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宗龟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60号3幢3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U3HW51。法定代表人：魏大翔，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恒，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菊，女，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重庆市宗龟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龟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香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龟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王香菊与重庆午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签订有劳动合同，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当支付其工资。被上诉人王香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龟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宗龟政公司无须向王香菊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工资40500元；2.由王香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9日，王香菊与宗龟政公司因计时、计件工资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宗龟政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94500元。2019年5月20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宗龟政公司向王香菊支付2018年3月至11月工资40500元；二、上述金额40500元，宗龟政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王香菊一次性支付；三、驳回王香菊的其他仲裁请求。宗龟政公司不服，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至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争议的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宗龟政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员工劳动合同1份，该劳动合同书系王香菊与午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20日至20XX年4月19日止（XX处有涂改的痕迹），试用期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止；从事财务岗位，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落款处乙方有王香菊签名，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甲方为午田公司的盖章，签订日期为201X年4月20日（X处有涂改的痕迹）。拟证明王香菊是与午田公司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全职上班，王香菊在此期间不可能与宗龟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王香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劳动合同的期限有明显篡改的痕迹，王香菊签订合同的期限为一年，在合同落款处也有篡改的痕迹，实际午田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被改成了2017年4月20日。王香菊于2017年4月20日进入午田公司工作，该合同是2017年5月20日左右与该公司签订的，在签订时，落款处有错误，应该是一份无效合同，而且在入职午田公司时，宗龟政公司的营业执照尚未办下来，未取得公章无法直接与王香菊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宗龟政公司告知王香菊该合同作废，重新与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一直没有签。一审庭审中，宗龟政公司对其涂改部分未作说明。王香菊对宗龟政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其与午田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涂改部分的内容不予采信。为证明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香菊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税务登记表、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电子税务局信息截图两张，该表纳税人名称为宗龟政公司，办税人为王香菊；信息截图载明办税人姓名为王香菊。拟证明王香菊为宗龟政公司申报税务信息，为其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人事任命书，该人事任命书系2018年1月24日宗龟政公司总经理魏大翔签发，载明：“宗龟政公司：为适应新形势下宗龟政公司的经营发展需要，经公司董事会决议，现决定对王香菊同志进行新的人事任命。任命王香菊同志为宗龟政公司的财务主管经理，全面负责宗龟政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主持该公司的日常工作及执行监督管理总公司下达的各项工作任务。”拟证明王香菊系宗龟政公司的财务主管经理。3.仲裁裁决书、钉钉截图，拟证明钉钉截图系王香菊在仲裁时向仲裁委提交的证据，且在仲裁庭审时现场演示了登陆钉钉后的信息，双方发生争议后宗龟政公司将王香菊踢出了该钉钉软件，现王香菊无法直接登陆，但裁决书能证明钉钉截图的真实性，且王香菊对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决的结果无异议。4.营业执照两份，营业执照载明午田公司与宗龟政公司的住所地均为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60号3幢37-1#，午田公司于2017年5月8日成立，宗龟政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拟证明午田公司与宗龟政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处，宗龟政公司成立时间在午田公司之后，与王香菊陈述的先与午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情况的原因相互印证，王香菊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5.工资总表（复印件），证明王香菊在宗龟政公司领取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宗龟政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宗龟政公司委托王香菊办理的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当庭申请对该人事任命书上魏大翔的签名及宗龟政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证据3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裁决书上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因为午田公司是宗龟政公司的子公司，宗龟政公司与午田公司采用的是同一钉钉系统，子公司没有另行注册钉钉账号，因此，王香菊的信息显示在宗龟政公司名下，但是双方并无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工资总表系复印件。宗龟政公司对王香菊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宗龟政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书面申请对人事任命书上宗龟政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大翔的签名及宗龟政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选定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但宗龟政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要求其预缴鉴定费及提供鉴定检材通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因王香菊提交的证据2系原件且宗龟政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王香菊提交的证据5系复印件，且宗龟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定。一审庭审中，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对渝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90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王香菊每月工资4500元无异议，双方对仲裁委认定的王香菊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无异议，王香菊在仲裁委庭审中自认宗龟政公司已经发放其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其对仲裁委认定的宗龟政公司未发放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30日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宗龟政公司主张因王香菊与午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故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宗龟政公司提交的王香菊与午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仅能证明王香菊与午田公司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不能证明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王香菊提交的《人事任命书》明确载明宗龟政公司任命王香菊为其财务主管经理，另外王香菊提交的税务登记表等证据均能证明其为宗龟政公司工作，宗龟政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宗龟政公司和王香菊之间从2018年1月2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双方均认可王香菊工作至2018年11月，故宗龟政公司应支付王香菊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王香菊每月工资4500元，其认可宗龟政公司已经支付其2018年1月、2月期间的工资，宗龟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王香菊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故宗龟政公司应支付王香菊工资为40500元（4500元/月×9个月）。综上所述，宗龟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宗龟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王香菊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40500元；二、驳回重庆市宗龟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市宗龟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宗龟政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香菊支付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40500元。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香菊举示的宗龟政公司签发于2018年1月24日的《人事任命书》明确载明宗龟政公司任命王香菊为其财务主管经理；同时结合王香菊提供的税务登记表等证据均能证明王香菊系接受宗龟政公司的管理，并为其工作。宗龟政公司虽主张因王香菊与午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宗龟政公司举示的王香菊与案外人午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亦仅能证明王香菊与午田公司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宗龟政公司与王香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从2018年1月2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宗龟政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香菊支付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40500元。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中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王香菊的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及王香菊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均无异议。同时，王香菊对仲裁委认定的宗龟政公司未发放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30日亦无异议。因对工资支付负有举证责任的宗龟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王香菊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故根据前述规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宗龟政公司应当向王香菊支付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40500元正确。上诉人宗龟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宗龟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宗龟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