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林，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县。系李紫龙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梅芹，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紫龙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莹，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系李紫龙妻子。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祥，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男，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芳，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40号楼4-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35713127618。 法定代表人：王丽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河北达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林、于梅芹、肖莹与上诉人李帅、上诉人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中海旅行社）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飞祥，上诉人李帅及其委托代理人霍俊芳，上诉人邢台中海旅行社委托代理人郑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林、于梅芹、肖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三上诉人现已无劳动能力，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均需李紫龙抚养照顾，一审未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海林、于梅芹均为农民，且李海林患有严重腰部疾病，并提交了相关病历，完全靠二个儿子抚养，于梅芹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丧失劳动能力；案发前，肖莹患有精神疾病，无法正常工作，全部由李紫龙补贴家用，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李紫龙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紫龙是按照李帅和邢台中海旅行社要求进行相关工作，根据视频监控，李紫龙上房顶安装定时器之前明确询问是否已关闭电闸，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才上房顶，此过程中，旅行社对工作内容是明知的，但未对李紫龙的施工安全提供任何保障，甚至已发现异常情况后仍未采取相应措施及时救助，数次陷李紫龙于危险境地而不顾，最终导致本案发生；李帅作为雇主未到现场对施工进行监督，二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紫龙在施工前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安装定时器不需要相应资质，李紫龙在本案没有任何过错。综上，一审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且认定李紫龙应负25%责任，明显错误。 李帅庭审辩称，我方认为原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我方与其存在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具体理由详见其上诉状。 李帅上诉请求：改判李帅不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86439.1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李紫龙不存在雇佣关系。2018年底两人都在同一公司上班，2019年4、5月份，上诉人承包了点工程，让李紫龙在这工作，做了一段时间，二人想长期合作，于是在2019年6月李紫龙去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之后二人开始由雇佣转变为合作关系。理由有四：二人承包的所谓工程都是三五千至二三万元、工期三五天至十来天的装修装饰的小工程，用时临时找人，工程完成就解散，不存在长期雇佣；二人开始承包工程后，承包了三四个工程，利润平分；从二人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6月之前李紫龙不定期向上诉人要工资，但之后至事发，再没有要过工资，还有一次说一共还有2000元，一人一千，李紫龙要钱就称把钱给我转过来，说明二人已不是雇佣关系；聊天记录可知，之前是上诉人安排李紫龙做事，之后是上诉人微信每天安排二人工作分工，也说明不再是雇佣关系。另外，李紫龙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也说明李紫龙不打算一直受雇他人。 （二）李紫龙死亡时从事的事项不是承包工程的施工期间，也不是从事的施工事项，其死亡与本案的施工没有关联性。 首先，中海旅行社与二人约定工期为2019年6月14日至29日，在约定工期内二人已经将工程清单内的施工事项全部完工，李紫龙死亡时已在工期之外。事发时中海旅行社已营业了四五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已经投入使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视频中可以看到事发当天人来人往，旅行社老板在里屋接待客人，说明装修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旅行社一审称事发时没有完工，没有付清工程款不是事实，拖欠工程款只能说明旅行社不诚信，而没有相反证据可以证实。事发时工作内容是施工以外旅行社让李紫龙义务帮工的改动项目。 李紫龙当天去装窗户和刷漆本身就不在施工范围，工程清单和施工图可以证实该事项不属于承包工程事项。是交工后，旅行社认为有二个门通里面不太好，要求把其中一个门挡住，前几天李紫龙义务用石膏板堵了半截，上面留了半截需要安装窗户再进行刷漆，属李紫龙义务帮忙的范畴。二人聊天记录有记载。根据中海旅行社提供的工程清单和施工图，所包含的事项明确，定时器并不在施工范围。定时器与广告牌不是一体的，安装广告牌并不必然安装定时器，且是否安装定时器不影响广告牌的正常使用。 综上，我方按约完成了施工项目，旅行社没有通过和上诉人协商一直让李紫龙为其义务帮忙。对此李紫龙妻子庭审也称李紫龙很实在，经常旅行社一喊就过去帮忙。李紫龙在受旅行社帮忙时死亡，死亡时从事的事项不是施工范围，一审认定属施工范围，认定事实错误。 （三）事发时，上诉人并不在现场，也没有要求李紫龙从事接线的相关事项。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工作监管，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李紫龙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李紫龙到现场后和赵瑞峰沟通房顶漏水及定时器安装的问题（没有与上诉人沟通，根据施工图纸，门头只是安装广告牌，有具体尺寸和字体，没有定时器和其他事项），李紫龙在房顶接线过程中触电身亡。