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25号公诉机关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亚飞，男，回族，1988年1月25日出生，云南省洱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洱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洱源县看守所。辩护人苏佑文，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亚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杨利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亚飞及其辩护人苏佑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亚飞与被害人马某1（殁年31岁）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2日8时许，二人因家庭琐事在家中发生吵打，王亚飞用脚踢了马某1左侧胸腹部，而后外出做活。马某1事后报警且因腰部疼痛寻求亲属帮助，王亚飞于当日14时许回到家中将马某1送至洱源县右所镇卫生院治疗，因马某1的疼痛未缓解转至洱源县人民医院治疗。13日8时09分，马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亚飞在马某1死亡后报警投案。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支持公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亚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亚飞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与王亚飞达成量刑具结，王亚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对王亚飞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亚飞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是认罪认罚案件；王亚飞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洱源县人民医院在治疗被害人过程中未及时确诊其伤情，有明显重大过错；王亚飞有两个幼子女正需抚养，建议对王亚飞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刑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亚飞与被害人马某1（殁年31周岁）系夫妻关系，平日偶因家庭琐事纠纷发生争吵，王亚飞因此曾打过马某1。2019年11月12日8时许，王亚飞、马某1又因家庭琐事纠纷在家中发生吵打，王亚飞对马某1拳打脚踢，并踢伤马某1左胸腹部。二人吵打完毕后，王亚飞外出到村民家中干活。11时许，马某1打电话报警自述被王亚飞打伤，民警即出警处置。此后，在家卧床休息的马某1因腰腹部疼痛联系亲友寻求帮助。14时许，王亚飞回到家中，并与亲友一起将马某1送至洱源县右所镇卫生院医治。因马某1的腰腹部疼痛未缓解，王亚飞等人又于当日20时许将马某1送至洱源县人民医院医治。11月13日8时09分，马某1在洱源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马某1系外伤致脾破裂大失血死亡。马某1死亡后，王亚飞拨打电话报警投案。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亚飞、被害人马某1的身份情况。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出警视频证明：2019年11月12日10时41分，被害人马某1（被告人王亚飞之妻）向洱源县公安局右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自称被王亚飞打伤头部、腹部，感觉很疼痛，请求处理。11时08分，该所民警到达马某1家时王亚飞已外出。经民警了解，当日8时许，马某1与王亚飞因家庭琐事引发争吵，王亚飞用拳脚踢打了马某1头部、腹部。民警拨通王亚飞电话对其进行了口头训诫，警告其不得再有家暴行为。同月13日9时21分，该所接到王亚飞电话（151××××2685）报警，称其妻子马某1于当日凌晨在县医院死亡，请公安机关处理。10时许，该所民警在洱源县人民医院找到王亚飞并将其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月14日，民警在证人王某1家中提取到一双王亚飞所穿的迷彩布鞋（鞋面附着沙灰）。3.洱源县右所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门诊病人日志及门诊处方签、洱源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病程记录、临床死亡确认书、死亡记录及相关诊疗文书和诊疗单据证明：2019年11月12日15时37分，被害人马某1因腰痛到卫生院医治，卫生院给予输液治疗。当日20时27分，马某1到县医院医治。根据同日卫生院ＤＲ检查及县医院ＣＴ检查，马某1腰椎平面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腰1-5椎体及小关节骨质未见骨折改变征象，县医院以腰腹部软组织挫伤收住入院，并作出腹腔脏器损伤待观察、身体其他部位损伤待观察的初步诊断；县医院对马某1作补液治疗。13日6时50分，县医院护士巡视病房时发现马某1生命体征异常，马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8时09分宣布死亡。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大理州洱源县的马某1家中，中心现场位于该户堂屋门口的“厦台”上。经勘验，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基于办案需要，民警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王亚飞及被害人马某1的父母马某3、马某8的指尖血样备检。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毒物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马某1系外伤致脾破裂大失血死亡。法医提取被害人的相关身体组织及胃内容物样本备检。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作ＤＮＡ比对，从被害人马某1处提取的检材中仅检出马某1的血样基因分型；马某3、马某8是马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7.证人证言（1）李某（被害人马某1之二嫂）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中午，其接到马某1电话得知她被王亚飞殴打以致站不起来，马某1让其给王亚飞打电话。其打给王亚飞电话无人接听，又打给马某5让他转告王亚飞带马某1去医院，王亚飞听劝带马某1去了卫生院。18时许，与马某1通话得知她还是站立不了，遂联系马某2开车与王亚飞一起将马某1送至县医院治疗。