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4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德达，男，1969年7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均为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于2016年9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4日主动投案，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晓晶、施万燕（实习），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德达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德达及其辩护人曾晓晶、施万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4日0时许，醉酒后的被告人杜德达因与其母被害人陈某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用双手将被害人陈某按压在地板上，在发觉被害人反抗过程中受伤并大量流血后仍然用双手持续按压被害人陈某胸部两侧肋骨直至被害人丧失反抗能力。当日8时许，被害人陈某被发现已死亡。被告人杜德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在法庭宣读、出示了物证、证人杜某1、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杜德达的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前科刑事判决书、DNA鉴定意见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图片等证据，印证指控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杜德达对指控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对罪名持有异议，辩称自己的行为系过失犯罪。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认为被告人杜德达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德达与其84岁的母亲被害人陈某共同生活居住在泉州市洛江区某某号旧宅内，平时有酒后滋事的恶习。2019年8月13日晚上，被告人杜德达再次饮酒，被害人陈某因担心被告人杜德达酒后再次滋事，便多次到被告人杜德达的房间外查看其行踪。2019年8月14日0时许，醉酒后的被告人杜德达对被害人陈某一直查看其行踪的行为产生不满，便辱骂被害人陈某。后被告人杜德达与被害人陈某在被害人陈某的房间内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致被害人陈某从床上摔到地板上。发生冲突后，被告人杜德达为避免被害人陈某出门去叫家族人员来对其进行训诫，便用双手将被害人陈某按压在地板上，在发觉被害人反抗过程中受伤并大量流血后仍然用双手持续按压被害人陈某胸部两侧肋骨直至被害人丧失反抗能力。2019年8月14日1时许，在被害人陈某丧失反抗能力后被告人杜德达在被害人陈某房间的地板上睡着。2019年8月14日早上8时许，林某给被害人陈某送饭时发现被害人陈某已死亡。 经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并胸部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经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案发现场多处血迹及被告人杜德达身上血迹与被害人陈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6.72×1019；案发现场提取的烟蒂检出DNA与被告人杜德达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8.32×1018。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杜德达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杜德达叫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害人陈某的孙子。2019年8月14日9时许，其接到母亲电话称奶奶陈某被叔叔杜德达殴打，流了很多血。其赶到马甲镇马甲村獭尾38号奶奶陈某家中，看到奶奶躺在地上，头部靠在沙发边，面部有肿胀淤血，双手表皮有挫伤，没有脉搏和心跳，手部冰凉，便打110报警。母亲林某早上拿早饭要给奶奶吃才发现出现状况的。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害人陈某的儿媳。2019年8月14日早8时许，其和往常一样给婆婆陈某送早餐，进入房间就吓到了，其看到陈某没有穿衣服裤子，躺在地上，头部靠近沙发一侧，脚朝门方向，整个人平躺着，面部肿起来，已经认不出原貌，脸上有血，皮肤是黑色的。在陈某旁边，杜德达坐在地板上，背部斜靠着沙发正在睡觉。其便赶紧跑出去叫四婶四叔过来，并叫醒杜德达质问他。杜德达经常喝酒闹事，和正常人不一样，一喝酒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2019年1月份，陈某有一次曾被醉酒的杜德达殴打。 3.证人杜某2、杜某3、杜某4的证言，证实其均为被害人陈某的女儿。2019年8月14日早上，接到电话说母亲浑身是血，已经死了。赶到时有看到母亲尸体，右脸肿得很厉害，脖子两侧有被咬过的痕迹，左手小臂有一处掉皮，两条小腿乌青肿起来。听旁边的一些邻居亲戚说是杜德达把母亲陈某打死的，被发现时杜德达全身有血。杜德达平时爱喝酒，喝完酒会撒酒疯，经常乱骂人，喝醉后会威胁母亲。有一次酒后还扯陈某的衣服，掐她的脖子，抓得很凶。杜德达因身体原因，曾有精神分裂的精神病病史。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4日早上，其侄媳林某来其家中呼救说婆婆陈某被杜德达打得浑身是血。其便和林某跑到陈某房间，看见陈某仰着躺在地上，身上只有一件短袖花衣服被拉到脖子上，杜德达坐躺在一旁睡觉，身上有很多血迹。其检查后发现陈某全身僵硬，没有呼吸了，脸部淤青肿胀沾满血迹，手上和小腿处表皮肤都有脱落。 5.证人杜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4日早上，其发现大嫂陈某死在家中，脸上都黑了，脸部、手臂、腿部都有很多血迹，怀疑是杜德达将陈某打死的。其当时指着杜德达说他把陈某打死了，杜德达听后没有回应，也没有否认。杜德达二十岁时有发作过一次精神病，在泉州三院治疗的，平时没有喝酒时人很正常，酗酒后就会发酒疯，可能是这样才失控打死陈某的。 6.证人杜某三（化名保密处理）的证言，证实2019年初，杜德达就曾殴打过陈某，听说杜德达大嫂等人都看到杜德达酒后用手指掐陈某的脖子，因为有人阻止，所以陈某当时没有出现意外。杜德达平时就会找茬闹事，酒后爱找人吵架，拿东西砸别人家的门。 7.证人杜某6、杜某7、杜某六（化名保密处理）的证言，证实其听说2019年8月14日早上，陈某被发现已经死亡，杜德达躺在陈某旁边。陈某死亡时脸上淤青很严重，手脚蜕皮，身上有血迹，大家都传是被杜德达打死的。杜德达年轻时因精神病去医院看过，经常晚上不睡觉，在自己家喝酒，喝酒后开始闹事，可能是精神病发作才打死陈某。 8.证人杜某8的证言，证实杜德达喝醉酒后会在村里晃荡、扰民，在村路上任意辱骂人，会拦截过往车辆。平时没喝酒挺正常的，照样干活，待人接物也和普通人一样。二十多年前曾被送到第三医院治疗过。他之所以喝酒变了个人，可能是为了发泄内心的压抑，并不是精神病发作，纯属发酒疯。 9.证人杜德跃、杜某9、杜某10、杜德安、杜某11的证言，证实其为陈某的邻居。2019年8月14日早上，其听说陈某被儿子杜德达打死了。杜德达平时喝醉后会随便骂人，还随意关路灯，到处骚扰村民，损害他人物品，村里人怕他麻烦，一般都没有理他，也很少报警。村民都猜测他喝醉会发酒疯是为了发泄内心压抑的情绪，大家猜可能是陈某在杜德达喝了酒之后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刺激到他，才会被打死了。 