聊天记录显示，李紫龙去那安排装窗户、刷漆，上诉人对此事故不知情。李紫龙在雇佣中从事与施工内容无关的事项导致死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四）中海旅行社是李紫龙从事接线工作的指示者，也是导致李紫龙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和过错方。旅行社指示李紫龙从事相关事项是直接受益人，作为旅行社应该知道从事电线的连接应该断电，但在李紫龙从事接线中，事前没有断电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和关键。此外，李紫龙触电后，旅行社人员多次发现异常，其中一次上房查看，却没有及时抢救（视频有显示），旅行社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导致李紫龙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过错才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李紫龙触电发生和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由中海旅行社负责。如果存在定作方，那也是旅行社直接向李紫龙的定作行为，选人帮工的也是旅行社，没有通过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李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李海林、于梅芹、肖莹提交答辩状，辩称：（1）李帅主张其与李紫龙不存在雇佣关系违背事实且无证据支持。一审证据证实，李帅都是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李紫龙支付工资，且备注对应工资天数，并通过微信向李紫龙安排工作任务，从未支付过分红。（2）李紫龙事发从事的工作内容是整个承揽工作的一部分，与本案施工内容相关，李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海旅行社与李帅签订的施工合同显示，施工工程包括灯箱、水电等项目，与定时器的安装具有联系，李帅作为雇主未尽到工作监管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邢台中海旅行社针对李海林等三人、李帅的上诉提交答辩状，辩称：（1）李帅和李紫龙之间是雇佣关系，李帅与旅行社之间是承揽关系。李紫龙事发当天是受李帅的指示而从事承揽范围内的事项，根据法律规定，责任应由作为承揽人的雇主李帅承担，旅行社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双方确认的《中华路携程装修报价单》，施工图纸注明了包括室外门头定时控制灯箱，属李帅承揽范围事项。李紫龙微信记录中问李帅去哪拿定时器，也证实是受李帅指示购买；安装定时器是李帅承揽施工内容，发生事故承揽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而不应当定作人承担；事发当天仍在施工期间，7月10日李帅微信对李紫龙说“中华路那儿抓紧弄清，不然越赔越多”可知，旅行社装修工程还没有按期完工，工期延长期间发生事故，李帅当然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旅行社承担50%责任比例过高。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李紫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全部责任。一审仅判决李帅承担25%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旅行社在承揽合同关系中，不存在任何定作、指示、选任过错。《河北省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第七条“建立建筑装饰装修行业自律的制度，规范从事建筑装饰装修活动个体从业的行为”等规定，李帅承揽的业务是常见的一般室内装修工程，对个体从业者没有资质要求，李帅作为个体从业者没有装修资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安装定时器是施工要求，非旅行社额外指示，旅行社无过错；李紫龙是李帅雇佣并选任，李紫龙有无电工资质应由李帅审核，旅行社没有义务对李紫龙电工资质进行审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旅行社提供了不安全工作环境，施工现场在室外房顶，事发时旅行社人员没有听到李紫龙呼救，更不可能听到呼救而不去救援。旅行社负责人发现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迅速拨打了120急救，尽到了定作人义务，一审认定“定作人在发生事故后未能及早发现事故，在本可以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因疏忽大意造成李紫龙的严重后果”，该认定明显扩大了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和义务。承揽合同性质具有独立性，承揽人应当以自己承担风险独立完成工作，对工作成果负全责。（3）邢台中海旅行社作为一审被告不适格。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图纸可以看出，是携程旅游委托李帅从事河北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邢台八一大街分公司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签订和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无关；死亡医学证明书和殡葬证均提到“死亡地点为邢台市中华大街携程旅行社”，赵瑞峰、李帅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均提到死亡地点为携程旅行社，本案和邢台中海旅行社无关。（4）邢台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和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李紫龙因电击死亡，证明力不足。本案无尸检报告或公安技术意见书等专业性鉴定意见来证明李紫龙死亡原因，认定电击伤导致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本案涉及二个法律关系，即李紫龙与李帅的雇佣关系，旅行社和李帅的承揽关系，旅行社和李紫龙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合并审理不妥，原告无权基于承揽合同关系向旅行社主张过错损害赔偿。 邢台中海旅行社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各项损失372878.2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依据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在指示、选任过程存在过错，就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和李帅之间为承揽合同，而李紫龙和李帅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仅对李帅而言的，李紫龙由李帅选任，李紫龙有无从业资格应由李帅审查，上诉人仅对承揽人选择、选任上明显过错时，才属于选任过错。（二）上诉人不具有指示过错。指示是就指示工作进行的方式而言，定作本身为正当，但定作人对承揽人完成定作事项的指示中具有过失。