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5955号原某：上海米芝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飞，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龙，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白刚，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米其林集团总公司(COMPAGNIEGENERALEDESETABLISSEMENTSMICHELIN)，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克莱蒙-费拉德卡尔莫-戴绍广场路XXX号(23PLACEDESCARMES-DECHAUXCLERMONT-FERRAND,FRANCE)。授权代表人：克拉里斯·勒德韦阿(CLARISSELEDEVEHAT)，该公司商标和域名法务经理。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北京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晨，北京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某上海米芝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芝莲公司)与被告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慧达公司)、米其林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米其林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某米芝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飞、张照龙，被告万慧达公司、米其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张依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某米芝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被告万慧达公司立即删除其于2017年8月20日在微信公众号“万慧达知识产权”上发布的《考虑粤语发音，商评委支持“米其林”驰名商标对“米芝莲”的异议》侵权文章；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某经济损失500,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0元；3.判令被告万慧达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万慧达知识产权”连续30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米其林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michelin.com连续30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诉讼过程中，原某放弃第一、四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在微信公众号“万慧达知识产权”连续30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及理由：原某在全国拥有数百家“米芝莲MAICHILING”港式奶茶连锁餐饮店。被告万慧达公司系被告米其林公司在中国的商标代理机构，接受后者委托，对案外人严登峰申请的第29类“肉、鱼罐头”等商品上的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提出异议,并得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的支持。被告万慧达公司遂于2017年8月20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万慧达知识产权”上发布了《考虑粤语发音，商评委支持“米其林”驰名商标对“米芝莲”的异议》一文，文章中使用了一张“米芝莲MaiChiLing★港式现拉丝奶茶★”配图。原某认为，被告万慧达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虚假宣传、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及其他不正当竞争，侵害了原某的合法权益。具体的不正当竞争情形是：1.原某并非涉案文章中商标异议案件的当事人，与严登峰无任何法律关系，其经营的米芝莲奶茶连锁店也并非被异议商标所指向的第29类“肉、罐头”等产品，而涉案文章使用了原某的名称及图片，容易使读者认为文章所指的当事人为原某或者原某与严登峰有关联关系，由此认为原某经营的米芝莲奶茶连锁店系“复制、模仿和翻译他人已注册驰名商标”及“恶意申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原某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2.涉案文章使用了原某的名称及图片，文章称“米芝莲”商标被不予注册，容易使读者认为是原某的“米芝莲”品牌被商标局和商评委驳回，或者认为是原某的“米芝莲”标识侵犯了被告米其林公司的商标。涉案文章提到“随着《米芝莲指南》在大陆的发行，‘米芝莲’作为‘MICHELIN’的中文音译同样被中国公众所熟知”，但实际上《米芝莲指南》从未在中国大陆公开发行，被告米其林公司在中国内地始终使用“米其林”作为中文音译，中国内地公众并不了解“米芝莲”为“MICHELIN”的音译。故涉案文章上述内容不实，构成虚假宣传。3.原某使用的奶茶品牌为“米芝莲MaiChiLing”“米芝莲MaiChiLing★驰名丝袜奶茶★”，原某自2013年开始进行全国推广,目前在全国拥有454家加盟店和直营店,虽然该品牌尚未在43类“餐饮”服务上注册商标,但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声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涉案文章擅自使用原某的产品及图片，侵犯了原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损害了原某服务名称上的商誉。4.被告万慧达公司上述行为还同时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构成其他不正当竞争。另外原某还认为，涉案文章虽由被告万慧达公司撰写，但目的是鼓吹被告米其林公司的声誉,且该文章所提及的案件中两被告系委托关系,因此该文章的发布系经被告米其林公司授意，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系两被告共同实施，属于共同侵权。综上，原某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万慧达公司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虚假宣传、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及其他不正当竞争。1.关于商业诋毁，涉案文章分为事实描述、法律观点、配图三部分。其中事实描述完全来自于案件本身，由商评委文书佐证并无虚假成分；法律观点仅是学术观点；配图与所涉案件的商标虽不完全一致，但中文都是米芝莲，综合上下文并不会指向原某，原某的解读属断章取义。