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书岭，男，1944年1月28日生，汉族，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聊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武夷山路与嫩江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张书岭，总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方，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豹，该公司生产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远达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70号。法定代表人：任建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国，山东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书岭、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远达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书岭、京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方、张德豹，被上诉人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岭、京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25500元，或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设备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设备并没有达到安装调试完毕运行合格的合同约定。双方补充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被上诉方需要进行72小时试运行，考核运行情况，并做好运行记录，完成后出具合格报告，移交上诉方运行管理”，但根据上诉方提供的环保设备安装进度记录，设备始终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并没有安装调试完毕，更谈不上进行72小时试运行并出具合格报告的后续工作。被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设备安装，设备经安装调试后也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及约定的合同付款条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设备安装进度记录均可以证明设备未安装调试合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怠于要求环保部门进行检测及验收，但根据合同约定，出具合格报告是被上诉人的义务，检测及验收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支付其设备款；其次，从排污费缴纳情况可以显示，被上诉人的设备并未起到任何减少排污的作用，也可以证明涉案设备并未调试合格。自2015年四季度至2016年三季度，上诉人缴纳排污费未明显减少，更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6年四季度至2017年二季度，被上诉人经过工艺改进，排污费明显减少，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不合格，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设备并调试设备的时间远远超出合同约定时间，至今也未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根据双方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脱酸脱硫工程合同》，双方约定的是2015年10月5日具备验收条件，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缺陷，上诉人的损失应从2015年10月计算。经上诉人公司屡次催促，双方又达成补充合同，约定2016年5月2日应当安装完毕调试完成。证据可以显示直到2016年6月10日安装调试还未完成。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反诉22.55万违约金应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的设备不能使用，上诉人在改进工艺的情况下，2016年三季度开始排污费明显降低。被上诉人设备运行调试期间从2015年四季度至2016年三季度，平均每季度缴纳的排污费达到84232元。停止使用被上诉人设备并改进工艺后，平均每季度缴纳的排污费为25229元，每季度相差59003元，自2015年四季度至2016年三季度和工艺改进计算得出损失数额为236012元，但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仅主张违约金22.55万元，未超过损失的30%，应予支持。从事实上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就是为了达到减少排污的目的，设备花费金额451000余元。在支付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为什么仅仅从安装到弃之不用就几个月的时间?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起不到任何减少排污的作用，无法达到合同签订的目的。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远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是一家钢管生产企业，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废水、废气等污染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脱硫脱硝工程合同》，由被上诉人提供环保设备一台，合同价格38万元，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免费处理。因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参数有误，被上诉人一开始提供设备后排放标准未达标，双方经协商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整改设备，并约定在原合同已付货款基础上增加18.5万元，原合同约定合同款38万元，上诉人已支付70%即266000元，剩余货款114000元，如果因被上诉人设备质量不合格，按原合同约定，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免费处理，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增加设备款71000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因设备整改过程中，上诉人须停产后配合施工，新增设备和甲方提供的引风机放置在南侧的混凝土平台上，系统所用水、电、气由上诉人引至施工区域，但上诉人因生产旺季迟迟不能停工，被上诉人无法按约进场施工，导致最终设备安装迟延；3、被上诉人整改设备合格后，上诉人在之后3年期间内从未对设备质量提出过异议，也未要求被上诉人重新整改或者主张其他权利，被上诉人每次催要货款，上诉人仅以环保局未明确答复为由进行推脱；二、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了逃避债务，利用无关联的证据并捏造事实，理由如下：1、上诉人拖欠货款长达三年之久，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拖延付款的借口是环保部门不给手续，未给予明确答复，而不是所谓的设备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上诉称检测及验收的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完全是颠倒黑白，推卸责任，上诉人是聊城当地企业，当地环保部门只可能核查当地企业环保排放情况，不可能是被上诉人去申请环保部门验收，上诉人代表人张德豹在录音中也明确说明环保局未说合格不合格，只是不给出手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使用后长达三年的期间内均不进行鉴定或主张相关权利，怠于要求相关部门进行检测及验收，且实际使用后超过法定合理期限二年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其主张设备不合格理由不成立，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交历年来排污费缴纳情况以证明设备不合格以及给其造成的严重损失，完全是歪曲事实，钢材生产企业不管排污是否迖标，都要缴纳排污费，而且上诉人排污情况与其自身生产工艺有直接关联，其缴纳排污费增加或减少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设备质量有问题，上诉人所称“经过工艺改进后，排污费明显减少”得不出是被上诉人设备质量有问题的结论。上诉人自称在2016年10月份不再使用被上诉人环保设备，但其排污费却逐步减少，这便是上诉人所称的生产工艺改进带来的效果，换个角度讲，被上诉人环保设备质量再差也能减少一部分污染物排放量，为何不使用了反而排放量也减少了？所以排污费缴纳情况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无直接关联。