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事发当天指示李紫龙安装定时器，此安装项目和承揽项目具有密切联系，是承揽项目一部分，故上诉人仅指示李紫龙完成承揽工程的一部分，并未对其工作方法、工作内容等存在指示过错。上诉人的指示行为和本次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三）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了不安全工作环境，且上诉人负责人在发现事故第一时间就拨打了120急救，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定作人“在发生事故后未能及早发现事故，在本可以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因疏忽大意造成李紫龙死亡的严重后果”，该表述明显扩大了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和义务，反而忽略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四）退一步如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那上诉人也不应按照一审50%的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50%比例明显过高、不合理。上诉人仅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承揽合同性质是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应当以自己承担风险独立完成工作，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责任。 李海林、于梅芹、肖莹提交答辩状，辩称：（1）中海旅行社主张其不具有选任和指示过错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事发时李紫龙的雇主并不在现场，中海旅行社对李紫龙是现场施工人员是明知的，中海旅行社作为定作人，既没有对李帅是否具有装修资质进行审查，也没有对李紫龙是否具有电工资质进行审查，存在选任和指示过错，应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2）中海旅行社并未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监控显示施工现场线路混乱，极易发生危险，李紫龙在安装定时器前多次要求旅行社断开电闸，中海旅行社直到事发时仍然未断开电闸，放任李紫龙带电操作，导致本案发生。中海旅行社应当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 李帅庭审辩称：我方与李紫龙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其次，李紫龙从事的安装定时器，不属于工程清单事项。李紫龙当天去旅行社进行的是刷漆和安装窗户工作。具体施工内容以清单为准。事发时录像可知，工程已经完工，旅行社已开始营业，装修工程已接受投入使用；李紫龙的死李帅不存在过错，李紫龙出事时从事的不是施工范围内的事，不是李帅安排，事发当天李帅不在现场，没有任何指示。李紫龙直接和旅行社负责人沟通，安装定时器时旅行社没有断电，保证施工环境安全，在李紫龙呼喊断电以及员工发现冒烟后，没有尽到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导致李紫龙死亡，旅行社是直接责任人和事发根本原因。本次事故是给旅行社帮忙过程中发生，旅行社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88296.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被告中海旅行社将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李帅施工，由被告中海旅行社提供施工图纸，在施工图纸最后注明“工期2019.6.14至6.28（15天）付款方式前期15000元整中期10000元整后期5000元整施工负责人李松施工监理李紫龙”，由于约定期限内未完工，2019年7月11日上午，被告李帅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李紫龙当天工作，其中包含中华路装窗户、刷漆（本案涉案的装修工程），通过监控录像显示，当天下午3时30分李紫龙到达旅行社，李紫龙与旅行社负责人赵瑞峰共同上房顶查看房顶漏水情况，二人下来后，李紫龙向赵瑞峰指向定时器安装位置，然后李紫龙开始施工安装，在安装过程中李紫龙下来一次后又返回房上继续安装，安装时发生触电事故并呼救他人断电，触电后四分钟，被告中海旅行社一位女员工发现房顶电线冒烟，告知负责人，负责人出去未看到冒烟就回到室内，另一位旅行社负责人询问李紫龙在哪里，并到室外远处看了看房顶并喊了几声李紫龙，未得到回应，后回到室内，一小时后被告旅行社负责人发现李紫龙电动车及梯子仍在，上房查看时发现李紫龙已经发生事故，后拨打120急救，急救人员到场后确认李紫龙已经触电身亡。 另查明，被告李帅一直使用的名字为李松。死者李紫龙继承人为父亲李海林、母亲于梅芹、妻子肖莹，李紫龙未生育子女。李紫龙生前与妻子共同购置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路三巷5号楼4层3单元2号房产，于2017年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并在此长期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应确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二被告之间，被告中海旅行社将装修、改水电等施工项目一并发包给被告李帅，按照施工图纸内容由被告李帅进行施工，被告李帅按照被告中海旅行社的要求进行施工，按期交付劳动成果，由被告旅行社给付报酬，二被告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故二被告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李帅与李紫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事故发生前，被告李帅与李紫龙大部分通过微信方式联系，通过其事发前几个月的联系内容来分析，一般由被告李帅早晨向李紫龙安排当天工作任务，由李紫龙去进行施工，并在施工完成后，一般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不定期支付工资，其中微信转账中也多次备注为工资，直至到事发当天，被告李帅也是通过微信方式安排李紫龙上涉案场地装窗户、刷漆，虽然李紫龙安装定时器不是李帅当日明确安排的任务，但二被告之间的施工项目中包含灯箱、水电等施工项目，事发时李紫龙的工作与二被告之间的承揽项目具有紧密的联系，并且也是为促进被告李帅利益的实现，故被告李帅与李紫龙之间应为雇佣关系，被告李帅提出抗辩认为李紫龙与其为合伙关系，其提交的工商注册等证据不能证明二者之间为合伙关系，以及李紫龙与李帅的聊天内容也难以得到合伙的事实，至于被告李帅提供的证人证言因未出庭作证，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中各方过错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紫龙作为受雇人员，明知自己不具备电工资质的情况下，而实施电路工作，自身也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李紫龙自身在工作中存在过错。