另外，其从事的法律服务行业和原某从事的餐饮行业差别甚远，涉案文章阅读者也主要是法律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故两者并非竞争对手，不符合商业诋毁的前提条件。2.关于虚假宣传，涉案文章并非商业评论，而是对案件所作的法律评论，没有虚假或误导的信息。由于无论媒体还是公众对“MICHELIN”的粤语发音为米芝莲都是熟知的，故文章中没有明确辨识原某的信息，文章的配图仅是便于读者阅读，即便该配图有指向作用，指向的也是被告米其林公司而非原某。3.关于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涉案文章对配图的使用不属于经营性使用，原某也没有证据表明其主张的服务名称达到有一定影响力的程度。况且，原某在第43类餐饮服务使用“米芝莲”是侵权性使用，无论取得何种经营业绩都不能受到法律保护。4.关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原某主张的行为已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具体条款中有明确规定，不能再额外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此外，涉案文章与被告米其林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某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米其林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既非其撰写，也未经其授权发布，与其无关，原某将其列为被告属于滥用诉权。2.其他意见同被告万慧达公司的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原某全部诉讼请求。原某米芝莲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米芝莲”作为奶茶店的名称不仅特有、显著，而且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较高的知名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证据1.原某“米芝莲MAICHILING”官方网站中对“米芝莲”品牌、产品、店铺的相关介绍；证据2.原某“米芝莲”全国部分店铺列表、门店照片及部分门店2017-2018年销售数据统计表；证据3.2014-2018年间“米芝莲”店铺开店的合作协议；证据4.“米芝莲”店铺开设过程中向加盟商开具的发票(2017-2018)；证据5.(2018)沪张江证经字第3065号公证书；证据6.(2019)沪杨证经字第10号公证书。第二组证据，证明原某“米芝莲”品牌经营状况良好，具有一定美誉度。证据7.原某经营米芝莲店铺所获得的荣誉；证据8.原某米芝莲公司的审计报告。第三组证据，证明原某为保护其“米芝莲”品牌，在多个食品相关类别上作了商标申请保护。证据9.第XXXXXXXX号“米芝莲”注册商标证；证据10.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初审公告页；证据11.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初审公告页；证据12.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初审公告页；证据13.第XXXXXXXX号“慧记米芝莲”商标注册证；证据14.第XXXXXXXX号“慧记米芝莲”商标注册证；证据15.第XXXXXXXX号“慧记米芝莲”商标注册证；证据16.第XXXXXXXX号“慧记米芝莲”商标注册证；证据17.第XXXXXXXX号“红牌米芝莲”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证据18.第XXXXXXXX号“红牌米芝莲”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证据19.第XXXXXXXX号“港记米芝莲”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0.第XXXXXXXX号“港记米芝莲”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第四组证据，证明两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证据21.(2018)沪东证经字第19503号公证书。第五组证据，证明被告万慧达公司系被告米其林公司在中国的商标事务代理人，被告米其林公司授意被告万慧达公司发布涉案文章，两被告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米其林公司委托被告万慧达公司多次针对原某商标提起无效和异议，早在2015年即进行了相关证据保全，并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两被告对原某品牌熟知，其故意在文章中作引起消费者误解的表述，意图抹黑原某。证据22.第XXXXXXX号“米芝莲指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证据23.(2015)京海城内民证字第07839号公证书；证据24.第XXXXXXXX号“慧记米芝莲”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5.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3552号诉讼文书；证据26.被告米其林公司委托被告万慧达公司针对原某米芝莲系列商标提起的异议、无效相关案件受理通知书。第六组证据，证明原某的部分合理开支。证据27.律师费发票。被告万慧达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米其林系列商标的权属及知名度，被告米其林公司在第12类轮胎等商品上使用的“MICHELIN”“米其林”商标至少19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知名度较高，应给予较宽的保护。证据1.第136402号商标注册证；证据2.第519749号商标注册证；证据3.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信息；证据4.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信息；证据5.第12类上的“MICHELIN”“米其林”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行政、司法文书。第二组证据，证明“米芝莲”与“MICHELIN”商标存在对应关系，原某所使用的“米芝莲”标识系侵权标识，并不能积累任何受法律保护的权益。证据6.(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731号公证书；证据7.(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054号公证书(节选)；证据8.(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055号公证书(节选)；证据9.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第2016-NLC-JSZM-0752号)；证据10.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第2016-NLC-JSZM-0753号)；证据11.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第2016-NLC-JSZM-0754号)；证据12.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第2016-NLC-JSZM-0755号)；证据13.