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甫，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德明，男，汉族，1968年1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付生，男，汉族，1968年2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刘俊甫因与被上诉人乔德明、原审第三人李付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俊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黄岗峰，被上诉人乔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原审第三人李付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甫上诉请求：一、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的其他款项、而非是被上诉人多偿还上诉人的款项。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6日清偿于2016年5月31日借上诉人的250万元借款时，多偿还了1437540元借款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还款的次日，又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并对该次借款一直支付利息到2018年（另案生效判决书均显示）。如果被上诉人真的多偿还了140余万元，其根本不会再与上诉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也不会出具新的借款借据、更不会再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利息。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多偿还了借款本息”的事实明显与交易习惯及社会常理相悖，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另外，上诉人自2018年7月起诉被上诉人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涉及被上诉人所谓多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再者，一审中上诉人并未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书却认定有“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事实，很明显一审判决查明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所支付的150万元系偿还的其他借款，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一审出庭证人刘某之间是合伙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刘某下欠上诉人150万元借款本金的凭证（2016年6月1日借上诉人80万元、2016年6月17日借上诉人70万元），刘某对借用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也是明确认可的。被上诉人与刘某之间经济来往频繁、交易量较大，当时被上诉人下欠刘某有款项，在刘某的指示下由被上诉人直接将150万元转入上诉人的账户用于偿还刘某借用上诉人的款项，该事实与被上诉人将280万打入本案第三人李付生账户用于偿还上诉人款项道理是一样的。同时，上述事实与另案生效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承认的让刘某及其会计帮其付息的事实也是一致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否认与刘某有任何关系，是在故意回避其下欠刘某款项的事实，进而否认是代刘某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关于“在三份判决文书中，均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双方另一笔250万元借款的”认定，是片面曲解，并以此认为上诉人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与该认定不符，从而予以一概否定，违背事实、不具有客观性。首先，另案三次判决均将150万元涉及的问题排除在诉讼范围之外，均未进行审理，所以不可能对其认定，当时告知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只是程序性地告知被上诉人有诉讼的权利，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对该150万享有绝对的排他权利。其次，另案三份判决书都是客观存在的，其中并不存在能够认定“在三份判决文书中，均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双方另一笔250万元借款的”论述及证据，一审认定与生效的判决文书所显示的内容不一致。乔德明辩称，刘俊甫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一、2016年5月31日，乔德明向刘俊甫借款250万元。二、2016年8月22日，乔德明向刘俊甫账户分三笔转入资金共计150万元。此款用途应认定为乔德明用于偿还其向刘俊甫所借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本息。刘俊甫称：乔德明向其账户转入的150万元并非是用于偿还250万元的借款本息，而是乔德明受案外人刘某指使，代替刘某偿还其所欠刘俊甫两笔借款共计150万元。刘俊甫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理由是：刘俊甫对其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1、刘俊甫不能举证证实刘某向其借款150万元真实存在。其未能提供刘某向其借款70万元有关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借款手续。2、刘俊甫不能举证证实乔德明在2016年8月22日向其转款150万元确实是受刘某指使并代刘某偿还借款。3、按常理，乔德明在将其所借刘俊甫250万元款项清偿完毕之前，不可能代替包括刘某在内的任何人偿还借款。三、2016年12月26日，乔德明经其账户向李付生账户转款280万元。刘俊甫认可其已经实际收到该280万元，也认可此款用于偿还乔德明在2016年5月31日向其借款250万元本息。乔德明及刘俊甫双方均认可：截至2016年12月26日，乔德明将该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偿完毕。四、乔德明在2016年8月22日向刘俊甫支付的150万元与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2822号案件无关。此款应认定为乔德明用于偿还其向刘俊甫所借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本息。1、刘俊甫在（2018)豫1103民初2822号案件中已经明确认可包含2016年5月31日250万元借款在内其与乔德明之间共有五笔借贷业务往来，而该250万元借款是短期借款，与其他四笔借款不同，单列开来，由乔德明单独偿还。乔德明已经将该笔借款本息清偿完毕，该笔借款业务已经终结。乔德明如果认为其多支付了利息，可以另行起诉。2、刘俊甫抗辩称：乔德明在（2018)豫1103民初2822号案件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显示：乔德明曾主张过该150万元用于偿还刘俊甫在该案中起诉的部分借款本金。刘俊甫据此认为，2016年8月22日乔德明向其转款150万元不是用于偿还2016年5月31日金额为250万元借款本息而是代替刘某偿还借款。刘俊甫的观点不能成立。刘俊甫并不认可乔德明“补充上诉意见”的内容，并明确否认该150万元用于偿还其在（2018)豫1103民初2822号案件中起诉的部分借款本金。该案一、二审及再审判决均未认定该150万元用于偿还刘俊甫所起诉的部分借款本金。3、刘俊甫抗辩称：如果乔德明在2016年8月22日向刘俊甫支付的150万元是用于偿还其向刘俊甫所借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本息，为什么在2016年12月27日向刘俊甫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时，不直接扣除150万元，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原因在于：如前所述，刘俊甫在（2018)豫1103民初2822号案件中已经明确认可250万元是短期借款，该笔借款与其他四笔借款不同，单列开来，由乔德明单独偿还。乔德明出具2016年12月27日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与乔德明是否向刘俊甫多支付150万元的利息两者之间无直接关系。五、乔德明实际支付该25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2月26日（借款本息结清日）产生的利息180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乔德明应支付利息362460元，超出月息3%的利息部分为1437540元。该部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刘俊甫应予以退还。李付生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乔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俊甫向原告乔德明返还多支付的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乔德明因故向刘俊甫借款250万元。当日，刘俊甫通过其账号为62×××63的账户向乔德明账户为62×××22的账户汇款250万元。2016年8月22日，乔德明通过其账号为62×××78的账户向刘俊甫尾号为1235的账户，分三次转款共计150万元（500000元+600000元+400000元）。2016年12月26日，乔德明通过其账号为62×××22的账户向李付生账号为52×××68的账户汇款280万元。