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18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俊，男，汉族，1988年3月27日出生，小学文化，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11日被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9月29日减刑释放。2018年12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晋宁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蔡亚，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俊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美华、邓禄登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云01刑初2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9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孙俊在昆明市晋宁区口等女朋友王某回来，被害人祁某和王某分别开车到达。因想与前女友王某和好，祁某拿着一把工兵铲殴打孙俊。期间，孙俊抢祁某的工兵铲，王某阻止祁某殴打孙俊，孙俊将祁某和王某一起推翻在地，孙俊掏出水果刀插进祁某的臀部，之后又用从祁某手上抢过的工兵铲对祁某实施殴打直至工兵铲被打断。后孙俊拿着工兵铲离开现场，祁某站起来走向自己的车头附近打电话，王某准备开车送祁某到医院。这时孙俊从祥和街41号住处找了一根螺纹钢筋返回现场，用钢筋击打祁某的头部一下，将祁某打倒在地，之后又用钢筋连续朝祁某的头部击打，致祁某当场死亡。经鉴定，祁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此后，孙俊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将其抓获。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孙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美华、邓禄登经济损失人民币57038.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美华、邓禄登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工兵铲1把、刀1把、螺纹钢筋1根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俊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案发时系被害人先用工兵铲殴打孙俊，造成孙俊的下巴及右手小拇指受伤。被害人不仅引发矛盾，还激化矛盾，并且先动手打人。孙俊持螺纹钢筋返回现场时看到被害人打电话，担心被害人叫人来殴打孙俊，孙俊才用螺纹钢筋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孙俊没有杀人的故意，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9日21时20分许，上诉人孙俊因情感纠纷在昆明市晋宁区口与其女朋友王某的前男友祁某发生冲突。祁某拿着一把工兵铲殴打孙俊，孙俊抢祁某的工兵铲，王某阻止祁某殴打孙俊，孙俊将祁某和王某一起推翻在地，孙俊掏出水果刀插进祁某的臀部，又用从祁某手上抢过的工兵铲对祁某实施殴打。祁某站起来走向自己的车头附近打电话，孙俊又从祥和街41号住处找了一根螺纹钢筋返回现场连续击打祁某的头部，致祁某当场死亡。孙俊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将其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孙俊自然情况、前科情况与起诉书所列一致。2.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祁某，男，汉族，1983年09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5324221983××××××××，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死亡时间2018.12.29，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3.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29日21时27分04秒，孙俊报案至110称:我因婚姻问题把一个男子用钢筋打死了。晋城派出所民警赶到事发地晋城镇庄蹻路86号和88号之间的巷道发现一个人被殴打躺于地上，经120抢救已无生命特征，经查被害人为祁某，公安民警将孙俊带至晋城派出所调查。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晋宁区，现场东侧是庄蹻路及晋城镇政府大门;南侧是庄蹻路88号七宝斋店;西侧巷道通往祥和街方向;北侧是庄蹻路86号大表姐手工ｐｉｚｚａ商店。巷道口地面距东侧庄蹻路路边481厘米，距北侧庄蹻路86号墙面263厘米处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呈仰躺状，上身穿蓝色外套，下身穿牛仔裤，脚穿棕色皮鞋，腰部系有腰包。