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第2016-NLC-JSZM-0756号)；证据14.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第2016-NLC-JSZM-0757号)；证据15.《朗文欧美名牌大全》(节选)；证据16.(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820号公证书；证据17.[1991]商标异字第215号《关于MIZHELIAN，米芝莲商标及图形商标的异议裁定》；证据18.商评字[2014]第010395号《关于第XXXXXXX号“米芝莲指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证据19.(2016)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0.(2017)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1.商评字[2017]第XXXXXXXXXX号《关于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证据22.(2017)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3.(2017)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空中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4.(2018)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喜会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5.(2018)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证据26.商评字[2018]第XXXXXXXXXX号《关于第XXXXXXXX号“米芝莲”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证据27.(2012)商标异字第48617号裁定书；证据28.(2012)商标异字第48629号裁定书；证据29.(2013)商标异字第17056号裁定书；证据30.(2013)商标异字第25294号裁定书；证据31.(2018)粤07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商标局[2016]商标异字第XX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商评字[2017]第XXXXXXXXXX号《关于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证据33.(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00号公证书。第三组证据，证明案外人及原某在第43类上申请“米芝莲”商标被驳回。证据34.第XXXXXXXX号商标注册信息；证据35.(2018)京73行初7037号行政判决书。第四组证据，证明原某在使用“米芝莲”标识过程中主动攀附米其林商誉。证据36.(2015)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7839号公证书；证据37.(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093号公证书。第五组证据，证明被告米其林公司已就原某擅自使用“米芝莲”标识侵犯其驰名商标并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本案不宜重复审理其他法院正在审理的纠纷。证据38.(2018)鄂01民初3552号案起诉状传票。被告米其林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原某提供的证据2-6、8-27，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5、9、10-20所示的标识并非涉案文章的配图，证据3、6、8不能证明与涉案文章的配图之间有关联，证据4发票系文章发表后开具，不能证明文章发表前原某的知名度，证据7、2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22-26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系两被告共同发布，证据27律师费金额过高；两被告对原某证据1、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万慧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14、16-38，原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6-33、35-38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万慧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5，原某对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该出版物并非在中国大陆出版。被告米其林公司对被告万慧达公司的证据不持异议。针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原某提交的证据部分。因原某并未提交证据1、7的原件，两被告对真实性又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两被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2.对于被告万慧达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虽然原某对被告万慧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被告万慧达公司已出示了证据的原件，且出版物在何地出版并不影响其真实性的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因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原某及被告米其林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外人严登峰申请“米芝蓮”商标被驳回的情况案外人严登峰申请注册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被告米其林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米芝蓮”与“MICHELIN”已构成对应关系，且经过长期大量使用，“米芝蓮”在餐饮行业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注册与使用在与该行业密切关联的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故决定对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不予注册。严登峰不服该决定，向商评委申请复审。