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刑初18号公诉机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秦某，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辩护人栾如智，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以穗海检诉刑诉[2018]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俊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某及其辩护人栾如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底，被告人秦某将本人以及亲属、朋友的多张银行卡提供给同案人用于实施网络诈骗。同年4月10日11时，同案人通过在电信网络冒充公检法人员成功骗得被害人韩某1人民币2679200元。同案人将诈骗得来的资金通过多级转账后，转账至上述银行卡账户内。同年4月15日，被告人秦某及其他同案人在深圳市各银行网点通过ATM机或柜台操作取走诈骗所得款项合计人民币240000元。同年8月18日，被告人秦某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某无视国家法律，通过电信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惟被告人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秦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其没有提供银行卡给同案人。其提供银行卡给其朋友是因为其为其朋友打工，其从事的是港币外汇生意。2、其银行卡没有200多万元的赃款。综上，其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秦某的涉案金额为2679200元。秦某提供给宫某的银行卡只收到涉嫌诈骗的款项24万元。秦某不知道该款是诈骗所得，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秦某与同案人有事前共谋的行为。3、被告人秦某于2018年8月29日所作的讯问笔录及亲笔供词是侦查机关威胁、引诱所得，属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4、2018年8月29日的讯问录像存在人为消除声音的情况。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宣告被告人秦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底，被告人秦某将本人以及亲属、朋友的多张银行卡提供给同案人用于实施诈骗。同年4月10日11时，同案人通过在电信网络冒充公检法人员成功骗得被害人韩某民币2679200元。同案人将诈骗得来的资金通过多级转账后，转账至上述银行卡账户内。同年4月15日，被告人秦某及其他同案人在深圳市各银行网点通过ATM机或柜台操作取走诈骗所得款项合计人民币240000元。同年8月18日，被告人秦某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查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秦某的到案经过。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涉案物品移交清单，证实民警依法对被告人秦某的苹果手机1部予以扣押。3、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4、被告人秦某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秦某的身份情况。5、银行取款视频监控录像及截图，经被告人秦某签认，证实被告人秦某于2018年4月15日在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建设银行深圳市罗湖支行的取款过程。6、被害人韩某提供的涉案兴业银行卡、U盾照片、微信照片、短信照片、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害人韩某被诈骗的过程。7、被害人韩某的尾号为36913的兴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尾号为47949的工商银行卡（户名：王某泽）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订单号；尾号为53574的农业银行卡（户名：贲某伟）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订单号；尾号为54×××37账号的交易流水；尾号为57×××06账号的交易流水；尾号为47463的招商银行卡（户名：于某辉）的交易明细；尾号为60655的光大银行卡（户名：刑某生）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交易明细；尾号为27370的农业银行卡（户名：袁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64072的农业银行卡（户名：周某亮）的交易明细；尾号为93813的建设银行卡（户名：王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91286银行的平安银行卡（户名：秦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54161的建设银行卡（户名：常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99759的建设银行卡（户名：刘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54153的建设银行卡（户名：陈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06922的建设银行卡（户名：秦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77779的中国银行卡（户名：秦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85490的中国银行卡（户名：高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96257的中国银行卡（户名：刘某）的交易明细；尾号为74874的农业银行卡（户名：秦某）的交易明细及资金流向图，证实：（1）2018年4月15日，被害人韩某将250000元转账至王某泽的工商银行账户。①王某泽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99999.80元至尾号为54×××37的支付宝账户→尾号为54×××37的支付宝账户转账199800元至于某辉的招商银行账户；②王某泽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9999.95元至尾号57×××06的支付宝账户→尾号57×××06的支付宝账户转账49950元至于某辉的招商银行账户；③于某辉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49800元至刑某生光大银行账户。（2）2018年4月15日，被害人韩某将250000元转账至贲某伟的农业银行账户。①贲某伟的农业银行账户通过易宝支付转账97003元至袁某农业银行账户→袁某农业银行账户转账97002元至刑某生光大银行账户；②贲某伟的农业银行账户通过易宝支付转账147008元至周某亮农业银行账户→周某亮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9001元至刑某生光大银行账户。（3）刑某生光大银行账户转账243750元至王某建设银行账户→王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40000元至秦某平安银行账户→秦某平安银行账户先后向八个下级账户转账，其中转账20000元至常某建设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20000元至刘某建设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20000元至陈某建设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80000元至秦某建设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20000元至秦某中国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20000元至高某玲中国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20000元至刘某中国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转账40000元至秦某中国银行账户后被人通过ATM取款；以上共计被取款240000元。8、公安机关提供的2018年8月29日的讯问录像，证实讯问活动依法进行，讯问笔录现场打印，并交由被告人秦某核对后签名确认并按捺指印。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办案民警在2018年8月29日对被告人秦某进行讯问后，由秦某本人书写了亲笔证言，不存在由办案民警写好再交给秦某抄写的情况。10、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4月10日，其被人以其涉及洗黑钱为由实施诈骗。