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5刑终13号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维亚，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源县人，户籍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晋城市XX婚纱摄影基地，住该基地店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2月6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3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辩护人肖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维亚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晋0502刑初2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维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晋05刑终7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502刑初2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2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维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李维亚到晋城市城区书院街XX市场买东西，在该市场经营水产调味店的田某1、梁某1夫妇看见被告人李维亚后，以被告人李维亚的儿子欠二人钱未偿还为由，将被告人李维亚叫至二人店内。到店内后，说到归还货款的事情时，田某1看到李维亚随身背有一挎包，便拉挎包想看包内是否有钱，李维亚不愿意让田某1看便用手捂着挎包，双方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被告人李维亚将田某1的右手拇指咬断一截。发现妻子手指被被告人李维亚咬断后，梁某1打了李维亚两巴掌。被告人李维亚脖子被抓伤。事发后，他人拨打110和120，被害人田某1被送到医院治疗，被告人李维亚被公安民警带走接受调查。案发后，原告人田某1于2017年12月24日至晋城XX外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手拇指末节完全离断。后经手术行清创、再植术。2017年12月31日因再植指体坏死，该院对原告人田某1于当日行指体解脱术。2018年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手拇指末节撕脱离断伤；2、右手拇指长屈肌腱外伤性缺如。原告人田某1共计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4084.6元。2018年1月18日，经晋城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1的右手拇指损伤致右手拇指缺失超过指间关节，构成重伤二级。本案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李维亚的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8年6月4日，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1的右手拇指缺失超过指间关节，构成重伤二级。经田某1申请，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对田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3日，经山西晋科司法鉴定所鉴定，田某1因故致右手拇指末节指骨撕脱离断伤，目前遗留右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10分（未达25分）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2018年2月6日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民警电话通知李维亚到该局西街派出所接受讯问调查。审理中，被告人李维亚妻子贾某1于2019年9月23日向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交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共计27663.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于同日提出撤诉申请，撤回对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西街派出所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李维亚故意伤害一案，由被害人田某1的丈夫梁某1于2017年12月29日报案到该局，经该局审核后当日受理治安案件调查，2018年2月6日，田某1的右手拇指损伤鉴定为重伤后转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8年2月6日，该局民警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李维亚到西街派出所接受讯问调查。（2）晋城XX外科医院关于田某1右手拇指离断伤手术情况说明，证实田某1于2017年12月24日，因右手拇指末节撕脱离断伤、右手拇长屈肌腱外伤性缺如就诊该院。入院后急诊行清创、再植术。2017年12月31日因再植指体坏死，于当日行指体解脱术。术中将坏死指体去除后，见拇指近节指间关节面暴露，为将拇指掌、背侧皮肤无张力缝合，覆盖骨质，尽量保障伤口一期愈合，必须咬除拇指近节指骨远端关节软骨部分，否则伤口不能良好覆盖，无愈合条件，在征得患者及其家属的同意并签字后，术中给予咬除拇指指间关节软骨部分。（3）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维亚的个人基本情况。2、鉴定意见，证实（1）经晋城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1的右手拇指损伤致右手拇指缺失超过指间关节，构成重伤二级。（2）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1的右手拇指缺失超过指间关节，构成重伤二级。3、被害人田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24日13时许，其在XX市场看见一个男子像是以前欠我们钱的一个姓李的男子，其让老公梁某1出来确认一下是不是姓李的男子，其老公也确认后我们二人就到这名男子的车前等，过了一会儿，这名姓李的男子回来，其说“老李，你来了？”，然后他说到我们家门市部说，接着我们三人一起回到了我们经营的调味店内。