律层面之外纯粹的生活事实，在生活中起到沟通情谊、联络感情的作用，属于一种情谊行为，更多地由道德加以约束，本质上是一种无偿行为。除非发生严重后果，原则上法律不应过度介入这一社会生活层面。与此同时，在共同饮酒的过程中，如果其中一人处于醉酒后的危险状态，其他同饮者应承担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就可能转化为情谊侵权行为。本案中，韦海清作为邀约者，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与柏海艳饮酒过量而严重醉酒，失去履行注意义务的能力；班卫刚作为同饮者，在意识模糊但尚具备注意能力的情况下，未尽到对醉酒者的照顾、保护义务，致柏海艳独自爬上六楼发生坠楼事故。综上，韦海清、班卫刚对柏海艳坠楼身亡，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判令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柏海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根据自身情况合理控制饮酒量，致醉酒后发生坠亡后果，应对自身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责任人赔偿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扶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根据被扶养人的人数，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标准，分段计算得出，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关于扶养费过低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雷仕珍、柏文荣、白某1、白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优 海审判员 刘   熹审判员 辜 贤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颖（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