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晓丽，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无职业，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华，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经济开发区浦东路816号。 法定代表人曹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雷，该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王继明，珠海路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 委托代理人韩书阁，长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案件审理处科员。 委托代理人徐冬梅，长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案件审理处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荆春江，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惠晓丽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分局）、原审第三人荆春江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28日17时24分许，惠晓丽与其丈夫李某森等人到长春市经开区圣豪汇商16楼董某办公室谈论问题，在此过程双方发生争吵，后荆春江用拳头打了李某森的嘴部一拳，导致李某森嘴唇被打破、惠晓丽看见自己的丈夫被打，于是惠晓丽用手打了荆春江一个嘴巴子。经开分局下属珠海路派出所受理案件后，对荆春江、惠晓丽、李某森以及现场其他人员进行了询问。2019年3月7日，经开分局作出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荆春江行政拘留五日；同日，经开分局作出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惠晓丽行政拘留三日。惠晓丽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4月1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经开分局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市政府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长府复［2019］17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经开分局作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惠晓丽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9年3月7日，珠海路派出所针对案件审理情况作出《办案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9月28日17时24分许，珠海路派出所接到李某森报警称：在经开区临河街与北海路交汇处圣豪汇商16楼圣豪汇商办公室内被打。民警赶到现场通过了解，李某森、惠晓丽等人到圣豪汇商董某处谈论问题，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厮打，导致李某森嘴唇被荆春江打破，惠晓丽看到李某森被打后，惠晓丽打了荆春江脸部一个嘴巴子。民警现场将当事人和证人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处理，因违法嫌疑人荆春江已经离开现场未将该人现场带回。后民警在依法调查该案的过程中，经多次口头传唤和寻找荆春江一直未到案，2018年12月13日荆春江到珠海路派出所投案自首。后来李某森声称荆春江打人是受董某指使，民警在联系董某的过程中该人不接听电话，董某也不在单位上班，民警通过其单位工作人员联系董某该人也未到珠海路派出所配合调查，2019年3月7日董某到珠海路派出所配合调查。现该案已经办结，依法对违法嫌疑人荆春江、惠晓丽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了治安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基于上述规定，被告经开分局依法具有对其管辖范围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做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为经开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本案中，违法行为人荆春江、惠晓丽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森陈述、证人董某、赵某、彭某证言、受伤照片等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荆春江、惠晓丽实施了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殴打他人的行为，经开分局受案后，经过调查取证，在履行了传唤、询问查证、告知权利义务等程序后，根据惠晓丽的违法行为及情节，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经开分局在办案过程中存在处罚决定书未当场交付被处罚人的问题，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违法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案件的最终处理，且已予以纠正，故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该行政处罚行为的效力。市政府受理惠晓丽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认定经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故而维持原处罚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惠晓丽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惠晓丽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李某森等人与董某谈论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董某的助理荆春江用拳头打了李某森的嘴部一拳，惠晓丽看见自己的丈夫李某森被打，于是，惠晓丽上前用手打了荆春江一个嘴巴子后被拉开，双方开始对骂，当荆春江又冲惠晓丽过去时，惠晓丽抬腿要踹荆春江时，腿被荆春江用手一挡（扔），惠晓丽摔倒在地的事实。惠晓丽系因与他人发生争执继而互相厮打，该行为不属于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两者性质明显不同，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惠晓丽提出的此项抗辩，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撤销经开分局作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9］17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事项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惠晓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惠晓丽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按照原审判决所载其查明事实的依据是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长府复［2019］17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开分局治安处罚卷宗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但除了原被告当庭陈述之外，其他所有证据均系被上诉人依职权而单方作出，并不能客观、全面地反映案件情况。事实上，上诉人的配偶李某森是在与董某协商处理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过程中先遭受到殴打，上诉人见对方人多势众恐继续受到侵害而采取了防卫行为，在推操中胡抡了一把，但绝非是蓄意殴打。