进去以后，这个人就说他现在没有钱，其说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钱了，让他稍微给一点。然后这个男子就有点恼火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当时这个姓李的男子背了一个斜挎包，其就伸右手拉他的背包带子，说看看包里有没有钱，这个姓李的男子就用两只手抓住了其的右手，并将其的右手拇指放到了他的嘴里后槽牙的中间，之后其的右手拇指就被咬掉一截，其就赶紧叫其老公说其的手指被咬断了，其老公打了他一巴掌他就将其的手指吐到了地上。其就赶紧将指头捡起来握在手心，后来其老公拉着他不让他走，管理市场的保安宋师傅正好过来，帮忙打了120和110，之后其被带到了医院治疗。其的右手大拇指当时没有缠绷带或者膏药类的物体，也没有戴手套，就是光着手。姓李的男子在泽州公园南门开了一个浓浓婚纱摄影，在文体宫附近还开了一个饭店，他开饭店时欠其调料货款1.8万元，他儿子还过其钱，他儿子走后他在微信上每天还20元，到了6月7日以后就不还了。4、证人证言（1）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4日13时40分左右，其妻子田某1在市场里碰见了李维亚，因为李维亚的儿子欠我们钱，其妻子田某1就问李维亚。李维亚当时和其妻子到了我们店里，当时其也在店里，其妻子田某1看见李维亚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就问李维亚包里有没有钱，李维亚当时没有回答，其妻子田某1就伸手去拽李维亚的包，李维亚拦着不让拿，然后其妻子就用右手去拉李维亚包的拉链，但是刚拉开一点李维亚就拽着其妻子的右手咬住了大拇指。当时大拇指的上半截就被咬掉了，流着血，筋也跟着拖出来了。后来，我们就打电话报了警，120急救车来了之后我们就先去了医院。其妻子和李维亚拉扯拽包的过程中其在玩手机，并没有当回事，然后其听见妻子叫了一声说被咬到了，其就赶紧过去看。李维亚咬断了其妻子的手指头，咬断的那一截还在李维亚的嘴里，当时其就打了他两巴掌。其看见李维亚脖子部分有血印，应该是其妻子抓伤的。（2）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4日13时40分左右，其当时在经营的调料店干活，这时其看见田某1的调料部旁边有好多人，其就过去了。过去后看见田某1捂着自己的手喊着指头被咬掉了，让人帮忙打120。田某1的老公梁某1抓着一个其不认识的男子在门市部里面，后其看到市场的一个保安打了120，后田某1就在门市部门口等着，后救护车过来田某1叫其和她一起去了XX外科医院。当时其不在现场，没有看到谁把田某1指头咬掉了。其过去后看到田某1另一只手捂着断了的手指头，她指头缝有血迹渗出，被咬掉指头的手上没有戴手套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看到是谁捡起了断指。在现场其没有看到田某1被咬掉的指头，在医院看到了，这个断指就是田某1用手捂着，没有拿东西包裹，案发前田某1的右手没有伤。5、被告人李维亚的供述，供认2016年的时候其儿子和儿媳妇在文体宫经营餐厅用过梁某1的调料，还欠他钱，儿子不开餐厅后其在餐厅招呼过几天，所以梁某1认识其。2017年12月24日中午其去XX市场买东西，梁某1和他妻子就叫住其让其去他店里，去了以后让其还钱。其说没钱稍微缓一缓，那个女的看见其的挎包后就说让其把包放着然后拿钱来赎包，因为其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在包里，当时其不给他们，他们两个就抢其的包。抢包的过程中那个男的一直拽其的包，并且打开包看，那个女的抱着其的头，她的手不知道怎么伸到其嘴里了，其当时着急就咬了一口。咬了一口后这个女的就说指头被咬掉了赶紧打120、110，那个女的放开其以后其将咬掉的一截手指头从嘴里吐出来了。后来120过来以后，其没看清是谁将咬掉的那截手指捡起来和那个女的上了救护车。梁某1还是一直拽着其直到公安民警到场以后他才松手，后来民警将其带到了派出所。其咬的时候感觉咬的像是块纱布，后来那个女的说她的指头掉了，其用嘴吐出来以后看的也像块纱布。其吐出来的大概有2cm长，像是缠的手指的纱布之类的东西，当时咬了之后，那名女子就跑出去了，是否流血没有看到。其脖子上的伤是那名女子抱其头时手指甲挖的，咬了那个女的指头后，那名男子打了其两巴掌。原审法院认为，田某1及梁某1对案件发生时具体细节的描述与被告人李维亚供述有所差别，但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被告人李维亚咬掉田某1部分右手拇指的基本事实。针对鉴定意见，晋城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先后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均为：被鉴定人田某1右手拇指缺失超过指间关节，构成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均系公安机关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机构作出，鉴定人员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对此鉴定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称田某1有自伤自残、辩护人称伤情系医院将田某1拇指指间关节咬除导致的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人李维亚在晋城市城区书院街XX市场购物时，与被害人田某1偶遇，当被害人田某1让被告人李维亚归还其儿子开饭店期间所欠货款时，与被告人李维亚发生争执，被告人李维亚在阻止被害人田某1查看其挎包的过程中故意咬掉被害人手指一截，致被害人田某1重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维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维亚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的基本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维亚亲属能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田某1伤残程度达到十级伤残，对被告人李维亚量刑时可酌情从重处罚。在被害人向被告人追要货款时，被告人李维亚明知用嘴咬被害人田某1手指可能造成对被害人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其仍故意将被害人手指咬掉一截，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双方系经济纠纷导致引发本案，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予考虑。