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安徽省无为市襄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安徽省无为县襄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芝,安徽祥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安徽祥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无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定代表人：汪道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贵,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市襄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襄安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25民初435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安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资源规划局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襄安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资源规划局给付襄安房产公司26051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涉案土地经相关单位确认为无纠纷，现状为净地”，此处相关单位的确认是虚假的，与实际不符。2012年襄安房产公司以770万元购买涉案地块中的原蜀山供销社全部房产和地产，并与83户居民签订了拆迁安置合同，拟拆迁面积约10588平方米。2014年蜀山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答复涉案土地挂牌前总拆迁面积需控制在5000平方米左右，且房屋拆迁安置工作必须由蜀山镇人民政府完成，安置补偿费用应由蜀山镇人民政府支出。为了能让涉案地块尽快挂牌出售，蜀山镇人民政府按照资源规划局指示，在襄安房产公司与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合同中筛选30份（约5700平方米），并指使襄安房产公司员工钟正斌冒用拆迁户的签名，共同伪造了30份拆迁合同，完善了该宗地出让的条件。二、资源规划局的证据是伪造的。首先，30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是蜀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和襄安房产公司共同伪造的；其次，审计报告也是虚构的，该宗地块挂牌出售前根本没有搞评估审计。襄安房产公司与资源规划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据的是虚假材料，因此不是襄安房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共同造假的结果。直至2017年10月，襄安房产公司才对所有住户进行了妥当的安置并按合同支付了所有拆迁户的房租及其他损失补偿，故涉案土地出让时不是净地，不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和《安徽省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二、一审不应支持襄安房产公司支付115万元土地出让金，因土地出让合同中包含了襄安房产公司自己出资770万购买的房产和地产，且襄安房产公司支付了拆迁户过渡费1485108元及回购拆迁户零散面积费用1120000元，故两相抵扣，资源规划局还应返还襄安房产公司垫付款。《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属于行政规章，不宜直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应根据双方实际损失，合同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公平裁决，上限不超过损失的30%，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襄安房产公司的反诉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提供了充分证据，应予支持。四、一审本院认为反诉部分与本诉无关，襄安房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视为在程序上驳回反诉，一审判决却驳回襄安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剥夺了襄安房产公司另行起诉的实体权利。规划资源局辩称：本案出让的土地是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进行的，无论是挂牌文件，还是供地乡镇审查表以及成交确认书均证实涉案国有土地出让时是“净地”。尤其是成交确认书，襄安房产公司盖章确认成交接受的土地是“净地”，无异议。而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襄安房产公司竞买成功后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对涉案地块出让前的一级开发，主体不是资源规划局，而是无为市蜀山镇人民政府。襄安房产公司是否受无为市蜀山镇人民政府委托对原供销社周边地块土地进行整理开发，是否发生费用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土地出让合同，不交付土地出让金的理由。资源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襄安房产公司给付资源规划局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15万元并依约给付资源规划局利息自2016年8月22日，以1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货款利率至2017年7月22日，利息为45857元。2、依法判令襄安房产公司向资源规划局给付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按每日千分之一至115万元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7月2日为816500元。3、判令襄安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襄安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资源规划局给付襄安房产公司损失2605108元；2、案件受理费由资源规划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资源规划局与襄安房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资源规划局将坐落于无为县蜀山镇蜀山社区原供销社门市部一带的8072平方米一宗地出让给襄安房产公司，出让价款为235万元，合同约定2016年8月22日前付120万元，2017年7月22日之前付115万元。后资源规划局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襄安房产公司。涉案土地经相关单位确认为无纠纷，现状为净地。后襄安房产公司交付了第一期出让金120万元，第二期出让金115万元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资源规划局与襄安房产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供地乡镇审查表》、无为县蜀山镇人民政府文件、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资源规划局依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襄安房产公司，襄安房产公司依约应当全额支付土地出让金。