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强，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江，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炽鹏，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钿，广东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胡炽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江、被上诉人胡炽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钿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胡炽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炽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该法条是关于判断“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与“借贷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借款合同的生效前提是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本案中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仍处于存疑状态，一审法院就直接论证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这种做法明显不符合逻辑。本案中亦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胡炽鹏与黄志强提交的证据、主张的事实亦未出现任何“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主张的事实而认定“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辩论原则”，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在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情况下，让黄志强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在本案一审中，胡炽鹏只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欧洁梅提交的《说明》中也只说明该笔资金为“转账”，并不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黄志强首先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其次提交了冼文鼎的《证明》，证明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黄志强与胡炽鹏的确有货物交易往来的事实。(2018)粤1202民初1800号案与(2019)粤12民终176号案在事实认定部分对此也予以确认。故此，黄志强已经对款项往来属于货款履行了证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胡炽鹏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此时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地让黄志强承担了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并依此作出对黄志强不利的判决，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胡炽鹏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来证明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其与黄志强之间的借贷合意，在黄志强抗辩款项交付并非基于借贷关系而是属于货款后，胡炽鹏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理由在于：(一)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双方曾发生过资金流转，但就该款项，黄志强已抗辩并非借款性质，而是货款性质，证据如前述，故胡炽鹏所举证据不能确定该款项就是借款。(二)从举证能力来看，如果是借款，胡炽鹏完全能够要求黄志强在借款时出具借据，若胡炽鹏不能举证，则是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所致，或就是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三)从生活经验来看，对于汇款方而言，汇款凭证易于长期保存，且随时可赴金融机构调取，但对于汇入方来讲，如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则有可能不再保留相关资料，此时单凭汇款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就能轻易得到支持，对黄志强是极不公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因胡炽鹏未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即尚未完成其对诉请应承担的全部举证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为维护黄志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胡炽鹏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炽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强向胡炽鹏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14066.6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3月20日按本金5万元计算，2017年3月21日至黄志强实际完全清偿之日止应按本金8万元计算，本项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为14066.67元），合计94066.67元；2.判令黄志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胡炽鹏明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炽鹏自述，胡炽鹏与黄志强是朋友关系，双方有采矿的合作，黄志强因需要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通过电话向胡炽鹏提出借款。2016年10月28日，胡炽鹏委托欧洁梅通过其账户转款5万元至黄志强账号为622********10077368账户上。2017年3月21日，胡炽鹏委托欧洁梅通过其账户转款3万元至黄志强账号为621*************250账户上。基于上述，胡炽鹏向该院提起本诉，要求黄志强归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庭审中，黄志强认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是胡炽鹏委派冼文鼎在黄志强工场购买陶瓷原料支付给黄志强的货款，双方交易习惯都是先打款后发货的，因此，在胡炽鹏给付货款取货后，黄志强就将所有的单据归还给胡炽鹏了。另查明，黄志强经营有广宁县木格镇爱嘉鑫陶瓷原料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胡炽鹏与黄志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现胡炽鹏请求黄志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规定，本案中，胡炽鹏通过他人两次转账到黄志强名下的账户共8万元，黄志强均没有异议，并确认收到胡炽鹏提供的8万元款项。据此，依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成立，应予确认。现胡炽鹏请求黄志强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黄志强辩称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是胡炽鹏委派冼文鼎购买其陶瓷原料后给付的款项，但并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黄志强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利息问题，由于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利息也约定不明确，因此，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胡炽鹏请求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始时间，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黄志强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胡炽鹏偿还借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胡炽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元，减半收取为1076元（胡炽鹏已预交），由黄志强负担，并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时一并迳付给胡炽鹏。二审中，黄志强提供包括欧洁梅等人向其银行账户转款的记录清单，拟证实欧洁梅向其转款案涉8万元与黄志强收取的其他货款形式一致，该转款不属于借款。胡炽鹏质证认为其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转款的记录无法认定该转款性质为货款。胡炽鹏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后，本院传唤欧洁梅接受询问调查，其确认是受胡炽鹏指示向黄志强转款案涉8万元，欧洁梅自述胡炽鹏向其反映该款项为借款。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志强收取胡炽鹏案涉8万元是否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志强主张其收取胡炽鹏案涉8万元属于货款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银行明细无法认定欧洁梅向其转款8万元的性质，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黄志强实际收取胡炽鹏案涉8万元，且黄志强无证据证实该款项非借款，故一审法院判令黄志强向胡炽鹏还本付息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黄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上诉人黄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一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