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2285号原告：王筱聃，女，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游开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德冬，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斌，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游开英，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德冬，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筱聃与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天公司”)、胡斌、游开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筱聃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被告奥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游开英本人、被告奥天公司和游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被告胡斌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筱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奥天公司、胡斌返还王筱聃买卖合同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6,000元及利息(以2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以7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计算自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奥天公司、胡斌向王筱聃支付诉讼费损失5,029元；3、奥天公司、胡斌向王筱聃支付执行费损失人民币3,756.02元；4、游开英对前述奥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奥天公司、胡斌、游开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王筱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奥天公司、胡斌返还王筱聃买卖合同款76,000元及利息(以76,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奥天公司、胡斌向王筱聃支付前案诉讼费损失、执行费损失以及利息损失共计10,443.02元；3、游开英对奥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奥天公司、胡斌、游开英负担。事实与理由：奥天公司系定于2018年11月8日举办的2018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秀现场座位票及afterparty门票的出售方，胡斌系奥天公司的员工，游开英系奥天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10月，案外人邵某某告知王筱聃欲购买三张上述门票，王筱聃与胡斌联系后，胡斌向王筱聃出示了奥天公司盖章的职位证明及营业执照等，并表示奥天公司有出售该门票的资格，后王筱聃的朋友邵某某欲购买三张，并先后向王筱聃支付了票款合计356,000元，王筱聃收到上述票款后，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向胡斌微信转账1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向胡斌支付宝转账4万元，于2018年10月11日向奥天公司银行转账19万元，于2018年10月11日以现金方式向胡斌支付116,000元。但是，奥天公司既没有交付门票，也没有将票款全部返还给邵某某(仅返还了11万元)，致使邵某某将王筱聃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该案中，胡斌作为证人出庭，表示其系奥天公司的员工，负责奥天公司的票务工作，已经收到王筱聃全部票款合计356,000元，也确实未提供座位门票。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17075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筱聃返还邵某某246,000元，并支付以2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且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2,514.50元。后王筱聃提起上诉，又撤回上诉，并产生案件受理费2,514.50元。判决作出后，王筱聃多次要求奥天公司还款，但是奥天公司及其指定付款人郑蓉雅仅分别于2019年11月24日和2019年11月25日返还王筱聃10万元和7万元，尚欠76,000元未付。王筱聃认为，奥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王筱聃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游开英系奥天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奥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奥天公司给胡斌出具过职务证明，且胡斌在他案中承诺过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胡斌也实际归还过部分款项，故其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故王筱聃诉至法院。审理中，王筱聃明确其实际支付的购票款金额为24万元。奥天公司、游开英共同辩称，不同意王筱聃的诉讼请求。奥天公司仅仅是一家广告公司，并不是维多利亚秘密门票的官方销售商。游开英和胡斌是朋友，胡斌并非奥天公司的员工，双方并没有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0月，胡斌称其有客户需要购买维多利亚秘密门票，胡斌有渠道购买，但是其表示个人无法直接购买维多利亚秘密门票，需要借用奥天公司抬头过一下账。奥天公司和游开英从未与王筱聃签订过合同，对于奥天公司和案外人孙颖斐之间的合同，是胡斌忽悠下的所谓帮忙过账、帮忙办理手续的借用行为，从形式上看，合同没有王筱聃和孙颖斐的签字，合同不成立且未生效；从合同内容上看，门票价格是240,000元，但王筱聃主张的资金往来有356,000元，显然不合常理。奥天公司和游开英都不认识王筱聃，没有过生意往来，也没有为其购买门票的意思表示和能力，相关购票事务都是胡斌和王筱聃之间发生，是胡斌的个人行为。