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男，汉族，1989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玉，女，汉族，1952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会，女，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柏生，男，汉族，2007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靖丰，男，汉族，2016年4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林柏生、林靖丰的法定监护人：丘会，女，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系被上诉人林柏生、林靖丰的母亲。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锦因与被上诉人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锦，被上诉人丘会及其与被上诉人黄清玉、林柏生、林靖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锦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1427民初78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杨锦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黄玉清、丘会、林柏生、林靖丰因林国安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损失合计27423.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因林国安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损失计算存在错误。应为：(1)死亡赔偿金343360元；(2)丧葬费53289.5元；(3)交通费500元。计算错误的项目如下：(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是由林国安引发的，可按5000元计算比较合理；(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提起诉讼时间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以事故发生的时间为节点起算：①各人的生活费计算如下：A、林柏生(2007年7月9日出生，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为12周岁)，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间为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411×(18-12)÷2=46233元，每年生活费为46233元÷6年=7705.5元/年。B、林靖丰(2016年4月20日出生，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间为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1元/年×(18-3)÷2=115582.5元，每年生活费为115582.5元÷15年=7705.5元/年；C、黄清玉(1952年1月28出生，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间为8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75-67)×15411元/年÷3=41096元，每年生活费为41096元÷8年=5137元/年。②3人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705.5元/年+7705.5元/年+5137元/年=20548元，超过年标准15411元，因此，3人第1-6年为15411元/年×6年=92466元，第7年至8年，林靖丰及黄清玉为(7705.5元/年+5137元/年)×2年=25685元。林靖丰剩余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05.5元/年×7=5393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2466元+25685元+53938.5元=172089.5元。一审认定生活费计算时间节点有错。3人每年加起来超过允许不超过一年生活费总额标准，应当改判。(6)修理厂财产损失3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同意。一审法院以事故责任认定30000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作为计算依据错误。政府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报告中的直接损失是没有具体财产损失项目的，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只是大致估算来的，一审法院以该报告认定的大致损失作为计算本案财产损失，没有依据，上诉人不予同意。合计：(1)死亡赔偿金343360元+(2)丧葬费53289.5元+(3)交通费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89.5元=574239元。2、上诉人与林国安之间只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将改装移动油罐车加油车承揽给林国安定作加工，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任务完成后，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有权利对该产品进行验收后，通过验收后，有义务向林国安支付相应报酬。林国安作为承揽方，其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对产品进行加工生产，完工后，应向定作人交货。上诉人验收使用后，因油罐车漏油，林国安作为承揽方有义务将其修理。林国安是如何修理油罐车，如何向被告交付油罐车，与被告作为定作人无关。事实上，林国安如无相关特定作业资质，亦完全可以拒绝改装和修理油罐车，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没有注意林国安无相关特定作业资质，存在选人过错，所以上诉人同意按10%的责任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574239元×10%=57423.9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实际仍应支付57423.9元-30000元=27423.9元。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车辆是林国安一手改装的，也是林国安保养的，林国安知道是报废车辆，其本来可拒绝改装，但其没有拒绝。2、林国安知道该车辆是报废车辆，还再次进行第二次改装，综合蕉岭县政府事故调查报告，林国安安全意识淡薄，且没有特殊作业情况下，擅自非法改造车辆，上诉人认为大多数过错都在于林国安。3、对于潘田农机维护厂的3万元损失，上诉人不予认可，因该潘田农机维护厂厂房附属设施均无遭到破坏，所以没有任何直接的经济损失。但上诉人的车辆在该潘田农机维护厂被炸坏，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于2万元，该潘田农机维护厂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后予以驳回其上诉。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经济赔偿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在结合上述因素综合考虑梅州本地实际经济水平后，金额定为30000元合法合理。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受害人是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从事发时已丧失抚养能力，故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计算起点应从林国安确定丧失抚养能力之日起算，即一审法院以本案事发时的时间作为起点计算各项金额合法合理。3、修理厂的损失定为3万元，是以事故调查报告结论作为依据的，该事故调查报告是蕉岭县人民政府依职权作出的，合法有效。4、林国安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的关系，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综上，答辩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特此答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锦赔偿四原告因林国安事故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修理厂财产损失等共计392475.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林国安作为主要负责人于2018年12月19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在蕉岭县**********以东开设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主要经营农机维修、电焊服务。2019年5月6日晚上，被告通过电话联系林国安，告知其改装的油管漏油，林国安要求被告第二天早上拉过修理厂修理。5月7日上午8时30分被告下班后将厢式轻型油罐车拉到林国安的修理厂，当时现场有林国安的爱人即原告丘会以及工人林晓平。