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土，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炜棋，男，200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意意，女，200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法定代理人：何金土（系钟意意的父亲），男，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祖贤，男，200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法定代理人：何金土（系何祖贤的父亲），男，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水妹，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新养，男，194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镇学区家属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奕，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县云门山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会。法定代表人：文岳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丹青，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以下简称何金土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乳源县云门山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门山景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奕、被上诉人云门山景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金土等6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门山景区向何金土等6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523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l0070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53289.5元，各项费用共计：467387.06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云门山景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若干足以证明云门山景区未尽到危险预防义务的关键事实，云门山景区未能及时消除危险并及时救助，与钟英红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祥云梯约到600-700级阶梯旁岔口辅道与400级辅道入口休息平台处未安装设置监控网点的事实。事发当天，钟红英于l2时32分步行到600-700级阶梯旁岔口辅道，试图从较为平缓的辅道通往临近的（约400级阶梯处）休息平台休息，到休息平台后不久便晕倒。如果该休息平台及相关辅道上安装有监控，云门山景区的工作人员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就有足够的时间预防危害结果的发生，不至于等途经游客打电话求救后才知道危险已经发生。虽然及时发现与及时救治不一定能确保钟红英免于一难，但未及时发现与未及时救治一定增加了钟红英的死亡风险。云门山景区称其于13时57分接到游客求救电话，根据监控视频显示，云门山景区的工作人员至l4时09分才出现在祥云梯l级阶梯入口处，此时距逝者晕倒已过去一个多小时，而这一个多小时是救援的黄金时间。综上，云门山景区未尽到危险预防方面的义务，扩大损害后果，以至于钟红英未能获得及时的救治不幸遇难。2.云门山景区在多达l638级阶梯的祥云梯中未设置任何固定或机动工作岗位，很长一部分梯道未设置护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云门山景区举证并主张其在入园须知、祥云梯入口处有风险告知与救助电话等提示、指示，表明云门山景区已经意识到祥云梯线路存在较高的危险，却认为仅进行“风险告知”就能“消灭风险”并能让其免于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却未考虑如何去消除危险，避免更多悲剧发生。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时年仅ll岁的何祖贤向刚好路过的游客求救，表明其当时是知道找人求救的，可能其在情急之下也只知道找人求救。一审法院把未及时求救的因素仅归结于一个身体不适晕倒的患者和一个ll岁的孩子，难道云门山景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有云门山景区的工作人员在附近，可能ll岁的何祖贤就可以更早的向工作人员求救，可能钟红英自己都可以向工作人员求救，可能工作人员在发现有人呕吐、晕倒等险情后自发进行救助。只要多一个工作岗位，危险就能及时消除；事实上，云门山景区并未在阶梯中途设置上述岗位，不但监控网点设置得不全面，景区安保人员的巡逻也才一天一次，安全保障级别显然与如此高风险的区域不匹配。而事发当天安保人员是否巡逻，何时巡逻也不可而知，安保人员巡逻的监控画面也未提供给法庭。此外，钟红英在登祥云梯期间呕吐的监控录像，云门山景区也未提供给法庭。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红英存在云门山景区在风险告知中列举的不适于登山的疾病，即钟红英并不属于云门山景区所公示的不适宜登山的人群。相反，钟红英在年初还去北京登上过长城。同时，祥云梯入口设置的温馨提示牌载明“如在爬山过程中遇有紧急情况，请求助附近工作人员”，而根据云门山景区提供的视频，从钟红英登上祥云梯后到l4时09分之前，并未发现有云门山景区的工作人员的出现在监控录像之中。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仅限于作出“温馨提示”。此外，年仅11岁的小学生何祖贤，在母亲刚刚离世的心理状态下所做的笔录并不能百分之百还原事发情况。由于年纪过小，心智不够成熟，陈述时对事件时间出现偏差也很正常。