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池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栖霞路8号11幢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35FY72。法定代表人：胡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峻强，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百灵路1号华瓯新界3幢1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51484600。法定代表人：赵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西池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池映画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0434号民事判决。西池映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张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映、姜蓓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池映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峻强，被上诉人魔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池映画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92民初104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依据不足。首先，LOGO不是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的依据。上诉人的LOGO较易获得，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作品上添加上诉人的LOGO，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LOGO系上诉人添加，不能排除本案中上诉人的LOGO系被上诉人添加并通过虚假诉讼获得非法利益的可能。其次，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中有部分镜头系上诉人拍摄，但不并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侵权视频系剪辑拼接而成，其中镜头系上诉人接受第三方王国栋的委托独立拍摄完成的，不能排除该拼接行为系王国栋或者其他实施的可能性，上诉人的著作权亦受到侵害。再次，上诉人在2019年6月21日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通话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相应侵权行为的依据。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鑫的通话中，赵鑫明确表示自己知道上诉人并非侵权人。最后，涉案侵权作品并非由上诉人上传。该作品系由名叫Leefor信念信仰的上传至爱奇艺网站，该上传者才是真正的侵权人，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身份无法核实不是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价格明显畸高，虽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被上诉人魔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经变更，魔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池映画公司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2.判令西池映画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西池映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魔咔公司系《韵律重庆2014》的摄制者，于2014年12月9日首次公映该片，并于2015年8月10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魔咔公司发现西池映画公司在爱奇艺上发布的《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中的多个视频画面均侵犯了魔咔公司依法取得著作权的《韵律重庆2014》，且西池映画公司将上传的多个侵权视频对外提供观看及下载服务。西池映画公司事先未取得魔咔公司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侵犯了魔咔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领域的权利，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西池映画公司辩称，虽然魔咔公司公证的视频上有西池映画公司名称，但该视频并非西池映画公司制作、上传，上传者亦不是西池映画公司员工，西池映画公司官网亦没有发布该视频。西池映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前与魔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电话联系中关于视频的回复是不确定的，且西池映画公司与魔咔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沟通案件情况时，魔咔公司法定代表人亦认可该视频不是西池映画公司上传。因此，西池映画公司没有侵犯魔咔公司的著作权，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上传者及爱奇艺承担。魔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视频光盘、公证书及附光盘、电话录音、截图打印、对比图、《重庆晚报》、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行政许可决定书，西池映画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电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魔咔公司举示《韵律重庆2014》拍摄过程原版光盘以证明拍摄难度，西池映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西池映画公司举示的版权声明系其自行制作，魔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5-I-00221568《作品登记证书》，载明：魔咔公司系《韵律重庆2014》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公映时间均为2014年12月9日。《韵律重庆2014》首次上映在优酷视频。《韵律重庆2014》是对包括朝天门、解放碑、南滨路、洪崖洞、江北嘴、重庆长江大桥、红岩魂广场等景物进行延时拍摄编辑而成的视频。2019年4月16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5336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19年4月11日，魔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化来到该处申请对浏览相关网页并录像及截屏打印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李化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进入360搜索页面并清除全部上网痕迹）进行操作，主要操作及显示如下：百度搜索“爱奇艺”，点击搜索页面中“爱奇艺-在线视频网站-海量正版高清视频在线观看”官网的链接，进入“爱奇艺”网页，在该页面搜索栏内输入“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点击搜索全网，点击搜索页面中发布时间：2017-04-14，上传者：Leefor信念信仰，名为“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的视频，浏览该视频，并将视频中需保全的页面截图。前述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内容显示：涉案视频右下方标注“西池映画”。魔咔公司指控侵权视频“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中使用了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韵律重庆2014》中的20个镜头，西池映画公司认可该20个镜头内容一致，“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右下方的“西池映画”系西池映画公司标志，该宣传片中的部分画面系其拍摄。将被控侵权的视频与魔咔公司的作品进行比对，魔咔公司指控的侵权画面与魔咔公司的作品相应画面均基本相同。2019年6月21日，魔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与西池映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海洋电话联系，通话录音内容显示胡海洋表示“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后期没看，他就直接把这个水印，我们公司的水印加到上面去了，估计是这么回事”、“logo是我们加的”，庭审中，胡海洋称前述回复系不确定的。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魔咔公司与重庆几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魔咔延时摄影素材授权许可使用合同》显示素材许可费按每个镜头20000元计算（4个镜头），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金额80000元。