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来，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民，女，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系上诉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伟，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系村委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东，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滦南县滦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波，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国，滦南县倴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风来因与上诉人刘凤东、上诉人张瑞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风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争议标的额85632.27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从事农机修理行业的人员，其修理部也有相应的证照，上诉人本人也有电气焊加工操作证件，事实上也在该修理部从事了多年的维修工作，证照未予年检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据此确定上诉人的误工费按照农民标准核算实属不当。二、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均系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花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并非该叉车的所有权人，也非管理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刘凤东当庭陈述该叉车系其从广源包装箱厂借来的，并由刘玉祥驾驶到他的厂内，在该厂内叉车的使用、管理、支配的权利义务已移转给刘凤东。其次，刘凤东找到上诉人是为其包装箱厂拆装机械干活，并非专职驾驶叉车，在受伤之时，上诉人正在拆机械的螺丝，刘凤东当时也在现场，此时叉车的管理已归属于借用人刘凤东。再次，上诉人在驾驶叉车搬运机械时发现机械的螺丝还固定着，无法移动，上诉人就将叉车挂上倒档，向后倒车，倒出一段距离后将档位归零熄火，下车后去拆机械的螺丝，当时背对叉车，此时该叉车的借用人刘凤东仍在现场管理指挥，张瑞波一审庭审时陈述其驾驶叉车是经刘凤东同意的，该叉车此时的管理责任已不归属于刘风来，刘风来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件，也有操作机动车的驾驶技能，按照驾驶习惯也不存在倒车停车后档位放置在前进档的事。 刘凤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是因帮工过程中致帮工人刘风来受伤引起的纠纷，有明确的致害人，案由应当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帮工不是提供劳务，整个帮工过程中，没有支付劳务费的约定和事实，不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要求。二、滦南县渤海包装箱厂虽然是上诉人投资，但在事故发生时，该厂子已经承包给了刘玉祥，实际经营者是刘玉祥。刘玉祥作为经营者因其经营过程中存在脏、乱、污问题，政府要求其清理整治，上诉人当时任村干部，是按胡各庄镇安排和刘玉祥的要求，帮助刘玉祥找人帮工清理，刘玉祥对于刘风来的损伤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上诉人提交了追加刘玉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没有追加刘玉祥属于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本案是张瑞波擅自驾驶事故车辆且是其错误操作造成的，张瑞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刘风来是叉车的实际驾驶员，对于车辆具有管理的义务，在其离开车辆时，应当预见到管理不当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发生，刘风来应当预见却疏忽大意，没有拔掉钥匙将挡位放置空档，给张瑞波提供了错误驾驶叉车的机会造成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20%-30%责任，一审判决刘风来承担10%明显过低。 张瑞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张瑞波应刘凤东要求给渤海包装箱厂无偿帮工，不慎造成刘风来受伤，对于刘风来的损失不应负赔偿义务。义务帮工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义务帮工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不考虑承担责任的被帮工人有无过错，只要义务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致人损害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帮工人的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时，才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刘风来的伤害后果，张瑞波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张瑞波是在刘凤东同意后才启动叉车帮工的，其无证驾驶叉车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并非属于法律界定的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假设说，上诉人驾驶叉车的帮工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也只能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刘风来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张瑞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瑞波和刘凤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且超出了权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刘风来答辩称：第一、针对刘凤东的上诉人请求，我方认为叉车系刘凤东从其他包装箱厂借来使用的，叉车的管理权、使用权应归属于刘凤东，而非刘风来，刘风来系从事帮工过程中遭受第三人驾驶该叉车导致损害，应由被帮工人刘凤东及侵权人张瑞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二人承担责任正确。其他的意见同上诉意见。第二、针对张瑞波的上诉人请求，我方认为张瑞波为刘凤东提供帮工的过程中操作叉车致使我方受伤，此行为明显属于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刘凤东答辩称：第一、针对刘风来的上诉的请求，刘风来的证照未年检，属于无效手续，其误工费认定数额合理，刘风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但承担10%的比例过低。第二，针对张瑞波的上诉的请求，不同意张瑞波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其承担责任的理由坚持我方上诉意见。张瑞波关于提供帮工受到人身损害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观点，我方认可。本案事故不适用帮工人和被帮工人之间的责任关系，刘风来受伤有明确的致害人，张瑞波应承担责任。 张瑞波答辩称：第一，针对刘风来的上诉的请求，我方的答辩意见同刘凤东的前两条答辩意见。我方驾驶叉车是征得了刘凤东同意的。第二、针对刘凤东的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正确的。