比如何祖贤在笔录中称其玩十几分钟手机后发现异样，随后其向坐在附近的游客求助。而根据云门山景区提供的监控录像，并未显示有其他游客，长时间只有钟红英与何祖贤两人。根据帮忙报警的游客陈述，其在上山的时候已经发现钟红英身体不适，下来的时候发现钟红英躺着一动不动，才发现异样并通知景区和家属，而一上一下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故，不能仅凭何祖贤一人的笔录推定钟红英是发生危险后十几分钟内得到救治。二、一审法院以“钟红英对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认定钟红英“应承担全部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事实证明云门山景区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何金土等6人并不否认钟红英自身存在相应的责任，但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所前所述，云门山景区已知祥云梯游览线路存在高危风险，却未安排工作人员值守，也未在辅道、休息平台安装监控，以致钟红英12点多出现身体不适后，至14时09分才有工作人员步入祥云梯前往事发地点进行救助。显然，云门山景区未尽到危险预防义务，未及时发现危险，更未及时消除危险，以致钟红英因未得到及时的救助而遇难。其中近两个小时的黄金救治时间，恰恰是由于云门山景区的“疏漏”和“自以为是”而失去的。其次，钟红英并无故意或重大过错，不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钟红英并无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也无故意攀爬险境、擅入园内禁区等过错。相反，钟红英途经的地方恰恰是云门山景区精心设计的“品牌”线路，也是云门山景区对外宣传的特色之一。但该高危线路并无工作人员值守，无全程监控，游客如果是摔死、被毒蛇、毒蚂蚁咬死、被黄蜂蛰死，结果都将是无法得到及时救治，这显然不能完全归责于游客未及时求救。云门山景区不能仅凭一张“温馨提示”而免责。本案中，监控录像可证实当天l2点多钟红英已出现呕吐、四肢无力、头晕等症状，消失在监控后不久晕倒，期间没有云门山景区的工作人员发现并进行救治，直到14时09分才从监控录像看到有医务人员正前往事发点救治。提早介入救治并非不可能，正因为云门山景区的岗位设置缺陷、存在监控盲点，才延误了云门山景区介入救治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云门山景区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以云门山景区“对钟红英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为由，认定云门山景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云门山景区对钟红英的死亡应负一定的责任。云门山景区在高危游览线路未设置工作岗位，或未在辅道、休息平台安装监控，是钟红英未能第一时间获得救治的原因之一。如第一时间获得救治，仍然不能挽回钟红英的生命，那才能认定云门山景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云门山景区“已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错误的，合理限度应该是在游客呕吐、四肢无力坐地不起时就有工作人员现身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是在游客晕倒时马上进行救助。一审法院把接到求助电话后的“及时救治”与发生危险后的“及时救治”混淆，法律规定的救助标准是“发生损害后及时进行救治”，云门山景区显然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标准。本案发生损害的时间是l2点多，而非云门山景区接到电话的时间13时57分，云门山景区未及时发现“危险”的原因是工作岗位设置不合理、监控网点设置不够全面，进而导致钟红英在危险发生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云门山景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云门山景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说理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查明事实的情形，云门山景区更不存在未尽到危险预防、未能消除危险及及时救助的情形，钟红英的猝死与云门山景区不存在任何关系。1.即使祥云梯约600-700级阶梯旁岔口辅道与400级辅道入口休息平台处未安装设置监控网点，亦与钟红英的猝死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云门山景区已根据景区实际情况设置了监控网点，监控网点不可能覆盖景区的每一个角落，更不能可能预先根据钟红英的活动轨迹去设置监控网点；其次，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云门山景区必须要设置监控网点、在哪里设置监控网点；再次，有无监控网点与钟红英的猝死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后，云门山景区接到游客的求救电话后，12分钟就有工作人员出现在祥云梯1级入口处，反应是迅速、及时的，并非何金土等6人主张的钟红英晕倒后一小时多才开展救助。2.同理，祥云梯有无设置固定或者机动工作岗位与钟红英的猝死没有因果关系。首先，祥云梯设置有护栏，何金土等6人对此陈述错误；其次，云门山景区已在可预见的合理限度范围尽到危险预防和消除义务，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清楚；再次，何金土等6人认为，“如果有工作人员在附近……可能工作人员在发现有人呕吐、晕倒等险情后自发进行救助”的逻辑同样错误，云门山景区不可能采取“盯人战术”一对一去跟着成千上万的游客，更不可能因为游客有咳嗽、气喘就必须贴身关注，云门山景区的工作岗位更不可能为个别游客量身设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二条：“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旅游经营者、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进行及时救助”的规定，救助义务的前提是旅游者的请求，然后才是救助者的救助，云门山景区没有能力提前发现每一个有险情的人而自发进行救助；最后，云门山景区没有责任需要逃避，且就本案有关证据已向法庭完成举证责任，何金土等6人同样可以依法举证，而不能把自身的举证责任强加到云门山景区头上。