被告李帅作为雇主，未尽到工作监管，造成雇员死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中海旅行社作为定作人，在事发当天指示李紫龙安装定时器，未审查其电工资格，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在发生事故后未能及早发现事故，在本可以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因疏忽大意造成李紫龙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中海旅行社在指示、选任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以上分析，结合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为李紫龙承担25%责任，被告李帅承担25%责任，被告中海旅行社承担50%责任。三原告的损失：李紫龙生前在邢台市区居住工作，故法院对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32997×20年=659940元，主张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5816.5元，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抚养人符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的情形，对该项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45756.5元。被告李帅本案中应赔偿三原告损失数额为745756.5元×25%=186439.13元，被告中海旅行社应赔偿原告数额为745756.5元×50%=372878.25元，剩余损失由三原告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各项损失合计186439.13元；二、被告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各项损失合计372878.25元；三、驳回原告李海林、于梅芹、肖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0元，减半收取计3120元，保全费4770元，由三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780元、保全费1192.5元，由被告李帅负担案件受理费780元、保全费1192.5元，由被告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560元、保全费2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邢台中海旅行社上诉所提发包及责任。依据邢台中海旅行社《室内装饰工程总施工图》及李帅签字的报价单，以及旅行社一审庭审所述，原判认定旅行社与李帅之间构成承揽关系事实清楚。依据《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装饰企业需有设计、施工或监理资质。关于上诉所提《河北省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第七条，同样规定从事装饰装修活动的主体是单位，规范个体从业者的行为是目的。据此，中海旅行社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帅个人，旅行社作为发包方选任施工主体存在过失，且与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因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据此判决定作人中海旅行社承担50%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邢台中海旅行社上诉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中海旅行社上诉所提对李紫龙电工资质审查问题，本院认为李帅雇佣李紫龙从事电工业务，作为雇主对李紫龙工作能力负有审查义务，而非发包方中海旅行社的义务，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中海旅行社存在指示上的过失，中海旅行社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李帅上诉所提与受害人李紫龙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本院审理认为，原判依据其之间的微信记载内容，确认双方系雇佣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李帅所提交本案报价单上李紫龙为施工监理的书证，系李帅个人所写，不能确认本案工程利润二人系均分，微信记录无分红内容，无直接证据可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旅行社原审庭审认可该工程承包对象是李帅，而非李紫龙或其注册的公司。庭审各方对李紫龙无电工从业资质均无异议，其施工前未认真查验施工环境，带电作业，对损害的发生过错明显，据此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李帅承担25%的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帅上诉主张其与李紫龙系合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为其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 关于李帅上诉所提李紫龙安装定时器是否包括在施工项目问题，原判根据总施工图，认定施工项目包括灯箱、水电等事实清楚。根据李帅签字的施工报价单，工程包括改电、装灯等电工项目，与安装定时器存在内在关联性。基于以上事实，李帅上诉认为定时器安装不属其承揽项目缺乏证据支持。 关于李海林等上诉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经查，李紫龙父母年近60岁，有二子，其父李海林患有疾病，为尊重本案损害事实，本院酌定按一人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宜，即参照2019年农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4031元×20年/2人=140310元。李紫龙妻子肖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李紫龙死亡损失合计为745756.5元+140310元=886066.5元，李帅承担25%为221516.6元，中海旅行社承担50%为443033.2元。 综上所述，李海林、于梅芹、肖莹上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部分支持，李帅、邢台中海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海林、于梅芹、肖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李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各项损失合计221516.6元”； 三、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海林、于梅芹、肖莹各项损失合计443033.2”。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李海林、于梅芹、肖莹负担630元，李帅负担780元，邢台中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9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郭宏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