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绪臣，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博，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书，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花，邢台市桥西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珍，女，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花，邢台市桥西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军，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花，邢台市桥西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巩绪臣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军、李江书、李海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巩绪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博，被上诉人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巩绪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5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上诉费由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存在帮工关系，缺乏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本案中，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根本没有形成帮工关系。案发当日，李海书从巩绪臣家中将手锯拿走后，巩绪臣根本不知道李海书去做什么，结果李海书从树枝上掉下摔伤。一审中，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只提交了李海书的医疗费单据及案发后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与巩绪臣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巩绪臣对于是否让李海书帮忙去锯树枝一事是坚决否认的。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实事实情况，也无法支撑其诉讼请求。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在诉状中称案发当日，巩绪臣让李海书去锯干树枝烧火做饭用，但事实上，案发当日系雨天天气，根本不可能有干树枝存在，这样违反常理的做法根本不符合逻辑。（二）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巩绪臣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并让巩绪臣承担高昂的赔偿责任，巩绪臣认为这样的判决结果是极其不公平的。而且，一审认定李海书医疗费等项目上数额有误，首先，李海书入院诊断结果有多种疾病，包括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食管恶性肿瘤、重度营养不良等，而且李海书的死亡也是因为自身所带的其他恶性疾病所致。其次，李海书入院医疗费用大部分已经医保报销，其自费部分为10000余元，而且其中医药的花费并不全是治疗肢体摔伤的，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花费，该部分的医疗花费与摔伤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另外，李海书生前系智力残疾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能产生任何误工费用。 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答辩称，一、李海书与巩绪臣居住相邻，巩绪臣对李海书的情况是知情的。2019年9月19日下午，李海书在本村东王家坟地放牛时，巩绪臣让李海书帮忙锯树枝，并提供锯。李海书按照巩绪臣的指意到村陵南地的柿子树上锯树枝，李海书从2米左右高的树上摔下受伤。该事实由李海书生前的自述录像、事发后巩绪臣给李海军打电话说李海书在给他帮忙锯树枝从树上摔下不能动的内容以及事后巩绪臣给李海军主动放牛、并主动找与两家关系都不错的巩花太、朱金明进行调解、李海军与巩绪臣夫妻的通话内容等实际情况予以证实。李海书与巩绪臣之间形成无偿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二、李海书在帮工活动中摔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巩绪臣应承担李海书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巩绪臣赔偿李海书的部分费用明显不公，二审应当纠正。首先，李海书摔伤后，被送入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脊髓损伤、胸椎多处骨折。自此，李海书一直卧床至死亡。2019年4月16日，李海书被邢台县残疾联合会评定为肢体一级残疾。李海书自摔伤后因长期卧床感染并发症多次住院治疗（包括肺部感染、泌尿系统感染以及因长期卧床不能活动引起的重度营养不良等病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巩绪臣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李海书智力有残疾，对一些行为的后果没有预见能力，对此巩绪臣是一清二楚。其明知李海书智力低还让李海书爬到树上锯树枝，其应对李海书摔伤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李海书自身有过错而减轻巩绪臣30％的责任实属错误。一审划分责任不公，二审应当纠正。退一步讲，即便是李海书的死亡与巩绪臣没有关系，但李海书为巩绪臣帮忙锯树枝摔伤造成一级伤残是事实，有据可证，巩绪臣应赔偿李海书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在赔偿项目及数额中对此只字未提实属判决错误。 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巩绪臣赔偿李海书因无偿帮工摔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52952.11元；二、诉讼费用由巩绪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下午，巩绪臣让李海书帮忙锯干树枝，并给李海书提供手锯。李海书按巩绪臣的指示到村陵南地的柿子树上锯干树枝，李海书不慎从树上摔下受伤，后被送进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2天，自费医疗费共计51521.89元。2018年10月11日，李海书在邢台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4天，自费医疗费共计4120.63元。2018年11月29日，李海书在邢台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天，自费医疗费共计216元。2018年11月30日，李海书在邢台县医院住院治疗14天，自费医疗费共计2598.21元。李海书在前述几次住院期间共产生门诊费用为35.53元。2019年3月19日，李海书因上消化道出血在邢台县医院住院治疗8天，自费医疗费共计2310.76元。2019年5月27日，李海书因肺部感染在邢台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自费医疗费共计2446.85元。2019年6月13日，李海书因食管恶性肿瘤、截瘫在邢台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7天，自费医疗费共计1617.7元。