其根据对方的要求操作电脑和银行U盾，后其发现其的理财产品被他人操作赎回，并于14日、15日、16日、17日、18日、19日分54笔将钱转走，共计2679200元。上述款项中的250000元于2018年4月15日被转至王某泽的银行账户;250000元于2018年4月15日被转至贲某伟的银行账户。11、被告人秦某的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秦某于2018年8月29日的供述，供称大约2018年初，其通过朋友认识一名叫宫某的男子，当时其是在安徽做奶茶生意的，后来其就没有做了。之后，宫某就发信息给其叫其过来深圳帮他取钱，一个月给其4000元的工资。其觉得可以做，便答应了。宫某还说来之前尽量想办法多拿几张银行卡过来，方便取钱，当时其也意识到这些钱应该是有可能违法犯罪得来的不干净的钱，但当时没事干，就按照他的意思做了。其当时就拿了其妻子刘某的建设银行卡（卡号62×××59）、中国银行卡（62×××57），其妈妈高某玲的中国银行卡（62×××90），其朋友常某的建设银行卡（62×××61），其朋友陈某的建设银行卡（62×××53）、以及其自己办的农业银行卡（62×××74）、建设银行（6236681730001606922）、中国银行（6216686300000477779）。大约3月底，其就携带这些银行卡来到深圳和宫某见面了，当时他带其到他的暂住地深圳市罗湖区一小区的房子住下来，其来到他的暂住地发现还有三名男子一起居住的，经过了解，他们叫王某、李某、秦某，都是帮宫某取钱的。宫某当时和其等人说将其等人带过来的银行卡先交到他那里保管，等有人转钱过来，就会派银行卡给其等人到各大银行取钱。有时是对方转账到宫某自己的银行卡，然后宫某再转账到其的银行卡，之后再让其取钱；有时是宫某让对方直接转账到其的银行卡，之后再让其取钱。自三月底其到那里暂住下来后，其就和王某等人一起在暂住地候命，等宫某说可以取钱了，他就派银行卡给其等人，由其等人到各大银行取钱，宫某自己也会去取钱，在ATM机就每张银行卡取2万元，在柜台就可以取4万元，有时一天取钱一次，有时两三天取钱一次。到了4月底，宫某就说深圳的房租太贵，然后就带其等人到中山坦洲镇xx路xx号的房子内租下来。接着，其等人又继续在中山一带的各大银行取钱。一直到了5月份，其觉得取这些钱有可能是违法犯罪了，就不干了。于是，其就和宫某说不干了，他就给回其带来的银行卡，然后还说回去后就将这些银行卡注销掉，不要再使用。其更觉得有问题，但其觉得还需要使用这些银行卡，所以就一直没有注销。2018年4月15日12时许，宫某收到转账款，就通知其和王某、李某、秦某下楼到各大银行取款。12时53分，其携带着银行卡走到暂住地附近的中国银行，用银行卡62×××79取款2万元，用银行卡62×××90取款2万元，用银行卡62×××57取款2万元。然后，其又走到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在13时40分用银行卡62×××61取款2万元，用银行卡62×××59取款2万元，用银行卡62×××53取款2万元。4月15日14时45分，其在农业银行柜台用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4取款4万元。取完钱后，其就将现金都给了宫某。其知道宫某有很多张不是他本人的银行卡，也安排其等人到各大银行取钱，这样这些钱肯定是违法犯罪得来的不干净的钱。因为当时老家的奶茶店结业了，自己没有收入，妻子怀孕二胎，要养家，而且法律意识淡薄，就帮宫某取这些不干净的钱。其知道所做的事是违法犯罪。（2）被告人秦某在侦查阶段后期否认犯罪。对被告人秦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秦某于2018年8月29日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据能力分析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依法应当予以排除。本院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审查了上述被告人反映的情况及庭审期间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申请，法庭在开庭调查期间启动了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调查程序。庭审中，公诉人通过出示、宣读讯问笔录或者其他证据，有针对性地播放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等方式，以证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经调阅被告人秦某于2018年8月29日的审讯录像，视频显示被告人秦某在供述犯罪事实时流畅自然，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秦某进行了讯问。被告人秦某供述的内容与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讯问笔录现场打印，并交由被告人秦某核对后签名确认并按捺指印。侦查人员并未存在诱供、骗供的情形，取证程序合法，所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另，亲笔供词亦为被告人秦某本人亲自所写。综上，公诉机关所出示的证据收集合法性方面的证据，证实本案并没有发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的情况。本案查明的事实所采用的证据均为合法、有效的证据。2、对于被告人秦某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害人韩某的陈述及相关书证、物证，可以证实被害人韩某被诈骗的事实。根据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明细、银行自动柜员机取款录像视频及截图，可以证实被害人韩某的被诈骗款经多级转账，其中240000元被转账至秦某平安银行账户，而后该账户向八个下级账户转账。被告人秦某及同案人在2018年4月15日分别在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建设银行深圳市罗湖支行等处的ATM机或柜台取走上述款项。被告人秦某亦在侦查阶段曾供认知道涉案款项为违法犯罪得来的不干净的钱款，且辗转多地取款，其后期辩称不清楚取款款项的性质，辩解明显存在避重就轻之嫌，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秦某提供银行卡为他人提取诈骗款，并自行提取部分诈骗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秦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人秦某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信用卡、手机卡、通讯工具、通讯传输通道、网络技术支持、费用结算等帮助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结合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对于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按照以下原则予以认定：（1）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以其本人参与本案诈骗团伙期间计算。（2）根据共同犯罪“部分行为，共同责任”的处断原则，被告人应对其加入该诈骗团伙后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未直接参与的犯罪不影响其共同参与诈骗的认定。综上，结合视频监控录像、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人秦某应对经其银行账户流转的诈骗金额240000元承担刑事责任，故被告人秦某的诈骗金额为240000元。4、对于被告人秦某诈骗数额是否应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秦某明知涉案的诈骗款系同案人通过电信网络实施诈骗所得，故被告人秦某的诈骗数额应认定为数额巨大。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案人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惟被告人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后期翻供，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不应认定其有坦白情节。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秦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秦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内退赔被害人韩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0000元，与同案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扣押的苹果手机1部，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代为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澎人民陪审员  简日成人民陪审员  叶惠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伍诗琪冯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