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升达林业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长滩河路西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669584060N。 法定代表人：董静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何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丽娜，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金，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升达林业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丽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升达林业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与上诉人发生木材交易的主体为案外人巨琴珠、魏万兵、文海荣等，并非被上诉人贾丽娜，其不能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1.一审提供有与案外人发生交易的结算单、发票、转款凭证等，结算单签字、出具交易发票的人均为案外人，上诉人只是根据案外人的要求将木材款转至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在认定交易主体上，案外人承担了交付木材的义务，也承担了确认及出具发票的义务，据此判断案外人才是与上诉人交易的主体；2.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财务印章的对账凭证，是双方交易主体财务的对接，不能产生欠条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的行为是一种代理行为，是案外人财务人员的行为。贾丽娜仅是案外人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人，不是本案当事人。 贾丽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丽娜是供货人，对方也是与贾丽娜结算的。 贾丽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木片货款1940796.20元；2.被告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从2011年起向被告销售木片原料，被告一直未付清货款，截止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财务部门结算确认，被告共计欠木片货款1940796.20元，被告财务部门出具欠款单并加盖财务印章。后被告陆续支付22笔共计686226.8元木片货款，下余木片货款至今未付。 1.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交了被告加盖财务公章的货款欠条，该欠条实质就是木片买卖货物结算单据，原、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是欠条的持有者，原告作为欠条的持有者，有向债务义务人被告广元升达林业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的基本依据和基础条件。该欠条上载明“供应商姓名：贾丽娜”，能证明原告系欠条的权利利害人，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被告抗辩未与原告形成书面买卖合同或口头协议，亦未与原告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而是与案外人巨琴珠、魏万兵、文海荣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提出的抗辩证据仅有被告的记账凭证上载明系案外人巨琴珠、魏万兵、文海荣木材款，再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的抗辩主张，被告单方面的记账凭证的证明力肯定小于被告加盖财务公章的书面欠条的证明力，且从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上看，所涉案外人木材款全部转入原告贾丽娜账户，能佐证原告贾丽娜系所涉木材款的权利利害人，原告提出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原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基本事实。综上，被告抗辩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认定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 2.关于本案原告是否具有销售、加工、运输木片原料资质的问题。原告提供原告父亲贾义龙系西乡县双龙木片加工厂个体工商户，西乡县双龙木片加工厂个体工商户具有加工、销售、运输木材的相应资质，专门从事木材加工、销售业务，以此证明原告就具有木材加工、销售、运输的相应资质。审查认为，原告贾丽娜与原告父亲贾义龙虽为父女，但原告贾丽娜与原告父亲贾义龙以及西乡县双龙木片加工厂均具有独立的人格，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对外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作为父女在民事活动中亦不能牵强的等同于共同体。因此，原告贾丽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具有木材加工、销售、运输的相应资质，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认定原告贾丽娜本案不具有木材加工、销售、运输的相应资质。 3.关于结算对账后支付多少货款的问题。被告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对账后向原告支付木片货款22笔共计686226.8元，一审庭审中，经当庭核实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37条第1款规定：“从林区运出林木，必须持有林业主管部门发给的运输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34条第1款规定：“在林区经营（含加工）木材，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所涉木材经营加工、销售的民事行为，均应当具有相应准许资质，本案原告贾丽娜仅提供其父贾义龙系西乡县双龙木片加工厂个体工商户，具有相应经营加工木材资质，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贾丽娜具有相应经营加工木材的资质，本案原告贾丽娜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其父或者其父的木材加工厂具有相应木材经营加工的资质，并不能代表原告贾丽娜本人具有，本案原告贾丽娜没有从事木材经营加工、销售的相应资质，而从事木材经营加工、销售的民事法律行为，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原告与被告无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欠条（货款结算单据）以及其他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有事实上的法律买卖行为，形成事实上的法律买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法律买卖行为，因原告的法律买卖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认定本案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被告在该无效民事行为中取得了木片，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被告系木材加工制造企业，本身就需要大量的木材原料，且原告提供的木材已经被加工制造，无法返还原物，本案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范畴，应当折价补偿。关于补偿价格，原、被告有结算对账后的货款依据，且原、被告均未提供应当补偿价格的相应证据，亦未对约定价格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以被告未支付的货款数目进行补偿为宜；关于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有过错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被告系从事木材经营加工制造企业，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经营加工木材、运输木材应当办理相关手续，而在与原告形成木材买卖行为时无视《森林法》的相关规定，具有一定过错。本案原告从事木材经营，在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经营加工木材、运输木材应当具有相应资质，而在未具有木材经营加工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无视《森林法》的相关规定，与被告形成事实法律买卖行为，具有一定过错。本案原、被告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属赔偿损失范畴，认定本案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这一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在2018年11月20日货款结算后支付货款686226.8元，应当予以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元升达林业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丽娜木片货款1254569.4元（1940796.2元扣减已支付货款686226.8元）；二、驳回原告贾丽娜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1.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财务向被上诉人出具《广元升达公司截止2018年11月20日欠款金额》一张，内容载明：“供应商姓名：贾丽娜。欠款额：1881492.40元，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5日上浮金额：59303.8元。”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贾丽娜给付木材款的银行专用回单计22笔686226.8元。3.上诉人提供其与案外人巨琴珠等人关于木材款的手写结算单、手写付款单及财务会计记账凭证，未有案外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木材发票。 本院查明的本案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欠木材款1940796.2元、已支付686226.8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执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利害关系人是指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需要法律保护的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木材供应合同，但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支付欠款时，提交了上诉人出具载明“供应商姓名：贾丽娜”的欠条，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陆续支付22笔货款共计686226.8元的收款人均均为被上诉人，可知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为木片供货方及收款方，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木片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具有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支付的主体资格。相反，上诉人认为案外人巨琴珠等人才具备向其主张权利的资格，但没有提供与案外人结算、付款的相关依据，仅凭其单方财务记账凭证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仅是代理案外人的财务，但上诉人未提供其受案外人委托或指示的相关证据，其抗辩缺乏证据支撑。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8元，由上诉人广元升达林业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康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