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4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春领，男，汉族，1961年7月6日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代理人陈丽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行署路3号院。法定代表人史千灵，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张露敏，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国宾，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党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310国道以西。法定代表人张少甫，主任。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梦萦，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苏春领因诉被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工区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4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春领一审诉称，其房屋位于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党湾社区1幢06号。2019年，因洛阳市西环路洛北段项目改扩建，苏春领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6月25日，迫于无奈，苏春领与一审第三人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党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党湾社区居委会）签订《西环路洛北段（党湾）市场门面房拆迁补偿协议书》。苏春领认为该协议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自始无效。首先，此次征收项目系因洛阳市西环路洛北段建设需要占用集体土地而开始，事实上是将集体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的土地征收项目。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但本案中党湾社区居委会在未经西工区政府授权的情况下，不具备征收苏春领房屋的主体资格，其与苏春领签订的补偿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次，苏春领实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同党湾社区居委会签订补偿协议。征收开始后，苏春领房屋所在地块曾先后遭遇停水、停电等违法逼迁手段，苏春领无法正常经营。且在签订协议当天，红山乡负责人还明确告知苏春领，不签协议将强制拆除苏春领房屋，为避免遭受更大损失，苏春领迫于无奈才签订了补偿协议。另外，补偿协议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在2019年6月份，涉案房屋周边住房交易价格在8000元/㎡以上，且苏春领的房屋为商业用房，一直用于经营，其价格远高于同期住房价格。但在补偿协议中，针对苏春领的房屋的补偿标准仅为1756元/㎡，远低于苏春领房屋本身的价值，党湾社区居委会以该标准制定补偿协议，严重侵害了苏春领的合法权益。综上，涉案补偿协议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又系苏春领被逼无奈而签订，应属无效。一审请求：确认党湾社区居委会与苏春领签订的《西环路洛北段（党湾）市场门面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西工区政府承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苏春领1997年在洛阳市谷水北段综合批发市场购买门面房一套，办理有房屋所有权证，建筑结构为砖混，面积为151.2㎡，该房屋坐落在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办事处党湾社区党湾市场内。因洛阳市西环路洛北段和瀍涧大道西延长线工程项目用地，上述房屋需要拆迁。2018年10月12日，河南正恒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办事处西环路洛北段和瀍涧大道西延长线征迁指挥部的委托，对案涉房屋出具《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评估结果为1756元/㎡。2019年6月25日，苏春领与党湾社区居委会签订《西环路洛北段（党湾）市场门面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房屋面积151.2㎡，按照1756元/㎡补偿，加上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签订协议奖励、腾空交钥匙或拆除房屋奖励，补偿款共计为345174元，签订协议支付30%，腾空房屋交钥匙或拆除房屋后支付剩余的70%。2019年6月28日，苏春领将房屋腾空交给党湾社区居委会验收，并同意交付拆除。苏春领委托其妻仝社荣领取了114136元（30%）补偿款，剩余的补偿款未领取。一审认为，根据在案的多份证据显示，苏春领的房屋及所占土地系因市政道路建设用地需要而征收，苏春领的房屋位于西工区辖区，西工区政府系法定的征收主体。征迁指挥部委托鉴定、党湾社区居委会与苏春领签订补偿协议等这些具体的征收实施行为，都是在西工区统一组织指挥下进行的，这些行为从法律上应当视为委托，由西工区政府承担责任，故西工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西工区政府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委托党湾社区居委会与苏春领签订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拆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门面房系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亦是参照相应的评估结果确定的，在此情况下，案涉补偿协议的内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在协议签订后，苏春领事实上也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腾空交付验收，并同意拆除，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苏春领主张被诉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证据不足、其比照以商品房的价格认为补偿标准明显不公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信。综上，苏春领要求确认被诉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春领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苏春领负担。苏春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理应撤销。首先，征收过程中评估机构的委托程序违法。其次，涉案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在签订协议时无效。再次，上诉人通过招商引资来此经营居住，不是集体组织成员，无法享受征收安置中房屋或土地安置的权益，仅有房屋的价值保障，但其评估价严重低于市场价值，无法弥补损失。最后，上诉人的房屋是门面房，而非一般住房。二、一审滥用事实推定证据规则，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未依法履行释明责任，未对案件相关法律关系进行释明。未对涉案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否符合公平正义原则等事项进行释明，侵犯上诉人知情权等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书格式错误，内容不完整，致使案件事实查明存在缺陷。未写明庭审质证意见以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其查明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撑。五、上诉人认为一审第三人不具有行政管理职权且无合法执法依据。涉案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西工区政府答辩称，答辩人对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对于一审认定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是行政协议以及答辩人委托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并实施该协议有异议。首先，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房屋在拆迁公告范围内；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委托一审第三人实施拆迁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党湾社区居委会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是经过多数业主选定鉴定机构后评估出的价格，程序正当，未违反公平原则。且上诉人的房屋属于小产权房，无房产证等其他证明产权的证据，其以周边拥有产权证的房屋价格主张补偿，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因洛阳西环路北段项目改扩建需占用该块土地，并签订了涉案的安置补偿协议。苏春领诉请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行政机关一方存在欺诈胁迫行为，签订主体党湾社区居委会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补偿价格明显不公平。对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欺诈、胁迫并损害国家利益的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本案明显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对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本院不予审查。其次，涉案补偿协议虽由当地居委会签订，但组织该区域的改扩建是由西工区政府进行的，款项来源也是区财政，类似的协议签订也都是以当地居委会的名义进行的，一审据此认定签订涉案协议系受西工区政府委托所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最后，苏春领所称评估委托程序不合法、评估报告超期、涉案房屋系门面房等问题，只是造成补偿价格的差异问题，这需要通过变更判决解决，不是涉案行政协议无效的法定理由。综上，苏春领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条件及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明显且重大违法”的标准，其事实和法律理由不足，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春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