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明和，男，汉族，1971年10月13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焕国，男，汉族，1961年10月1日生，贵州省都匀市人，现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刚成，福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魏明和因与被上诉人唐焕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明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16万元（具体以签订意见或者按照查明的超期使用时间计算，计算公式为609530.06元÷150天×超期使用时间）的工程价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就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被上诉人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无相应鉴定机构为由未组织鉴定，2019年7月25日，上诉人再次向法院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一直未答复。一审法院对第一次申请鉴定虽然称无相应鉴定机构，但并未对上诉人作出书面的告知书或者告知当事人修改鉴定要求，对第二次鉴定申请，未给予答复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对合同理解错误，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可以计算。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合同的理解应该综合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对合同内容作整体的解释和理解，而不是单一、割裂对合同进行理解，同时根据合同订立的可预见规则，当事人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在于对可预见的风险和收益作出合理安排，合理确定和平衡各方利益。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价款计量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元进行计算，但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工期仅为150天。割裂看确实能得出合同价款的计算应按工程量计算，与工期无关。但综合合同全文和交易目的，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元结算，完整且正确的理解应该是：150天内工期的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双方之所以在计量方式外另行约定工期，显然是对被上诉人使用脚手架的时间作了限定，若超期使用，应该另行支付费用。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合同对工期的约定是多余的，被上诉人可以无限期使用上诉人的脚手架，只要按照工程量结算价款即可。在合同工程总量可预见的情况下,允许被上诉人无限期的使用上诉人的脚手架但仅按工程量计价，使得上诉人承担的合同风险远远超出其预期，明显显失公平。至于超期使用脚手架的价款计算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确定的规则，上诉人与第三方就脚手架物资签订有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有价款计算）、该领域的市场均价也很容易知晓和计算。也就是说，退一步而言，即使被上诉人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无法鉴定，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交易模式或该行业市场计价方式，完全能够计算出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该笔费用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而不是完全不予支持。现上诉人已被福泉法院和州法院判决承担本案所争议的脚手架租赁费用33万余元，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该费用，有失公平。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就案涉相关当事人的关系而言，2017年9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将案涉工程的脚手架及安全文明维护工程承包给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将承包范围内的安全维护等工程又发包给了马超。也就是说，马超并不是工人，而是劳务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已将应支付给马超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对马超及马超雇请11的名工人并无支付工资的义务。且在2018年10月11日，福泉市劳动保障局组织各方就马超雇请的杜江武等11名工人通过政务110反映上诉人与马超拖欠案涉工程工资103060元未支付一事进行调解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无支付义务不予支付。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于当日垫付的103060元，系对马超欠付的工资的垫付，并不是代上诉人垫付，不应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主张超期使用时间为99天，被上诉人只认可超期使用至2018年4月底，一审法院未查明超期使用天数，属于事实不清。 唐焕国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有约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实际建筑面积无异议，所以被上诉人认可工程价款为609584元。2、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03060元，尚欠6524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9日、6月15日通过银行共计转账50万元给上诉人，根据（2018）7号文件，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了11名民工的工资103060元，应当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 魏明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6万元，并从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利息，直至工程价款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福泉市陆坪镇集中建房项目-1#楼、2#楼、农贸市场、公共厕所工程（位于原藜山乡）的脚手架及安全文明防护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完成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单价62元进行计算，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7%，余款3%一年后一次性付，工期：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工期为150日历天。2018年5月工程竣工，原告拆除脚手架。经双方测算，本工程的建筑面积9831.13平方米，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00000元。2018年9月30日，杜江武等11名工人通过政务110反映在本案争议的项目做工，包工头魏明和拖欠工资，2018年10月11日福泉市保障农民工工资联系会议办公室下发福工联办（2018）7号文件，载明“责成贵州缘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投诉人杜江武等11名民工被贵州缘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泉市陆坪镇藜山片区集中建房点项目劳务分包人魏明和拖欠的103060元工资，该款项在你公司和该项目劳务清包人唐焕国结算时从工程款中相应扣除，被告唐焕国按照该文件将 103060元支付给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原告按照合同实施了脚手架及安全文明防护工程，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工程款的计算，合同约定：原告完成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单价62元进行计算。对本工程的建筑面积为9831.13平方米双方无异议。该工程的价款计算为609530.06元（9813.13平方米×62元/平方米），在双方未就工程价款计算方式达成新的约定前，应以建筑面积单价计算。原告提出的工期，不能视为双方对价款的新约定。对工程价款应以被告方自认的609584元计算；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被告代付的103060元工人工资是否应当在总价款中抵扣，被告代付工人工资是根据福泉市保障农民工工资联席会议办公室调查后下发的文件予以支付，原告称其在被告代付之前已经与工人结算，并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代原告垫付的工资103060元应在总工程价款中抵扣；被告称其代原告支付了1200元应在总价款中抵扣，其所提供的王志江书写的意见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唐焕国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524元（609584元-500000元-1030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唐焕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魏明和支付工程款六千五百二十四元。本案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原告魏明和承担1725元，被告唐焕国承担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付给工人的工资103060元是否应在本案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使用脚手架是否超期，若超期，是否应当计算超期使用的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以及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领取被上诉人支付103060元工资的工人系搭建脚手架的施工工人，上诉人是该脚手架施工的承包人，应由其支付该脚手架施工工人的劳务费用，因被上诉人已经代其支付，故该款应在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关于该款不应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虽约定了工程价款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元计算，但同时约定了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工期为150天。对于约定工期届满之后仍使用脚手架是否应计算费用，综合合同全文理解，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元计算工程价款受到工期150天的约束，故在约定的150天工期（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2月9日）届满后，因被上诉人主体未完工而继续使用上诉人提供的脚手架至2018年4月底，超期使用80天（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4月30日），理应支付相应对价。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具体的超期费用计算方式，但可以参照150天内的结算工程款的方式确定，即609584元（150天的工程款）÷150天×80天=325255.47元，上诉人在一审仅主张5046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总工程款为609584元+50469元=660053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56993元（660053元-500000元-103060元）。 综上所述，魏明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唐焕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魏明和支付工程款56993元； 三、驳回上诉人魏明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魏明和负担1138元，被上诉人唐焕国负担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魏明和负担2275元，被上诉人唐焕国负担1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锦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