林国安在作业过程中突然发生爆炸，被告也被气浪冲出两米远，被告反应过来后立即拿起水管向爆炸的油罐车喷射，约6分钟后火被扑灭，林国安平卧在地上，脸上有轻度烧伤，被告见状立即进行抢救，工人林晓平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被告驾驶林国安的车辆将林国安送往蕉岭县新铺镇卫生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天下午17时20分左右，林国安家人向110报案，接报后相关部门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处置。同日，原告丘会收取了被告交去的事故死亡丧葬费30000元。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5.07”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5.07”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系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负责人林国安安全意识淡薄，无证、违规作业，造成事故直接发生，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鉴于其在事故中已经死亡，不予追究。被告作为油罐车主无视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擅自改装移动油罐车，造成事故发生，应对事故负次要责任。蕉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6日作出蕉府函[2019]30号关于同意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5.07”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该份事故调查报告。2019年9月29日，林国安的母亲即原告黄清玉，林国安的妻子即原告丘会，林国安的两个未成年儿子及原告林柏生、林靖丰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的规定，对所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应由人民政府依职权进行调查处理。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5.07”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并已经蕉岭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蕉府函[2019]30号文批复同意，故该份事故调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报告中认定林国安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杨锦应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所以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林国安自负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但由于林国安已在该次事故中身亡，所以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近亲属即本案四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辩称其与林国安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四原告各项请求应如何计算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343360元，死者林国安为农村户口，计算为17168元/年×20年。2、丧葬费：53289.5元（106579÷12×6）。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当地实际经济水平计算为宜。4、被扶养人生活费：200343元，以事故发生时间为节点计算被扶养人年龄。林柏生（曾用名林钊），11周岁；林靖丰（曾用名林瑄、林煊），3周岁；黄清玉，67周岁，三人均为农村户口，适用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黄清玉有三个子女。前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411元/年×7年=107877元；剩余抚养费计算为：林靖丰15411元/年×8年÷2=61644元、黄清玉15411元/年×6年÷3=30822元。5、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有支出交通费的事实，但是鉴于四原告为办理死者丧事，酌情按照500元计算。6、修理厂财产损失：30000元，以事故调查报告结论为依据。以上损失合计657492.5元。三、关于赔偿数额如何分配的问题。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林国安自身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57492.5元×70%=460244.75元，由于林国安已经死亡，所以该损失由林国安的近亲属即四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57492.5元×30%=197247.75元，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给原告丘会，该费用应予扣减，所以被告还应赔偿197247.75-30000=167247.75元给四原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杨锦应赔偿原告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因林国安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合计167247.75元；二、驳回原告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231.19元，由原告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负担707.19元，由被告杨锦负担524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预交，由被告杨锦迳行支付给原告黄清玉、丘会、林柏生、林靖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一、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粤高法【2018】39号文件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死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起计算；受害人伤残的，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受害人林国安在事故发生之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提起诉讼时间起算而不是以事故发生的时间为节点起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受害人林国安死亡之日，林柏生的抚养年限为7（18-11）年，林靖丰的抚养年限为15（18-3）年，黄清玉的抚养年限为13（80-67）年。林柏生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411元/年÷2=7705.5元，林靖丰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411元/年÷2=7705.5元，黄清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411元/年÷3=513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前7年三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5411元/年×7=107877元，第8年至第13年林靖丰与黄清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705.5+5137）×6=77055元，第14年至第15年黄清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05.5×2=15411元，总计200343元。由于杨锦应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其应负年赔偿总额累计远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应予维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认定修理厂财产损失3万元，有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结论为依据，予以维持。二、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划分问题。首先，杨锦明知涉案车辆是报废车辆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林国安进行非法改装，主观过错明显。其次，蕉岭县新铺镇潘田农机维护场“5.07”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并已经蕉岭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蕉府函[2019]30号文批复同意，故该份事故调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该调查报告中认定林国安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杨锦无视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擅自改装移动油罐车，造成事故发生应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38元（已由上诉人杨锦预交），由上诉人杨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