商评委于2017年7月4日作出《关于第XXXXXXXX号“米芝蓮”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认为“米其林”“米芝莲”为“MICHELIN”的对应中文翻译并已为消费者熟知，加之《米芝莲指南》(LeGuideMichelin)是全球鉴评餐厅和旅馆方面最权威的刊物之一，在旅游餐饮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米芝莲”与“MICHELIN”已形成紧密的对应关系，争议商标“米芝莲”的繁体写法已构成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其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原异议人商标相联系。商评委认定严登峰的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在非类似商品上复制、摹仿和翻译他人已注册驰名商标，误导公众并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故决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二、涉案文章情况2018年11月9日，原某的代理人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保全中进入“万慧达知识产权”微信公众号，找到《考虑粤语发音，商评委支持“米其林”驰名商标对“米芝莲”的异议》一文，标题右侧为“米芝莲MaiChiLing★港式现拉丝奶茶★”配图；点击打开该文章，首部为“米芝莲MaiChiLing★港式现拉丝奶茶★”标识、背景为虚化奶茶杯的配图，配图下面为文字内容：“米其林公司创立于1832年，是全球最大的轮胎制造商之一。经过多年深耕中国市场，‘米其林’‘MICHELIN’和‘轮胎人图形’商标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多次被商标局、商评委和各地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米其林公司的‘MICHELIN’商标在香港根据港式粤语的发音译为‘米芝莲’。米其林公司旗下知名的美食及旅游指南《LeGuideMichelin》在香港称为《米芝莲指南》。随着大陆和香港频繁的文化交流和贸易往来以及《米芝莲指南》在大陆的发行，‘米芝莲’作为‘MICHELIN’的中文音译同样为中国公众所熟知。2013年9月4日,香港自然人严登峰在29类申请注册‘米芝莲’商标,指定商品包括肉、鱼罐头、牛奶制品等。米其林公司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申请,异议理由包括：米其林公司是全球知名的轮胎生产商,其‘MICHELIN’商标在中国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米芝莲’为‘MICHELIN’商标的另一中文翻译,与‘MICHELIN’已形成对应关系,因此被异议商标是对米其林公司在先注册的驰名商标‘MICHELIN’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其注册和使用会误导公众，并损害异议人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权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出自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16年6月，商标局作出不予注册决定，认定米其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米芝莲’与‘MICHELIN’已构成对应关系，且经过长期大量的使用，‘米芝莲’在餐饮行业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注册与使用在该行业密切关联的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混淆和误认。严登锋不服商标局的不予注册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评委经审理作出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维持了商标局的不予注册决定。商评委认为：米其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米其林’‘MICHELIN’‘轮胎人图形’商标经广泛宣传使用，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广泛的知晓程度并享有较高声誉，为相关公众熟知，具有驰名商标的知名度。且在案证据显示，经过宣传使用，‘米其林’‘米芝莲’为‘MICHELIN’的对应中文翻译并已为消费者熟知，加之，由米其林公司出版的《米芝莲指南》(LeGuideMichelin)是全球鉴评餐厅和旅馆方面最权威的刊物之一，在旅游餐饮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米芝莲’与‘MICHELIN’已形成紧密的对应关系。被异议商标为‘米芝莲’的繁体写法，已构成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其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原异议人商标相联系，从而可能对原异议人驰名商标的商誉等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或淡化原异议人驰名商标的显著性。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被异议商标在肉、海参(非活)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公众误认，申请人的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在非类似商品上复制、摹仿和翻译他人已注册驰名商标，误导公众并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万慧达北翔代理米其林公司参与本案。短评：国外品牌在进入中国市场的过程中，由于大陆和港澳地区语言的差异，可能会形成不同的中文翻译。随着经济全球化尤其是互联网经济的迅速发展，中国大陆的消费者直接接触国外品牌，尤其是在港澳台地区销售的品牌越来越容易，也越来越频繁。而外文品牌在中国大陆和港澳台地区不同的中文翻译常会造成权利保护的真空，给恶意抢注人留下抢注的空间。本案中，商标局和商评委充分考虑了被异议人作为一个香港地区的自然人，理应熟知‘MICHELIN’在香港地区的对应音译，因而申请被异议商标有明显的恶意。同时，基于‘米芝莲’与‘MICHELIN’的对应关系，认定‘米芝莲’构成对米其林公司‘MICHELIN’驰名商标复制、摹仿和翻译，为日后打击了此类的恶意注册提供一个范例。作者：杨明明?2017万慧达北翔。”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文章于2017年8月20日发布，于2019年4月12日被被告万慧达公司删除。三、原某的经营状况及对“米芝莲”品牌的使用情况原某成立于2013年10月，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商务信息咨询等。原某制作的全国部分店铺列表显示其于2013年4月起先后在上海等地开设600余家直营店和加盟店，原某提交的部分门店销售数据统计表显示其2017年、2018年的销售额分别为1,200余万元和4,400余万元，原某还提供了多份合作协议书及发票。