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铁岭风景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西辽海村。法定代表人：郭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享耀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明A3工业园区顺福路415号3幢539室。法定代表人：李善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风景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风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享耀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岭风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享耀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的认定偷换概念。双方在订货单中明确约定对于EVA磨砂透明袋的标准同晨光品质，铁岭风景公司于一审中提供了享耀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供的晨光样品等证据予以认定，并认为该公司未承担举证责任而支持享耀公司的本诉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铁岭风景公司超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从而认定享耀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是错误的。依照EVA磨砂塑料袋的产品性质，经过长时间必然会出现发黄和卷边的问题，正是由于该原因，产品的好与坏的标准是耐久性的时间长短，因此，双方约定品质同晨光品质。但铁岭风景公司在收到货物仅三个月后，就出现发黄和卷边的问题，铁岭风景公司的采购部在第一时间与享耀公司沟通，并于4月29日退回了有问题的产品，享耀公司亦予以接收。6月13日展会期间的报警记录中也明确说明了享耀公司的产品存在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充分了解事实的基础上，对铁岭风景公司提供的退货单等证据不予认定且认为铁岭风景公司未在合理期间通知享耀公司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享耀公司辩称，不同意铁岭风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享耀公司自2018年2月开始供货至2018年5月底，共计供货74万个，2018年11月30日，郭影称有部分塑料袋未使用，故退货了4.05万个。之后，享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善宝多次向郭影催讨货款，郭影均称再等等、钱款不会少、待2,000万银行贷款下来后再支付等，从未提及产品有质量问题。现铁岭风景公司在双方发生诉讼后再称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享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铁岭风景公司支付享耀公司货款90,935元；2.铁岭风景公司支付享耀公司以90,935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的利息。铁岭风景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铁岭风景公司与享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享耀公司赔偿因塑料袋质量问题给铁岭风景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496,27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2日，铁岭风景公司分别向享耀公司购买EVA磨砂透明塑料袋共计74万个，单价0.13元，总金额96,200元，结账方式：月结账，要求：同晨光样品质量。享耀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7日、4月4日、5月13日、5月28日通过快递方式向铁岭风景公司寄出了上述塑料袋。2019年4月29日，铁岭风景公司向享耀公司退回了40,500个塑料袋，退货金额为5,265元。现因铁岭风景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90,935元，遂涉诉。本案中，铁岭风景公司对尚欠享耀公司货款90,935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享耀公司交付的塑料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铁岭风景公司认为塑料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货进而要求享耀公司退款，则应对产品具有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铁岭风景公司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具体来说：第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质量异议期间，因此，铁岭风景公司就其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间内向享耀公司提出。但是，即便自铁岭风景公司最后收到货物的时间2018年6月起算，至铁岭风景公司在2019年6月13日展会时向享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逾一年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故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视为享耀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铁岭风景公司提出其发现质量问题以后，已经口头形式向享耀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铁岭风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铁岭风景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便铁岭风景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因为铁岭风景公司已将系争塑料袋投入生产，故其客户退回的及库存塑料袋，已无法确定就是享耀公司提供的货物，亦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认其质量问题，故铁岭风景公司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铁岭风景公司提供的证明质量问题的主要证据有：1.公证书，但该公证书仅仅是对库房内部分库存的笔的数量的清点，不能证明公证书项下产品就是享耀公司供应给铁岭风景公司的产品。即便是享耀公司提供的产品，该公证书也未能证明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2.其部分客户出具的退货说明，但该几份退货说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铁岭风景公司提供的退货清单中大部分均未有退货说明，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铁岭风景公司的客户退货是因质量问题产生的。铁岭风景公司另提出享耀公司接收了其40,500个塑料袋的退货，应当视为塑料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享耀公司接收退货并不能推断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结合当时铁岭风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享耀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也未提出是因质量问题而退货。故一审法院认为，铁岭风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享耀公司提供的产品具有质量问题。第三，再退一步而言，即便享耀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因铁岭风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享耀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铁岭风景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分析，享耀公司、铁岭风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铁岭风景公司收货后未能按时付清货款，显属违约。对此，其应当承担给付享耀公司货款并偿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一，享耀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但因未举证铁岭风景公司收到货物的日期，故一审法院结合享耀公司的陈述，确认铁岭风景公司收货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2018年8月1日；其二，因铁岭风景公司仅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事实，并未存在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铁岭风景公司所提起的反诉请求，如前分析，因享耀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铁岭风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享耀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铁岭风景公司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铁岭风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享耀公司货款90,935元；二、铁岭风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享耀公司以90,93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铁岭风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36元，减半收取计1,118元，由铁岭风景公司负担1,090元，由享耀公司负担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铁岭风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铁岭风景公司提供：1.张向明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该公司在发现享耀公司生产的EVA磨砂透明塑料袋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后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享耀公司，并与享耀公司就该问题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2.郭影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因郭影在与享耀公司微信联系的时候并不知道享耀公司的货品出现违反合同规定的问题，故一审中享耀公司提供的微信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质证，享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人未出庭陈述，而且享耀公司的李善宝与张向明并不认识，互相未有联系方式，张向明从未与李善宝沟通过，涉案订单系铁岭风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影向李善宝发出，郭影还在订货单上签字，现郭影称不知道具体是哪家供货单位，与事实不符。本院经认证认为，未有证据显示双方沟通中张向明以铁岭风景公司的员工出现，而且郭影曾在订货单上签字，故本院同意享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铁岭风景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纳。享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铁岭风景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不支付剩余货款是否有依据，其反诉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铁岭风景公司主张享耀公司提供EVA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不支付剩余款项进而以此为依据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应由铁岭风景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铁岭风景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享耀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铁岭风景公司已于合理期间内与其交涉过，故一审法院对铁岭风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铁岭风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铁岭风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2元，由上诉人铁岭风景文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