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负责人：郑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馨怡，女，201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方玉刚（系方馨怡之父），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馨彤，女，201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方玉刚（系方馨彤之父），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刚，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岐常，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岱，宁阳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辛镇，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天浩物质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法定代表人：李太国。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彤，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李东、彭辛镇、蒙阴天浩物质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方玉刚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肇事车辆驾驶员李东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道路运输资格证已过期，其驾驶证未进行年审，存在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对免赔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予以证实。投保人声明加盖天浩公司公章，并声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一审判决以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为由判令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桑岐常的抚养人数没有进行审查，桑玲玲还有一妹妹，桑岐常的扶养人应为两人。三、保险人商业险有每次事故2000元的免赔额，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方馨怡等辩称，一、李东道路运输资格证虽已过期，从事运输行业活动受到的是运输管理部门的处罚，即使是无从业资格证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无证据证实其无从业资格证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二、驾驶证未年审，但只要未被依法注销，驾驶员仍具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三、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免赔条款没有尽到明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应当认定无效。李东辩称，我方空车驾驶，交警部门已做认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彭辛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涉案车辆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进行提示说明，其主张免责不成立。2.免责条款约定的“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理解为驾驶员自始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本案驾驶员李东早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不过是发生交通事故时脱审，新证还没有办理下来。另外，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过网络查询，李东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有效的。3.事故发生时，李东空车驾驶未运输货物，其道路运输资格证脱审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李东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太平洋保险公司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人保公司述称，驾驶人员应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上岗证，车辆应具备安全性能，同意上诉意见。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医疗费644.21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抚养费322374元、赡养费123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337988.21元；2、诉讼费由李东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16时25分许，李东驾驶鲁Q617BM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化纤厂路由北向南偏东行驶至工业南路路口南侧时，适遇桑玲玲驾驶电动二轮车（乘坐人方馨彤）在鲁Q617BM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前方同向行驶，李东驾驶重型货车与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桑玲玲、方馨彤受伤，桑玲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桑玲玲、方馨彤无事故责任。另查明，方馨怡、方馨彤系桑玲玲之女，方玉刚系桑玲玲之夫，桑岐常系桑玲玲之父。鲁Q617BM号车登记车主系天浩公司，实际车主系彭辛镇，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有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李东系彭辛镇雇佣的司机，彭辛镇与天浩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桑玲玲、方馨彤无事故责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彭辛镇应对方馨怡等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天浩公司应对方馨怡等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馨怡等主张医疗费644.21元，并提交门诊病历、缴退费凭据、门诊收费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馨怡等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并提交事故认定书、暂住证予以佐证，证实受害人桑玲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济南市居住、生活，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馨怡等主张抚养费322374元、赡养费123990元，并提交户口本、关系证明、暂住证予以佐证，按上年度山东省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方馨怡按9年计算，方馨彤按17年计算，桑岐常按10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为3人，方馨怡等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334773元（24798元×10年＋24798元×7年÷2人）。方馨怡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提交事故认定书予以佐证，证实桑玲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对方馨怡等造成身心伤害，一审法院认为方馨怡等主张过高，酌情支持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此，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彭辛镇、天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方馨怡等主张的医疗费644.21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的死亡赔偿金1035753元（790980元＋334773元-90000元）由彭辛镇、天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鲁Q617BM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李东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资格证，且存在驾驶证未年审的情形，属于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范围，对方馨怡等的诉讼请求及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对涉案车辆在投保时进行过特别的说明或提示，且驾驶证未年审不属无证驾驶，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上述由彭辛镇、天浩公司承担的费用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赔偿医疗费644.21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赔偿死亡赔偿金90000元。三、人保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赔偿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五、彭辛镇、天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赔偿死亡赔偿金35753元。六、驳回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0元，减半收取8420元，由方馨怡、方馨彤、方玉刚、桑岐常承担905元，彭辛镇、天浩公司承担75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2.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保险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条款，以肇事司机李东无从业资格证、且驾驶证未年审为由，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但其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仅加盖天浩公司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字及日期，不能证明其就该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依法，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驾驶证未年审也不属无证驾驶。同理，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应依据保险条款扣除绝对免赔额2000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扶养人共3人，即方馨怡（9年）、方馨彤（17年）由桑玲玲、方玉刚扶养。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宁阳县鹤山镇大辛村出具证明，桑岐常（10年）由桑玲玲、桑玲月扶养，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4773元（24798元×10年＋24798元×7年÷2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