3.有无证据证明钟红英存在不适宜登山的疾病与云门山景区无关，“登山温馨提示……”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云门山景区已在可预见的合理限度范围尽到危险预防和消除义务，游客应自身衡量是否适宜登山。何祖贤等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是客观、真实的，事发后景区专职医务人员胡维光迅速到达事发地点并对钟红英采取了急救处理，15分钟后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到达现场处理，云门山景区接报后对钟红英的救助是及时、妥当的，已在可预见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钟红英对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责任”正确。一方面，何金土等6人在一审期间明确不做尸检，双方对钟红英的死因为猝死无异议，即钟红英死亡是基于其自身原因；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已充分认定云门山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何金土等6人反复强调的内容与钟红英的猝死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其推测的“如果摔死、被蛇毒死、被黄蜂咬死……”等说辞更与本案无关。三、再次强调，云门山景区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与钟红英猝死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云门山景区对于钟红英的死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何金土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云门山景区向何金土等6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4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913.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600元、丧葬费14035.35元，各项费用共计：414098.52元；2.诉讼费由云门山景区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何金土等6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云门山景区向何金土等6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52396元（云门山景区按30%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37156.25元（云门山景区按30%标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600元、丧葬费15986.85元，各项费用共计：42383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金土与钟红英是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何炜棋、何祖贤、钟意意三个子女。钟新养、魏水妹是钟红英的父母。2019年6月16日，钟红英与其儿子何祖贤（11岁）一起到云门山景区游玩，据景区视频监控显示，当日其二人于11时45分到达景区，11时47分在景区售票处购买两张玻璃桥的门票，于11时48分步行进入景区大门，11时52分行至景区水上乐园游客服务中心广场向景区自然风景区行走，12时11分到达景区祥云梯入口处开始爬祥云梯登山。二人于12时20分行至祥云梯约500级处，钟红英与何祖贤先后在阶梯上坐下休息约五分钟，12时25分二人继续爬祥云梯，12时26分行至约600级阶梯处，钟红英再次坐在阶梯上休息至12时31分，12时32分钟红英与何祖贤行至600-700级阶梯旁岔口辅道，后监控未拍摄到其二人继续登山的情况。据何祖贤在2019年6月16日16时2分至40分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乳城镇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母亲钟红英身形比较肥胖，在爬祥云梯的过程中称头晕没有力气，胸闷呕吐，二人爬至半山腰处折返下山，下至祥云梯约400级辅道入口平台处，钟红英躺在平台一张石凳上休息，将手机交给何祖贤。何祖贤用手机玩游戏约十分钟后，看见其母亲钟红英一只眼睁一只眼闭，觉得不对劲，叫喊和拍钟红英均无反应，何祖贤用手放置在钟红英鼻子处探鼻息，发现钟红英已经没有了呼吸。随后何祖贤向坐在附近的游客求助，游客掐钟红英的人中但没有反应。游客随即打电话报110和120，打救援电话向云门山景区工作人员求助。云门山景区工作人员于13时57分接到游客的救援电话，随即通知景区专职医务人员胡维光，胡维光接报后立即携带医护用品赶往钟红英发病地点，监控视频显示胡维光于14时9分到达祥云梯入口处开始爬楼梯登山。由于钟红英发病的400级辅道入口处平台无监控，未能拍摄到具体的发病和救援情况。胡维光在2019年6月16日19时58分至20时19分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乳城镇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9年6月16日14时2分许接到景区内部救援指令称有一个游客在祥云梯辅道起点平台晕倒需要救援，其大概于14时12分到达现场，发现当时有一名游客即钟红英躺在石凳上，经其检查，发现钟红英瞳孔已经放大，嘴唇发紫，呼吸和脉搏也已经停止。胡维光立即将钟红英挪到地上平躺做心肺复苏进行抢救，抢救约20分钟后，约14时25分乳源县人民医院120医务人员到达现场（监控显示120医务人员于14时21分到达祥云梯入口处开始登山、110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乳城镇派出所民警于14时35分到达祥云梯入口处开始登山），胡维光将钟红英交给120医务人员继续抢救。120医务人员经抢救无效于14时50分在110民警的见证下宣告钟红英死亡。