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6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月香，女，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秀华，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一审被告：魏向东（又名张向东），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再审申请人张月香因与被申请人张秀华、一审被告魏向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月香申请再审称，1.张月香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张月香与魏向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2.原审判决认为张月香在集体成员，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月香是错误的。3.张月香始终未办理户籍迁出手续，一直为平寨村人，如果张秀华认为张月香并非同一村民小组成员，应当由张秀华举证证明。4.二审后，经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查证，张月香为平寨村人，户籍从未有过迁出记录。2005年张月香为平寨村村民，与魏向东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张月香请求裁定本案进入再审。 张秀华、魏向东提交意见称，张月香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1.张月香诉称原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从事实上分析，根据张月香在一审提供的并经二审质证认定的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签发的居民户口簿中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公民身份号码为xxxxxxxx的张月香自2007年6月29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户籍地为福建省平和县（即门牌号为××）。据知情人透露，张月香因早年发迹，其户口曾于2003年5月23日迁入福建省厦门市区，户籍身份已由农村居民转变为城镇居民，直至2007年6月29日才迁回福建省平和县。而本案合同形成的2005年正处于上述2003年5月23日至2007年6月29日期间，对于该期间的户籍变动情况，张月香在一审刻意隐瞒且有能力提供却拒不提供，其在二审法院限定的日期内本应提供，却以公安机关系统无法显示为由而再次未能提供。据此，结合张月香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明》内容，假设该《证明》是有效的证据，暂且不管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和3506281976××××××××是否为同一个人，但仍无法直观体现张月香在2005年间的户籍情况。很显然，对于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的张月香在2005年间的户籍信息，因其当时的户籍地在厦门市区，故平和县公安局根本没有权限予以证明；而对于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1976××××××××的公民信息，其实并非本案张月香的真实身份，该情形恰好印证了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在《证明》中不敢直截了当予以证实其户口变动信息的原因。否则，只要公安派出所直接打印出上述两个公民身份号码在本辖区的户口变更登记信息，是真是假即可显现出来。由此可见，既然张月香最后诉称其拥有两个公民身份号码，根据公民身份信息来源于户籍登记信息的常识，那么张月香就应当自行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2005年间的户籍登记情况，该举证责任在于张月香，而不是张秀华。（2）从法律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公民身份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之规定，张月香在一审向法庭提供其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的居民身份证正面复印件，但不敢提交复印该身份证的背面，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证明其住址为福建省平和县，而有意掩盖该身份证系在一审诉讼期间即2018年10月30日申请换领等事实。本案中，张月香最后主张其真实的公民身份号码是3506281976××××××××，该情形完全颠覆了一、二审法院对其身份信息的审核，也与张月香在一、二审诉讼中主动提供其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的事实相悖。张月香为了本案诉讼炮制两个不同信息的公民身份号码，是严重欺骗法庭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3）从民事证据规则角度分析，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合同纠纷项下的案由之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张月香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其对提出本案合同有效的抗辩事实负有法律上的举证义务，况且，对于证明身份关系的公民基本信息，张月香系其身份信息的持有人，明显有能力也有条件自行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却只提供前后各异的身份信息，而拒绝提供其户籍变动信息特别是2005年间的户籍登记情况等事实。由此可见，二审法院将证明本案合同于2005年形成期间张月香所在户籍地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月香，并未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也无不当之处。由此可见，张月香提出应由张秀华举证证明双方系同一村民小组成员事实的再审理由，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采纳。2.张月香提供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均不是新的有效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支持其再审请求的定案依据。理由是，首先，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出具《证明》的程序违法，内容失实，含糊其辞，其将两个身份号码不同的信息确认为同一人，且未附公安机关户籍民警依法走访调查形成的书面报告，根本无法证明编号为3506287××××××××（现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1976××××××××）和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系同一人的事实。平和县山格镇平寨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严重违法，林建东利用职权违法开具证明材料以及随意签字伪造证据，已涉嫌妨害民事诉讼，依法应予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上述《证明》和《情况说明》均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标准，亦不符合公文书证的证据效力，故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上述《证明》和《情况说明》均系传来证据，并非原始证据，不具有最佳证据的效力，根本没有证明力，依法应予排除。据此，张月香提供所谓新的证据即《证明》和所谓的补强证据即《情况说明》，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应不予认定。 