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6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山南街94号。法定代表人：黄显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辽宁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花园广场1号。负责人：刘世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鞍山市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振兴路21号。法定代表人：宋长宇，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鞍山市热力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18号。法定代表人：邱为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一审被告鞍山市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新材公司）、一审被告鞍山市热力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总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北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被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辽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驳回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已经实际履行。北美公司按照协议支付了价款，并且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土地和房屋，案涉土地和房产的财产权利已经发生转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北美公司作为案涉土地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相应的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而不应被查封和执行。因为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查封，导致无法完成过户手续。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就是从诉讼中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的角度，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的归属的最终判断，应当依赖于对原因行为或基础关系予以审查，故在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北美公司是案涉土地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三、北美公司签订购买热力总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交付相应对价，虽未办理土地和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并非北美公司的过错，其签订时间在先，北美公司对案涉土地和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优于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连带保证责任的债权。北美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案涉协议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其中，5宗土地已经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四、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5）鞍执异字第20号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本案诉讼费的数额计算有误。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鞍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热力总公司名下92处房产、27宗土地（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并依法执行给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鞍山市人民政府批准，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0日，与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就热力总公司国有产权事宜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让方），乙方为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受让方）。该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系热力总公司国有产权，不包括正在实施的日本国际协力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对鞍山市基础设施改造打捆项目中节能环保型集中供热的工程资产。在《协议书》第三章转让方式部分载明：“第四条热力总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鞍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经市政府批准，授权甲方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出售热力总公司的国有产权，乙方以货币方式承债购买热力总公司的国有产权。第五条被转让公司的名称为鞍山市热力总公司。第六条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以后迅速向政府有关部门（以下简称审批部门）申请中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批准和准许批文，并按协议规定向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热力总公司是中国法人，受中国法律管辖和保护。热力总公司的一切活动须遵守中国的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八条乙方授权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行使本协议的一切法律义务。转让后，热力总公司为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所属的子公司。第九条乙方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转让后的热力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承接原转让企业的债务（含欠税）。”关于转让价格问题，该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以2004年3月31日为时点，经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评估，热力总公司不包括土地的净资产为人民币－4312万元，经鞍山国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热力总公司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9388万元。经评估，热力总公司含土地使用权价值的净资产总额为5076万元人民币。经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5076万元人民币（含土地出让金1878万元，即9388万元×20%）。”在第七章员工安置部分载明“第十八条员工安置方式，乙方在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并完成产权过户、资产交接后，按照热力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安置方案妥善安置员工。第十九条职工身份转换，产权转让后，双方将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鞍山市的相关政策、法规为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国有劳动关系，并由政府从此次国有产权转让收入中支付职工的经济补偿金。”经鞍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热力总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说明及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评报字[2004]第176号资产评估报表。本案讼争的92处房产、27宗土地包含在估报告的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中。2005年4月30日，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甲方为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让方），乙方为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受让方）。协议双方依据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鞍山国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鞍山市劳动再就业服务局、鞍山市社会保险局等单位提供的核定函，就《协议书》中的转让资产变更及未尽事宜进行了明确。该《补充协议书》载明：“第一条转让资产总额35，209.88万元，负债32，283.04万元，所有者权益2926.84万元。”该条1.3转让资产交割部分约定，乙方将其受让资产实施产权交割，并履行和承担其相应的义务和责任。鞍山市房产局为乙方办理特许经营许可。“第二条转让价格及相关事宜2.1转让价格《协议书》第四章第十条10.1的转让价格5076万元（含土地出让金）是以《协议书》中净资产为依据的，现由于转让资产的变更，经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和鞍山国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审计、评估对其进行调整，最终确定所有者权益为：2926.84万元。考虑热力总公司产权转让中职工转换身份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455万元（大于所有者权益），故以此定价，即确定转让价格为：4455万元（含土地出让金1502万元）。由于所有者权益（2926.84万元）尚有部分缺口，依有关政策规定，用土地出让金1502万元给予补充。”该《补充协议书》第五条日行及开行贷款工程部分约定，本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日行及开行贷款工程系指《协议书》第十五条所界定的范围（以下称贷款工程）。为保证贷款工程的完整性、连续性及具有可操作性，经2005年3月25日鞍山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由甲方对贷款工程整体组织实施和经营管理。5.1贷款工程资产总额2004年3月31日时点贷款工程资产总额11，741.6万元，交接资产构成及资金来源明细（见附件）。2004年3月31日时点后的贷款工程资产以及生产经营按实际发生经甲、乙双方核准确认后，由乙方将贷款工程交于甲方。5.2保留原“鞍山市热力总公司”甲方保留原鞍山市热力总公司（不含已转让的资产、负债和已解除国有身份的职工），以适应贷款工程相关协议规定。2005年7月20日，鞍山市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产权交易凭证》载明，出让方为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让方为美国北美企业集团公司。交易内容简述：经市改制领导小组全体成员审议批准，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以协议转让方式受让市热力总公司部分国有资产。转让价款总额（4455万元）中包含土地出让金（1502万元），市热力总公司部分国有资产转让价格为2953万元。《补充协议签书》订后，北美公司已经支付转让价款4455万元。2012年10月30日，鞍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53宗地补办土地出让手续的说明》（鞍国土资〔2012〕450号）文件，载明：“经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批准，鞍山市热力总公司拟采取产权转让方式实施企业改制。2004年7月20日，经市政府批准，鞍山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北美公司以货币受让方式承债并购热力总公司部分国有产权。其中涉及土地面积204，368.62平方米，经鞍山国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04年3月31日为时点评估，出让价格9388万元,土地出让金1878万元(当时,根据辽宁省国土资源局、辽宁省财政厅《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有关用地和土地出让政策的实施细则》（辽国土资〔2005〕103号）文件规定，工业企业改制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标准按评估审核地价的20%掌握。