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影琪，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诚，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鹏，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盛春梅，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诚，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龚影琪因与被上诉人金鹏及原审被告盛春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7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影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鹏承担。事实和理由：龚影琪虽与金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龚影琪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协议约定金鹏的股权为实缴出资，但金鹏并未出资。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完成股权转让登记，龚影琪无需承担违约金。金鹏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出资事项，也未约定股东转让协议以出资为生效要件，而法律也未规定股权转让以实际出资为生效要件。同时，金鹏已经完成实际出资，因此，龚影琪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春梅述称，同意龚影琪的上诉意见。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影琪支付违约金20万元；2.判令盛春梅对龚影琪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受理费由龚影琪、盛春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金鹏（出让方）、龚影琪（受让方）、盛春梅（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所持有江苏盛弘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公司）的35%的股权，实缴出资额350万元人民币，作价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受让方最迟应当在2018年12月5日前向出让方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150万元，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前，受让方同意每月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8万元，合计24万元；双方同意，由受让方通过盛弘公司向出让方提供产品代加工服务所产生的费用款项，或者由盛弘公司雇佣出让方指定工作人员所产生的劳动报酬，进行抵扣，实际最终抵扣金额由双方共同核算确认，并且由该支付抵扣方式产生的任何财务、税务风险等由受让方承担；除上述款项外，出让方剩余未获偿付的股权转让款由受让方负责最迟在2018年12月5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双方一致同意如受让方未能在2018年12月5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出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将其持有的盛弘公司35%股权质押给出让方，有关股权质押的工商登记手续等由双方另行办理；为保证受让方按约履行本协议以及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同意由担保人对本协议的履行、款项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事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股权转让完成后，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出让方不承担任何可能存在的对标的股权价值造成影响的风险损失或收益；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出让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时，出让方在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上未设定任何担保权利；受让方对盛弘公司及标的股权已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了解，对盛弘公司存在的经营状况、资产瑕疵、或有负债、诉讼或仲裁、以及存在和潜在其他风险等已充分认识，同意按照盛弘公司的现状予以受让标的股权，并接受存在和潜在的风险；受让方对标的股权的性质、金额、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有无实现权利的障碍等一切相关事项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了解，同意按照标的股权的现状予以受让，并接受存在和潜在的风险；双方签订和履行本协议符合其章程和有关内部管理文件，没有违反对其适用的任何有关法律、法规以及政府命令，亦不会与以其为一方或对其资产有约束力的合同产生冲突；双方作出的所有保证和陈述均为准确真实、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遗漏及重大误导；双方提交的有关文件或资料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遗漏及重大误导；出让方、受让方任何一方违约应对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任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保证本协议一旦生效，将负责尽快完成股权转让并协助办理盛弘公司变更所需履行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换发的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股权转让的交割以标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为标志；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不得无故单方提出终止本协议，任意一方解除本协议，应向另一方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受让方违反协议的规定未能如期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自当期应付款项实际延迟支付之日起，按照每延迟一天1000元计算违约金。如受让方迟延支付任一一期应付款项超过60日的，可视为根本违约，出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立即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受让方另行支付违约金20万元；对本协议的变更或补充，需以书面形式并经双方签署方能生效；本次股权转让所产生的有关税费，依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由双方各自缴纳；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2019年4月29日，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受金鹏委托，向龚影琪、盛春梅邮寄了《律师函》，为主要内容为根据2017年9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龚影琪接函后10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并支付全部价款，要求盛春梅接函后10日内督促龚影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并支付全部价款。快递中收件人地址为龚影琪、盛春梅居民身份证载明的住址。查询显示邮寄给龚影琪的函件由他人在2019年5月6日签收，邮寄给盛春梅的函件于2019年5月8日退回。故金鹏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另查明，盛弘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其目前的股东为金鹏、王桂琴、盛保忠，其公司章程载明金鹏出资350万元，占出资比例35%，王桂琴出资310万元，占出资比例31%，盛保忠出资340万元，占出资比例34%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3月16日。一审审理中，金鹏、龚影琪均确认案涉股权未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龚影琪未参与盛弘公司经营。金鹏另陈述：考虑到诉讼风险和成本，本案金要求龚影琪承担违约责任；盛春梅系盛弘公司另外两位股东的女儿，且盛春梅系盛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保证人，充分说明盛弘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是知晓并同意金鹏将股权转让给龚影琪的这一事实；盛春梅一直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我是大学老师，与其联合成立盛弘公司，我负责前期的技术和产品开发，我申请到张家港市领军人才的人才资助200万元和苏州市姑苏人才100万元，该300万元实际全额打到公司，本人在公司不参与实际运营，并不领取工资，公司设立后，公司所有的经营管理以及公司股权变动、公司治理机构的安排均全部由盛春梅统一执行，金鹏仅配合盛春梅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必要的文件或和合同的签名。