尸体头部南侧见有泊状血迹；尸体西南侧189厘米处374×482厘米范围内见流淌状血迹；尸体西南侧517厘米，距庄蹻路88号墙299厘米处提取血迹一份;尸体西南侧543厘米，距庄蹻路88号310厘米处见一长13.5厘米宽2厘米的刀刃;尸体西南侧6.65厘米，距庄蹻路88号316厘米处见一长10厘米宽2厘米塑料刀柄；尸体西南侧328厘米，距庄蹻海88号393厘米处见一个一次性气体打火机；尸体西北侧227厘米，距庄蹻路86号墙体262厘米处见一骨片；尸体西北侧253厘米，距庄蹻路86号墙体195厘米处见一骨片;尸体北侧133厘米，庄蹻路86号南侧台阶处见一呈南北向摆放的螺纹钢筋，长90厘米，直径2厘米，螺纹钢筋南端粘附血迹;86号南侧台阶上见一点状血迹，距东侧台阶边256厘米，距庄蹻路86号墙体54厘米；尸体东侧79厘米处是一辆号牌为云Ｆ×××××的微型面包车，距庄蹻路86号513厘米，距东侧庄蹻路边266厘米;车头朝西，车尾朝东，车辆引擎盖面上北侧60厘米×71厘米范围内见流淌状血迹;车辆驾驶门外侧喷字处20厘米×41厘米范围内见流淌状血迹，拉开车门，车辆驾驶座位处地面见滴落状血迹;驾驶位坐垫上粘附血迹;方向盘上见滴落状血迹；云Ｆ×××××东南侧171厘米处停放一辆无牌白色微型面包车，拉开驾驶座处车门，车门内侧锁扣处41厘米×9厘米范围内见擦拭状血迹;前排座位中间见一包裹，包裹外包装袋上粘附有血迹;副驾驶座位上见一中国人寿保险袋，保险袋上粘附有血迹。民警对现场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涉案物品工兵铲一把、螺纹钢筋一根、刀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6.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经检查，孙俊身体无纹身，其右手小拇指第二指节有长1厘米新伤，下巴左侧有长1.5厘米新伤，该二处新伤其自述是和祁某打架时形成的。左额头有长8厘米陈旧性伤痕，双手有大量血迹。其自述手上的血迹系其打伤王某男友染在其手上的。7.鉴定意见(一)DNA鉴定书：（1）尸体头部南侧泊状血迹、尸体西南侧543厘米（距庄蹻路88号310厘米）处刀刃中部可疑斑迹、距东侧台阶边256厘米（距庄蹻路86号墙体54厘米）点状血迹、云Ｆ×××××驾驶座垫面滴落血迹、云Ｆ×××××方向盘血迹、无牌白色微型车车门内侧锁扣处擦拭状血迹、无牌白色微型车前排中间包裹袋上血迹、无牌白色微型车副驾座位上中国人寿保险袋上血迹、孙俊灰色休闲裤右腘窝疑似血迹、尸体西北侧253厘米（距庄蹻路86号墙体195厘米）处骨片表面血迹、尸体西北侧227厘米，距庄蹻路86号墙体262厘米处骨片表面血迹检出人血，所述检材、尸体西南侧328厘米（距庄蹻路88号393厘米）处火机表面擦拭物与祁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2.20×1027。（2）庄蹻路86号南侧台阶处螺纹钢筋粘有片状白灰端旁的可疑血迹擦拭物、孙俊灰色休闲裤右膝部前侧疑似血迹、孙俊灰色休闲裤左大腿前侧疑似血迹、孙俊黑色羽绒服右下摆疑似血迹、孙俊黑色羽绒服胸部疑似血迹、工兵铲头把手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与孙俊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33×1028。（3）不排除张美华是祁某的生物学母亲。（4）尸体西南侧665厘米(距庄蹻路88号316厘米)处刀柄表面擦拭物、工兵铲金属柄部表面擦拭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二）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1）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情况，祁某的损伤主要分布在头部、右臀部及双下肢。其中右额面部、右耳廓、左额颞部、左颞枕部、左耳后及枕部的头皮下多处片状、横条状出血、头皮裂创，对应解剖的全颅由左颞枕部经左额、右框上壁、右颞部至后枕部形成不规则环形、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颅前窝、颅中窝、颅后窝不规则粉碎性骨折。硬脑膜不规则破裂，右大脑半球广泛性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大脑半球额、颞、枕叶脑实质挫碎，左小脑挫碎出血。上述颅脑损伤程度严重，已构成致命伤。右臀部、左大腿、左膝部、左小腿及右踝的损伤深达皮下肌层，未伤及相应部位的大血管，损伤均较轻微，不构成致命性损伤。（2）致伤工具：祁某右额面部大片状皮下出血伴眉弓部不规则裂创，反映出具有大平面的钝性暴力作用形成损伤特征;左额颞部的斜行头皮裂创，创缘呈波浪状，波峰间距Ｏ.5ｃｍ，对应创底颅骨骨折，骨折端呈波浪形状，反映出致伤工具具有齿状刃口形态特征;左膝部间距为Ｏ.5ｃｍ的裂创及右小腿上段前侧的间距为Ｏ.4ｃｍ的表皮剥脱，分析形成损伤的工具上具有间距为Ｏ.5ｃｍ左右的突起部位;右小腿、左耳廓、左颞枕部、左耳后的多条横行头皮下出血及左枕部横行裂创，创缘均不整齐，创道内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创底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反映出金属棒状工具打击形成特征;右臀部的裂创，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锐右下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反映出单刃锐器损伤形成特征。(3)死亡性质分析：尸体检验所检见损伤，根据损伤部位、损伤程度分析，自伤及意外损伤不能形成，应为他人所致。(4)死亡时间推断:根据胃内容物情况及胃肠消化排空规律，推断其死亡时间为距最后一次进餐后3小时左右。鉴定意见：祁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孙俊及被害人亲属祁树明。