2018年10月31日，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出具(2018)沪张江证经字第3065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打开百度网(www.baidu.com)，以“米芝莲”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搜索结果多为米芝莲相关加盟信息及米芝莲店铺信息；打开上海米芝莲官网(www.shmizhilian.com)，显示米芝莲已入驻151座城市，共计开设门店500家，2013年4月米芝莲第一家门店在上海日月光开业，2014年8月米芝莲开设开放全国加盟业务，2015年3月建立上海总仓库及各地分仓，2016年12月年营业额达3亿元，2017年1月开设总店数达400家门店，2018年1月开设总店达500家门店等；打开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以“米芝莲”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显示在上海有28个相关商铺，在北京有34个相关商铺，在广州有21个相关商铺，在深圳有24个相关商铺等。2019年1月10日，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2019)沪杨证经字第1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美团外卖网mzlqg账号名下店铺的营业额、订单量等内容。原某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其2017年主营业务收入为1400余万元。四、被告米其林公司的商标权属、知名度及与“米芝莲”的对应关系被告米其林公司先后在第12类“轮胎”等商品上注册第136402号“MICHELIN”和第519749号“米其林”商标，在第43类“餐馆”等服务上注册第XXXXXXX号“MICHELIN及图”和第XXXXXXX号“MICHELIN”商标。“MICHELIN”“米其林”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00年出版的《朗文欧美名牌大全》收录“Michelin(米其林，米芝莲)”词条。2016年8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委托国家图书馆，以“米芝莲”为检索词就相关报纸文献进行检索。检索结果包括：《深圳商报》2010年1月刊登的《饮食一窝蜂》文章提到“香港2009年米芝莲饮食指南”；《羊城地铁报》2010年1月刊登的《编辑之选：澳门星际酒店米芝莲推介食府叹星级日式火锅》文章、中国新闻社2010年1月刊登的《西班牙将办全球首间烹饪大学名厨表态愿意授课》文章提到“获得《米芝莲》3星殊荣”；《南方都市报》2010年1月刊登的《香港的日本料理最超值》提到“《米芝莲指南——香港澳门二〇〇九》”等。2016年10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操作该处计算机，对互联网上相关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的内容包括：百度知道对“什么是米芝莲？”的解答、中国新闻网2011年11月《旧金山湾区美食指南出版28中餐馆获米芝莲推荐》的报道、中文百科在线《法国米其林公司》词条、大佳资讯网2010年12月《米芝莲指南香港澳门2011》出版物、YOKA网2010年4月《不谈轮胎谈食物美食圣经》的报道、腾讯时尚2010年3月《到底米其林餐厅能有多好吃？》的报道、有道词典对“米芝莲”的释义、ICIBA对“米芝莲”的释义、谷歌翻译对“米芝莲”的英文翻译、必应网对“米芝莲”的释义等。2017年2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操作该处计算机，对文汇网(www.wenweipo.com)相关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的页面包括：“米芝莲登沪唐阁独摘三星”“2015香港米其林星级餐厅”“小知识：米芝莲是什么？”“饮食男女：《米芝莲指南香港澳门2011》”等。2017年2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操作该处计算机，对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相关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的页面为大众点评网关于香港地区“米芝莲”的搜索结果，搜索结果包括“甘牌烧鹅米其林一星”“添好运点心专门店米其林一星”等。2018年2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操作该处计算机，对互联网上相关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的内容包括：网易旅游2016年9月《米到上海中国大陆首批米其林餐厅问世》的报道、搜狐网2016年9月《米其林轮胎为什么是个胖子？因为他是个吃货！》的报道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2018)京73行初7037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MICHELIN”商标在我国具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并且“米芝莲”与“MICHELIN”商标之间客观上已经建立了稳固的联系。五、被告米其林公司对原某提起商标异议、无效，证据保全及诉讼的情况被告米其林公司先后对原某申请的“米芝莲”“红牌米芝莲”“港记米芝莲”“慧记米芝莲”等商标提出商标异议或无效申请。2015年7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原某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月，被告米其林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原某微信公众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被告米其林公司以原某及案外人侵害商标权及存在不正当竞争为由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知识产权民事诉讼，本案裁判前该案仍在审理中。六、其他相关事实(一)被告万慧达公司于1997年5月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商标代理、专利代理、版权代理。(二)被告米其林公司于1955年7月在法兰西共和国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所有与橡胶生产、制造和销售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经营活动。(三)2019年3月，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向原某出具金额为84,900元的服务费发票一张。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被告米其林公司为在境外注册的主体，因此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纠纷。鉴于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我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文章已于2019年4月12日删除，即涉案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文章是否系被告米其林公司授意被告万慧达公司发布；二、发布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虚假宣传、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其他不正当竞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实质涉及行为的主体认定问题。