10.证人杜某12的证言，证实其是马甲潘内第二卫生所的医生，其有给杜德达母亲陈某看过病，开营养药。杜德达平时正常的时候还挺不错的，有礼貌。听说他喜欢喝酒，又爱酒后闹事，经常跟人有纠纷，獭尾村民都对他意见很大，杜德达来找其拿药时，其还会劝他少喝酒。 11.证人张某、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与杜德达羁押在泉州市看守所同213号房人员。杜德达曾告诉其说他是喝酒后，因母亲不让他出去，他就把母亲按倒在地，用母亲头部撞地，脑浆都撞出来了，后来被人发现报警了。杜德达在进入看守所后都非常正常，平时也服从指挥，做的事也能完成，沟通方面没有问题，待人接物也没异常。 12.人身检查笔录及图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杜德达进行全身体表检查。 13.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物品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杜德达血样进行提取、相关物证进行扣押。 15.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血样鉴定采样图片、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华闽司某[2019]毒（醇）鉴字第5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杜德达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91mg/100ml。 16.辨认笔录及图片，证实被告人杜德达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证人林某、杜某5、杜某12辨认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绘测图、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18.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9〕66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现场多处血迹及被告人杜德达身上血迹与被害人陈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6.72×1019；案发现场提取的烟蒂检出DNA与被告人杜德达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8.32×1018。 解剖尸体通知书、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泉洛公鉴〔2019〕8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并胸部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 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9〕653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体内未检出安定、巴某、甲胺磷、敌敌畏、乐某。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晋江地区精神病防治院住院病案记录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泉三院司某所[2019]司某字第179号，总编26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杜德达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4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泉州市看守所看释字（2016）380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杜德达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于2016年6月23日刑满释放的前科情况。 2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德达的归案情况。 21.被告人杜德达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杜德达的基本情况及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2.被告人杜德达的供述，证实其自认将其母亲陈某害死。2019年8月13日晚，其在自己房间边吃点心边喝白酒，母亲陈某担心他一直来到窗户边上看着，其与母亲便发生争吵，陈某一边骂一边用拐杖敲其右手上臂，其将拐杖抢走，并用右手掐着母亲的脖子让她回床上，后双手抓住她的双臂要将她抱回床上，但是陈某一直挣扎，挣扎着就从床上掉到地上，其就用双手压住母亲的两侧排骨，母亲一直在挣扎翻滚，挣扎过程中有磕到碰到，脚踝处流血了，其一直压着她压了两三个小时，压到后面母亲慢慢没有了力气。其因为酒精上头很困，就双手控制住母亲的腋下两侧，挨着她直接躺地上睡着。直到早上七点多，大嫂林某和四婶在喊说其将母亲打死了，其才醒过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德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杜德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但其庭审时认罪态度一般，悔罪态度不明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现再次实施故意犯罪，虽不构成累犯，但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大，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杜德达所提的其行为系过失犯罪的辩解，经查，根据证据22被告人杜德达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份稳定的供述可以证实，其在明知其母年老体衰的情况下，仍在饮酒后采取掐脖子、压肋骨等激烈的肢体动作且时间长达数小时，且该供述与证据18中尸体解剖关于伤情的叙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杜德达犯罪时主观上持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心态，故对其辩解不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杜德达具有自首情节应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的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德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31年8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毅高 人民陪审员  潘清辉 人民陪审员  陈剑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静岚 书记员郑生泰 附注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㈠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㈠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 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 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 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