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忠良，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良，辽阳市白塔区文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聪，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洲，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奕凯，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阳市白塔区，现羁押于本溪市恒仁县看守所。上诉人郝忠良因与被上诉人张聪及原审被告王奕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忠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0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书，将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郝忠良不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张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实为车辆买卖合同，且车辆发生交付。被上诉人张聪购买本案车辆时，对车辆当时的状况均知情、认可，应对日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其内容是将车辆进行转质押，按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转质押为质权人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即原质权人对新质权人负有债务。本案中，上诉人郝忠良、王奕凯与张聪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转质的基础并不存在，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可以认定《车辆抵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即被上诉人张聪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出卖人有权处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最初为自然人李时平，因其对资金的需求，将该车辆以同样的方式进行多次交易，最终被告获得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被上诉人张聪对车辆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车辆抵押协议》系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聪主张返还购车款的诉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张聪与王奕凯双方对涉案车辆进行交易时，王奕凯已将对该车辆享有处分权的手续等证件提供给张聪，张聪收到后将车辆开走、相关证照携走并对涉案车辆使用近三年之久。因机动车属于动产，其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各方达成车辆买卖合意后，车辆自交付时即为张聪所有，因此王奕凯已履行合同项下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合同义务，张聪自接收车辆及车辆的相关证照时即已实现其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本案中，各当事人在磋商与签订合同之际，对车主将车辆抵押给他人的事宜均系明知，双方均能认识到车辆可能存在变更登记障碍与权利瑕疵，但被上诉人仍愿出低于市价买下车辆。张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交易标的重大，在对涉案车辆进行交易时无论是根据正常的交易惯例或交易法则，车辆登记全国联网，其对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情况不进行查询（核实）不符合客观实际，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与经验法则。由此完全可以推定张聪对涉案车辆已存在抵押登记一节是明知的。原审法院应参照当地二手车辆的市场价、张聪占有使用车辆时间段等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酌情确定购车款17.5万元”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二、车辆被依法查封时，张聪放弃自身的合法权益，属于严重过错方。本案车辆虽然被相关权力机构依法采取扣押，但张聪没有对此行为及时采取向另案人民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主动放弃了其合法权利，应视为主观故意上放弃止损，该不利后果及责任应由原告单独全部承担，本案诉求金额与被告无关。三、被上诉人已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本案已从“民间借贷”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所以，民事判决第二项“利息”由上诉人及王奕凯承担，该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民间借贷与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认真调查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聪辩称，1、我方不知道争议车辆存在抵押情况，我方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从上诉人和王奕凯（他俩合伙开的典卖行）手中买的车。我们与上诉人签的合同，王奕凯也签字了。购车款我们通过建设银行转款到上诉人账户。当时我方要求对方提供涉案车辆的行车执照，当时对方说忘带了，过后提供。上诉人在我方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的正面打了收条，王奕凯在背面写明保证十天内把手续补全，写的就是行车执照。我方过后多次索要，一直没有给。我方使用两年后被重庆法院开走后，我方没有提出执行异议，是我方认为重庆执行行为没有错误，判决也没有错误，我方没有理由提出执行异议。张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二被告。2015年10月初原被告双方协商以车抵押后，原告用微信向第一被告转款500元作为定金，双方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了车辆抵押协议。双方约定二被告将其所有占有的奥迪牌轿车向原告出售22.5万元，若该车有银行按揭贷款，甲方(被告)正常还款，与乙方(原告)无关，抵押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1日起。原告当日向第一被告的建设银行账户62×××66转款224500元，第一被告于2015年10月15日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给原告出具了收到了225000元的证明。原告当时不知该车是按揭贷款在银行的抵押车辆，还由于二被告没有按约定偿还该车的按揭银行贷款，2018年3月29日重庆市沙坪坝大民法院向原告送达了(2015)沙法民初字第08114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106执12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后当日将该抵押借款的车辆依法扣押开走。因此双方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法履行，故要求依法解除并要求二被告偿还22.5万元购车款及款项被占用期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7805元、保全费用2195元，共计235000元。郝忠良一审辩称：双方虽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已完成交付购车款、车辆发生转移，被告已将车辆相关证照交付给原告，双方已履行了各自主要合同义务。被告王奕凯通过转抵押对交易车辆有处分权，车辆属于动产，其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在购买车辆时已知车辆存在抵押登记情况，对权利瑕疵和可能的不利后果有充分认识，自信能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要求解除《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在车辆被权利机关扣押后，未递交执行异议申请等，原告放弃权利的行为导致的损失与被告无关，被告郝忠良未参与购买出售的过程，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王奕凯一审辩称：原告在购买车辆时已知该车有贷款，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被告王奕凯与郝忠良将王奕凯通过转抵押得来的登记在李时平名下的渝Ａ×××××奥迪Q5车辆卖给原告张聪，双方签订了《车辆抵押协议》，原告张聪给被告郝忠良支付定金500元，购车款224500元，共计225000元，二被告将车辆及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交付原告张聪，原告古有使用该车辆。《协议》约定若该车有银行按揭贷款，抵押期间甲方(被告)正常还款。2015年9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877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时平、王胜玉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车辆贷款和利息等费用并对渝Ａ×××××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3月29日，该车被重庆市沙坪坝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并开走。原告实际使用该车共计29个月零18天。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车辆抵押协议、转账凭条复印件、收款证明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聪以购买车辆的意思向被告郝忠良、王奕凯支付500元定金和224500元购车款，被告收取原告225000元价款并将车辆及相关材料给原告的行为，原被告双方关于车辆买卖的合意已经形成，且当庭原被告双方均称双方为买卖车辆行为，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时平，系贷款购得车辆，且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设定了抵押，李时平未按期还款，致使该车辆被查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在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李时平不能处分抵押物。被告对车辆无买卖处分权，被告擅自将车辆卖给原告，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虽成立但属效力待定，现因抵押权人主张权利，致使原告无法占有、使用该车辆，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购车损失的请求，原告在明知车辆并非被告所有，也未核实车辆质押的情况下，仍向二被告购买该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确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175000元。原告要求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聪与被告郝忠良、王奕凯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郝忠良、王奕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聪购车款175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驳回原告张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1日郝忠良、王奕凯作为甲方与张聪作为乙方签订《车辆抵押协议》，但双方均承认是车辆买卖行为，而非车辆抵押行为，故可以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辆，郝忠良、王奕凯对涉案车辆无买卖处分权，擅自将车辆卖给张聪，因抵押权人主张权利，致使张聪无法占有、使用该车辆，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故张聪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聪在明知车辆并非登记在郝忠良、王奕凯名下，仍向郝忠良、王奕凯购买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张聪自行承担一定风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张聪明知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辆自愿购买，应当承担全部风险责任及其不是涉案车辆出卖方不应承担返还车款的义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郝忠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审判员  曹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