对其主张的盛春梅是盛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金鹏提供了一审法院（2018）苏0582执5359号执行裁定书以证实。该执行裁定书中申请执行人为戴国强，被执行人为盛弘公司。在该案执行中盛弘公司办公室人员向一审法院反映公司法定代表人盛保忠年高，实际负责人是其女儿盛春梅。盛春梅也多次向一审法院电话承诺向申请执行人给付执行款。龚影琪、盛春梅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裁定系在案外人戴国强案件中产生，相关内容均是形成于执行环节，没有经过审判环节的质证与审查，不足以支持金鹏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龚影琪、盛春梅抗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关于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并不必然导致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达成转让股权的协议无效，且一审法院（2018）苏0582执5359号执行裁定书已证实盛春梅是目标公司盛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再结合其与盛弘公司其他二个股东的特定社会关系，以及其为龚影琪对协议的履行、款项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事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可以认定基盛弘公司其他二个股东是知晓并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在龚影琪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其他无效情形的情况下，龚影琪、盛春梅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龚影琪应当按约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未按约给付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龚影琪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而是金鹏违约的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龚影琪最后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前，而金鹏提起本案的诉讼要求盛春梅承担保证责任是在2019年5月29日，并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盛春梅认为金鹏的起诉已超过其保证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金鹏要求龚影琪给付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并要求盛春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龚影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鹏违约金20万元；二、盛春梅对龚影琪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龚影琪、盛春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影琪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5月7日回复函打印件及顺丰快递单，证明龚影琪向金鹏表示因金鹏未实际出资，所以双方交易不能继续，由此证明龚影琪不存在违约情形。证据2、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决定书，证明目标公司盛弘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破产，本案股权没有实际价值，故龚影琪不存在违约情形。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张、流水明细2份、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军借款990万用于金鹏出资，并在验资后的2012年3月22日分三次抽逃出资，转给了出借方，故本案中金鹏并没有完成出资。金鹏对龚影琪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的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龚影琪以未出资为理由缺乏法定依据。同时，龚影琪也已明示的方式公然违约。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龚影琪的违约行为发生盛弘公司破产之前，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约定和法定的依据可以主张龚影琪以此可以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对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但为便于法庭查明事实，即便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反映的资金往来与龚影琪的主张的事实不符，且属于盛弘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案外人王军系盛春梅的表弟，王军也受盛春梅所托对盛弘公司进行管理和控制，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转账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盛春梅对龚影琪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同意龚影琪的举证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龚影琪在收到金鹏发送的律师函后，于2019年5月7日向金鹏回函表示：“一、根据盛弘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您持有该公司35%股权，对应出资额为350万元。而据本人事后调查了解，您并未向公司履行任何出资义务，故在未能完成相应的出资义务前，您以150万元的对价对外转让股权显然不能成立，并且亦并不能因此免除你对盛弘公司及该公司债权人所负有350万元的出资义务。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盛弘公司除你之外，尚有另外两名股东，你在未能征得他们同意之前擅自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属无效。”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9）苏0582破申3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郭新成对盛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中，本院至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盛弘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其中张家港长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张长会验字（2012）第155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3月16日止，金鹏实际缴纳出资额99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990万元，于2012年3月16日缴存至盛弘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妙桥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内。”龚影琪、盛春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属于代验资，之后在验资完成后将全部出资抽走。金鹏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鹏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金鹏将所持有盛弘公司的35%的股权，实缴出资额350万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金鹏”，故上述协议可以得出金鹏所转让的股权应当以完成实缴出资为条件。而根据本院二审至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盛弘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金鹏已于2012年完成了出资义务，故在金鹏发函催告龚影琪继续履行支付股权对价义务时，龚影琪以受让的股权未完成实缴出资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现金鹏在诉讼中明确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龚影琪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鹏所主张的违约金亦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虽龚影琪主张盛弘公司的注册资本已抽逃，但所举证据均为案外人之间的交易明细，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能反映金鹏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龚影琪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龚影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龚影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