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波，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楚雄州牟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1年8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楚雄州禄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华，男，1966年10月17日生，彝族，云南省禄丰县人，高中文化，会计，住楚雄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云南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波、李娜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波、李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之第一项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书之第二项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黄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借款100000元。2018年4月23日洪波、李娜没有向黄新华借过钱，黄新华没有将100000元借款交付给洪波、李娜，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黄新华借款资金来源、双方借款事实、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情况下，擅用法律作出错误判决。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新华证明债权的证据是借条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黄新华2018年4月23日提供过100000元借款给洪波、李娜。一审法院以孤立的复印件借条作为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不但违反了最高法《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而且违反了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条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8年4月23日洪波、李娜与黄新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事实，错误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导致本案错误裁判，使洪波、李娜蒙受了无端的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判决洪波、李娜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借款利息13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3月15日，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借款300000元，借款以后2018年2月15日洪波、李娜分两次转款给黄新华归还100000元（每次50000元），4月19日洪波、李娜分两次转款给黄新华归还100000元（每次50000元），洪波、李娜归还借款本金合计200000元，目前还有100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归还黄新华。计算利息的本金：对该笔300000元借款，双方虽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但是洪波、李娜期间己经归还了200000元本金，利息的计算应当从300000元中扣除200000元以后，以未归还的本金为标准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期间从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利息计算的期间存在明显错误。因为2018年2月15日、4月19日洪波、李娜己经归还了200000元借款本金，己经清偿的债务，利息则不应当继续计算，根据利随本清的原则，利息只能按照实际借款期间分段计算。第一阶段2017年3月15日至9月15日，这是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半年，这半年的利息可以按照双方约定的每万元每月150元计算；第二阶段9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曰，属于违约期间，利息可以按照本金300000元，每万元每月150元计算，利息计算期间5个月；第三阶段2018年2月15日至4月19日，在此期间，洪波、李娜2月15日己经归还100000元，利息应当以200000元本金计算，计息期间2个月；第四阶段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19日，在此期间，洪波、李娜4月19日己经归还100000元，利息应当以100000元本金计算，计息期间19个月。4.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洪波、李娜偿还债务。洪波、李娜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洪波向黄新华的借款行为是洪波的个人行为，李娜对此并不知情，并且借条上只有洪波签字，借款用途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销，该债务属于洪波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恳请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予以纠正，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保护洪波、李娜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黄新华辩称，首先，对于2018年4月23日洪波向黄新华出具的100000元借条，系经过黄新华与洪波、李娜对之前的借款所欠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后，洪波、李娜欠黄新华的利息合计为101200元，零头部分1200元洪波、李娜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新华，洪波、李娜于当日出具给黄新华借款100000元的借条，该100000元系结算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洪波、李娜与黄新华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18％,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0元利息为后期借款的本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对于2018年2月15日和4月19日洪波、李娜各归还给黄新华100000元，合计200000元，黄新华与洪波、李娜于2013年4月23日签字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已清楚表明，该200000元系归还2015年5月26日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借款200000元的本金，并由此结算了尚欠黄新华的利息100000元，产生了前述的100000元的借款。洪波、李娜2017年3月15日向黄新华借款300000元，洪波、李娜主张于2018年2月15日、4月19日各归还了100000元，合计归还了200000元，目前还有100000元本金没有归还，该主张与黄新华与洪波、李娜签字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是互相矛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明确的结算了利息，将洪波、李娜归还黄新华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200000元的情况作了明确说明，即2018年2月15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4月19日归还100000元，本金已结清，并就此分段计算了该200000元的应付利息101200元，洪波、李娜并未归还2017年3月15日向黄新华借款300000元的任何本金和利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洪波、李娜共同偿还正确。李娜主张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李娜举证证实，同时，本案借款过程中，李娜也曾在部分借条上签字确认，一审判决由洪波、李娜共同承担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波、李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波、李娜偿还黄新华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00元；2.判令洪波、李娜偿还黄新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计息时间从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共30个月，利息计算4500元/月×30个月），本息合计435000元；3.判令洪波、李娜支付违约金90000元；4.诉讼费用由洪波、李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波、李娜系夫妻关系；洪波与黄新华原系禄丰县剪刀厂职工，双方系同事关系。2011年12月20日，洪波、李娜分二次向黄新华借款60000元（40000元、20000元各一次），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出具借条二份。2013年3月12日，洪波向黄新华借款6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5月11日，洪波向黄新华借款4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四次洪波、李娜共向黄新华借款160000元。2015年5月26日，经黄新华与洪波、李娜双方结算，洪波、李娜本息共欠黄新华200000元，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8年2月15日、4月23日，洪波、李娜分二次向黄新华归还借款本息200000元，2018年4月23日，经结算，洪波、李娜应支付黄新华2015年5月26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的利息1012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一份，其余1200元利息洪波、李娜当即通过微信转帐支付黄新华。2017年3月15日，洪波向黄新华借款300000元（通过银行转帐），洪波向黄新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因经营资金紧缺，向黄新华借取现金3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即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利率千分之十五（即1万元每月150元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利。本息合计327000元（叁拾贰万柒仟元整），若借款人超期还款，加收600元/天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洪波、李娜于2018年4月23日、2017年3月15日向黄新华出具的借条及签订的利息结算单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洪波、李娜应当全面履行借条及利息结算单上的约定义务。