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女，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立国，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春发，富裕县法律咨询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柱，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晶因与被上诉人曹立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曹立柱要求给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晶与曹立柱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必须完成全部土地的种植，一审判决在这方面认定事实和理由均存在错误。合同中的确约定了土地全部种植大豆，但是并没有约定必须完成全部土地的种植，因为能否完成土地的全部种植，需要结合土地的现状和实际情况而定，所以，双方在转包合同时，才没有约定必须全部种植土地，仅仅按曹立柱的要求，约定了全部种植大豆。一审中，在合同的理解方面存在问题，存在明显的偏袒和错误理解，刘晶认为无论是字面理解，还是合同目的的理解，都只能视为对种植农作物种类的约定，而不能视为对土地种植面积方面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偏偏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在这种情况下，人为扩大和曲解了双方约定内容，这种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刘晶已经全部完成大豆种植，符合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乙方必须种植大豆，6月1日前完成种植。”从以上查明的事实看，刘晶确实已经在土地中全部种植了大豆，没有其他作物，已经完成了协议书中的约定，没有任何违约，既无违约，何来赔偿损失之说。三、涉案土地确实有一部分不符合种植条件，无法进行种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定案理由明显不应成立。一审判决中认为刘晶未能将承包的430公顷土地全部种植完，也没有测量土地面积，据此判断赔偿损失。刘晶认为，作为土地的实际种植人，在已经交纳430垧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只要承包的土地符合种植条件，断然不会放弃种植，毕竟土地承包是花费大额成本而来，且种子化肥均已经准备，如果能够正常种植没有理由不种植，刘晶是在尝试各种办法后，仍然无法进行种植，才无奈接受这种现状。一审中，刘晶对土地无法种植的情况也进行了充分举证，所以，无论是证据上，还是常情常理上，刘晶都不存所谓的不种植土地，而是客观情况使然。另外一审认定的姜昌伟和刘晶在2019年6月1日前没有最终进行土地测量，据此认定刘晶、姜昌伟有责任，刘晶认为，这种认定理由显然错误，因为合同中并未约定土地测量该由谁提出，法院根据什么就认定应当由姜昌伟和刘晶提出面积测量？本案的客观情况是双方对土地总面积没有测量，对已种植面积和未种植面积也同样没有测量，法院根据什么在判决中推断有1350亩土地未进行种植？根据什么对此进行判决？四、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违背事实真相对本案做出错误判决。一审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勘查现场虽有积雪，虽然间隔两个季节，但也掩盖不了土地大面积低洼不平、杂草丛生，根本无法种植的事实，双方在勘查时均对现场进行了拍照留存，可以证明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在明知这些事实的情况下，不尊重法律事实，仍然支持曹立柱无理无据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并驳回曹立柱的一审诉讼请求。曹立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刘晶的上诉请求。1、关于合同条款“甲方享有所有补贴，乙方必须种植大豆，6月1日前完成种植。”的理解问题。首先，在字面意思上是对土地面积和种植作物种类的双重约定，之所以如此约定目的是为了满足该条款中的“甲方享有所有补贴”。其次，从合同目的上，也是对土地面积和种植作物种类的双重约定。案涉土地价格为1000元╱垧，换算后一亩价格仅为67元，如此极低的价格在案涉土地所属的区域是历年来不存在的，而之所以如此约定，就是因合同条款中所载明的所有补贴归曹立柱。也正是因为所有补贴归曹立柱，合同中才约定刘晶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全部种植，否则曹立柱将不能获得全部土地补贴款。因而，曹立柱在刘晶完成全部种植后能获得的利益，以及刘晶如不完成全部种植将要承担的责任，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一审依据这两方面的客观事实据实裁判，合理合法，并无不当。2、关于土地的实际面积以及应由谁提出丈量的问题。首先，曹立柱在全好村所承包的土地为500垧，足以满足430垧的合同要求。其次，刘晶做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在承包期内系土地的管理人和受益人，其土地的实际面积与其息息相关，直接关系着自身利益。因而，从该客观事实和土地流转的交易习惯来看，应由承包方提出丈量土地的要求，否则就应以合同约定为准。3、关于土地是否能够达到全部耕种的条件问题。首先，刘晶做为提出该主张的一方，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除了几位出庭证人的言词类、主观类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几位证人证言也存在自相矛盾，不能形成稳定的证据链条。其次，案涉土地原为草原，2012年8月经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变为耕地后，于2013年6月10日由富裕县土地管理中心交付给全好村经营管理和收益。曹立柱自2010年1月获得案涉土地后，尤其是在该土地由草原变为耕地后，也一直由曹立柱承包经营。2013年6月变为耕地后，至2019年流转给刘晶时已经经过了6年的耕种、改良，完全符合耕种条件。另外，根据全好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2019年之前，由曹立柱经营期间，一直没有荒芜，均能实际耕种，只有在刘晶承包期间才有了90公顷即1350亩的弃耕。