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周天文，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城东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储衍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殷鑫，该办事处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秀丽，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传恩,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中枢街86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局局长。 戚传恩与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龙区政府）、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山街道办）、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云龙区城管局）房屋征收强制并赔偿一案，云龙区政府、黄山街道办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初3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0日制发了徐政通（2014）16号《徐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载明“经省政府批准（苏地政﹝2014﹞549号），徐州市云龙区黄山黄山垅社区居委会、店子社区居委会，骆驼山街道……53.9973公顷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其中黄山垅社区居委会被征地23.9314公顷。后（具体时间不详），该《公告》在黄山黄山垅社区居委会内进行张贴公示。2015年10月13日，徐州市规划局制作致云龙区政府《关于黄山村地块改造项目是否符合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的函的复函》，审查认为“黄山村地块改造项目（不包括6栋住宅楼）（具体位置、范围见附图）符合徐州市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要求。”云龙区政府所举的《徐州市黄山村改造暨轨道交通一号线狮子山站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载明：“项目征收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委托征收人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云龙区黄山办事处”。 戚传恩的涉案房屋位于黄山垅，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总层数2层，面积126.97平方米。后戚传恩加盖为3层。2017年8月8日凌晨，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对戚传恩位于黄山垅集体土地上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搬迁和拆除。从黄山办提供的光盘视频判断，戚传恩房屋被拆除时，戚传恩室内物品大部分已经搬出，但仍留存一部分物品。2017年8月18日，戚传恩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云龙区政府、黄山办、云龙区城管局强拆戚传恩房屋的行为违法；2.返还物品或赔偿损失（见附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戚传恩的原告资格问题。因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是戚传恩，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室内物品被损毁的事实发生后，在无其他主体主张权利的情形下，戚传恩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涉案强制拆迁行为的法律责任主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存在集体建设用地征收的基本事实，相关部门也制定了相应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征收人为云龙区政府，云龙区政府书面答辩状中也认可基于土地征收实施了对戚传恩房屋的拆除，应承担强制拆除戚传恩房屋的行为法律后果。黄山办以拆除违章建筑为由拆除了戚传恩包括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依法应共同承担强制拆除戚传恩房屋行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2017年8月8日凌晨对戚传恩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承担。云龙区政府庭审中辩称对强拆行为不知情的观点，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云龙区城管局参与了对戚传恩房屋的强拆，不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戚传恩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应予驳回。 关于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无论是基于土地征收，还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以及拆除违法建筑，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未作补偿安置及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的情况下迳行拆除戚传恩的房屋，其行为显然违法。 关于戚传恩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应对违法拆除戚传恩涉案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山办庭审中所举光盘视频及戚传恩最初提供的物品清单，云龙区政府、黄山办组织实施强制搬迁和拆除前，戚传恩被拆除的房屋内确实存在一部分物品，现戚传恩被拆除的房屋内的物品毁损或者下落不明。鉴于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组织实施强制拆迁前没有客观全面进行证据保全，也未能谨慎保管戚传恩室内物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戚传恩最初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结合相关视频资料，依据生活经验和网络上查询类似物品价格，戚传恩主张赔偿的家电、家具、衣服等生活用品，原审法院酌定价值为59620元，戚传恩主张赔偿的其他物品，因戚传恩最初提供的物品清单上未予记载，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损失赔偿金为59620元，由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戚传恩在庭审中明确本案诉讼仅就所涉房屋之外的物品损失提出诉请，其房屋损失，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戚传恩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二、确认云龙区政府、黄山办2017年8月8日对戚传恩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三、云龙区政府、黄山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戚传恩各项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金59620元；四、驳回戚传恩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负担。 上诉人云龙区政府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为项目征收工作提供指导建议，并不实施具体拆迁工作，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其房屋实施了拆迁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2、云龙区政府主导涉案房屋的拆迁工作合法。3、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涉案房屋被拆除前，黄山办已将物品妥善保管，应当原物返还，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认定房内物品灭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以生活经验和网络查询类似物品的方式，而未启动鉴定程序即确认赔偿数额，亦于法无据。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戚传恩承担。 上诉人黄山街道办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黄山街道办和云龙区政府共同赔偿戚传恩室内物品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戚传恩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黄山办在履行了告知义务后，仍不自行拆除，徐州市轨道建设项目实施在即，黄山办无奈之下进行了拆除；2、被上诉人戚传恩所主张的房屋内的损失缺乏客观的评价标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裁判的数额也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原审被告云龙区城管局陈述意见称，在涉案房屋拆除过程中，其从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原审法院驳回戚传恩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戚传恩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中，“经省政府批准（苏地政〔2014〕549号）”，应为“经省政府批准（苏政地〔2014〕549号）”。原审法院的上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主体问题。原审法院业已查明本案存在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的基本事实，云龙区政府所举证据中，《徐州市黄山村改造暨轨道交通一号线狮子山站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项目征收人为云龙区政府，委托征收人为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为黄山办。云龙区政府在答辩状中认可基于土地征收实施了对戚传恩房屋的拆除，应承担强制拆除戚传恩房屋行为的法律责任。黄山办以违法建设为由强制拆除戚传恩的涉案房屋，依法应共同承担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法律责任。本案中，2017年8月8日凌晨对戚传恩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云龙区政府和黄山办共同承担。 关于本案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无论是基于土地征收还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以及强制拆除违法建设，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未作补偿安置以及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的情况下迳行拆除戚传恩的涉案房屋，其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认定为违法。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云龙区政府、黄山办于2017年8月8日对戚传恩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亦无不当。 关于戚传恩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对戚传恩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应对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戚传恩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山办在原审中所举光盘视频及物品清单，云龙区政府、黄山办组织实施强制搬迁和拆除涉案房屋前，戚传恩家庭对其房屋的占有使用处于正常生活状态，被拆除的房屋内确实存在物品。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法进行证据保全，也未能谨慎保管戚传恩室内物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戚传恩最初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结合相关视频资料，依据生活经验和查询类似物品价格，判决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酌定应赔偿损失数额为59620元并无不当。 综上，云龙区政府、黄山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和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功 审 判 员 吴晓玲 审 判 员 朱 丽 法官助理 潘云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