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民终2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钊，男，192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曹妃甸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想元，女，192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曹妃甸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琦，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系委托人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彩玲，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曹妃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放，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曹妃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敏，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曹金钊、马想元因与被上诉人曹放、孙彩玲、刘万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曹金钊、马想元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92号民事裁定书。2、要求曹妃甸区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曹金钊、马想元所购案涉房产的由来：案涉房产唐山市曹妃甸区光明里18号房屋，系马燕1979年被落实“受牵连子女政策”，机关分给的福利住房。1992年房改原唐海县房管科收缴公房出售房款12000元（前夫刘万敏交款开收据，2007年离婚）登记在马燕名下。2000年10月23日，刘万敏署名转让案涉房屋给齐少英。马燕应曹金钊购房要求商定毁约退卖、对要求毁约退买的齐少英退还房款、案涉房产转卖给曹金钊，三项同时进行。马燕请托张国旺，将曹放送达81400元，由其经手退还齐少英。曹金钊委托曹放先行垫资。2000年10月25日，曹放将81400元交给中间人转交齐少英，撤回废弃合同，曹金钊购得案涉房产。2000年11月，曹金钊将81500余元还给曹放，索要了《购房账单》。2000年11月14日，曹金钊、马想元搬入案涉房产长期居住。2004年马燕与曹金钊代表两家签订了《住宅楼转让协议》，确认案涉房产转卖曹金钊，刘万敏即日搬出。1、2008年刘万敏起诉曹金钊、马想元，主张案涉房产，法院（2008）唐民初第629号裁定刘万敏撤诉。曹放利用刘万敏起诉机会“想把受父亲委托垫资说成是自己买房”。2、2015年曹放、孙彩玲起诉刘万敏，主张案涉房产，2016年11月27日，曹妃甸法院做出错误判决，错认为房产在刘万敏名下、错认为曹放合法持有房屋转让协议、错认为曹放合法持有房屋的使用证、错认为刘万敏与齐少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错认为张国旺收取曹放房款后转交齐少英即视为曹放与齐少英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错误支持原告恶意“办理产权变更”的诉讼。做出错误判决。二、诉请中院再审，请求法律保护的理由：1、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92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错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没有或者忽视了对曹金钊用益物权的保护。2、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9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了不全面的假设和全部的错误归责。没有遵循唯物辩证法基本范畴“因果关系”正确分析造成的上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的原因。执行过程纠错机制不健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驳回第三人撤销之诉，使两位老人民事权益受到非法剥夺，现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曹金钊、马想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确认二原告为合法的买受人，产权所有人，撤销住建局为被告颁发的房产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1987年6月13日，唐海县建环局房管所向刘万敏发放该房的公房使用证。2000年10月23日，刘万敏与齐少英签订《住宅楼转让协议》，将该房以8万元转让给齐少英，张国旺为证明人。2007年5月30日，刘万敏、马燕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未涉及房产事宜。2014年10月28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曹金钊签订《旧公房买卖契约》，“根据唐海政［1996］9号文件及原唐海县建设规划局房产科证明”，将案涉房屋以24105元出售给曹金钊，并收取曹金钊售房款12105元和2650元，曹金钊交纳测绘费477元、房产交易费220元。2015年6月1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向房产交易中心、房产确权科下达《关于停止办理光明里18号房改公房交易手续的通知》，载明：“因曹放对马燕、曹金钊办理的光明里18号房改公房交易手续提出异议，现暂停办理光明里18号房改公房房产交易及确权等相关手续。待法院判决后，依据法院判决书进行办理。”2015年9月10日，曹放、孙彩玲起诉刘万敏，要求刘万敏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补交所欠缺的造价费用12105元，刘万敏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本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公告方式向刘万敏送达后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2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执1448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并要求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和唐山市曹妃甸区国土资源局协助“将刘万敏名下唐山市曹妃甸区产权变更登记到曹放、孙彩玲名下”。2019年1月18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新立小区光明里18号房改公房》的决定，载明：“依据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冀02执14486号文件要求，将刘万敏名下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产权变更登记为曹放、孙彩玲所有。法院认为曹放、孙彩玲取得了新立小区光明里18号房屋的占有权，并合法持有房屋的使用证及转让协议。根据法院判决，我局决定撤销新立小区光明里18号房改公房《曹金钊旧公房买卖契约》并为曹放、孙彩玲签订新的新立小区光明里18号房改公房的《旧公房买卖契约》。”