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玖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8-30号第6幢25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672703577D。法定代表人：赵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化，男，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化，男，系赵红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化，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飞，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玖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菲公司）、赵红、袁文化因与被上诉人沈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菲公司、赵红、袁文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沈金飞要求玖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玖菲公司支付沈金飞货款407455元；2.判决沈金飞赔偿赵红、袁文化因其申请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各5000元；3.一审保全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沈金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玖菲公司与沈金飞并未约定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沈金飞所谓的交易习惯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故货款支付时间应由双方协商确定。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2.沈金飞在与玖菲公司业务往来期间，曾两次从玖菲公司展厅拿走其生产的“玖菲”牌羽绒服，这些羽绒服是玖菲公司用来充抵沈金飞货款的，故应从货款414515元中抵扣3074元和3986元，合计7060元，实际剩余货款应为407455元。3.沈金飞申请一审法院冻结赵红、袁文化共计三个银行账户，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已严重影响银行账户的正常使用，且对个人信用造成损害，故沈金飞应承担保全费并赔偿赵红、袁文化各5000元。4.沈金飞一审起诉赵红、袁文化为“被告不适格”，故一审受理费应由其承担。沈金飞辩称：1.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支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就交易习惯而言，桐乡崇福做皮草、洪合濮院做羊毛衫的，跟辅料商都是在农历年末进行结算付款的，本案中双方的短信显示，2015年2月经催讨，袁文化曾答应过支付货款，表明玖菲公司一方对该交易习惯的认可。另外，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上浮30%-50%，故一审判决玖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2.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沈金飞认可曾到袁文化处取过羽绒服，但不认可该服装是用于抵充玖菲公司的货款，双方也未就金额进行过确认。3.关于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造成损害的问题，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同，若确有损害事实发生，袁文化等可另行起诉。4.关于一审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败诉方系玖菲公司，故由其承担诉讼费用正确。综上，经沈金飞多次催讨，玖菲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沈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菲公司、赵红、袁文化共同向沈金飞支付拖欠货款414515.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91227.8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50574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玖菲公司、赵红、袁文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间，沈金飞和玖菲公司存在皮草领条业务往来，2014年农历元月17日，经沈金飞和玖菲公司对账，玖菲公司尚欠沈金飞货款249660元，并由袁文化签字确认“属实”，2015年2月5日，沈金飞和玖菲公司再次对账，玖菲公司尚欠沈金飞货款434515元，并由袁文化签字确认，后玖菲公司仅支付20000元，其中10000元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并且由沈金飞出具了一份收条，余款414515元至今未付。另查，玖菲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5日，股东为袁文化和赵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买方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沈金飞提交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是“玖菲”，两份对账单上亦显示是“裘都皮草沈金飞玖菲对账单”，显然沈金飞明知是和玖菲公司进行交易、结算，袁文化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以及沈金飞和袁文化之间的信息往来及录音对话，应当认定为其代表公司行为并获得了公司和沈金飞的认可。其次，沈金飞诉称由赵红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表明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赵红辩称因沈金飞为个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其提供的为个人账户，故公司委托赵红代为支付货款的说法符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故沈金飞请求赵红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沈金飞诉称的“受袁文化的指定而向玖菲公司交货”，这一说法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综上，沈金飞请求赵红、袁文化支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袁文化答辩中提到的沈金飞在公司拿走的衣服，沈金飞在质证意见中认可数量和金额，但不认可是从公司处取走，而是从袁文化处带走的，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又与本案无涉，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最后，根据沈金飞提交的证据，沈金飞和玖菲公司的买卖关系成立，沈金飞已经交付货物，玖菲公司理应支付货款，故沈金飞请求玖菲公司支付货款414515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沈金飞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玖菲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的同时支付货款，现沈金飞主张自2015年2月5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袁文化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袁文化、赵红提交的沈金飞出具的收条的落款时间及沈金飞和袁文化之间的信息往来记录，可以看出本案尚在诉讼时效以内，袁文化的抗辩意见缺少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一、玖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金飞货款4145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45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沈金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8元，减半收取计4429元，保全费3070元，共计7499元，由玖菲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欠款金额以及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关于货款金额，袁文化在“裘都皮草沈金飞玖菲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到2015年2月5日晚还剩434515元”，双方亦一致认可，此后玖菲公司曾支付过20000元。现玖菲公司上诉主要认为2018年2月5日、2019年1月30日沈金飞从玖菲公司取走了两批共计价值7060元的衣服，应从货款总额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玖菲公司提供的证据系送货单，载明了服装的款号、数量及价格，但双方对于该批服装是否以物抵债并未达成明确的合意，且沈金飞认为系与袁文化个人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货款无关，故在双方对此存有争议的情形下，玖菲公司主张直接从货款中抵扣，依据不足，但其可另行向沈金飞主张。其次，关于玖菲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交易当时亦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但从2015年2月11日沈金飞向袁文化所发的短信内容来看，明确讲到“答应10号给我的钱怎么说”，之后袁文化回复“钱还没到账，我刚才还在催”，由此可见，袁文化曾承诺过2月10日付款，故沈金飞主张袁文化赔偿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客观依据。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一审判决玖菲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沈金飞利息损失，并未加重玖菲公司负担。最后，关于袁文化、赵红提出的财产保全损害赔偿问题，与本案买卖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玖菲公司拖欠沈金飞货款未付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其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玖菲公司应支付沈金飞欠款41451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上海玖菲实业有限公司、赵红、袁文化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