即使帮工人张瑞波存在重大过错，作为帮工人也只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刘风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0147.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被告刘凤东分别找到原告刘风来、被告张瑞波为其开办的滦南县渤海包装箱厂无偿帮忙，刘风来主要帮忙开叉车及拆装机械，张瑞波主要帮忙拆装电线等，二人均无叉车驾驶资格。事发时，刘风来将叉车停在需要拆除的机械前面，未拔出叉车钥匙，也未将挡位回至空挡。后刘风来蹲在叉车前面，背对叉车进行机械拆装作业，当时刘凤东也在旁边。张瑞波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在没有与刘风来沟通的情况下欲启动叉车帮忙做一些搬运工作，因其未检查叉车档位直接启动导致叉车启动后前窜，将在叉车前方作业的刘风来挤伤。刘风来受伤后，先后入滦南县医院、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唐山工人医院、滦南县中医院治疗77天，共花费医疗费用247764.88元，含自院外购买的人血白蛋白9680元，其中刘凤东垫付232803.51元。2018年11月26日，经滦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风来被评定为捌级伤残，建议自手术之日起误工300日、护理150日、营养90日，再次手术费用约为19600元，术后休息30日。刘风来为此支付鉴定费4200元。另查明，滦南县渤海包装箱厂系刘凤东于2008年6月30日投资开办，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后于2018年9月1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风来、被告张瑞波均系为被告刘凤东无偿帮工，刘凤东应对刘风来的受害承担赔偿责任，张瑞波无驾驶资格擅自操作叉车，在未检查档位是否归零的情况下启动叉车，致使原告刘风来受害，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原告要求其与刘凤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应予支持。考虑到刘风来并不具备驾驶叉车资格，且其在离开叉车后，未及时将钥匙拔出并将档位归零，对其本人受害亦有一定过错，故酌定减轻被告刘凤东、张瑞波10%的责任。关于刘凤东要求案外人刘玉祥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主张，虽然事发时滦南县渤海包装箱厂已承包给案外人刘玉祥经营，但刘凤东仍是该厂唯一的投资人和负责人，刘风来、张瑞波也均是由刘凤东找来的帮工人，且刘凤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帮工行为与企业生产经营有直接关系，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经济损失方面，医疗费用共计247764.88元（含自院外购买的人血白蛋白968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被告刘凤东主张的其他医药费用等，无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陪护期、营养期，滦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刘凤东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196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本院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支持19284元，陪护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支持1641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贴，对原告主张的3080元、3600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12金，原告主张的8418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本院考虑原告住院、转院情况，对原告主张的2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4200元，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必要损失，应予支持。考虑到原告的残疾确给其本院及近亲属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8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408131.46元，其中的90%即367318.31元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凤东已支付232803.51元，二被告仍需赔偿原告刘风来134514.9元。遂判决：一、被告刘凤东、张瑞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风来各项经济损失134514.9元；二、驳回原告刘风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原告刘风来负担1802元，由被告刘凤东、张瑞波共同负担28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风来没有叉车证驾驶叉车，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减轻刘凤东、张瑞波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刘风来主张其外购医药费应予以赔偿，因该外购医药费无相关医嘱且刘风来未提交正式发票，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该部分医药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刘风来居住在滦南县，其经营的修理部地址亦在本村，其居住地并非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支持其误工费亦无不妥。刘风来在义务帮工活动中受伤，帮工人张瑞波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妥，本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滦南县渤海包装箱厂系刘凤东的个人独资企业，刘凤东是唯一的投资人和负责人，刘风来、张瑞波均是其找来的帮工人，刘风来在帮工活动中受伤，应当由被帮工人刘凤东承担赔偿责任，刘凤东提出的案外人刘玉祥是实际经营者，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帮工人张瑞波无证驾驶叉车致刘风来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风来请求被帮工人刘凤东和帮工人张瑞波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刘风来的经济损失为367318.31元，扣除刘凤东已赔偿232803.51元，剩余损失134514.9元由刘凤东承担赔偿责任，张瑞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风来、上诉人刘凤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张瑞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风来的剩余损失134514.9元，由刘凤东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张瑞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刘风来负担1802元，由刘凤东负担1400元，由张瑞波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刘风来负担656元，由刘凤东负担973元，由张瑞波负担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美荣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