乔德明称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12月26日的两次汇款均系偿还的2016年5月31日所借刘俊甫的借款本息。乔德明认为，两次偿还的款项合计金额为430万元，已经远远超过了其按照法律法规限定的最高利率合计的本息数额，对于多支付的部分，刘俊甫应当予以返还。刘俊甫认可收到的两次汇款情况，但刘俊甫表示2016年12月26日的汇款系偿还的发生在2016年5月31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16年8月22日的汇款并不是偿还的2016年5月31日的借款的本息，而是乔德明有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需要向刘某偿还，刘某有150万元的款项需要向刘俊甫偿还，在乔德明偿还给刘某时，刘某指示乔德明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刘俊甫，以代替案外人刘某偿还欠刘俊甫150万元借款的款项。刘俊甫对此提交刘某的书面情况说明及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乔德明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交证据拟证实2016年8月22日的150万元并不是代替刘某偿还的刘某应向刘俊甫清偿的款项。而在刘俊甫提交的（2019）豫11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乔德明再审称其向刘俊甫转账支付的150万元应当认定为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问题，原审已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双方另外一笔25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处理并未不当”，再审判决书中所称的“本案”系刘俊甫为原告，乔德明为被告，由刘俊甫主张乔德明清偿发生于2014年10月、2014年11月、2016年4月、2016年12月四次的借款。关于该次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豫1103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书，对纠纷予以处理。刘俊甫及乔德明均不服，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9）豫11民终29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判决书中均涉及到2016年8月22日乔德明转款150万元的问题，两份判决均认定“在诉讼中乔德明已认可该笔还款系其偿还与本案借款无关的其于2016年5月31日向刘俊甫的借款250万元，而刘俊甫本案中未对该笔250万元借款提出诉请，乔德明亦未提出反诉，故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告知乔德明另行主张”。乔德明遂以刘俊甫为被告，李付生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刘俊甫返还多清偿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乔德明、刘俊甫对双方存在发生在2016年5月31日金额为2500000元的借款及乔德明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第三人账户还款2800000元的事实均无争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8月22日由乔德明向刘俊甫账户支付的150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乔德明向刘俊甫偿还的2500000元借款。刘俊甫主张，该笔款项确系乔德明支付的，但是是代替刘某偿还，刘某与乔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刘某与刘俊甫之间各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乔德明的该次支付行为而对以上债权债务关系予以了折抵。乔德明不认可，主张该1500000元系清偿的所借2500000元借款的款项。在三份判决文书中，均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双方另外一笔250万元借款的”，刘某虽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刘俊甫的主张，但刘某虽陈述的事实与法院三份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按照不同证据之间的证明效力，生效裁判文书的证据效力要优于刘某的个人陈述，同时，刘某仅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却无其他的证据对此相互予以佐证，对于刘某与刘俊甫之间是否存在金额为15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无法予以认定，同理，无法依据刘某的个人陈述即认定乔德明支付的该1500000元就产生刘某与乔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刘某与刘俊甫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折抵。对于乔德明在2016年8月22日支付的1500000元，仍应当认定为乔德明偿还的发生在2016年5月31日金额为2500000元的借款。乔德明已经分两次向刘俊甫支付了总额为4300000元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依据以上条款的规定，对于乔德明已经支付的款项中为其需要承担的利息的部分，均按照月息3分的利率进行计算，折合每天利息为2500元。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当为：84天?2500元/天=210000元。乔德明支付了1500000元，扣除需要支付的该时间段的利息外，多支付的款项应当折抵本金，至2016年8月23日起，乔德明还需要承担的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1500000元-210000元）=1210000元。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共计126天，在此期间每天的利息为121000元x3%/月*30天=1210元。乔德明需要承担改期限的利息为：126天×1210元/天=152460元。乔德明在2016年12月26日偿还了2800000元，扣除需要由乔德明承担的本金及利息外，乔德明多支付的数额为：2800000元-1210000元-152460元=1437450元。对于乔德明多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由刘俊甫予以退还。乔德明诉请按照月息2%的利率由刘俊甫承担利息，对于乔德明所主张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乔德明多清偿的款项，应当按照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其中，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该笔款项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第三人李付生仅提供账户用于乔德明向刘俊甫支付款项，无需对刘俊甫返还的款项承担责任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俊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乔德明返还乔德明多清偿的借款1437540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该笔款项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乔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刘俊甫承担8000，由原告乔德明承担115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8月22日由乔德明向刘俊甫账户支付的15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乔德明向刘俊甫偿还的250万元借款的款项。乔德明2016年5月31日向刘俊甫借款250万元，后于2016年12月26日还款28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乔德明主张2016年8月22日由乔德明向刘俊甫账户支付的150万元也属于偿还250万元借款的款项，刘俊甫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是乔德明替刘某偿还的借款，应由刘俊甫提供证据证明。刘俊甫在本案一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但刘某与刘俊甫、乔德明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刘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也仅能证明刘某与二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乔德明支付的150万元系替刘某偿还的借款，刘俊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俊甫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乔德明向刘俊甫借款250万元，支付刘俊甫430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乔德明尚多支付刘俊甫1437450元，刘俊甫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俊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8元，由上诉人刘俊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