2019年1月24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曹放、孙彩玲签订《旧公房买卖契约》，“根据唐海政［1996］9号文件及原唐海县建设规划局房产科证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冀02执14486号文件”，将案涉房屋以24105元出售给曹放、孙彩玲。曹放、孙彩玲现已取得案涉房屋的冀（2019）曹妃甸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因本案审理并查明案件事实需要，本院要求唐山市曹妃甸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询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现产权人登记人、现产权登记时间、初始登记权利人及登记时间、产权权利人变更登记情况、抵押权登记情况、法院查封情况等），2019年9月29日，唐山市曹妃甸区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查询答复为：“经查询截止目前，孙彩玲、曹放名下有坐落于唐山市曹妃甸区，证号为：冀（2019）曹妃甸区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权，在我中心无抵押和查封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上述条款所规定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除非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原告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等物权权益，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基于2004年5月23日马燕、曹金钊签订的《住宅楼转让协议书》和2014年10月28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曹金钊签订的《旧公房买卖契约》，基于该两份合同所形成的都是普通债权，且没有法律规定给予特别保护，因此，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保护范围。 第二，即使对原告的普通债权有侵害，也不是原判决存在错误造成的。本院（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为“被告刘万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曹放、孙彩玲办理唐山市曹妃甸区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为债权给付之诉，而非物权的确权之诉，只是要求刘万敏协助履行一定的行为，而并非是将案涉房屋确权给曹放、孙彩玲，只是基于曹放、孙彩玲与刘万敏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的对刘万敏有法律约束力的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包括协助执行过程中，也应该对刘万敏当时是否有协助产权变更的权利进行审查。经查，案涉房屋的产权并没有登记在刘万敏名下，刘万敏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所以，刘万敏当时并没有协助产权变更的权利，原判决不具备执行条件。虽然2017年9月2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执1448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并要求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和唐山市曹妃甸区国土资源局协助“将刘万敏名下唐山市曹妃甸区产权变更登记到曹放、孙彩玲名下”，但是其前提也是“刘万敏名下”，如果协助义务机关经审查确定刘万敏名下并没有该房产，则不应协助产权变更，并应向法院说明原因，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则应终结执行。本案中，协助义务机关也并没有直接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曹放、孙彩玲名下，而是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近一年半后的2019年1月24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曹放、孙彩玲签订了《旧公房买卖契约》，之后才进行了不动产权属登记。所以，虽然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在与曹金钊签订《旧公房买卖契约》后，不管是停止、撤销该契约的履行时，还是与曹放、孙彩玲签订新的《旧公房买卖契约》时，都称“待法院判决后，依据法院判决书进行办理”或“依据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冀02执14486号文件要求”，这都是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自身的认识和行为，并不是原判决依法所应产生的必然结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法律规定，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受理的法定条件。若原告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可直接向相关的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曹金钊、马想元的起诉。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曹金钊、马想元主张其是唐山市曹妃甸区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故认为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侵害了其民事权益。但（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案件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标的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的事实是房屋买卖，而不是针对唐山市曹妃甸区房产的权属作出的判决，故曹金钊、马想元并非是（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基于2014年10月28日，曹金钊与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签订《旧公房买卖契约》，支付了售房款12105元和2650元、测绘费477元、房产交易费220元等事实，曹金钊、马想元主张对上述房产享有所有权，并否认曹放、孙彩玲系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属于房产权属纠纷。因案涉房产权属发生争议，曹金钊、马想元应向曹放、孙彩玲主张权利，而其无权对（2015）曹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综上，曹金钊、马想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柳 审判员 樊玲玲 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颖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