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负责人：于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飞，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峰廷，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冬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萌萌，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靳刚，总经理。原审被告：李志国，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峰廷、山东海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智通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志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智通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于该免赔事项，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已于庭审中提交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客户投保告知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证实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赔事项，并由投保人青岛爱车岛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为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以及海智通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青岛爱车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海智通公司有合作关系，其为海智通公司车辆投有保险，那么应当认定为已向其双方同时尽到了告知义务，否则这种投保方式，已然成为逃避保险责任免责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姜峰廷辩称，已提交相关证据，请求依法判决。海智通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依法判决。李志国述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未陈述。姜峰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智通公司、李志国赔偿车辆损失8458元、营运损失6896元、车辆救援服务费250元、修车期间交通费1260元，合计16,864元；2.判决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海智通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12时40分许，李志国驾驶鲁AW35U8号东风牌小型轿车（车载李艳丽、相芳红、杜精变、毛惠贤）沿济南市二环南路164号灯杆处由西向北左转弯行驶时，适遇姜峰廷驾驶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沿二环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姜峰廷、案外人李艳丽、相芳红、杜精变、毛惠贤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29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第3701034201900035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志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峰廷、案外人李艳丽、相芳红、杜精变、毛惠贤无责任。鲁AW35U8号东风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系海智通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对于姜峰廷造成的人身伤害的相关赔偿，已处理完毕。姜峰廷驾驶的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登记所有权人系济南天府客运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姜峰廷承包该车辆进行运营。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的2000元支付给海智通公司，该2000元尚未支付给姜峰廷，姜峰廷与海智通公司均同意由海智通公司将该2000元支付给姜峰廷。鲁AW35U8号东风牌小型轿车实际所有权人系李志国，海智通公司提供网约车服务平台，李志国带车加盟海智通公司，并将该车辆挂靠到海智通公司名下进行网约车服务运营。对于姜峰廷主张的车辆损失8458元、车辆救援服务费250元，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对姜峰廷的间接损失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因此对于姜峰廷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交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一份、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原件一份（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是青岛爱车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证明已对海智通公司就保险免赔情况进行解释说明。从2019年开始，购买保险都是用电子保单投保，投保人都是实名制，登记在谁名下的车辆就会用谁的名字投保，被保险人将被保险车辆的信息用微信或邮箱的方式发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会用微信或邮箱的方式将所需的保费发过来，被保险人将钱打到保险公司指定的账户上，保险公司也是用微信或邮箱的方式告知被保险人保险起始时间和终止时间，被保险人方没有纸质的保单，但保险公司会用微信或邮箱的方式将电子版的保单发给被保险人。未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海智通公司认为，对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提出的免赔条款不认可，在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对免赔条款进行说明，对免赔条款有异议，也没有明确规定对出租车停运免赔。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提供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是青岛爱车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海智通公司的印章。李志国同意海智通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未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其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是青岛爱车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海智通公司的印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对责任免除条款等对海智通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在本案中对姜峰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姜峰廷主张的各项损失。1、姜峰廷主张营运损失6896元，姜峰廷为出租汽车驾驶员，依据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出租车驾驶员月营业额收入证明，济南市出租车驾驶员平均月收入为12,954.2元，平均每天为431元，计算16天（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扣车6天及维修车辆时间10天）。提交交警扣车的证明（2019年9月6日提车）、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有限服务中心出具的出租车驾驶员月营业额收入证明一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济南市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认为，姜峰廷提供的车辆维修天数证明并无负责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姜峰廷提供的月营业额收入证明上记载存在样本误差的内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姜峰廷每天的营运损失。海智通公司、李志国对姜峰廷主张的该费用无异议。对于姜峰廷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姜峰廷承包运营的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坏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是姜峰廷从济南天府客运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的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的车辆，对姜峰廷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无法驾驶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交警部门扣押6天的时间，应属于其合理的停运期间。姜峰廷主张其车辆提出后维修10天，证据充分，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姜峰廷主张的停运时间16天予以认定。姜峰廷提交的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出租汽车驾驶员月营业额收入证明载明济南市出租汽车的月平均收入12,954.2元中包含了运营成本，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审判实践经验，扣除运营成本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轿车每天的纯收入为33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峰廷停运16天的营运损失为5280元。2、姜峰廷主张修车期间交通费1260元，每天早上要接送孩子姜德秀上学，孩子姜德秀在山东省济南中学上学，姜峰廷住在济南市槐荫区锦秀城，家离孩子学校较远，每天乘坐出租车接送孩子支出该部分费用，共14天，每天90元。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和定额发票13张，发票金额每张100元，共计1300元，实际支出1260元。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认为，姜峰廷主张的该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且其实际主张金额与票据不符，对于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对姜峰廷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承担。海智通公司、李志国认为，姜峰廷已主张车辆停运损失，不应重复增加额外的营运损失，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不应当承担。对于姜峰廷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姜峰廷主张的该费用实际系其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根据姜峰廷的陈述可知，其原来接送孩子是驾驶鲁AT9310号起亚牌出租车，因其在本案中已主张了该出租车因停运造成的营运损失，现其又主张该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姜峰廷与李志国于2019年8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已认定李志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峰廷及其余四案外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李志国系将鲁AW35U8号东风牌小型轿车挂靠在海智通公司名下进行网约车运营，因此海智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李志国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姜峰廷的车辆损失8458元，应由海智通公司将其从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处收取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款2000元支付给姜峰廷，对剩余的车辆损失6458元应由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在15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姜峰廷的停运损失5280元、车辆救援服务费25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在15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海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峰廷车辆损失2000元；二、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峰廷剩余的车辆损失6458元、停运损失5280元、车辆救援服务费250元等合计11,988元；三、驳回姜峰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姜峰廷负担15元，海智通公司、李志国负担80元；财产保全费170元，由海智通公司、李志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免于赔偿，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条款，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提供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投保人青岛爱车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无经办人签字，无盖章日期。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由此，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关于应免于赔偿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为投保人，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并无法律规定设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以被保险人海智通公司未加盖印章为由认定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但判令太平洋保险青岛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