原某主张被告万慧达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系被告米其林公司事先授意，理由是在涉案文章所提及的案件中，两被告系代理关系，文章的内容系鼓吹被告米其林公司的声誉。两被告辩称，涉案文章系被告万慧达公司自行发布，与被告米其林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文章发布在被告万慧达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文章落款处标注作者为万慧达杨明明，诉讼中被告万慧达公司自认系其自行发布，被告米其林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原某若认为发布文章系被告米其林公司授意，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义务。现原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案件代理人发文对其代理过的案件进行宣传介绍属行业惯常做法，不能根据前行为存在代理关系即推断后行为存在授意。综上，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系被告万慧达公司自行发布，与被告米其林公司无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万慧达公司发布文章的行为不具有虚假宣传、商业诋毁、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其他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从两个层面分别阐述理由如下：(一)原某与被告万慧达公司之间不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竞争关系。1.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该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公共利益、经营者利益和消费者利益一体保护的精神，竞争关系包括经营者之间从事完全相同服务具有直接替代关系的直接竞争关系，以及经营者之间具有相互交叉、依存或其他关联关系的更为广义的竞争关系。本案原某从事的是餐饮服务行业，被告万慧达公司从事的是法律服务行业，从行业性质来看两者之间既没有直接替代关系，也没有相互交叉、依存或其他关联关系。被告米其林公司虽与原某有竞争关系，但若因两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即认定竞争关系互相传递，则代理人与任何行业均可能建立竞争关系，代理人行使任何代理事项均可能纳入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范围，这无疑将导致竞争关系的范围无限扩大，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本意，同时也不利于委托代理制度的正常运行。2.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竞争关系应当是取得经营资格的市场主体之间在竞争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其最基本的要求是行为具有市场竞争属性。本案中，从被告万慧达公司发布文章的行为属性来看，其从主观方面难以推断有商业道德性的违背，从客观方面难以认定有竞争机制性的损害，故该行为欠缺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评价和规范的要素。(二)被告万慧达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不构成虚假宣传、商业诋毁、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其他不正当竞争的其他要件。1.关于虚假宣传、商业诋毁部分。本院认为，构成虚假宣传、商业诋毁的前提是内容虚假或引人误解。文章某一组成部分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或商业诋毁，不能脱离具体的语境进行孤立的判断，而应放置在整体的内容中进行合理解读。即使非主要部分在隔离分析时可能产生歧义，但读者在整体接受后可以消弭有关的歧义内容，则实质上并没有产生引人误解的效果。就涉案文章而言，首先文字部分并非虚假或引人误解；至于配图，即便图文不搭，但根据图片的表达作用、读者的阅读习惯并结合文字内容，其表达的基本事实本身并未偏离客观事实，受众从整体上理解后不足以干扰消费决策或导致交易转向，即该文章实质上并未产生引人误解或误导性的效果，尚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2.关于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部分。本院认为，服务名称本质上是一种识别性标识，基本功能是区分服务来源，而公众号配图一般用来辅助性表达文章的主题、思想和情感等，或纯粹为了吸引眼球、增加点击率。本案被告万慧达公司在文章中使用配图，并未起到区分此服务与彼服务的作用，并非商业标识意义上的使用，故原某主张被告擅自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不能成立。3.关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部分。本院认为，该条适用的前提是被诉行为属于市场竞争行为，且法律对该种竞争行为未作出特别规定。换言之，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调整的行为，应当既非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所列举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亦非其他专门法已作出特别规定的行为。本案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对原某主张的虚假宣传、商业诋毁和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均有明确的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再适用该一般条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原某米芝莲公司认为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据此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起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某上海米芝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某上海米芝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某上海米芝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米其林集团总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韩 磊审 判 员  刘燕萍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倪贤锋书 记 员  周 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八条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