奥天公司收到的19万元是因为胡斌要求借用奥天公司账户，奥天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将款项支付给了胡斌，此亦可以印证涉案业务是胡斌个人业务。此前王筱聃从未就票务问题找到奥天公司和游开英，直到2019年11月，王筱聃才联系到游开英，陈述了涉案门票事宜，之后游开英帮助王筱聃向胡斌催款，胡斌也向王筱聃归还了17万元。胡斌辩称，王筱聃买票时是与胡斌联系的，胡斌是收到王筱聃24万元的购票款，收款后胡斌与其下家KerrZhang沟通购票事宜，在演出开始前，KerrZhang说票可能要涨价，胡斌把情况跟王筱聃沟通后，王筱聃的客户邵某某坚持购买，故胡斌还垫付了10万元给KerrZhang，结果在演出开始的前两天，邵某某又表示不购买了，因为这个情况，KerrZhang认为是胡斌违约，所以扣了胡斌10万元。加上胡斌在(2019)沪0115民初17075号案件中为王筱聃代垫的律师费，已经远超胡斌欠王筱聃的钱，此时王筱聃还要胡斌赔偿，并不合理。王筱聃围绕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2018年纽约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秀服务合同》、转账记录、收条、职位证明、(2019)沪0115民初17075号案件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9434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5执26529号执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记录、奥天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信息、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奥天公司、游开英围绕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兼职模特协议》等证据。胡斌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查，奥天公司和游开英提交的《兼职模特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均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其余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邵某某和王筱聃于2018年10月8日经过朋友介绍通过微信相识。王筱聃在微信中和邵某某聊天时表示其有渠道可以获得维密演出门票(邀请函)。于是邵某某在2018年10月8日向王筱聃支付定金1万元，订购王筱聃所述门票三张。此后，邵某某按王筱聃要求提供了入场人员的姓名和护照号码等信息，并先后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王筱聃20万元、14.60万元，加上此前支付的定金1万元，合计35.60万元。王筱聃收款后，与胡斌联系购票事宜。在沟通过程中，胡斌通过微信方式向王筱聃发送了一份《2018纽约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秀服务合同》。该合同甲方为孙颖斐，乙方为奥天公司，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的客户提供2018年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秀的秀场入场券及Afterparty入场券，客户名单为邵某某、李晶、孙晓；活动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在甲方客户交费后10个工作日内，将收到主办方委托乙方发送的确认邮件确认客户入场资格已经成功预约，若10个工作日内未收到乙方邀请确认，甲方有权取消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所有款项；合同金额为24万元。后奥天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盖章确认。王筱聃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10月8日、10月10日分别转给胡斌1万元、4万元，于2018年10月11日转给奥天公司19万元。奥天公司收到款项后，由奥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开英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5日分别向胡斌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5万元、3.05万元,合计18.05万元。后邵某某多次向王筱聃询问出票情况，王筱聃多次答复快了，甚至还称票已寄出，但直至2018年11月8日表演开始邵某某仍未收到。截至2018年12月13日，邵某某收到退款合计11万元，其中胡斌退还1万元，王筱聃退还10万元，但剩余的24.60万元未退。双方因退款事宜产生纠纷，故邵某某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王筱聃返还购票款24.6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案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王筱聃申请胡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胡斌在作证时陈述：其系奥天公司的员工，王筱聃支付定金1万元后，奥天公司和邵某某签订了合同,当时胡斌是将合同给了王筱聃，王筱聃再给邵某某，合同上签名的是孙颖斐，猜测是邵某某委托孙颖斐签订合同；由于邵某某观看表演的人员有变动，所以才多给了10万元，后邵某某又说不去了；收到钱款后，刨去5万元其余都打给了胡斌的下家。2019年5月2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1707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筱聃和邵某某存在门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王筱聃无法交票的行为致使邵某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判令王筱聃返还邵某某24.60万元，并支付以24.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2,514.50元由王筱聃负担。后王筱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9年10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9434号民事裁定，准许王筱聃撤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50元由王筱聃负担。