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国有林总场，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哈拉海镇。法定代表人：肖德胜，该林总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民，该林总场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朋，该林总场财务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红帅，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原审被告：农安县青山口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青山口乡街里。法定代表人：李国伟，乡长。上诉人农安县国有林总场（以下简称国有林总场）因与被上诉人唐红帅、原审被告农安县青山口乡乡政府（以下简称青山口乡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有林总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驳回唐红帅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红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唐红帅与国有林总场达成买卖协议后，向国有林总场支付了价款，履行了义务。国有林总场在收到价款后，国有林总场应当履行向唐红帅交付彩钢房具有价值的旧物即残值的义务，交付的方式即由唐红帅对彩钢房自行拆解。由于国有林总场和唐红帅就案涉彩钢房拆除的时限没有具体约定，在交付过程中因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青山乡政府的原因，致使国有林总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向唐红帅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故国有林总场依法应向唐红帅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庭审时唐红帅陈述的事实是：“2019年5月21日原告花费9500元购买被告国有林总场钢构彩钢房100多平方残值，交款后原告于5月22日开始拆除，在拆除过程中，5月24日中午，青山乡镇府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原告购买的彩钢残值房部分拍碎，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将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唐红帅在庭审时陈述的事实进行比对则看出：一审判决有意歪曲案件事实。一是在空间上，一审判决将唐红帅在拆除过程中，青山口乡政府将其购买的彩钢残值房部分拍碎恣意认定为在交付过程中因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青山口乡政府的原因，致使国有林总场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向唐红帅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二是在时间上，一审判决将案涉标的物已交付即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恣意认定为国有林总场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向唐红帅交付标的物的任务，并以此枉判国有林总场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不适用本案。该法条的核心是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唐红帅是在接收了国有林总场的彩钢房后，并在对该房自行拆除的第三天，遭到了青山口乡政府用挖掘机将案涉房屋的钢架、间隔板、棚顶等拍碎。而国有林总场是在与唐红帅达成买卖协议的当天在收到价款的同时，即将标的物交付于唐红帅。青山口乡政府拆除并拍碎案涉标的物的时间是该标的物交付（所有权已转移至唐红帅）的第四天。因国有林总场在本案中没有违约，故该法条不适用本案。2.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法条规定了买卖合同标的物的风险负担，即标的物的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依照该法条规定，案涉标的物遭到人为毁损时发生在国有林总场将该标的物交付的第四天，其责任不应由国有林总场负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国有林总场承担此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在该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国有林总场在达成协议的当天即将标的物交付给唐红帅，唐红帅当时接收了该标的物并于次日进行拆卸，国有林总场没有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以该标的物交付的第四天遭到青山口乡政府的损毁判决国有林总场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驳回唐红帅的诉讼请求。唐红帅辩称，坚持一审答辩及庭审意见，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青山口乡政府未到庭，无答辩意见。唐红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国有林总场、青山口乡政府赔偿其购买房屋残值款9500元、拆房雇工款5500元，共计1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1日，唐红帅花费9500元购买国有林总场钢构彩钢房100多平米残值，交款后唐红帅于5月22日开始拆除，拆除过程中，5月24日中午，青山口乡政府在没有通知唐红帅的情况下将唐红帅购买的彩钢残值房部分拍碎，给唐红帅造成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国有林总场靠山管护区副区长王兵与唐红帅达成买卖协议，约定以9500元将国有林总场靠山管护区青山作业区管护彩钢房残值卖予唐红帅，唐红帅于当日通过手机向王兵转账9500元。自5月22日起，唐红帅开始对案涉彩钢房进行拆除，5月24日午饭时，青山口乡政府用挖掘机将唐红帅尚未拆完的彩钢房包括钢架、间隔板、棚顶部分拍碎，彩钢房被损坏后，唐红帅与国有林总场、青山口乡政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唐红帅、国有林总场的陈述及唐红帅提供的国有林总场说明一份、照片两张，国有林总场提供的照片四张。一审法院认为，唐红帅向国有林总场购买彩钢房残值，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遵守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唐红帅与国有林总场达成买卖协议后，向国有林总场支付了价款，履行了义务。国有林总场在收到价款后，国有林总场应当履行向唐红帅交付彩钢房具有价值的旧物即残值的义务，交付的方式即由唐红帅对彩钢房自行拆解。由于国有林总场和唐红帅就案涉彩钢房拆除的时限没有具体约定，在交付过程中因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青山乡政府的原因，致使国有林总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向唐红帅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故国有林总场依法应向唐红帅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唐红帅要求青山口乡政府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于青山口乡政府不属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唐红帅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国有林总场主张因青山口乡政府的行为导致其违约，由于二者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可依法另案处理。本案中，国有林总场在与唐红帅达成买卖协议时即应知道唐红帅购买该彩钢房残值的目的是继续使用，现部分彩钢房已被损坏，无法实现合同预期目的，国有林总场亦无法完成继续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对唐红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95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唐红帅有权要求国有林总场赔偿损失。唐红帅对其主张的拆房雇工费用实际损失数额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考虑到拆房费用的客观存在性，结合已拆到的彩钢房上的瓦、窗户、门的实际情况，以及上述物品现在唐红帅处且尚有一定价值，故可用上述物品抵顶拆房人工费用损失。国有林总场应向唐红帅承担返还彩钢房残值款及赔偿拆房雇工费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国有林总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红帅购买彩钢房残值款9500元；二、国有林总场赔偿唐红帅雇工费损失，此款用唐红帅已拆下的彩钢房上的窗户、门、瓦抵顶，归唐红帅所有；三、驳回唐红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国有林总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红帅与国有林总场之间达成了购买彩钢房残值的买卖协议，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协议达成后，唐红帅依照约定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且唐红帅在双方协议达成第二天，即2019年5月22日开始拆除，已在合理时间内及时履行。国有林总场收到价款后，应负有向唐红帅交付案涉彩钢房残值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由唐红帅负责拆除，但并未特别约定把开始实施拆除行为视为交付完成，唐红帅对此亦不认可。因此，仍应以彩钢房残值完全占有转移至唐红帅为交付完成。根据彩钢房的属性，其拆除完成交付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国有林总场没有及时通知唐红帅青山口乡政府拆除彩钢房明确期限，后青山口乡对彩钢房进行拆除，导致唐红帅没有取得对全部彩钢房残值的占有。国有林总场对此应负有未完成向唐红帅交付案涉彩钢房残值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之一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彩钢房的主体已经因乡政府的拆除行为而损害，彩钢房残值客观上已经无法完成协议约定的交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据此判决国有林总场与唐红帅之间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协议解除后国有林总场返还唐红帅购买彩钢房残值款9500元并赔偿唐红帅雇工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农安县国有林总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农安县国有林总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