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维亚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向被告人追要货款，被告人对该债务也明知，被害人追要债务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田某1夫妇在本案发生时正在对被告人李维亚实施不法侵害，故认定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缺乏起因条件、时间条件等必要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对田某1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田某1右手指末节进行指体解脱术指体坏死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本案在审查起诉期间，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后已对被害人田某1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辩护人未能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对此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害人田某1右手指末节进行指体解脱术指体坏死的原因，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构成，故对此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维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维亚上诉主要内容：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理由：（1）辩护人田某1的伤情不是咬成的。（2）被害人的重伤是手术失败，是医疗事故。（3）不是被田某1夫妇叫到店内的，是骗到了店内。其认为没有故意伤害田某1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是故意伤害案件，是典型的正当防卫案件。1、李维亚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李维亚去市场是买东西，不是去打人，不具有伤害田某1的动机或目的。2、李维亚的行为前提是遭到了田某1夫妇二人的不法伤害，且不法伤害具有现实性和紧迫性。被告人李维亚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应宣告被告人李维亚无罪。3、不能排除田某1右手拇指系事前的陈旧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认定一致。该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李维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如下：1、被告人李维亚是否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李维亚的供述“抢包的过程中那个男的一直拽其的包，并且打开包看，那个女的抱着其的头，她的手不知道怎么伸到其嘴里了，其当时着急就咬了一口。咬了一口后这个女的就说指头被咬掉了赶紧打120、110，那个女的放开其以后其将咬掉的一截手指头从嘴里吐出来了。”被告人李维亚对咬被害人的情节予以供认。被告人李维亚应当预见其咬人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他人的伤害，但其在着急的情况下咬人，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李维亚咬人的后果从被告人咬人的后果来看，李维亚将被害人田某1的手指头咬掉。经田某1两次治疗，造成手指部分被切除。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1的右手拇指缺失超过指间关节，构成重伤二级。在案晋城XX外科医院医生对田某1右手拇指离断伤手术情况进行了说明，证明在手术中给予咬除拇指指间关节，是为了伤口愈合，否则伤口不能愈合。被告人辩解的是被害人自残陷害其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3、被告人李维亚提出的被害人田某1的伤不是咬成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不能排除辩护人田某1的伤是事前的陈旧伤的辩护意见从在案入院记录以及手术记录来看，被害人的伤情没有陈旧伤的记录。专科检查可见右手拇指出血较多，创缘不整，轻度污染。右手拇指至甲根平面以远完全游离，游离指体苍白，冰凉，伤口处可见指骨骨折，屈肌腱至近端抽出，双侧指动脉、指神经之近端抽出，呈尾鼠状。该记录同证人梁某1的证言“当时大拇指的上半截就被咬掉了，流着血，筋也跟着拖出来了”能够相互印证。鉴定意见论证分析认为，根据伤史和检查，结合损伤特征，分析被鉴定人田某1的右手拇指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被告人李维亚及其辩护所提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4、被告人李维亚时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李维亚供述“2016年的时候我儿子和儿媳妇经营餐厅用过梁某1的调料，还欠他钱，儿子不开餐厅后其在餐厅招呼过几天，所以梁某1认识我。2017年12月24日中午我去XX市场买东西，梁某1和他妻子就叫住我让我去他店里，去了以后让我还钱。我说没钱稍微缓一缓，那个女的看见我的挎包后就说让我把包放着然后拿钱来赎包，因为其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在包里，当时我不给他们，他们两个就抢我的包。”被害人田某1的陈述“进去以后，这个人就说他现在没有钱，其说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钱了，让他稍微给一点。然后这个男子就有点恼火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当时这个姓李的男子背了一个斜挎包，其就伸右手拉他的背包带子，说看看包里有没有钱。无论是被告人李维亚供述的是被害人田某1抢包还是被害人田某1陈述的是看看被告人李维亚包里有没有钱，正如被告人所述的被害人的主观目的是让被告人将包放下拿钱赎包，并非侵占被告人财物。被害人的行为是被告人咬人的起因，被害人行为虽然不当，但并非侵害程度激烈、危险性较大的侵害行为。被告人李维亚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维亚因故同被害人田某1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咬伤被害人田某1，致被害人田某1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时已考虑被告人李维亚自首情节以及本案系经济纠纷引发、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李维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小斌审判员 秦树杰审判员  王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豆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