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仙，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蔚，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水军，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县永汇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物流园4号楼首层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6724262669。 法定代表人：周青刚，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仙、艾水军、永丰县永汇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吉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29日，当时车辆驾驶员艾水军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艾水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是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商业险免责的行为，上诉人对此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 朱文仙辩称，1、免责条款要生效，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集中在一起，条款下无对内容、字句意思、概念的解释说明，不能认为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2、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未认定艾水军违反了“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相关规定。3、艾水军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所谓汽车列车是指由主车牵引挂车组成的组合体，持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合逻辑。法律设置实习期，不是说实习期内禁止开所持驾照的准驾车型，而是在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需要有相应的限制，如初次申领驾照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悬挂实习标志，初次申领驾照的不得驾驶特种车等。 艾水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朱文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施救费、车损、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6355.52元（已扣减18000元垫付款），以上损失由第三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第一、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9日11时35分许，艾水军驾驶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金华市金东区交叉路口以南100米左右地段时，与前方在路边同向行驶的朱文仙驾驶的防盗备案号为ＪＨ677020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朱文仙受伤以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艾水军驾驶机动车未随时注意观察道路前方车辆情况，未做到谨慎、安全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文仙无责任。受害人朱文仙因事故造成右2-5跖骨骨折、右足多发趾骨骨折、左侧3、4肋骨骨折等多处损伤，为此住院治疗21天。朱文仙的被扶养人为母亲叶根花（1942年4月2日出生），朱文仙共有兄弟姐妹四人。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艾水军所有，该车挂靠于永丰县永汇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吉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2019］临鉴字第1523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11日）：朱文仙2018年12月29日交通事故致右足第2-5跖骨骨折、Ｌｉｓｆｒａｎｃ损伤、右足多发趾骨骨折，遗留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180天，护理时间评定为60天，营养时间评定为90天。原告各项损失：1.医疗费：21459.66元（已剔除伙食费1121.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3.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误工费：22606.20元（125.59元／天×180天）；6.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7.交通费：420元；8.残疾赔偿金：95363.87元，其中：①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10%＝91680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元／年×5年÷4人×10%＝3683.87元；9.辅助器具费（拐杖）：59.5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1.施救费：1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69059.32元。艾水军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予以采纳。被告艾水军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永丰县永汇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应与艾水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艾水军持准驾车型Ａ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人保财险吉安公司是否可在商业险内免责。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保险条款中确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且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应认定双方就该免责事项已作了明确约定，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上述约定源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故对该免责条款应当结合相关规定予以理解和解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事故发生时，艾水军持准驾车型Ａ2驾驶证，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Ａ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所谓汽车列车是指由主车牵引挂车组成的组合体，持Ａ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而且，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艾水军的行为违反了“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相关规定。因此，不能认定艾水军存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故人保财险吉安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责任。原告朱文仙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已经过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原告相关损失的赔偿依据。根据相关规定，金华地区受理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11月1日以后的案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区分城农标赔偿，故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原告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交通费按住院天数以20元／天计算；根据原告的实际伤情，配备拐杖应属合理，对拐杖费用一并予以支持。对于车辆修理费，原告方未提交相应评估或定损报告，保险公司对车损也未予认可，仅凭修理费收款收据无法认定该损失的合理性，故依法不予认定。对于右足内固定拆除的后续治疗费，经庭审后征询鉴定机构意见，原告系因右足足弓结构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该内固定的拆除并不影响其伤残等级，故对该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经审核，住院费用中包含的伙食费1121.20元应予剔除。其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的按5%的比例酌定非医保费用为573元，该部分费用不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艾水军自行承担。被告艾水军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扣除其应承担的非医保费用及诉讼费、鉴定费之后，余款从保险公司理赔款中直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朱文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68486.32元（169059.32元-5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支付至原告朱文仙中国工商银行金华金东支行营业部6217231208001977796账号153550.32元；退还至被告艾水军中国农业银行永丰支行62×××62账号14936元）。二、由被告艾水军、永丰县永汇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朱文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非医保费用573元，款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朱文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491元（原告朱文仙已预交），由被告艾水军、永丰县永汇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朱文仙因涉案事故受伤事实清楚，侵权人和相关责任主体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阳光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规定。虽然保险合同中确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相关规章也有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但被上诉人艾水军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所谓汽车列车是指由主车牵引挂车组成的组合体。法律设置实习期，不是说实习期内禁止开所持驾照的准驾车型，而是在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需要有相应的限制，如初次申领驾照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悬挂实习标志等。持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与立法本意相悖。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朱文仙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00费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庭会 审 判 员 盛基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唐晓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