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2刑初375号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建华，男，1973年5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中学教师，住南通市通州区。曾因赌博，于2009年9月5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罚款人民币100元；又因赌博，于2010年6月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20日被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经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决定，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于当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王边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0310838790。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8〕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华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以（2018）苏0612刑初336号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被告人杨建华不服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建华涉案的部分诈骗事实不清，于2019年6月24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登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建华及其辩护人王边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建华明知陶某某（已被判刑）有赌博恶习，且已有巨额债务无法偿还的情况下，仍与陶某某共同计议，提供住房信息给陶某某伪造房产证，并以伪造的房产证作为“抵押”，于2013年9月28日，以自己名义向戴某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陶某某为担保人。后被害人戴某转账20万元至被告人杨建华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该款实际为陶某某使用，其中部分用于偿还债务。此后，陶某某支付借款利息1.8万元，被告人杨建华和陶某某共计偿还借款本金8.3万元，余款至案发未予归还。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借条等书证；2.证人丁某、顾某、秦某、应某某的证言；3.被害人戴某的陈述；4.被告人杨建华和同案犯陶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建华明知同案犯陶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款，仍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陶某某共同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建华是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建华归案后，逐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建华对明知陶某某用伪造的房产证作抵押担保，以其名义向戴某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否认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陶某某没有还款能力，而与陶某某共同计议实施诈骗没有事实依据；用于抵押的房产证虽然是假的，但房产证上的住房信息是真实的，且其本人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后来之所以没有按期还款给戴某，是因为陶某某等人告诉其钱已经归还。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杨建华明知陶某某有非法占有借款的目的；2.本案被害人戴某是以放高利贷为业的放贷人，案涉借款是超出法律保护的高利贷，对用于抵押的房产证不核实，不办理登记，存在套路贷嫌疑；3.被告人杨建华才是戴某与陶某某借贷关系发生后的真正受害者。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陶某某虚构自己承建绿化工程需要资金的事实，经顾某介绍欲向被害人戴某“借款”，戴某要求陶某某提供担保。陶某某因无可供担保资产，但为了顺利获得“借款”，找到被告人杨建华，提出以杨建华的房产为其提供担保，杨建华告知其自己的住房无产权证。陶某某遂提议以杨建华的住房信息制作一本假房产证骗取戴某的信任，杨建华表示同意，并向陶某某提供了自己位于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501室（集资房）的房屋信息，由陶某某请他人伪造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13年9月28日，陶某某约戴某在其办公室商谈借款事宜，被告人杨建华和顾某均在场。因陶某某提供的是杨建华住房信息的“房产证”，为此，戴某提出以杨建华作为借款人，杨建华亦同意，遂出具了自己为“借款人”、陶某某为“担保人”，顾某为“见证人”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戴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六个月、以房产作抵押（房产证原件作抵押，住址详见身份证）”，同时，杨建华还向戴某提供了自己的在职证明。当日，戴某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被告人杨建华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上。嗣后，被告人杨建华先后通过提取现金或转账的方式交给陶某某19.9万元，其中被陶某某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余款亦未用于工程经营，被告人杨建华实际得款1000元。借款期间，陶某某向被害人戴某支付利息1.8万元；借款到期后，陶某某没有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还款。此后，戴某向陶某某以及被告人杨建华追要欠款，陶某某通过被告人杨建华以及被告人杨建华自己向被害人戴某共计偿还8.3万元，2017年后两人均不再还款。被告人杨建华伙同陶某某实际诈骗得款为9.9万元。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杨建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其逐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杨建华曾因向他人、银行借款，或为他人担保均未能及时偿还，而作为被告被起诉至本院，分别于2014年8月11日、2014年5月26日、2015年11月10日经本院判决，标的额共计40.5万元。被害人戴某曾因借款给他人，与他人发生债权债务纠纷，而以原告身份在本院提起诉讼，分别于2009年1月21日、2012年10月16日、2018年9月29日经本院判决或调解，标的额共计46.918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杨建华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符合诈骗罪的主体要件。（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杨建华曾经因赌博两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事实。（3）被害人戴某提供的假房产证复印件、借条、转账凭证、被告人杨建华的在职证明，证明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杨建华以自己名义向戴某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并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金沙中学的在职和收入证明，以及假房屋所有权证，戴某同日转账给杨建华20万元的事实；（4）被告人杨建华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证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其曾经先后借款给陶某某43万元的事实。（5）南通市通州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经查询，未能查询到通州区金沙镇501室的房屋登记记录的事实。（6）本院（2018）苏0612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陶某某已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该生效判决书认定陶某某虚构事实，和被告人杨建华经共同计议后，伪造杨建华的房屋产权证，骗取被害人戴某信任，由杨建华出面向戴某借款20万元。