据《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记载：“姓名：钟红英；接话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14时2分，出车时间为14时5分，到达现场时间为14时19分，回院时间为15时29分；初步诊断为猝死；到达时患者情况：死亡；护理措施：根据医嘱给予患者持续吸氧（5L/min）、给予心外按压；患者送院前及途中情况：到达现场时患者已死亡，无心跳、无呼吸，大动脉博动消失，瞳孔完全散大，立即予心肺复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约15时33分殡仪馆工作人员将钟红英遗体运至送殡仪馆。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称，对钟红英的死亡原因为猝死无异议。何金土等6人认为钟红英的死亡是云门山景区未尽救助义务导致，其多次与云门山景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云门山景区成立于2008年6月26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为2008年6月26日至2028年6月25日，经营范围：旅游景区（点）开发；房地产投资；旅游商品设计、开发、销售；水上游乐；户外体育活动；原生态旅游观光；观光农业开发；种植经济林木、果树；发电、销售；水力发电（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涉案云门山景区属于国家AAAA级景区，由云门山景区经营管理。云门山景区在门票背面的游客须知载明：“进入景区须遵守景区入口处及其他游玩项目规则及安全要求。”视频监控显示，2019年6月16日钟红英与何祖贤在云门山景区购票处购票时，购票处的LED显示屏及安全语音滚动广播均提示：“为了您的人身安全，凡有心脏病、恐高症、醉酒、孕妇及其他不适宜登山的游客，谢绝购买玻璃桥的门票。”景区大门验票口入园须知载明：“一、入园规定。2、凡有高血压、心脏病、肝炎、癣疹、重症沙眼、急性结膜炎、中耳炎、皮肤病、哮喘病、骨折或关节脱位史、癫痫病史、酗酒及孕妇或被医学上鉴定为不适宜参与水上娱乐项目及机动项目者谢绝入园。二、登山温馨提示。1、登山前应了解自己的健康状况，随时携带药物；有高山反应及身体不适者，勿勉强上山。”祥云梯入口设置温馨提示牌载明：“经祥云梯登山有1638级，凡有心脏病、高血压、眩晕病、恐高病等其他身体不适者，以及年龄60岁以上身体不健壮的游客，禁止登山。如需登山建议乘坐客运索道上山。如在爬山过程中遇有紧急情况，请求助附近工作人员，谢谢配合！救援电话：075******612咨询电话：075******666投诉电话：075******359。”“祥云梯1638级请量力而行救援电话：075******612”。祥云梯护栏悬挂安全提示牌载明：“阶梯陡峭，扶好踩准，注意安全！救援电话：075******612咨询电话：075******666投诉电话：075******359。”祥云梯约400级辅道平台设置温馨提示牌载明：“前方距离祥云楼1238级，请您根据自身身体情况合理选择路径。救援电话：075******612咨询电话：075******666投诉电话：075******359（救援电话字体较小，但能辨认）。”云门山景区提交了其于2019年1月10日发布实施的《景区旅游突发事件综合应急预案》，证明其对突发事故的处理制定了应急预案，提交了源之都云门山旅游度假区与乳源瑶族自治县旅游局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中国红十字基金地幸福天使红十字救护站援建协议书》、景区内红十字救护站的现场照片，证明云门山景区设置救护站的情况，救护站的专职医务人员胡维光于1996年7月26日取得《广东省韶关市卫生学校毕业证书》，于2016年12月14日取得《韶关市红十字会救护培训证书》，复训记录一栏载明：“2018年12月经复训有关课程考试合格”。云门山景区还提供了2019年6月1日至6月18日期间其《自然风景区步道日检记录表》，证明其景区内的步道日常检查情况和采取的处理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该纠纷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其依法所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所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三款：“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侵权责任类型，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法律，不适用第六条第二款和第七条规定。”之规定，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适用的是过错原则，云门山景区是否存在过错，应由何金土等6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门山景区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对钟红英是否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钟红英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云门山景区对钟红英是否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旅游经营者应当就旅游活动中的下列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四）不适宜参加相关活动的群体；（五）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其他情形。”第八十一条：“突发事件或者旅游安全事故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依法履行报告义务，并对旅游者作出妥善安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旅游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包括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场所和设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采取必要且可行的措施予消除危险，发生损害后及时进行救助的内容，即危险预防义务、危险消除义务和发生损害后的救助义务，且该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控制在旅游经营者可预见的合理限度范围。第一，危险预防和消除义务。