襄安房产公司以案涉土地不是净地为由拒绝交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与事实不符，故对襄安房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襄安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属本案合同外土地出让纠纷，与合同案涉土地无关，襄安房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襄安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资源规划局要求襄安房产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并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襄安房产公司支付前期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襄安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资源规划局土地出让金115万元，并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115万元付清为止；二、驳回资源规划局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襄安房产公司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898元、减半收取11449元，反诉受理费27640元，减半收取13820元，合计25269元，由襄安房产公司承担。二审中，襄安房产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蜀山供销社食品厂办公室等宗地图，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第103期拍卖会拍卖目录及宗地图拍卖成交书、收款收据，证明2012年7月25日，襄安房产公司770万元购买了包含在涉案宗地中的供销社地块。二、《国土资源局、无为县供销社联合社文件》，张祖武、鲁先贵、汪梅琴三位负责人批示，证明为顺利办理资产过户、加快推进供销社企业改制，2012年9月11日，无为县政府负责人同意将土地出让金全额退还县供销社，其他税费按下限征收，而2012年7月25日襄安房产公司已通过拍卖竞买到供销社全部房、地产，所有出让金应返还襄安房产公司。三、方会杨、王命恒、宛兴东、钟正斌证明，证明襄安房产公司支付拆迁户房租、停业损失费等，蜀山镇人民政府没有支付拆迁户任何费用，30份拆迁合同系为便于挂牌而伪造。资源规划局质证称：证据一有部分证据不是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即使返还也是返还供销社，与襄安房产公司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三不具有合法性，且拆迁协议是蜀山镇人民政府形成，而非资源规划局。从审计报告来看，蜀山镇人民政府委托襄安房产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整理，故钟正斌代表拆迁户签字构成表见代理，达不到拆迁协议系伪造这一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一、关于证据一，资源规划局于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将政府组织拆迁安置地块纳入蜀山镇原供销社地块一并出让情况的说明》记载，“2012年3月，县供销社按程序将该宗地拍卖给安徽省无为县襄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证据二，该证据载明“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县供销社”，襄安房产公司显然不是供销社，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三、关于证据三，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此外，蜀山镇人民政府委托襄安房产公司进行拆迁工作，襄安房产公司已对涉案30份协议的房产进行了拆迁，故即使蜀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协议中拆迁人处是襄安房产公司人员代签，亦不能证明拆迁事实没有发生。故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定。经庭审及阅卷，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土地出让时是否为净地及签订出让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襄安房产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已拍得涉案土地，但从其二审提供的供办字[2012]106号文件来看，其购买的供销社地块过户办证涉及改变用途，须变成净地后，由政府收储，收储后县国土部门按正常的招拍挂程序办理过户手续。故襄安房产公司2012年收购的供销社地块不具有商业用途，而本案所涉地块为商业、住宅用地，两者使用性质不同，襄安房产公司为获得具有商业、住宅用途的涉案地块而参与招拍挂程序，拍得土地并签订合同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襄安房产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是其组织拆迁，但谁组织拆迁及向拆迁户支付拆迁款等费用并不影响涉案土地征迁完毕符合净地出售条件这一事实；且从审计报告及《交地确认书》来看，襄安房产公司系受蜀山镇人民政府委托进行拆迁工作，涉案土地出让成交后，亦是由蜀山镇人民政府交付给襄安房产公司，故拆迁人应为蜀山镇人民政府，襄安房产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襄安房产公司与资源规划局（原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净地出让；蜀山镇人民政府与襄安房产公司签订的《交地确认书》第一条亦载明，“乙方（襄安房产公司）对该地块交接无异议，同意接收”。由此可见，襄安房产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对涉案土地是净地亦是认可的。综上，关于襄安房产公司主张涉案地块出让时不是净地及签订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驳回襄安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剥夺其诉权的问题。资源规划局不是涉案地块的拆迁人，襄安房产公司就拆迁补偿费用等问题向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资源规划局与襄安房产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对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应承担的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一审据此认定迟延付款的金额按每月千分之一计算利息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对于襄安房产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襄安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9元，由安徽省无为市襄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