2018年7月5日，魔咔公司与重庆大陆摩托车有限公司签订的《魔咔延时摄影影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显示素材许可费按每个镜头10000元计算（3个镜头），发票显示金额36000元。2018年9月5日，魔咔公司与重庆昭华三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魔咔延时摄影影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显示素材许可费按每个镜头10000元计算（5个镜头），发票显示金额50000元。2019年2月21日，重庆晚报刊登“5年，一个年轻团队坚持拍摄家乡，制作延时摄影作品《大重庆》，受到网友好评”的报道，该团队5年制成4分多钟视频作品，拍摄60万张高质量照片，汇成1200个独立延时摄影镜头。2018年11月23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发票显示魔咔公司支付公证费7000元，本案魔咔公司主张2000元。魔咔公司与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该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发票显示魔咔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20000元。2019年7月8日，经重庆司法局决定，准予“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变更为“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还查明，2019年5月16日，西池映画公司向爱奇艺发送电子邮件。2019年8月5日，西池映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海洋电话联系爱奇艺客户热线4009237171，主要内容为胡海洋要求爱奇艺提供涉案视频上传者Leefor信念信仰的联系方式，爱奇艺表示由于用户隐私保护看不到用户的联系方式。爱奇艺于2019年8月5日和9日分别回复胡海洋该视频已删除，上传者的联系方式暂不能核实。2019年8月28日，西池映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海洋与魔咔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鑫就涉案视频进行通话沟通，内容显示赵鑫有下述表达：“我就觉得你这边一口咬死了，这个不是你这边弄的，我觉得这个东西也没啥子得”、“让他们撤，他不撤，他们觉得想尝试一下”、“不想跟他们合作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魔咔公司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视频光盘来证明其系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西池映画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魔咔公司系作品《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依法享有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关于西池映画公司是否实施了魔咔公司诉称的侵权行为，评判如下：首先，“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中存在使用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相应画面的事实。其次，“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是否由西池映画公司制作，基于以下事实：该视频上有“西池映画”的字样,而该字样与西池映画公司的公司名称一致，且西池映画公司认可该视频的部分画面由其拍摄；西池映画公司在2019年6月21日与魔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通话中表示了“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后期没看，他就直接把这个水印，我们公司的水印加到上面去了，估计是这么回事”、“logo是我们加的”，该视频由西池映画公司制作已具有高度可能性，故确认该视频系西池映画公司制作。最后，“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视频是否由西池映画公司上传爱奇艺，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无法看出上传者Leefor信念信仰与西池映画公司的关系，故不能认定该视频系西池映画公司上传网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都市旅游宣传片”系西池映画公司制作。西池映画公司未经魔咔公司许可，亦未署名，在该宣传片中使用了魔咔公司的作品，其行为侵害了魔咔公司依法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西池映画公司抗辩的涉案视频系他人制作并上传、魔咔公司法定代表人认为其没有制作并上传、已联系爱奇艺删除并提供上传者信息等抗辩意见，西池映画公司举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联系平台删除涉案视频本就是其发现侵权事实后应尽的义务，故西池映画公司的抗辩不成立。结合魔咔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西池映画公司主观过错以及魔咔公司为本案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等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西池映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二、驳回魔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西池映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腾讯视频平台的《都市旅游宣传片》（以下简称宣传片）及重庆笃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基于该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庭审中，当庭登录腾讯视频平台播放宣传片，经比对，宣传片与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存在以下不同点：公证书中的视频中每个画面均显示有“西池映画”字样，而宣传片中没有；游乐场出现在公证书的第3分33秒，而宣传片中在第3分36秒；水印“人重庆是一座火辣喧嚣的城市“出现在公证书的左下角，而宣传片则在左上角；公证书第17分20秒有飞机飞过的画面，而宣传片中没有；公证书的视频中没有制作单位，而宣传片中的片尾显示制作人为重庆都市旅游联盟、重庆市九龙坡区旅游局、重庆笃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除上述不同点外，二者的其他画面一致。上诉人主张宣传片中载明的制作人才是真正的侵权人。被上诉人认为即使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为宣传片中载明的制作人制作，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并非侵权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一、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上诉人称其并非为涉案被控侵权视频的制作者，仅拍摄制作了部分镜头，亦并非由其上传至网络，因此，其并未实施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并不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提供了宣传片，该宣传片中亦记载了制片人名单，但其提供的宣传片与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并不完全相同，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存在被他人在宣传片的基础上剪辑和修改而成的可能性。因此，即使该宣传片中载明的制片人为该其制作者，亦不影响对上诉人是否实施涉案行为的判断。其次，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中存在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相应画面，上诉人虽称其受王国栋的委托拍摄了被控侵权视频中的部分镜头，但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上的每一个镜头均显示了“西池映画”字样，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为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中的部分镜头的拍摄者并不影响对该视频是否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进行了详细论述，认定西池映画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魔咔公司依法享有的相关著作权，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价格明显畸高，虽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聘请了律师进行维权，其必然支付了一定的律师费用，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作为参考因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上诉人的主观过错以及被上诉人为本案进行公证取证等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西池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