云门山景区其在门票背面的游客须知载明：“进入景区须遵守景区入口处及其他游玩项目规则及安全要求。”视频监控显示，2019年6月16日钟红英与何祖贤在云门山景区购票处购票时，购票处的LED显示屏及安全语音滚动广播均提示：“为了您的人身安全，凡有心脏病、恐高症、醉酒、孕妇及其他不适宜登山的游客，谢绝购买玻璃桥的门票。”景区大门验票口入园须知载明：“一、入园规定。2、凡有高血压、心脏病、肝炎、癣疹、重症沙眼、急性结膜炎、中耳炎、皮肤病、哮喘病、骨折或关节脱位史、癫痫病史、酗酒及孕妇或被医学上鉴定为不适宜参与水上娱乐项目及激动项目者谢绝入园。二、登山温馨提示。1、登山前应了解自己的健康状况，随时携带药物；有高山反应及身体不适者，勿勉强上山。”祥云梯入口设置温馨提示牌载明：“经祥云梯登山有1638级，凡有心脏病、高血压、眩晕病、恐高病等其他身体不适者，以及年龄60岁以上身体不健壮的游客，禁止登山。如需登山建议乘坐客运索道上山。如在爬山过程中遇有紧急情况，请求助附近工作人员，谢谢配合！救援电话：075******612咨询电话：075******666投诉电话：075******359。”“祥云梯1638级请量力而行救援电话：075******612”。祥云梯护栏悬挂安全提示牌载明：“阶梯陡峭，扶好踩准，注意安全！救援电话：075******612咨询电话：075******666投诉电话：075******359。”祥云梯约400级辅道平台设置温馨提示牌载明：“前方距离祥云楼1238级，请您根据自身身体情况合理选择路径。救援电话：075******612咨询电话：075******666投诉电话：075******359（救援电话字体较小，但能辨认）。”云门山景区提交了其于2019年1月10日发布实施的《景区旅游突发事件综合应急预案》，证明其对突发事故的处理制定了应急预案，提交了源之都云门山旅游度假区与乳源瑶族自治县旅游局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中国红十字基金地幸福天使红十字救护站援建协议书》、景区内红十字救护站的现场照片，证明云门山景区设置救护站的情况，救护站的专职医务人员胡维光于1996年7月26日取得《广东省韶关市卫生学校毕业证书》，于2016年12月14日取得《韶关市红十字会救护培训证书》，复训记录一栏载明：“2018年12月经复训有关课程考试合格”。云门山景区已经对游客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和提示，并制定和实施了《景区旅游突发事件综合应急预案》处理景区的突发旅游事故，建立景区救护站，配备相应的救护设施和专职医务人员对游客进行救助，已履行危险预防义务。云门山景区还提供了2019年6月1日至6月18日期间其《自然风景区步道日检记录表》，证明其景区内的步道日常检查情况和采取的处理措施，云门山景区已经履行了危险预防和消除义务。第二，危险救助义务。云门山景区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16日13时57分接到游客的救援电话，随即通知景区专职医务人员胡维光，胡维光接报后立即携带医护用品赶往钟红英发病地点，监控视频显示胡维光于14时9分到达祥云梯入口处开始爬楼梯登山。胡维光于14时12分到达现场，立即对钟红英做心肺复苏进行抢救，抢救约20分钟后，约14时25分乳源县人民医院120医务人员到达现场，胡维光将钟红英交给120医务人员继续抢救。120医务人员经抢救无效于14时50分在110民警的见证下宣告钟红英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云门山景区工作人员在接到救援电话后，及时安排专职医务人员进行了救助，救助持续至120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交由120医务人员进行处理，云门山景区已经履行了适当的救助义务。第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控制在旅游经营者可预见的合理限度范围。据《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记载，钟红英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到达现场时患者已经死亡，无心跳、无呼吸，大动脉博动消失，瞳孔完全散大，立即予心肺复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双方当事人对钟红英的死因为猝死均无异议，即钟红英死亡是基于其自身原因。据监控记录显示，自2019年6月16日11时45分钟红英到达景区购票处购票，进入景区大门，12时11分爬祥云梯的过程均未显示其有异常，12时20分爬至祥云梯500级处坐下休息约五分钟，12时26分爬至600级处休息，至12时32分消失在600-700级平台辅道入口，从视频监控中查看，除钟红英两次坐下休息以外，看不出其有其他异常状况。其后无监控视频记录。据何祖贤在2019年6月16日16时2分至40分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乳城镇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母亲钟红英身形比较肥胖，于爬祥云梯的过程中称头晕没有力气爬，胸闷呕吐，二人爬至半山腰处折返下山，下至祥云梯约400级辅道入口平处，钟红英躺在平台一张石凳上休息，将手机交给何祖贤。何祖贤用手机玩游戏约十分钟后，看见其母亲钟红英一只眼睁一只眼闭，觉得不对劲，叫喊和拍钟红英均无反应，何祖贤用手放置在钟红英鼻子处探鼻息，发现钟红英已经没有了呼吸。随后何祖贤向坐在附近的游客求助，游客掐钟红英的人中但没有反应。游客随即打电话报110和120，打救援电话向云门山景区工作人员求助。何祖贤虽然年仅11岁，但其所陈述的事实并未超出其年龄心智能判断的范围，该院予以采信。云门山景区在祥云梯入口温馨提示牌、安全提示牌、400级辅道平台温馨提示牌多处载明了救援电话。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钟红英忽视自身身体因素，在爬祥云梯过程中因身体不适两次休息仍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主动寻求景区或其他方式的帮助，亦未要求同行的何祖贤寻求帮助，导致其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猝死，钟红英对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责任。云门山景区已经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钟红英因自身身体原因猝死超出了云门山景区可预见的范围。