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荣，男，1965年9月1日出生，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彪，男，199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昌林，男，1971年07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波，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瑞金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张绍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思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彪、肖昌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思荣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有的贵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是投保了交强险的，只是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脱保状况，未投保交强险与脱保是两个不同概念，原判混淆了该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肖昌林系酒后驾车且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原判违背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该规定含义是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且承担事故责任情况及没有投保交强险才予以赔偿，上诉人车辆并未上道路行驶，而是停放路边，且不属违停，上诉人无过失，该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彪作本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及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诉请于法有据，应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肖昌林、保险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 张彪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肖昌林、王思荣、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357.57元整（扣除肖昌林预付医疗费18,660.27元），还应赔付99,697.3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肖昌林、王思荣、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肖昌林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从者相镇平桥方向沿断安线往贞丰县城方向行驶，于当日21时40分许行至断安线65ＫＭ＋500ＫＭ（小地名：者相镇客车站）处，车辆与王思荣停放在其行驶方向道路右侧人行道上的贵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后又与行人张彪相撞，造成张彪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325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昌林为饮酒后驾驶，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9月24日，张彪由救护车送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原因为车祸伤致全身多处疼痛，初步诊断“左侧额叶脑挫伤；右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枕骨右侧及左额骨线性骨折；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右枕部头皮血肿；右枕部头皮裂伤；头面部多处皮肤擦伤；左肩部、左大腿软组织挫伤”。同年10月16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3天，产生医药费、诊查费等共计16660.27元。该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及其家属要求出院，请示黄昌尧副主任医师后示：患者颅内出血未完全吸收，病情未临床治愈，需住院治疗。若目前出院，可能导致病情迁延不愈。患者及其家属表示理解，仍坚持要求出院，并签字院外后果自负。故签字后予患者办理出院”。同年10月17日张彪进入贞丰金月医院，于10月17日、19日、21日、23日、25日、27日、30日、11月1日进行治疗，产生治疗费、医药费共计1270元。在贞丰金月医院住院治疗8天。张彪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别为家庭户，户主登记为张祥辉，张彪系张祥辉之长子，张兴涛系张祥辉之孙子、张彪之长子，出生于2019年2月16日。张祥辉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经营场所为贞丰县北盘江镇农贸市场，注册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2019年3月4日金叶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社区居民张祥辉，男，汉族，身份证号5223251969××××××××，因本户于2012年街上居住，该户全家以经营销售百货为主要生活来源”。2019年8月22日，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法院委托，由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司鉴字第25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彪2018年9月24日因交通事故伤残致额面部色素沉着改变，经评定：额面部色素改变为十级（拾级）伤残”。2018年11月8日，保险公司向肖昌林支付10000元，用于支付张彪医疗费用。另查明，肖昌林支付医疗费用18660.27元给张彪，支付鉴定费1500元，合计20160.27元。王思荣所有和支配的贵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325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昌林为饮酒后驾驶，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肖昌林应当对张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肖昌林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问题，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进行处理。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彪主张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二、张彪的伤残等级是几级？三、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数额为多少？四、王思荣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彪向法院提交的户口登记簿显示，户别为家庭户，户主为张彪父亲张祥辉。张祥辉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登记营业地址为贞丰县北盘江镇农贸市场，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张彪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居民张祥辉，男，汉族，身份证号5223251969××××××××，因本户于2012年在街上居住，该户全家以经营销售百货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述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张祥辉售卖百货店铺为原告家庭共同经营，经营时间超过一年。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十四条规定，确定适用城镇或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时，一般应以受害人户籍登记地为原则，以经常居住地为例外。对于受害人户籍上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有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张彪请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过程中，肖昌林、保险公司认为张彪提交的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黔司鉴19522300020020033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错误，要求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由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司鉴字第25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彪2015年9月24日因交通事故伤残致额面部色素沉着改变，经评定：额面部色素改变为十级（拾级）伤残”。故予以认定张彪伤残等级为十级。关于争议焦点三，对张彪的经济损失作如下确认：一、医疗费：17930.27元（张彪2018年9月24日进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6660.27元，2018年10月17日张彪进入贞丰金月医院治疗，产生治疗费、医药费1270元，上述两笔医疗费用共计17930.27元，有张彪提交的发票及收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可,此款为肖昌林支付）；二、误工费：6410.62元（误工费以实际误工时间为准，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16日共23天，在贞丰金月医院康复治疗14天，共计37天。张彪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71507÷365×37＝7248.65元，但张彪请求判决赔偿的误工费为6410.6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护理费：4505.92元（护理费用参照误工费计算，护理天数为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天数23天，71507÷365×23＝4505.92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00元／天，张彪住院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五、营养费：115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未提出营养费意见，根据张彪伤情，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23天，50元／天计算，共计1150元）。六、残疾赔偿金：58160元（张彪残疾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根据张彪伤残等级，赔偿金额计算为31592×20年×10%＝63184元，张彪请求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5816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13.20元（以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被扶养人张兴涛为未成年人，且未满1周岁，计算至18岁应按18年计算，被扶养人张兴涛生活费为20788×18年×10%÷2＝18709.2元，张彪请求判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8313.2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八、交通费：500元（张彪举证的交通费票据只有一张时间、地点与住院吻合，予以采信。但张彪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时间23天，确实需要来回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九、法医鉴定费：2808.50元（张彪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1308.50元，此款由张彪支付；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鉴定费用1500元，此款由肖昌林支付）；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张彪请求及其伤残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一至十项共计115928.51元。关于争议焦点四，王思荣所有和支配的贵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思荣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肖昌林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与王思荣赔偿。张彪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为115928.51元，未超过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因此张彪的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与王思荣承担，二者各赔偿50%，即由保险公司与王思荣分别赔偿57964.26元（115928.51×50%＝57964.26元）。肖昌林已支付医疗费用18660.27元及鉴定费1500元，保险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时应当支付20160.27元给肖昌林，支付27803.99元给张彪。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7964.26元（含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理赔时支付27803.99元给原告张彪，支付20160.27元给被告肖昌林）；二、限被告王思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7964.26元；三、驳回原告张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元，由被告肖昌林负担。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义务人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金额均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经查，上诉人所有的贵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有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325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足以认定。交强险制度的设立是为了受害人获得及时的经济赔付和医疗救治，也有利于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的经济负担。机动车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就说明其漠视这种功能，由此产生的后果当然应由其承担。法律规定强制保险是必须购买的保险，具有为公众提供公共服务的功能。强制保险的保险人缴纳强制保险费后，他也就向不特定的第三人提供了一种公共服务。因而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直接赔偿实际上就是一种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本案上诉人王思荣作为贵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其后果应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判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上诉人王思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