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曹星，女，1989年9月5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刘建军，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鹤平，女，1961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保，如东县曹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惠林，男，1959年8月2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曹埠镇跨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如东县。 负责人：何长东，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如东县曹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曹星因与被上诉人应鹤平、曹惠林、如东县曹埠镇跨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跨岸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曹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应鹤平、曹惠林、跨岸村村委会连带赔偿张曹星损失13600元；3.改判应鹤平、曹惠林、跨岸村村委会连带赔偿张曹星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应鹤平构成无权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应鹤平在2016年9月12日如东县公安局曹埠镇派出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案涉房屋归她家所有，表明其主观上不具有代理张曹星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意思，并非是希望相应后果归于张曹星，所以应鹤平是侵权行为而非无权代理。2.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明确载明“应鹤平代”字样，曹惠林是该协议的乙方，从协议内容看，应鹤平代理的是曹惠林，一审法院认定应鹤平无权代理张曹星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应鹤平、跨岸村村委会承担按份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应鹤平、曹惠林、跨岸村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鹤平将张曹星所有房屋以曹惠林的名义和跨岸村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代签了协议，应鹤平和跨岸村村委会主观上有共同将案涉房屋拆除的想法且都未核实房屋所有权，客观上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作为被代理人的曹惠林基于夫妻关系，也应当对应鹤平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2.案涉房屋是张曹星生父遗留给张曹星的重要财产，于张曹星具有其生父的重大人格象征意义，承载着重大感情，被上诉人的行为伤害了张曹星的内心，使张曹星失去了缅怀生父的重要寄托，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符合法律规定和情理。 应鹤平辩称，1.应鹤平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村镇进行土地复耕下村组走访调查，期间村干部与应鹤平现场实地观看，确认系十几年未住人的房屋，属于平整范围，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而且，被拆除房屋周边为应鹤平的责任地，该房屋瓦片掉落、墙面裂缝，为保证人身安全需要拆除。2.拆迁行为是跨岸村村委会派人实施的，应鹤平没有参加，跨岸村村委会之前已对该房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也委托评估公司到现场进行了评估，看到拆得财物堆放在现场，应鹤平没有移位、挪用借用，所以应鹤平不构成侵权，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3.跨岸村村委会拆房后，也与张曹星协商补偿事宜，只是因补偿款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期间没有发生什么语言、肢体大的冲突，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曹星的上诉请求。 跨岸村村委会辩称，1.案涉房屋拆除是应鹤平主动找跨岸村村委会申请的，跨岸村村委会的相关程序是阳光透明公开的，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张曹星的外婆也居住在附近，是知情的。2.被拆除房屋属于上世纪80年代的普通瓦房，在曹惠林父母生前是作附房养蚕、堆放杂物使用，因曹惠林父母相继去世，该房屋多年无人居住且偏僻破损、无人问津，跨岸村村委会与应鹤平不存在拆除房屋的共同故意，不构成构成侵权。3.关于案涉房屋的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13600元是根据张曹星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确定的价值，是按责任比例分担的。张曹星随父母搬至掘港镇后二十多年来从来未告知过跨岸村村委会，其有义务告知当地组织，跨岸村村委会如果知情也不会发生纠纷。4.关于张曹星提出的5万元精神损失诉求。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多次交涉时，张曹星条理清晰，不能看出有精神损害。案涉被拆除该房屋破损、无人问津，也不属于古迹或者纪念游览等情况，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审慎审查。退垦补偿是根据政策严格审查的，跨岸村村委会不能擅自表态或者增加补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惠林未答辩。 张曹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应鹤平、曹惠林、跨岸村村委会赔偿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中，张曹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应鹤平、曹惠林、跨岸村村委会赔偿：1.房屋损失13600元；2.精神损失费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曹星祖父曹国成婚后生育二子三女。二子为曹惠林与曹惠泉。1981年左右曹国成夫妇建案涉三间瓦房。1991年分家时，曹国成夫妇将三间瓦房分给曹惠林与曹惠泉兄弟二人，一人一间半。1991年年初曹惠林将其分得的一间半瓦房以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曹惠泉，离开老宅另外建房。曹惠泉与妻子朱秀兰婚后生育一女，即张曹星。1991年5月，曹惠泉去世。1993年9月，朱秀兰携张曹星改嫁离开案涉房屋。因纠纷1994年10月5日，朱秀兰提出申请，由曹埠法律服务所主持，就案涉房屋以及曹惠泉与妻子朱秀兰婚后增加的财产达成调解协议，协议明确案涉房屋由曹国成居住、保管并负责维修，待张曹星18岁后交付给张曹星。曹国成、曹惠林、朱秀兰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后曹国成夫妇于2010年、2014年分别去世，案涉房屋一直空关。2016年年初，曹惠林妻子应鹤平向跨岸村村委会提出要求，要求将案涉房屋按照闲置房屋进行拆除复垦。2016年5月19日，跨岸村村委会（甲方）代表顾宏军与曹惠林户（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案涉房屋面积91平方米，补偿费9100元。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顾宏军签名，乙方代表处应鹤平签署“应鹤平代”。协议达成后，跨岸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将案涉房屋拆除，补偿费至今未能发放。 2016年7月25日，张曹星向如东县公安局申请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公安局收到申请后，进行了部分调查，确认案涉房屋被毁损的事实，并于2016年10月6日作出【2016】6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张曹星送达。后张曹星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如东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被驳回。 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建造年代，所用材料、构造、拆除时间点等确认一致。在此基础上法院根据张曹星的申请，委托江苏跃龙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3月24日，江苏跃龙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案涉房屋评估市场价值为13600元。张曹星支付鉴定费用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非曹惠林户所有，应鹤平作为曹惠林户的家庭成员，以代理人的身份与跨岸村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相对于案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张曹星而言，属无权代理。该代理行为张曹星以其实际行动明确表示不予追认，因而应鹤平的代理行为对张曹星不发生效力。跨岸村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在执行本案所涉的农村闲置房屋拆除复垦的国家相关政策过程中，工作不细致、不到位。如其在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前，充分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认真核查闲置房屋的权属关系，其即应当知道应鹤平的行为属无权代理。应鹤平的无权代理行为以及跨岸村村委会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过错，造成张曹星案涉房屋被拆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应鹤平、跨岸村村委会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曹惠林在本案中无过错，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观应鹤平、跨岸村村委会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对于张曹星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由应鹤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跨岸村村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曹星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以江苏跃龙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所作的评估结论13600元予以确认。对于张曹星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万元，法院认为，财产权受到侵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是该物品必须是以精神利益为内容的纪念物品，其本身负载重大感情价值且具有人格象征意义，而本案案涉房屋明显不具备上述特征，因而张曹星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万元，法院不予支持。曹惠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所享有的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曹星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13600元，由应鹤平负责赔偿9520元，跨岸村村委会负责赔偿40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曹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2240元，由应鹤平负担1568元，跨岸村村委会负担672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非曹惠林户所有，应鹤平与跨岸村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取得张曹星授权，事后张曹星也不予追认，应鹤平的该行为构成对张曹星财产权利的侵害。岸村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未充分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认真核查房屋的权属关系，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到应鹤平、跨岸村村委会的过错，确定由应鹤平、跨岸村村委会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对张曹星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曹星在本案中要求曹惠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物品所有人对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为侵权行为导致永久性毁损或者灭失的可以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此处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通常是指与人身利益密切相关的具有纪念意义物品，本案中，张曹星主张因案涉房屋被拆除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曹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张曹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