3、关于上诉人诉称的被上诉人延期安装设备，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整改设备需上诉人停产配合，提供引风机，并将系统所用水、电、气引致施工区域，因上诉人生产未停，导致安装延后，并非被上诉人责任，上诉人之后从未提出异议或主张相关权利，且延期后接受并配合被上诉人进行设备安装也能印证此事实，即使上诉人对此拒不承认，但其之后行为、态度也能视为对延期安装事宜的接受和认可，因上诉人在设备到货时也未按约支付货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具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未对对方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为宜，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这不失为一种公平合理的裁判方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本金18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以185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张书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脱硫脱硝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脱硫脱硝工程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为380000元，原告负责产品的设计、生产、制作，并负责调试，监测合格后交付被告使用。具体事项按《技术协议》标准。质保期为壹年，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均由原告负责免费处理。合同金额支付与支付方式：设备到厂、卸车前，付总金额的70%；安装完毕，设备调试合格，付25%；剩余5%作为质保金，6个月内付清。在原告调试设备过程中，发现排放标准达不到生产需要，需要重新设计、调整。原、被告重新协商后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了《补充合同》，内容为：一、双方明确：1、工程完工后，钢烟囱的排放烟气会有白雾产生。2、本次设计以乙方(远达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监测机构的测量数据作为设计依据。3、引风机及其配件由甲方(京鑫公司)提供和安装。4、施工期间的水、电、气由甲方免费提供。二、工艺确定：1、采用脱硫、脱硝一体化治理设备。2、增加烟尘治理设备。3、对环保治理房间内的设备进行改造和布置。4、新增设备及甲方提供的引风机放置在烟囱南侧的混凝土平台上。三、施工范围：1、设备重量由乙方提供给甲方，甲方负责加固和施工。2、系统所用水、电、气由甲方引至施工区域。3、系统内的设备、管路、支架由乙方负责。四、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在原合同已付货款的基础上增加：18.5万元(大写：壹拾捌万伍仟元整)。付款方式：设备到货，付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调试完成，验收合格，付合同价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1年内付清。五、工期、实施方案：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10日内到货，5日内安装完毕，具备运行条件，逾期加罚总合同款的百分之五十)。2016年4月18日提供工艺技术方案。发至邮箱：186×××＠163.ｃｏｍ。在工程实施过程中，甲方指定张保雷为项目经理，全权处理现场事物，乙方指定吕正航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项目的实施。提供甲方需要的有关资料、方案。安装、调试完毕，乙方进行72小时试运行，考核设备运行情况，并做好运行记录、完成后出具合格报告(SO，：35mg/Nm，NO：50mg/Nm3，烟尘：5mg/Nm3)，移交甲方运行和管理。六、其它：1、排放指标达不到本技术协议要求的，乙方免费整改，直至达标排放。2、验收：设备运行后，需由环保部门认可的第三方监测报告数据合格为准。3、本次治理为最终治理工程，乙方完善好工艺治理流程图、治理方案、设备图纸、电气控制原理图及设备运行一览表。脱硫、脱硝原材料的名称在技术方案中注明等合同条款。甲方由张景立、张德豹签名并加盖公章，乙方由刘玉同签名并加盖公章。签订补充合同后，原告于2016年5月14日进行设备安装，原告认可延期12天完工。被告未按《补充合同》约定设备到货支付20000元。设备安装后，被告以原告的设备不合格，所缴纳排污费未减少，环保局未进行验收等为由至今未支付补充合同约定的货款185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对原告设备是否合格及排污超标与设备的因果关系等情况申请鉴定。被告称其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使用该设备，之后设备闲置。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补充协议后其对设备质量向原告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脱硫脱硝工程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根据原合同约定，被告已支付合同价款266000元。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后，原告施工完毕，被告认可使用该设备至2016年10月份。被告称原告设备不合格，但其在使用后长达近三年的期间内均不进行鉴定或主张相关权利，怠于要求环保等相关部门进行监测及验收，被告对设备已实际使用，超过法定合理期限二年未提出质量异议，故被告主张原告设备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认可实际使用设备至2016年10月，之前存在调试情况，故其质保期自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一年的质保期至2017年10月31日止为宜。现设备已超过质保期，被告对所欠货款185000元应予支付而未支付，属被告违约。关于货款的利息，被告就所欠款项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原告主张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张书岭未有证据证明二被告财产系相互独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告张书岭对上述欠款本息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设备到货被告支付货款20000元，被告未支付该款系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认可其施工超期12天，此证明原告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本案中均具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未对对方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为宜。故被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远达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5000元；二、被告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远达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货款利息(以1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被告张书岭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山东远达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张书岭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反诉费2341元，均由被告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合格，上诉人京鑫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18.5万元；二、上诉人京鑫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远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2.55万元，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三、上诉人张书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被上诉人远达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22日其工作人员刘玉同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张德豹的通话录音显示，上诉人只是以无环保部门的书面报告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排污超标等。在此之前，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间或合理期间内曾以书面或其他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其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未安装调试合格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设备未能通过验收，并于一审中提交了排污费缴纳通知单等以证明排污费未明显减少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排污费单据等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结合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一的论述，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并应当支付其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相关审计报告，但其提交的该审计报告仅有第一页，不能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张书岭自己的财产。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张书岭对京鑫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张书岭、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张书岭、聊城市京鑫无缝管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