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宝良，男，195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娜，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义申，男，1946年10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旺，1964年9月12日出生，男，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系唐山市路南区文化北后街街道办事处大洪桥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海，1956年3月26日出生，男，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系唐山市路南区文化北后街街道办事处大洪桥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一审第三人：王春华，女，1972年1月19日生，满族，住河北省。 一审第三人：周淑爱，女，1966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一审第三人：丁玉花，女，195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上诉人郑宝良因与被上诉人孙义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宝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张学民为孙义申书写的欠条及证人杨某、周某证言，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将“平安托运货运单”上部分货物出售给了张学民，部分酒品给周某用于市场推广，这也证实了托运货运单的货物并没有被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对于宁陵平安托运货运单上的酒品具有处分权、掌控权。根据张弓酒业楚伟的证言可以证实，其所有的交易均对准的是孙义申，酒品也是按照孙义申的指令的位置运送，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将酒拉走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涉案酒品的数额及价值仅仅依据被上诉人书写的明细，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明细的合法性、合理性，而且该明细也与一审第三人王春华的陈述相矛盾，王春华陈述在分酒现场取走了3万多元的酒，剩余的酒数量大概为8万多元，一审法院扣除王春华拉走的3万多元的酒后，剩余酒价认定为111670元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上诉人提交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3859号案件笔录及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书，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发生在2008年7月，证人王某1、王某2、艾某、丁某证言及上诉人到医院探望被上诉人的录像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自2008年至一审起诉时2016年，八年期间，多次找被上诉人要借款，被上诉人也均认可借款未还的事实，从未主张酒品抵顶借款，更未主张过不当得利。而平安托运货运单记载的时间为2011年9月7日，如果确如被上诉人所称存在抵顶，那么在上诉人多次索要的时候被上诉人为什么不提出抵顶或是不当得利，反而多次认可欠款事实。因此根本不存在酒品抵顶借款，更不存在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在起诉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以酒抵债的恶意抗辩就认定被上诉人对酒一直主张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 孙义申答辩称：1、被上诉人孙义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郑宝良将价值111670元的酒拉走，该抵债酒有郑宝良在“平安托运货运单”上的签字，酒厂及王春华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郑宝良占有了抵债酒。2、孙义申作为王春华的委托代理人，处理王春华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孙义申以酒抵债，因此郑宝良挑选酒的品牌，连同孙义申预付款所购的酒一并由张弓酒厂楚伟押运至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完成交付给郑宝良。因双方有抵债的约定，孙义申未到曹妃甸法院交接，上诉人因承诺欠条没有带，回去后自行销毁，所有酒归上诉人所有。3、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12万元的欠款纠纷时，被上诉人一直就抵债的酒主张权利。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郑宝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义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43，18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原告孙义申经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授权在唐山地区销售张弓酒。2008年7月31日，原告孙义申向被告郑宝良借款12万元。2008年10月20日，第三人王春华乘坐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原告孙义申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共计85，642元。2010年9月25日，第三人王春华以凌金要、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本院（2010）唐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凌金要、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王春华116，316.05元。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唐民二终字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2011年9月26日，王春华与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同意以张弓酒抵顶法院判决的赔偿款120，198.05元，并由原告孙义申代理王春华办理相关执行事宜。当时原告孙义申在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处尚有预付购酒款26，352元。故原告孙义申与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协商将以上款项（王春华赔偿款及孙义申的预付购酒款）折合成酒运至执行机构。2011年9月27日，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委托宁陵平安托运将上述抵顶酒运送至原唐海县。该批酒包括五谷大青花38度450件、百年风韵50件及窖香3号241件。其中38度五谷大青花酒及百年风韵酒用于抵偿王春华的赔偿款120，198.05元（其中本金116，316.05元、诉讼费975元、利息2907元）。五谷大青花38°450箱、百年风韵50箱实际价格共计为120，300元，其中为38度五谷大青花450箱89，100元（每箱单价198元）、百年风韵50箱的价格为31，200元（每箱624元）。窖香3号酒用于折抵孙义申的预付购酒款26，352元，实际为26，028元（241箱×每箱108元）。后被告郑宝良、第三人王春华与宁陵县东方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楚伟在法院执行机构主持下，分配该批次酒。第三人王春华拉走属于其应得赔偿3万多元的酒。被告郑宝良将价值111，670元（85，642元+26，028元）的酒运走至其家门口。2016年10月19日，郑宝良以孙义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其偿还2008年7月31日的借款12万元及利息。孙义申在该案答辩意见中主张对原告的借款已经用酒抵顶，一审法院以郑宝良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了郑宝良的诉讼请求。郑宝良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38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孙义申对借款1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孙义申主张已偿还郑宝良12万元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孙义申偿还郑宝良借款12万元及利息。在两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关于原告孙义申主张以酒抵款的抗辩主张，两审法院均以孙义申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未予采纳。被告郑宝良亦不认可抵顶之事。另查明，第三人周淑爱于2016年10月11日以孙义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院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冀0209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义申偿还周淑爱借款及利息。孙义申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冀02民终3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原告孙义申以涉案酒抵顶其与郑宝良12万元借款的主张，被告郑宝良不认可，且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决孙义申偿还郑宝良12万元借款及利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与本案无关。原告孙义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郑宝良将价值111，670元的酒运走，被告郑宝良未提供充足证据返还给原告，被告郑宝良占有该批酒没有提供合法依据，其行为损害了原告孙义申的利益，其应当将涉案价值111,670元的酒返还给原告孙义申。鉴于返还原物已不现实，故被告郑宝良应按酒的价值返还原告111，670元。被告郑宝良认为原告孙义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被告郑宝良向原告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时，原告孙义申以酒抵债来抗辩双方的借贷纠纷，应认定原告孙义申对涉案的酒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被告的以上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其他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宝良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义申111，670元。二、驳回原告孙义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4元，原告孙义申负担696元，被告郑宝良负担2468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王春华的调查笔录、庭审陈述，张弓酒厂楚伟的庭审陈述，托运单上收货人郑宝良签字，可以认定上诉人郑宝良将张弓酒厂的酒拉走的事实。郑宝良也认可将酒拉走，但是主张受孙义申指派拉走，并将酒卖出，但是郑宝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将拉走的酒或卖酒所得还给了被上诉人孙义申，其没有合法的理由，占有孙义申的酒，对于孙义申构成不当得利。在郑宝良起诉孙义申借款纠纷的案件中，一、二审判决书均提及孙义申认为已经用酒抵顶了欠款，二审判决对于以酒抵顶一事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认定，判决孙义申仍应向郑宝良还款12万元。该判决于2017年6月5日做出，孙义申一直认为酒已经抵顶了借款，在收到该判决之后方知其权益受到侵害，其于2019年6月18日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郑宝良拉走的酒品价值，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法院执行笔录、王春华调查笔录，托运单、楚伟证言、孙义申收据、认定孙义申为王春华交通事故垫付医药费85，642元、孙义申在张弓酒厂原有预付购酒款26，028元的事实，结合以上数据对于郑宝良拉走的酒的价值做出了合理认定，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是无相应反驳证据。综上所述，郑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上诉人郑宝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孙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