送医途中马某1精神虚弱，有呕吐现象。13日7时许，马某1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马某2（被害人马某1之叔）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晚，其接到李某电话得知马某1在右所卫生院治疗，因病情未能缓解让其开车送马某1转院。其驾驶面包车去到卫生院后，与王亚飞等人一起将马某1送去县医院治疗；途中听马某1说起被王亚飞踢伤腰部，疼得厉害。13日6时许，得知马某1病危，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亚飞与马某1夫妇经常发生争吵，王亚飞多次打过马某1，但具体情况不清楚。（3）马某3（被害人马某1之父）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11时许，马某1给其打电话说在家中被王亚飞踢了几脚，现躺在床上动不了。随后，儿媳李才鹅打电话给王亚飞让其带马某1去医院。其在右所卫生院看到马某1在输液，有呕吐现象。随后马某2、李才鹅等人驾车将马某1转至县医院治疗。13日7时许，王亚飞打电话告诉李才鹅马某1不行了，家人赶至医院时马某1已经死亡。王亚飞与马某1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打。（4）马某4（被害人马某1近亲属）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中午，其接到李某电话得知马某1被王亚飞殴打，让其去看一下。其去到马某1家时看见马某1躺在床上，马某1告诉其被丈夫王亚飞踢了肋部几脚，站不起来，打电话联系不上王亚飞，打给与王亚飞一起干活的马某5也没人接听。其用马某1电话打通了马某5的电话，让他转告王亚飞回家。其再次（15时许）去到马某1家时，王亚飞已经在家，马某1一起来就呕吐，其劝说王亚飞赶紧送医院后便离开了。马某1说打架的原因是王亚飞不愿意自己去吃饭，非要马某1端出来给他，因此发生吵打。马某1与王亚飞关系不好，王亚飞经常打马某1。证人马某5的证言印证证人马某4关于让其转告王亚飞回家的证言，还证明王亚飞告诉其打了马某1是因为她不给做饭；王亚飞直至吃完中午饭才回家。（5）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14时许，马某1打电话让其送过去一点糖盐水，其去到看见马某1躺在床上起不来，马某1自述被王亚飞殴打，现在腰部疼痛，旁边有一些呕吐物。其与王亚飞、马某4一起用三轮车将王艳梅送去卫生院。（6）马某6（团结村委会副书记）的证言证明：王亚飞脾气有点古怪，但感觉他们夫妻平日关系不错。听村民说过王亚飞平日打过马某1，但没来村委会处理过。（7）王某3（被害人马某1之舅母）的证言证明：王亚飞与马某1家里很穷，他们夫妻感情一般，听说王亚飞喜欢打马某1，具体情况不清楚。（8）王伍华（被告人王亚飞之母）的证言证明：王亚飞、马某1与其分开生活，没住在一起。他们夫妻二人平日争吵较多，但王亚飞未动手打过马某1。（9）马某7（被害人马某1的表姐）的证言证明：其在县医院得知马某1被王亚飞殴打。马某1与王亚飞有两个小孩，家里经济情况比较差。（10）王某1（被告人王亚飞之妹）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王亚飞送马某1去医院后，其代为照料他们的小孩。次日，得知马某1病危赶至县医院时马某1已死亡。王亚飞的布鞋是马富平转交给其的，后来被民警提取了。8.被告人王亚飞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11月12日8时许，其因外出做活让妻子马某1做早点，马某1拒绝做早点，但又没有做其他事，其看了来气就骂马某1，两人便在堂屋门口发生争吵，其用拳头打了马某1身上几下，马某1也用扫帚打了其，接着其用右脚踢了马某1左小腿一下，马某1去抱女儿时又踢了她左侧腰部一脚，马某1抱起女儿后其也未动手了，随后外出到同村马富平家干活。打架结束后，马某1打电话报警，民警来到家中了解情况并给其打电话作了劝解工作，还要求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13时许，其见到手机里有马某1姐姐的未接来电，回拨电话得知马某1腰部疼痛让其回家看看。其回到家时已有一些村民在着，王某2告知其马某1已呕吐过几次了，随后将马某1送至右所卫生院治疗，因马某1疼痛未缓解就转到县医院外科治疗，此间马某1仍有呕吐情况，医生还开具了次日检查的单子。13日4时许，其还陪护马某1解小便，但早上护士查房时发现马某1没有了呼吸，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马某1在卫生院、县医院的症状一直正常，只是腰部疼痛没有缓解。其与马某1平日关系不好，经常发生争吵，偶尔有打架。其踢打马某1时穿着的黄胶鞋在马富平家干活时脱了放在那了。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收集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所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亚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亚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所引发，有别于同类故意伤害犯罪，且王亚飞在事发后参与亲友将被害人马某1送医，可酌情从轻处罚；王亚飞与被害人尚某未成年幼子女需要抚养，鉴于王亚飞认罪、悔罪可堪改造，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王亚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所提本案属认罪认罚案件、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所引发、王亚飞具有自首情节、王亚飞尚某幼子女要抚养建议依法或酌情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关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所提县医院在治疗被害人过程中未及时确诊其伤情，有明显重大过错应对王亚飞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院对被害人治疗这一介入因素不能阻断本案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存在，王亚飞就被害人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罪责；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县医院在治疗被害人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王亚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亚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1月13日始至2030年11月12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一双迷彩布鞋，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晶平审判员  张寿清审判员  杨友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