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平，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某，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黔西县城关镇水西大道西段（城关信用社四楼）。法定代表人：罗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晓平与被上诉人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中友）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522民初4221号民事裁定，李晓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平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221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对借款债权向管理人进行申报属于错误认定。1、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管理人的要求，填报了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案件债权申报表（非购房债权适用），并按照上诉人管理人的要求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在债权申报表中的债权申报性质（案由）一栏明确的写着欠款。因此证实上诉人已经对借款债权向被上诉人的管理人进行申报过。2、在上诉人债权申报后，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债权审查确认表中，已经确认本金为5400万元。该债权审查确认表上诉人作为证据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已经能够证实上诉人向管理人申报过相关债权。3、上诉人已经作为债权人参加了第一次及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被上诉人有相关资料，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已经向其申报过相关债权。二、在破产申报债权中实质上只存在两种形式的债权：一种是优先债权，另外一种是普通债权。本案上诉人在债权申报过程中已经向管理人申报了普通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对借款债权向管理人进行申报属于错误认定。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管理人确认上诉人的欠款本金没有异议，只是针对借款利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只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即对借款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进行审理，而不应当对借款事实这一双方都认可的事实进行否定，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在整个庭审中上诉人自己认可借款本金的存在，只是对具体借款数额的多少提出了异议，因此，双方对借款这一事实的认定属于自认的事实，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四、一审判决中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借款本金应当为5400万元。1、被上诉人在破产债权确认书及债权复审通知书中对上诉人的借款债权已经进行认定，并认定的借款金额为540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对上述借款债权进行确认，只是对借款数额的多少存在疑问。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借款合同，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的用途用于云南武定县罗婺家园项目和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建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证实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本金5400万，被上诉人在破产债权确认中以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都进行了确认，并且当时借款人秦正刚系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秦正刚的借款属于被上诉人的借款。3、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400万元，以及上述款项的用途，用于被上诉人开发的项目中，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当为5400万元。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法院应当对借款利息部分进行确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上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借款利息应当得到确认。2、2014年6月25日的《收据》一开始就说明“截止2014年6月25日合计”，已经表明只是对借款的阶段性结算，并不是对借款的最终结算确认，也不像被上诉人所说的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及形成新的担保关系，《收据》仅仅是对之前的借款本息做了结算，各方在上面签字盖章作确认。2013年12月19日的《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借款期限是至2016年12月19日，保证期限是主合同届满后的两年。因此，《收据》只是各方阶段性对借款本息的确认，不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担保责任应当按照原来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也就是对本息进行担保，所以借款利息理应当得到确认。被上诉人黔西中友未答辩。原审原告李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本金5777万元（后变更为5400万元）的破产债权之外，还享有4320万元利息的破产债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47414042.28元本金债权、利息债权3179988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8日，原告与武定友联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出借5000万元给武定友联矿业有限公司用于武定罗鹜家园项目和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的建设，借款时间自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约定月利息为3%，借款人处加盖有“武定县友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且有徐绍文签名，徐绍文为武定县友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徐绍文共计收到原告转款44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秦正刚与原告签订了2013年字第012号《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6096万元给秦正刚，借款用途为武定县的罗婺家园项目和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建设,借款期限36个月（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月利率4%。合同第15条第10项载明：本合同项下借款系秦正刚以武定友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李晓平借款，即实际使用于武定罗婺家园和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建设使用借款的本息结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秦正刚作为借款人、李晓平作为贷款人、徐绍文作为担保人在合同尾页签字捺印。同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2013年字第012号《保证合同》，约定：由被告对上述《借款合同》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约定了保证范围与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乙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之日起2年。被告作为甲方、秦正刚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晓平作为乙方在合同尾页盖章签字捺印。2014年4月22日，秦正刚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2014年6月25日，秦正刚作为借款人、徐绍文作为经手人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被告在该收据上作为担保方盖章确认。该收据载明：截止2014年6月25日，秦正刚共收到李晓平人民币现金：￥8377万元整（大写：捌仟叁佰柒拾柒万元整）。注：此款项为秦正刚用于武定罗婺家园和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建设。2014年7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秦正刚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尾部签字捺印。协议约定：甲方将黔西中友的资产（“水西古城住房、商铺抵押房一览表”）即13栋1单元602号等多套房屋中住房以89140487元、商铺以52184545元的价款作抵押，但该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因资不抵债，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并依法指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于2018年4月3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57770000元的本金债权，51247800元的利息债权，债权申报表中原告对5400万元借款的经过作了概述，并明确黔西中友提供担保，且原告在申报表中也列明其他连带债务人包含秦正刚、武定友联。因原告至今本息未得到偿还，故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后作出129号债权复审通知书，确认原告享有5777万元的本金破产债权，利息和违约金均为0元。因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武定中友与武定友联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有经营场所、办公场所。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原告是基于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申报债权还是基于保证的基础法律关系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原告对借款的经过作了概述，并明确黔西中友为秦正刚所借的款项提供担保，因原告本息未得到偿还，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管理人未对利息进行确认，故提起本案诉讼。且从原告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来看，其已明确证据的证明目的是秦正刚借款、被告提供担保的事实，并且在原告提交的诉状中，原告对被告提供担保的事实进行了详细叙述，原告认为被告应对本金和利息承担担保责任而提起诉讼，因此，应认定原告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基于被告应承担担保责任而产生的债权，而非被告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而产生的债权。虽然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也变更了陈述的内容，并称原告是基于借款的关系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变更陈述的内容与其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其在诉状中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原告应承担其因陈述不实所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对借款债权向管理人进行申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与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及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原告在未向管理人申报借款债权的情形之下，直接向法院提起借款债权确认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李晓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元，退还原告李晓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李晓平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债权确认之诉启动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且对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果不认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中，李晓平已向管理人提交资料以申报债权，而管理人亦向其出具《债权复审通知书》，通知书体现的申报本金57770000元，利息/违约金51247800元；管理人复审意为确认本金57770000元，确认利息0元、违约金0元。李晓平认为管理人未对利息及违约金进行认定而提出异议，进而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李晓平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李晓平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债权确认之诉的本质是对债权人及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判断，该判断基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具体到本案，债权人李晓平与债务人黔西中友之间的债权债务来源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管李晓平申报债权时的理由系担保债权还是在债权确认之诉中陈述是基于借款的理由，均不影响法院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是否成立、担保是否合法有效、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等问题的审查。即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是正确判断李晓平对黔西中友是否享有债权，债权金额及利息的基础。综上,上诉人李晓平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李晓平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22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李晓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