原审法院在没有监控录像等能够全面反映案件过程的证据之下，仅凭被上诉人经开分局卷宗中的言词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殴打他人，是错误的。其次，经开分局卷宗中的笔录制作存在断章取义，歪曲了案件事实。上诉人及其配偶在民警调查事实及录口供过程中多次提出自己系因要钱被打，但办案民警并未将该事实予以查证、核实并记入笔录，而是告知债务问题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致使笔录对此只字未提。也正是由于办案民警“债务问题与本案无关”的思路，导致对其他证人取证时忽视这一起因，因此，卷宗笔录根本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曾向被上诉人长春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调取证据申请，用以调取当时民警询问上诉人及其配偶的全部录音录像，但被上诉人并未调取，据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起因在于荆春江殴打上诉人配偶在先，荆春江是整个事件的挑起者，上诉人作为被害人李某森的妻子，见丈夫被打，恐继续受到荆春江的不法侵害而采取了反击，属于一种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在法律上应当构成正当防卫。依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处罚应撤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经开分局辩称：一、案件调查及处理。2017年9月28日17时24分，经开分局珠海路派出所接到报案人李某森报警称:自己在经开区圣豪汇商16楼董某办公室被打。接警后，经调查:2017年9月28日16时30分左右，李某森、惠晓丽等人到长春市经开区圣豪汇商16楼董某办公室谈论问题，在李某森等人进到董某办公室之前，当时董某正在与公司员工开会，李某森等人与董某谈论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董某的助理荆春江用拳头打了李某森的嘴部一拳，致李某森嘴唇被打破;惠晓丽看见自己的丈夫李某森被打，于是，惠晓丽上前用手打了荆春江一个嘴巴子后被拉开，双方开始对骂，当荆春江又冲惠晓丽过去时，惠晓丽抬腿要踹荆春江时，腿被荆春江用手一挡（扔）,惠晓丽摔倒在地。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荆春江、惠晓丽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森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荆春江、惠晓丽的行为均已构成殴打他人。经开分局珠海路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对违法行为人荆春江做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对违法行为人惠晓丽做出了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关于惠晓丽复议申请提出:撤销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第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与理由。一是本案查清的事实正确:2017年9月28日16时30分左右,李某森、惠晓丽等人到长春市经开区圣豪汇商16楼董某办公室谈论问题，谈论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董某的助理荆春江用拳头打了李某森的嘴部一拳，致李某森嘴唇被打破;惠晓丽看见自己的丈夫李某森被打，于是，惠晓丽上前用手打了荆春江一个嘴巴子，双方开始对骂，当荆春江又冲惠晓丽过去时，惠晓丽抬腿要瑞荆春江时，腿被荆春江用手一挡（扔)，惠晓丽摔倒在地。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荆春江、惠晓丽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森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惠晓丽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而非惠晓丽所说的其行为为正当防卫。因此，我局珠海路派出所根据惠晓丽在本案中的违法行为，做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第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准确，理由充分。二是本案调查的程序正当、合法。我局珠海路派出所自接到本案报警人报案后，民警立即出警并及时赶到案发现场，经现场了解情况后，将现场部分当事人带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事后，因本案另一方当事人董某、荆春江一直未到案，公安机关先后通过打电话和到其单位进行传唤等方式，促使董某、荆春江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8年12月13日，荆春江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2019年3月7日，董某主动到珠海路派出所接受调查;查清事实后，当日，公安机关根据本案现查清的事实，对涉案当事人荆春江、惠晓丽分别做出了处罚决定。故我局认为:本案在办理过程中，民警接处警及时，处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对于申请人所提出处罚决定书未及时送交被处罚人的异议，我局经调查确认该案办案民警在办案过程中存在处罚决定书未当场交付被处罚人的问题，但该程序违法并不影响本案的违法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且已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我局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准确，量罚适当，请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处罚决定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递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经开分局提供的荆春江、惠晓丽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董某、赵某、彭某的证言以及受伤照片等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惠晓丽、案外人李某森因与案外人董某、被上诉人荆春江发生争执后，被上诉人荆春江先动手打上诉人丈夫李某森一拳后，上诉人动手打了被上诉人荆春江脸部。被上诉人经开分局根据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情节，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三天的行政处罚，与违法行为情节较重的被上诉人荆春江被处以行政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相比，处罚幅度并未明显失当。上诉人关于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主张，双方系因纠纷争执在先，而后升级为互相撕打，上诉人亦打在被上诉人荆春江脸部，该行为明显不属于制止行为，故不能认定其构成正当防卫。被上诉人市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受理、审查该行政复议案件，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经开分局作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78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9］1769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惠晓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亓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侯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