李海书在此期间产生门诊费用276.02元。李海书住院期间由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护理。李海书于2019年7月11日死亡。2019年8月6日，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向邢台县人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李海书死亡与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邢台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临床函（2019）第XXX号《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载明因缺少李海书尸检报告，其具体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无法判断摔伤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李海书为智力三级残疾，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其监护人为李海军。事故发生前，李海书可从事简单的农业活动。事故发生后，2019年4月16日，李海书被邢台县残疾联合会评定为肢体一级残疾，智力三级残疾。李海书未婚，父母双亡，李江书系李海书哥哥，李海珍系李海书姐姐，李海军系李海书弟弟。 一审法院认为，李海书与巩绪臣形成无偿帮工关系，李海书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巩绪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海书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巩绪臣的责任。本案中，巩绪臣让李海书上树锯树枝，李海书应当预见到相应危险并应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因此李海书对自身的摔伤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巩绪臣30%的责任，巩绪臣对李海书的摔伤负担70%的赔偿责任。李海书于2019年3月19日之后住院原因系上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而后发现食管恶性肿瘤，与摔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巩绪臣不应对李海书2019年3月19日之后的住院治疗承担责任，巩绪臣应就李海书2019年3月19日之前的几次住院治疗向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李海书摔伤后至死亡前均无法正常从事生产、生活，需要人护理，产生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鉴于李海书存在智力三级残疾的情形，酌定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的50%标准计算，护理费参照2018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误工期和护理期均为296天。李海书的死亡与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缺少鉴定材料鉴定部门无法判断，故对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定。李海书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8492.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50元/天×51天）；3．营养费1530元（30元/天×51天）；4．误工费9513元（23461元×50%÷365天×296天）；5．护理费19026元（23461元÷365天×296天）；6．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共计93111.26元。巩绪臣负担上述损失的70%即65177.88元。综上所述，巩绪臣应当赔偿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因李海书摔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65177.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巩绪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项损失共计65177.88元；二、驳回原告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0元，减半收取计4665元，由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负担4115元，由巩绪臣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庭审时，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为证实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提交了巩花太与巩绪臣之间的通话录音。 巩绪臣质证意见：通话录音是在事发之后，是巩花太主动找的巩绪臣要求调解该事。当时巩绪臣是迫于压力，说同意调解，也就是录音里边说的调解之事。但是巩绪臣说调解的话，还是说这个事不怨巩绪臣，也就是说李海书的摔伤与巩绪臣之间没有关系。当时巩绪臣要求对方写书面的东西，证明李海书摔伤一事与巩绪臣没有关系，当时对方不同意，调解一事也就作罢。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事发时，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虽然李海书智力上有点问题，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应当认定李海书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也因为其智力上有一点问题，其陈述的事实更应接近客观真实。为证实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提供了2019年5月31日郝名勋与李海书之间的通话录音、2018年10月21日李海军与巩绪臣的通话录音、2018年10月18日李海军与巩绪臣妻子蒋花敏的通话录音。根据这些通话录音内容，一审综合分析认定巩绪臣与李海书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正确。关于医疗费，一审判决并没有对李江书、李海珍、李海军主张李海书自受伤到去世之前所有的住院、门诊诊疗费用予以支持，支持的是2019年3月19日其确定上消化道出血之前的，治疗跌伤及相关的费用。巩绪臣上诉称，李海书入院医疗费用大部分已经医保报销，其自费部分为10000余元，而且其中医药的花费并不全是治疗肢体摔伤的，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花费，该部分的医疗花费与摔伤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述所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李海书事发前可以从事一般的体力劳动，一审支持误工费适当。巩绪臣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巩绪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巩绪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宏平 审 判 员 尚好勇 审 判 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范晓晓 书 记 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