本院审查期间，张月香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是平和县山格派出所证明，证明张月香从未办理户籍迁出手续，也未将户口迁入白楼村，张月香始终为平寨村村民。证据2是证明（加村长签名），证明原二审法院因该证明没有签名对其不予采信，现证明该证明有村长签名，应当认可其证明效力，张月香为讼争土地实际使用权人，有领取该土地征地补偿款。证据3是本案原一审判决书和二审判决书，证明张月香对原一审和二审判决不服，特申请再审。张秀华、魏向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出具该《证明》的落款单位明确记载是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但加盖的公章却是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且落款单位上方以手写方式签字的姓名不详，身份不明，无法从肉眼识别其真假，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户口专用章系公安机关内部用于证明公民户籍信息及户口迁移记录的印章，对外不能代表公安机关发挥事实证明作用，且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属于平和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不是独立的具有机关法人资格的机构，不可以从事对外盖章证明有关事项等与履行职能所需的民事活动，故该《证明》不属于公安派出所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若认定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是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则该单位在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时，其盖章处也应有单位负责人签字认可，但实际并无派出所所长的亲笔签名。由此可见，上述两种情形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证据来源不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该《证明》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平和县山格镇平寨村5组村民张月香有编号为3506287××××××××和公民身份号码为350628××××××××这两个公民基本信息，但不能直观证明两个不同身份号码的张月香系同一个自然人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张月香从未办理过户籍迁出手续及其户口未迁入平和县山格镇白楼村的事实，更难于证明张月香具有平和县山格镇平寨村仓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其与张秀华、魏向东系同一村民小组村民关系等事实，与张月香提起本案再审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附条件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内容系手工书写形成，在无书写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平和县山格镇平寨村民委员会不是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该单位在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时，其盖章处应同时具备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认可，在盖章处上方未注明林建东具体职务的情况下，尚应再提供林建东的村主任《当选证书》才能证明其为单位负责人，除此之外，该份证据也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故上述两种情形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来源不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据记载村委会同意涉诉宅基地进行买卖违反法律规定，张月香是否领取征地补偿款与张秀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无关，无法据此证明张月香系涉诉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事实，故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的两份文书均不属于诉讼中的证据，张秀华、魏向东无需予以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不属于审查阶段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4日，平和县山格镇平寨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就2005年我村村民魏向东与张月香签订《协议书》将平寨村5组公路边的”高坛厝地一块（路边起长24米、宽4.2米）的使用权卖给张月香一事，我村集体组织指导两人的该笔买卖，同意上述买卖。在“迎宾大道白改黑”工程征收我村的土地过程中，张月香作为该土地新的使用权人，曾在2018年3月就上述土地领取过征地补偿款。以上情况，特此说明。二审中，张月香曾提交该《情况说明》，二审法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缺乏出具人和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不予采信。本案审查期间，张月香提交的《情况说明》落款处补充了“林建东”的签名。2019年10月28日，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本辖区平寨村5组村民张月香（女，1976年04月0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6287××××××××），其户籍信息查无迁出信息。经查，由于历史原因该通知在白楼村的户籍信息为张月香（350628××××××××），本人也没有迁入，村委会也查无档案。现在该同志使用二代证（3506281976××××××××），特此证明。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二审法院认定张月香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该基本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系张秀华起诉主张张月香与魏向东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无效，其作为原告应当举证证明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张月香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张秀华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二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张月香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鉴于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张月香申请再审期间亦已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其户口未有从平寨村迁出的信息、其与魏向东之间买卖宅基地一事村集体组织知情并同意。 综上，本院认为，张月香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林培阳代理审判员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琦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