该价格于2004年3月31日经我局备案。2005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土地宗数变更为53宗，土地面积变更为144，787.24平方米，土地价格变更为7508万元，土地出让金变更为1502万元。2005年9月27日，鞍山北美新热环保有限公司（北美集团授权在鞍山成立的新公司）并购鞍山市热力总公司部分国有资产通过了鞍山市企业转让合同履约监管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验收，准予办理房产、土地有关手续。根据市国资委、市房产局的建议及王阳市长、戴恩彪副市长的指示意见，由北美公司先到我局缴纳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后，再办理房产证。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已于2004年12月21日缴纳了53宗土地的出让金1502万元。目前，有10宗总面积为53，833.68平方米的土地正在与政府进行谈迁收购。我局意见，同意为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办理53宗144，787.24平方米土地出让手续，出让价格以2004年3月31日评估为准，出让年期40年，工业、基础设施50年，以2005年9月27日通过验收之日起算。其中10宗53，833.68平方米正谈迁土地，由北美公司缴纳契税办理土地使用证，正式收购后再行注销。”至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起诉之日，热力总公司虽然改制，但没有注销其法人资格。本案讼争的房产未办理更名过户登记，本案讼争的27宗土地中，已有5宗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北美公司名下，产权证号分别为：鞍国用（2013）第201042号、鞍国用（2013）第201043号、鞍国用（2013）第201044号、鞍国用（2013）第201045号、鞍国用（2013）第201072号。另查，2003年4月25日，工行鞍山分行与热电新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03道西字第0003号）。主要约定，热电新材公司向工行鞍山分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03年4月25日起至2004年4月23日止，月利率5.7525‰。同日，工行鞍山分行与热力总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热力总公司为热电新材公司的前述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鞍山分行依约向热电新材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贷款合同期满后，热电新材公司未偿还贷款本息，热力总公司亦未对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5年7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包括上述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2013年9月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以热电新材公司、热力总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了本案讼争的土地及房产财产(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3）鞍民三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的内容为：一、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05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热力总公司对前述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热力总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申请执行过程中,北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5)鞍执异字第20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热力总公司名下92处房产、27宗地的执行。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再查，2016年12月27日，经大连市西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的名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92处房产均未办理更名过户登记，本案讼争的27宗土地中，已有5宗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登记在北美公司名下，产权证号分别为：鞍国用（2013）第201042号、鞍国用（2013）第201043号、鞍国用（2013）第201044号、鞍国用（2013）第201045号、鞍国用（2013）第201072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本案讼争上述财产北美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本案讼争财产中尚未办理过户更名登记的92处房产、22宗土地，北美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讼争的上述92处房产所有权及22宗土地的使用权仍然登记在热力总公司名下，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权未发生转移，热力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应当以其享有物权的上述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在热力总公司改制过程中，北美公司尽管以货币受让方式承债并购热力总公司部分国有产权，并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但上述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该92处房产的所有权及22宗土地的使用权尚未办理更名过户登记,物权转让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北美公司对上述财产没有取得完全的处分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关于要求继续执行登记在热力总公司名下的上述财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北美公司提出对于本案讼争财产中，尚未办理过户更名登记的92处房产、22宗土地，其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已合法占有,且未办理更名过户登记非因北美公司原因所致,人民法院不应执行的问题。北美公司提出该项抗辩主张所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条款是基于不动产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对于执行标的物的权属争议问题所作的规定，但本案中涉案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关于热力总公司企业改制问题达成的协议，并非对涉案执行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因此北美公司关于依据该项司法解释规定，停止对涉案的上述财产执行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要求准许对涉案的土地中，使用权已变更登记在北美公司名下的5宗土地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权属不明，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但本案中，涉案的该5宗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登记在北美公司名下，其对该5宗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已经明确，是否应继续执行使用权已经登记在北美公司名下的该5宗土地问题，不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北美公司提出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应驳回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起诉一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执行裁定书后,于2017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时间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北美公司的此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就本案讼争的登记在热力总公司名下的92处房产、22宗土地，北美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长城资产管理大连分公司要求执行上述财产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鞍山市热力总公司名下的92处房产、22宗土地（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审查案外人北美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北美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利北美公司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经是案涉房屋和土地的合法权利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分公司则认为，因案涉房屋和土地目前仍登记在热力总公司名下，不动产应当以登记为准，北美公司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北美公司以协议转让方式受让市热力总公司部分国有资产，并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其中包含案涉土地和房屋。其次，在本院庭审中，北美公司主张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和土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分公司未提出异议。第三，根据鞍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鞍山北美新热电环保有限公司53宗地补办土地出让手续的说明》（鞍国土资〔2012〕450号）文件记载，北美公司就案涉土地和房屋向相关部门缴纳了费用和提交过户申请，并且其中5宗土地已经过户到北美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都要查清案外人享有的实体权利的性质和权利归属。在判断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时，不能唯登记论，应当对物权变动的实质原因进行审查。北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虽然是热力总公司，但该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本案物权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认定北美公司是案涉争议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二、北美公司对涉案土地和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结合本案，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热力总公司已经将案涉土地和房屋出让给北美公司，并实际交付北美公司占有、使用。对案涉土地和房屋，北美公司已经实际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北美公司提交的向热力总公司的请洽商函和鞍山市国土资源局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对未能办理涉案土地和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并无过错。故，从权利性质上看，北美公司为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享有的权利优先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分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可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本案主要裁判依据，但在法律适用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应理解为，符合该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该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进行综合判断。综上所述，北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