关于云门山景区对钟红英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旅游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云门山景区已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钟红英因自身身体原因猝死不存在过错。何金土等6人未能提供证明云门山景区存在过错的充分证据，其认为云门山景区未及时维修步道与钟红英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其对钟红英死亡原因为猝死无异议，因钟红英的死亡与步道阶梯破损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何金土等6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云门山景区对钟红英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驳回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7元（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已预交7511元），由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负担。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多预交的46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何金土等6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云门山景区对钟红英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应当担责的过错。本案中，钟红英与其儿子何祖贤于2019年6月16日一同到云门山景区经营场所范围内游玩，后钟红英在往返景区内的祥云梯的过程中，因自感不适而在石凳上休息，随后发生涉案事故。何金土等6人上诉称，云门山景区未在涉案事故发生地点附近安装监控摄像头且未在祥云梯中途设置工作人员岗位，故云门山景区未尽到危险预防、及时消除危险并及时救助的安全保障义务，与钟英红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云门山景区应当对钟红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及认定如下：一、本案中，事发地所在的祥云梯登山线路为人工铺设的较平整的硬化阶梯，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线路属于应当加强监管的高危险性山路；何金土等6人亦不能提供旅游景区应当在景区内全范围无死角的安装监控摄像头或在途中应当设置工作人员岗位的明文规定，故，云门山景区并无必须在事发地安装监控摄像头或设置工作人员岗位的法定义务。至于云门山景区是否在祥云梯沿途全程安装了护栏，更与涉案事故无关。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钟红英的死因为猝死均无异议，结合《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中载明初步诊断结果，足以认定钟红英的死亡原因为猝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钟红英的具体死亡时间，仅可确定系从钟红英走到石凳将手机交给何祖贤保管并在石凳上休息以后。由此可见，在钟红英自行躺在石凳上之前，甚至连钟红英自身都无法意识到其身体状况正在恶化并具有猝死的风险，否则，其完全有机会马上打电话求助或让何祖贤向人求助，而不是将手机交给何祖贤玩游戏，且期间在旁的何祖贤亦未发现任何异样；在此情况下，要求云门山景区仅通过监控视频观察或工作人员在旁观察就主动察觉钟红英身体状况存在的猝死风险，将超出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管理人所应当预见的风险的范围。故，何金土等6人以云门山景区未在涉案事故发生地安装监控摄像头或设置工作人员岗位为由，主张云门山景区未就本案事故发生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主张明显超过公共场所管理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必要程度，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云门山景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因此造成了他人的损害发生。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所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作为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仍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内容包括两个方面：第一，“物”之方面，主要体现为保管、维护及配备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第二，“人”之方面，体现在应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具体而言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救助义务。本案中，一方面，云门山景区所提供的祥云梯登山线路本身并不具备高度危险性，钟红英发生猝死事故亦非因外界或第三人的侵害而导致；另一方面，云门山景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尽到了风险提示、指示说明的义务，接到求助电话后亦适当的履行了及时提供救助服务的义务，故，钟红英的不幸遭遇固然令人惋惜、值得同情，但并非系因云门山景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云门山景区已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钟红英因自身身体原因猝死不存在过错并据此驳回何金土等6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金土等6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元，由何金土、何炜棋、钟意意、何祖贤、魏水妹、钟新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