曹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晶赔偿曹立柱损失38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曹立柱与刘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将曹立柱承包的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绍文乡全好村的430公顷土地转包给刘晶，面积根据曹立柱承包合同或村里土地台账记载，如与实际丈量面积不符，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双方应于2019年6月1日前进行丈量，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尚未支付的，按照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支付转包（出租）价款；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已支付完毕的，如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与上述约定面积不符，应于丈量完成后7日内，双方完成对转包（出租）价款进行多退少补工作。土地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7日开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430,00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曹立柱享有所有补贴，刘晶必须种植大豆，2019年6月1日前完成种植。并且约定承包期限内刘晶有再次流转的权利。2019年3月18日，刘晶以转账的方式向曹立柱支付土地承包费430,000.00元。2019年3月18日，刘晶与姜昌伟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将案涉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绍文乡全好村的430公顷土地转包给姜昌伟，面积根据曹立柱承包合同或村里土地台账记载，如与实际丈量面积不符，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双方应于2019年6月1日前进行丈量，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尚未支付的，按照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支付转包（出租）价款；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已支付完毕的，如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与上述约定面积不符，应于丈量完成后7日内，双方完成对转包（出租）价款进行多退少补工作。土地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开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430,000.00元。后案涉430垧土地实际种植大豆面积5100亩，剩余1350亩未种植。2019年，案涉土地大豆补贴款每亩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曹立柱、刘晶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曹立柱将案涉430垧土地流转给刘晶以及刘晶将案涉430垧土地流转给姜昌伟时，均约定了在2019年6月1日前对案涉土地进行丈量，但姜昌伟和刘晶在2019年6月1日前均未提出丈量土地，案涉土地的面积应以合同中约定的430垧为准。承包土地系投资行为，案涉土地的承包费本就远低于市场价，具有一定投资风险，按照交易习惯，刘晶在承包土地前应对案涉土地进行实地考察，对案涉土地的地貌进行了解，曹立柱、刘晶对土地承包达成一致后，刘晶应自行承担经营土地的风险，其中包括天气等自然因素，刘晶申请对案涉土地进行丈量时，案涉土地种植的大豆已经收割完毕，且由于2019年雨水分布等原因，案涉土地内的现状已无法客观的体现刘晶承包案涉土地时的土地状况，并且刘晶未提交证据对案涉土地不足430垧或案涉土地存在大面积无法种植加以证明，刘晶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刘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中未约定案涉土地需全部种植大豆，刘晶未种植其他作物，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的内容，曹立柱签订合同的目的为收取每垧土地1,000.00元的土地承包费并获得种植大豆每亩255.00元的大豆种植补贴，结合签订合同的目的，案涉合同中约定：“甲方享有所有补贴，乙方必须种植大豆，6月1日前完成种植”的真实意思应为刘晶在2019年6月1日将案涉430垧土地全部种植大豆，故刘晶的上述抗辩不成立，刘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致使曹立柱的合同目的无法全部实现，刘晶应赔偿曹立柱的损失。综上所述，对曹立柱要求刘晶赔偿未种植土地的大豆补贴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数额不准确，予以调整。曹立柱未对机耕费损失提交证据，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立柱损失344,250.00元[（6450亩-5100亩）×255.00元/亩]；二、驳回曹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3,513.50元，由刘晶负担3,231.88元，曹立柱负担281.62元。保全费2,620.00元，由刘晶负担。二审中，刘晶、曹立柱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晶、曹立柱双方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曹立柱主张刘晶在2019年6月1日前未将案涉土地全部种植大豆，刘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刘晶应赔偿曹立柱的大豆种植补贴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甲方享有所有补贴，乙方必须种植大豆，6月1日前完成种植。”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中仅约定了种植作物的种类、时间，并没有约定种植面积。刘晶按照承包土地面积全额交纳了承包费，并种植了大豆，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刘晶种植面积多少，取决于刘晶本人。且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刘晶承包的土地面积必须全部种植大豆，否则国家给的大豆补贴款由刘晶负责给曹立柱。故刘晶未构成违约，现曹立柱主张刘晶赔偿未耕种土地的大豆种植补贴款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故对曹立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立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0.50元，保全费2,620.00元，由曹立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