该款实际由陶某某使用，后支付利息1.8万元，偿还本金8.3万元的事实。（7）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原中学宿舍楼建房的批复及相关手续、金沙镇501室的不动产登记记录，证明被告人杨建华用于抵押给戴某的房产未在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申领过房屋产权证，实际管理人是南通市通州区中学的事实。（8）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杨建华2013年至2015年工资收入情况、婚姻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证明案涉抵押房屋在被告人杨建华离婚后归被告人杨建华居住，以及其平均月工资在三千五百元至三千八百元之间的事实。（9）本院民事判决书三份、执行裁定书三份，证明被告人杨建华曾因向他人、银行借款，或为他人担保未能及时偿还，而作为被告被起诉、被执行的事实。（10）本院民事判决书二份、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害人戴某曾因借款给他人，与他人发生债权债务纠纷，而以原告身份在本院诉讼的事实。2.未到庭证人证言（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9月份期间，陶某某通过其介绍联系向戴某借款。因戴某告知其杨建华用于抵押的房产证印油掉色，产生怀疑，其托人到房管局验证发现是假的，后其多次帮助戴某向二人要钱，但是二人均推托的事实。（2）证人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曾于2010年9月向陶某某借款3万元，在2011年1月已还清。2015年12月份，其做绿化工程需要资金，又向陶某某借钱，陶某某称输了三百多万，其未曾和陶某某合作做绿化工程的事实。（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陶某某是朋友。2007年，其和陶某某投资办厂亏了200多万，其中陶某某亏了七、八十万；2014年4至7月份，其和陶某某做铜生意，陶某某亏了有三十多万；后来二人又合作做床上用品生意，陶某某投资了二十多万，赚了一部分的事实。（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陶某某从2012年始多次向其借款，总计有十几万。2013年9月份，从杨建华卡里转至其老婆毛某某卡中一笔5万元用于还款。2014年2月，其去澳门打牌，陶某某也在澳门银河赌钱，称没有钱。此外，陶某某是公务员，却经常在场子里赌钱，没有听说陶某某在外面做什么生意的事实。3.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其通过顾某介绍认识陶某某，顾某称陶某某在东北做外墙保温工程，是政府公务员，需要资金向其借20万元，有做老师的杨建华担保，有房产证。后来其到区政府陶某某的办公室办理借款手续，因陶某某提供的是杨建华的房产证，其提出由杨建华出面借款，陶某某做担保，约定三分利息。其于当日将20万元转到杨建华卡里，后来拿到三个月1.8万元的利息。杨建华先后向其还款共计8.3万元的事实。4.被告人和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杨建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陶某某曾经多次向其借款，2013年其还曾两次帮陶某某贷款共计30万元，陶某某没有向其偿还过借款，其从2013年开始知道陶某某在赌博。2013年8月至9月，其在明知陶某某无力偿还借款，房产、银行卡均已被法院冻结，且在拉场子组织赌博并参与赌博的情况下，为实现自己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为陶某某向他人借款，所借款项交由陶某某使用。其中，2013年9月，其以伪造的房产证做抵押，出面为陶某某向戴某借款20万元，陶某某得款后，将其中5万元用于归还赌债。后陶某某支付了部分利息，其经手向戴某偿还本金8.3万元的事实。（2）同案犯陶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其以做绿化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戴某借款。为达到借款目的，经和杨建华共同计议后，其伪造了杨建华居住房屋的房产证，并以此为抵押，由杨建华作为借款人，其作为担保人向戴某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该款由戴某汇入杨建华的银行卡，实际由其使用，其中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其支付过三、四个月的利息，通过杨建华还过款，另外2017年3、4月份，其又交给杨建华1.5万元，但不清楚杨建华有无还给戴某的事实。5.其他证明材料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归案经过，证明被害人戴某于2015年3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通州区公安局经初查，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侦查。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杨建华被传唤到案，逐步交代了其帮助陶某某伪造房产证，以假房产证骗取被害人戴某的信任，从而能够借到被害人戴某钱财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杨建华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陶某某无还款能力，而与陶某某共同计议骗取戴某钱财没有事实依据，且其有稳定的工作和工资收入，所借款是要偿还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杨建华和陶某某在供述中均称，案涉“借款”发生之前，陶某某曾通过被告人杨建华向他人或直接向杨建华本人多次借款均未能偿还，亦因有多笔债务，房子和银行卡被冻结。被告人杨建华亦称陶某某在2013年期间已在“拉场子”赌博，显然，陶某某通过被告人杨建华向戴某“借款”时并无偿还能力，因而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被告人杨建华明知陶某某无还款能力，亦明知自己的住房没有房屋产权证，在陶某某提出伪造假房产证欺骗戴某时，其非但没有反对，还积极提供详细的住房信息供陶某某制作假房产证；在向戴某借款时，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提供假房产证，进而取得戴某的信任，帮助陶某某共同骗取戴某的钱款。为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华即使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但其明知陶某某无偿还能力，仍通过事先商定以虚假的房产证作抵押的方法，为陶某某以借为名骗取钱财提供帮助，且直至案发，尚有9.9万元仍未能归还，对此，被告人杨建华和陶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亦作过多次稳定的有罪供述，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对被告人杨建华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人杨建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戴某是以放高利贷为业的放贷人，存在套路贷嫌疑，被告人杨建华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的辩护意见，经查，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戴某与他人发生的借贷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为此，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华明知同案犯陶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他人借款，仍然伙同陶某某，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建华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建华伙同陶某某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属共同犯罪，其在犯罪过程中起帮助、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建华逐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尚未退出的赃款，责令被告人杨建华退出并返还被害人。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二、继续向被告人杨建华追缴赃款人民币99000元，发还被害人戴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殷晓露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人民陪审员  吴 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钱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