后王筱聃未依法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2019年11月2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执2652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王筱聃支付257,068元、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或者延迟履行金)、负担执行费3,756.02元。截至2020年2月13日，王筱聃被强制划扣256,443.02元。另查明，奥天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游开英。2018年9月10日，奥天公司出具《职位证明书》一份，确认胡斌系奥天公司在职员工，职务为独立董事投资人。2019年8月至10月，王筱聃多次与胡斌沟通退票款事宜，期间，胡斌多次向王筱聃表示会负责偿还涉案票款。2019年11月24日和25日，胡斌通过案外人郑蓉雅分别向王筱聃支付10万元和5万元。2019年11月25日，胡斌向王筱聃微信支付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奥天公司和胡斌是否应承担涉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责任；二、王筱聃主张的应退票款及损失金额是否具有依据；三、游开英是否应当对奥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王筱聃并非向邵某某居间介绍门票买卖，而是深入参与票务交易事宜，故王筱聃和邵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王筱聃主张其出售给邵某某的门票系从奥天公司处购买，并提交《2018纽约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秀服务合同》、《职位证明书》等证据，欲证明胡斌系以奥天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售门票。奥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出售门票系胡斌个人行为。胡斌认可与王筱聃的交易事实。对此，奥天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陈述《2018纽约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秀服务合同》是“胡斌忽悠下的所谓帮忙过账和帮忙办理手续的借用行为”，可见奥天公司确认其签署了该份合同；再结合其出具的《职位证明书》、涉案银行转账记录，表明奥天公司不仅知晓胡斌对外以奥天公司的名义销售维密门票，而且还通过开具职位证明、出借公司账户、办理票款中转等方式对胡斌的行为予以配合，故奥天公司应当对胡斌借其名义对外销售门票的行为承担责任。此外，胡斌作为涉案门票业务的实际经办人，在庭审中确认其系涉案门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实际出卖方，系借用奥天公司的名义与王筱聃交易，责任不应由奥天公司承担，且在前案诉讼过程中胡斌多次向王筱聃承诺愿意承担涉案合同项下返还票款的义务，并也实际退还了部分票款，故胡斌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合同签订后，王筱聃依约向奥天公司和胡斌支付了购票款，但未收到门票，后引起前案诉讼。胡斌辩称系邵某某在演出开始前两天临时要求退票，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前案判决结果显然也未采信胡斌的该项主张。且胡斌自认在演出开始前要求提价，显然系其违约在先。此外，涉案合同约定奥天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发送确认邮件确认客户的入场资格，但奥天公司和胡斌均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即使邵某某提出退款，亦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因奥天公司和胡斌未按约提供门票，其应当将收取的票款退还王筱聃。就应退票款的金额，审理中，王筱聃和胡斌均确认王筱聃实际支付的购票款金额为24万元，扣除胡斌替王筱聃向邵某某退还的票款1万元，及2019年11月24日和25日分别向王筱聃退还的10万元和7万元，剩余未退金额应为6万元。对于该购票款，奥天公司和胡斌应当予以退还。上述购票款至今未退，显属违约，奥天公司和胡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王筱聃要求奥天公司和胡斌退还票款，并支付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退票款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认定为6万元。因奥天公司和胡斌未及时退还全部购票款，致使邵某某起诉王筱聃，最终产生了诉讼费损失、利息损失、执行费损失，现王筱聃要求奥天公司和胡斌承担上述损失共计10,443.02元，经本院核算，上述金额尚属合理，且该费用的发生与奥天公司和胡斌的违约行为有关，故对王筱聃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经查，奥天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游开英系其唯一股东，审理中，奥天公司和游开英未举证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现王筱聃要求游开英对奥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王筱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胡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筱聃6万元；二、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胡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筱聃利息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胡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筱聃前案利息、诉讼费、执行费损失10,443.02元；四、被告游开英对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计960元，由原告王筱聃负担110元，由被告上海奥天广告有限公司、胡斌、游开英负担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申甲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