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4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发，男，汉族，1948年8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1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刘娜，主任。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肖尊喜，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尧文，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现代农业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叶维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鼎，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桦烨，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利发诉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藤街道办）、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现代农业开发（以下简称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土地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黄利发（乙方）与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甲方）签订《白藤湖耕地、鱼塘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由乙方承租甲方管理的xx排塘从事养殖农业生产经营，承租期限五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21日止），面积xx亩，每亩承租费用xx元/年，合计xx元；第六条第（六）点约定，“合同到期或依法解除后，乙方所建临时、简易附属设施应无条件拆除，保证按时将原承租面积的耕地（鱼塘）交还甲方，甲方不作任何补偿。若造成耕地（鱼塘）损毁，必须负责恢复或承担相应的费用等”；第七条（四）点约定“合同到期或依法解除后，收回耕地（鱼塘）。”2017年12月18日，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向黄利发送达《清场通知》：根据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现代农业开发公司与您签订的《白藤湖耕地、鱼塘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承租期限为五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目前合同已到期，根据《合同》第七条第(四)小点，合同到期或依法解除后，收回耕地(鱼塘)。现通知函告如下：请您收到本通知15日内(2018年1月2日前)自行清理清场完毕。否则，所有损失和后果由您自行承担!清场后该地块上不得擅自耕种，违者后果自负，特此通知。2018年11月29日，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向黄利发发出《收回鱼塘通知书》：你原在我公司承租位于三区西八排鱼塘承包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已期满。现公司决定收回鱼塘用地。特请你自行将鱼塘养殖产品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于2018年12月20日前将土地交还我公司，逾期我公司将依法进行清场，由此引致的一切损失由你本人负责。清场后该地块上不得擅自耕种，违者后果自负。同日，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同时向黄利发发出《承包合同解除通知书》：你原在我公司承租位于三区西八排鱼塘承包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已期满。现公司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原签订的《白藤湖耕地、鱼塘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收回鱼塘用地。2018年12月21日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再次向黄利发发出《收回鱼塘通知书》，内容与2018年11月29日《收回鱼塘通知书》一致。同日，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再次向黄利发发出《承包合同解除通知书》：你原在我公司承租位于三区西八排鱼塘承包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已期满。现公司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原签订的《白藤湖耕地、鱼塘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收回鱼塘用地。请你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交还我公司，逾期我公司将依法进行清场，由此引致的一切损失由你本人负责。清场后该地块上不得擅自耕种，违者后果自负。黄利发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白藤街道办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由白藤街道办承担。原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拆除行为是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组织实施，并非白藤街道办实施或其委托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实施，黄利发请求确认白藤街道办强拆行为违法无事实依据。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与黄利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上述合同第六条第(六)款约定:“合同到期或依法解除后，乙方所建临时、简易附属设施应无条件拆除，保证按时将原承租面积的耕地(鱼塘)交还甲方，甲方不作任何补偿。若造成耕地(鱼塘)损毁，必须负责恢复或承担相应的费用等。”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合同到期或依法解除后收回耕地(鱼塘)。”合同到期后，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多次催促黄利发自行清场事宜，但黄利发并未自行清场。2017年12月18日，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在黄利发的临时建筑房屋上张贴了《清场通知》，要求黄利发收到通知15日内自行清理清场完毕，否则，所有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后于2018年11月29日和2018年12月21日在涉案鱼塘张贴了《承包合同解除通知书》及《收回鱼塘通知书》，告知其合同已到期，并依法解除了合同，黄利发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交还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逾期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将依法进行清场，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由黄利发本人负责。上述通知发出后，黄利发仍一直未将涉案土地进行清场或交还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遂于2019年3月15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以及上述清场通知依法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清场。综上所述，黄利发请求确认白藤街道办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利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利发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黄利发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白藤街道办实施强拆行为违法。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审法院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实施，而不是由被上诉人白藤街道办实施。同时，白藤街道办也未证明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次，在白藤湖区域，白藤街道办领导着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如果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实施强拆，是否需要向白藤街道办批准？如不经批准，白藤街道办是否需要追究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的责任？如经批准，那么涉案强拆就是白藤街道办的责任。此外，涉案强拆是为了拆迁卖地，而不是拆除复耕，只有白藤街道办才具备强拆卖地的权力。最后，原审法院将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与农户签订的正常承包耕种的合同和强拆卖地混作一谈。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的负责人违法出庭做假证，承认组织强拆行为，扰乱案情，歪曲了事实。原审法院将白藤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认定为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以及上述清场通知依法对涉案土地进行清场”，规避了国家关于严禁强拆的法律法规。国家法律规定，强拆必须经过法院裁定方可司法强拆。但是，被上诉人无征地批文实行征地，将国家划定的农田保护区变卖，把农民所有的耕种的土地卖光，又不按征地的法律法规进行征地补偿，对白藤街道办的违法行为应当追究。被上诉人白藤街道办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临时建筑并非由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而是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清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强拆的行政行为。其次，涉案土地系国有用地，上诉人系承租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管理的国有用地，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征地补偿的规定对其进行补偿。上诉人在承租的国有用地上修缮的建筑物，没有办理报建手续，没有合法的权属登记，也未被认定为是具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因此也不符合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答辩称：白藤湖片区的土地由围垦而来，性质是国有土地。经原斗门区政府同意，涉案土地一直交由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管理使用。作为涉案土地的管理人及出租人，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对涉案土地进行的清场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案所涉的清场行为，是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与黄利发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黄利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材料：1.2019年3月15日的报警回执；2.涉案土地1992年的时候属于团结大队农田保护区的照片复印件。经审核，报警回执系一审程序中已经质证的证据；照片复印件内容不清晰，也无原件可以核实，且与本案诉争的核心事实没有关联。因此，前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上诉人黄利发诉请确认被上诉人白藤街道办于2019年3月15日和2019年4月25日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与黄利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但合同期满后，黄利发一直未能自行清场。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1月29日和2018年12月21日在黄利发承租的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处张贴了《承包合同解除通知书》及《收回鱼塘通知书》，告知其合同已到期，并依法解除了合同，黄利发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交还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逾期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将依法进行清场，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由黄利发本人负责。上述通知发出后，黄利发仍未将涉案土地进行清场或交还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遂于2019年3月15日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予以清场。在案证据显示，2019年3月15日，组织和实施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的清场行为的是涉案土地的出租方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为了避免双方因清场产生不必要的冲突，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通知白藤街道办及相关部门到场协助并维持现场秩序。此外，上诉人黄利发未能举证证明实施涉案鱼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强制拆除的主体为被上诉人白藤街道办。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拆除行为是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组织实施，并非白藤街道办实施或其委托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实施，黄利发请求确认白藤街道办强拆行为违法无事实依据”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黄利发要求确认白藤街道办实施涉案土地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其对白藤街道办的起诉应予驳回。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实施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强制拆除行为和清场行为的是白藤湖农业开发公司，该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疏于原告行政诉权的审查，将本应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的案件经行实体审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黄利发的起诉。本案一审、二审预收的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分别由原审法院及本院退回黄利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