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孙俊和王某于2018年12月29日19时35分至20时52分微信有联系。9.手机通话记录证实：（1）孙俊电话（188××××3961）与王某电话（138××××8144、182××××9324）案发前后的通讯情况；（2）祁某电话（135××××7990）与王某电话（138××××8144、182××××9324）在案发前后的通讯情况。10.案件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的整个过程。1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王某的证言证实：祁某是王某的前男友，王某与祁某在一起时买了两辆微型车，2018年2月份两人就分手了，后来王某和孙俊谈恋爱，王某让祁某将长安牌微型车过户给她，在办理保险时王某把身份证给了祁某。2018年12月29日18时40分，王某到富有村找祁某拿自己的身份证，祁某要求与王某和好，并纠缠了王某二十多分钟才把身份证还给王某，王某到了晋宁四中附近发现祁某驾车跟在其后面，祁某再次要求与王某和好，否则就要杀了王某和孙俊，然后再自杀。在晋宁区对面的三岔路口，遇到孙俊，王某让孙俊先回去，祁某从车上下来后拿着一把折叠工兵铲朝孙俊肩膀打去，王某在双方之间劝架，随后，孙俊与祁某扭打在一起，王某在拉着祁某时，祁某挣脱倒在地上，孙俊抢下祁某的折叠工兵铲打了祁某头部一下，脚上两下，孙俊打了1分钟左右就停手了，王某扶着头部出血的祁某走到祁某车边，准备送祁某去医院，王某挪开自己的车子后，见到祁某躺在了地上，头部及地上有很多血，孙俊拿着一根1米多长的钢筋站在离祁某两三米远的地方，并听见孙俊说要自首，人已经废了，随即孙俊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随后警察来了就把孙俊带走了。（2）祁树明的证言证实:我是祁某的哥哥，祁某有一个贵州的女朋友，这个女子是做卖花生意的，我不清楚他和什么人有矛盾纠纷。经过辨认，祁树明辨认出祁某的尸体。12.上诉人孙俊供述2018年7、8月份，我在浙江打工，经一个老乡介绍我认识了王某。经过一段时间的微信聊天，我和王某确定了恋爱关系。王某来过两次浙江看我。2018年12月13日我到晋宁区晋城镇找到王某后，一起住在王某租住的晋城镇祥和街41号。2018年12月29日晚上七点左右，我们在出租房里面吃了晚饭后，王某说要去找她的前男朋友拿身份证，后来我打了电话和发了微信和她联系，得知王某和前男友因为拿身份证的事情吵架了。晚上九点左右，王某发视频告诉我她开车回来了，于是我就到外面的小巷子口等她，我看见祁某和王某先后开着各自的微型车来到小巷口，祁某在车里面组装工兵铲，我心想他是想打我，就从王某的车上档杠旁边的盒子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装在上衣口袋里面，独自一人来到祁某车头面前站着，之后祁某就从副驾驶位子上拿了一把工兵铲下来朝我的头上打过来，我用右手一挡，我的右手小拇指就被划开了。我准备还手打祁某时，王某就过来拦着祁某，让我赶快跑，但我没有跑。祁某拎着工兵铲一直想冲上来打我，王某死死抱着他，后来王某被她前男友一把推开，我就趁机冲上去和她前男友打起来了。在我们打斗过程中，王某一直抱着祁某，我一把把祁某推倒，王某也一起倒在地上，我上去用手把祁某压在地上，然后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水果刀，水果刀掉在了地上，我拾起水果刀刺了祁某屁股一刀，之后我抢了他的工兵铲打了他的头部几下，当时他的头部就流血了，因为当时王某一直扑在祁某的身上，不让我打。所以我就围着他们两个身边转，看见有机会就上去用工兵铲打祁某腿几下，工兵铲的手把被我打断了，工兵铲的头就飞了出去，我就转身去捡工兵铲的头，这时王某就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我并让我赶紧跑。这时我看祁某还躺在地上掏电话，于是我拿着工兵铲就折回到王某住的房子楼下，随手把工兵铲给扔了，在住处的楼顶找到一跟长约1米的螺纹钢筋，回来后，看见祁某正坐在他的车头前面打着电话，王某也是站在车尾部打着电话，我跑到祁某面前用钢筋朝他的头上使劲打了一下，他当即就被我打了睡在地上，紧接着我又用钢筋打了祁某头上几下，之后我就看见他躺在地上不会动了，他的头上都是血，我心想他应该是死了，我把螺纹钢筋丢在他旁边。于是我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10说我打死人了，我要自首，之后我就在原地等警察了。孙俊对作案现场、案发时使用的刀、钢筋、以及拿作案工具的车辆、地点进行了辨认。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俊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冲突，使用螺纹钢筋连续击打祁某的头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祁某不仅引发矛盾，还激化矛盾，并且先动手打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起因、被害人的过错、孙俊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以及作案后投案自首，所作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孙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李江鹏审判员庆文审判员陈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庞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