洪波、李娜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复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对黄新华提出由洪波、李娜归还2018年4月23日的结算利息1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2017年3月15日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借款300000元洪波、李娜无异议，并有证据在案为凭，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的24%，对黄新华提出由洪波、李娜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有认定的依据及理由，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因黄新华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其总和己超过年利率的24%，由于己支持了逾期利息，故对黄新华提出由洪波、李娜支付其违约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洪波、李娜偿还黄新华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00元；二、由洪波、李娜偿还黄新华2017年3月15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三、驳回黄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洪波、李娜负担（因黄新华已预交，由洪波、李娜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黄新华）。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洪波、李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为错误的是：1“被告洪波与原告黄新华原系禄丰县剪刀厂职工……上述四次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60000元”错误，理由是黄新华一审出具的证据都是模糊不清的字据，一审没有询问当时的资金来源，是如何借给洪波的，黄新华都不能如实陈述，一审仅凭模糊不清的借条复印件就认定160000元借款错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2、“2015年5月26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一份”错误，理由是因为本金160000元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本息合计200000元，故200000元借款根本不存在，2015年5月26日洪波与黄新华就没有进行过结算，洪波、李娜也没有出具200000元借条给黄新华；3、“2018年4月23日……其余1200元利息被告当即通过微信转帐支付原告”错误，理由是该事实根本不存在，刚刚说的100000元滚利息滚出来的利息，原来的160000元和200000元的本金均不存在，也就不存在利息，且洪波没有出具过借条，再有洪波也没有微信转账支付黄新华款项。上诉人洪波、李娜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黄新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为错误的是：1、“2018年2月15日、4月23日，被告分二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200000元”错误，理由是2018年2月15日时间是对的，但是第二次归还的时间是2018年4月19日，不是23日，且归还的是借款本金，不是本息。被上诉人黄新华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新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一份，欲证明2013年3月12日黄新华通过银行转账60000元到洪波账户，与当日洪波向黄新华借款60000元的事实互相印证。此前一审时提交了银行流水，但不反映收款人是洪波，但今天提交的这份证据证明了收款人是洪波；2.手机截屏，欲证明2018年4月23日洪波通过微信转账1200元给黄新华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洪波、李娜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客观真实，证实了2013年3月12日黄新华通过银行转账60000元到洪波账户，与2013年3月12日洪波向借款6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60000元借条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客观真实，证实了2018年4月23日洪波通过微信转账1200元给黄新华，与2018年4月23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洪波、李娜是否应归还黄新华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00元；2.由洪波、李娜偿还黄新华2017年3月15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本院认为，黄新华提交的2011年12月20日借条二份复印件、2013年3月12日借条一份复印件、2013年5月11日借条一份复印件，取款回单、交易明细、2015年5月26日借条复印件、2018年4月23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2018年4月23日借条，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手机截屏，洪波、李娜提交的2018年2月15日和4月19日网银个人行内转账单四份，与一、二审庭审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2011年12月20日洪波、李娜分二次向黄新华借款合计60000元，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出具40000元借条和20000元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同日黄新华分别将40000元和20000元现金交付给洪波、李娜，2013年3月12日洪波向黄新华借款6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60000元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同日黄新华通过银行转账给洪波60000元，2013年5月11日洪波向黄新华借款4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40000元借条，黄新华通过银行转账给洪波40000元，上述四次洪波、李娜共向黄新华借款160000元，2015年5月26日经黄新华与洪波、李娜双方结算，洪波、李娜本息共欠黄新华200000元，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2018年2月15日、4月19日，洪波通过银行四次转账共计向黄新华归还借款200000元，在2018年4月23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中载明：“洪波于2015年5月26日向黄新华借取现金200000元，约定由洪波支付给黄新华一分五的月息（即1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150元），现将2015年5月26日至今的本金及利息结算如下：一、本金：洪波于2018年2月15日归还10万元（黄新华已写收条给洪波），尚欠10万元，4月19日归还10万元，本金已付清。二、利息：1、2015年5月26日……2018年4月19日……以上1-3项债务人洪波应付债权人黄新华利息合计1012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零壹仟贰佰元整）。2018年4月23日，洪波支付零头1200（微信支付），余款1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洪波已写借条。（注：2015年5月26日借条已还给洪波。2月15日黄新华收条洪波未还）。结算人：黄新华签名捺手印、洪波签名捺手印。结算时间：2018年4月23日”，同日经结算后，洪波向黄新华出具了100000元借条，在该借条借款人一栏上洪波签名捺手印，同时洪波通过微信转账1200元给黄新华。黄新华提交的2017年3月15日借条、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与一、二审庭审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3月15日洪波因经营资金紧缺向黄新华借款30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出具300000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即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利率千分之十五（即1万元每月150元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利，本息合计327000元，若借款人超期还款，加收600元/天的违约金的内容，同时黄新华通过银行转帐给洪波300000元的事实。洪波、李娜提交结婚证，与一、二审庭审笔录，证实洪波与李娜于1999年1月2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洪波、李娜向黄新华分别借款100000元和借款300000元发生在洪波与李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100000元中，李娜与洪波均参与借款过程，且在前期借条中均有李娜与洪波签名捺手印，在结算单和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有洪波签名捺手印，在借款300000中，洪波因经营资金紧缺借款周转，该借款已用于洪波与李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娜应与洪波共同归还黄新华2018年4月23日借款100000元和2017年3月15日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借款300000元相应的利息。洪波、李娜提出2018年4月23日没有向黄新华借款，黄新华也没有将借款100000元交付洪波、李娜，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黄新华提交证明债权的证据是借条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错误，已于2018年2月15日、4月19日转账共计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目前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洪波向黄新华的借款行为是洪波的个人行为，李娜对此并不知情，借条上只有洪波签字，借款用途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销，该债务属于洪波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洪波、李娜偿还黄新华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00元和2017年3月15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并无不妥，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洪波、李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洪波、李娜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华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吴启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