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华强，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婷，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珍，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美恩，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生，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珍，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华强因与被上诉人施美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华强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50万元《借条》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未能查明，属于基本事实不清。2009年4月24日转入案外人陈晶的20万元及2009年9月4日转入案外人余华芳的30万元，实际款项用途是施美恩投资余华强与其前妻施晓红共同创办的福清市华宏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的投资款。华宏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成立资金包含了前述的50万元转款。施晓红写好了上述《借条》，告知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投资款并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一事，上诉人碍于当时的身份关系，在该《借条》上签字。华宏公司都是施晓红在打理。借条出具后，上诉人陆续通过华宏公司账户将款项转至施如捷（被上诉人儿子）、施婷婷（被上诉人女儿）等方式将款项归还给了被上诉人，施晓红也有通过支取现金等方式归还部分款项。2011年1月15日，施晓红还向案外人余华芳借款20万元用以偿还给施美恩。在上诉人与施晓红感情破裂前，施晓红曾明确告知上诉人应还给施美恩的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只是上诉人并不知道施晓红未将《借条》收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对账单，2012年1月5日至2016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多转款444384元给施晓红。如果50万元的《借条》没有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6日强迫上诉人写下90万元《借条》时不可能会将多余的40余万元遗漏，肯定会一并写入2016年出具的《借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施晓红账号为62×××4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来看，施晓红还有其他的银行账户，施晓红完全有可能通过其他的账户归还有关款项。被上诉人一审时仅提供施晓红的上述账号流水记录，是担心法院会通过所有的银行流水查明所谓的5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本案诉讼发生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50万元借款，施晓红也从未替被上诉人催讨，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与张华云之间的4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未能查明，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虽于2013年2月11日向案外人张华云出具借款金额40万的《借条》，但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施晓红名下62×××43的银行账户流水可知，施晓红于2013年2月11日至2016年1月19日共向张华云账户转账合计14.72万元，施晓红也曾告知上诉人张华云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施晓红也可能通过其他账户向张华云偿还了其他的借款本息。张华云于一审庭审时均不到庭，所谓的债权转让极有可能是施晓红、张华云之间串通形成的。张华云、施晓红从未告知过上诉人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实，施晓红也从未替被上诉人或张华云向上诉人催讨过该40万元钱款。故被上诉人及施晓红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三、本案讼争90万元《借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列款项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未能查明，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该90万元《借条》是在上诉人欲将其与施晓红的婚生子带回家而被上诉人及施晓红将孩子藏匿的情况下，上诉人被胁迫所签订的。《借条》所载“今向施美恩借现金人民币¥900000元”，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未交付该90万元，也没有出借的经济能力。被上诉人及施晓红以孩子为由逼迫上诉人承诺支付100万元，上诉人迫于无奈，当天转账7.5万元给施晓红，另用一戒指折抵2.5万元，剩下90万元写成本案讼争《借条》。该借条金额与2009年两笔合计50万元及给张华云的40万借条累加总额一致，纯是巧合，也有可能是上诉人与施晓红有意设计的该90万《借条》。2016年2月6日，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也同样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只是由于法律知识欠缺及对孩子和多年夫妻感情的考虑而没有通过法定程序撤销该《借条》及《承诺函》。综上，讼争90万元《借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施美恩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本案一审经历了三次庭审，上诉人多次陈述有证据材料提交，且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限期提交，但是上诉人一直未提交，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之后又迟迟不交鉴定费用，导致被鉴定机构退件，此次上诉，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又请求发回重审，显然上诉人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二、本案的50万元是借款，不是投资款。（一）华宏公司并非上诉人及施晓红创办。华宏公司于2009年11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实收资本50万元，第一次股东大会时间2009年10月28日，公司股东为余华芳和薛从龙，余华芳出资30万元，薛从龙20万元，股东并不包括上诉人及施晓红。且上诉人陈述其长期在广东经商，而施晓红于2009年10月23日生育其与上诉人的婚生子，在此期间施晓红根本无法创办公司，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即使答辩人于2009年4月24日转入陈晶账户的20万元，于2009年9月4日转入余华芳的30万元款项，系答辩人投资华宏公司的投资款，答辩人投资共计50万元，占公司实收资本的100%，公司股东余华芳和薛从龙却未出资一分钱，显然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是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作的虚假陈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不认识陈晶，而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又陈述，答辩人转入陈晶账户的20万元款项实际上系答辩人在华宏公司的投资款，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存在矛盾。（三）上诉人陈述已经通过华宏公司的账户将款项转至施如捷、施婷婷账户偿还完了所有款项，不是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通过华宏公司的账户将款项转至施如捷、施婷婷账户的所有款项合计并没有50万元，且根据施晓红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施如捷、施婷婷多次转账给施晓红用于华宏公司资金周转，截止目前，施晓红让施如捷、施婷婷代垫的款项远远多于华宏公司和上诉人一方转还给施如捷，施婷婷的款项。施晓红之前担任华宏公司的财务，其取现的每一笔款项都是用于华宏公司的日常开支。（四）施晓红于2011年1月15日向余华芳出具的20万元借条是否真实无法证明，且答辩人没有收到上述款项，若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偿还尚欠答辩人的款项，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五）答辩人多转款444384元款项，并非答辩人将该款项遗漏。答辩人在一审中陈述，包括张华云的40万元款项，上诉人欠其款项共计145万余元，因为考虑到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并看在施晓红小孩子的份上，经过双方协商，答辩人仅让上诉人偿还100万元，后上诉人还了10万元，故上诉人写下90万元的借条，就是本案中的90万元。（六）上诉人陈述施晓红明确告知上诉人应还给答辩人的款项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不是事实。答辩人及施晓红多次向上诉人催讨100多万元款项，施晓红因为向上诉人催讨欠款事宜还遭到上诉人家暴，曾到宏路派出所报案。本案的40万元款项，答辩人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解决。三、本案的90万元借款，系上述50万元借款及张华云40万元借款的合计，并非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2015年、2016年，上诉人儿子在上幼儿园，上诉人也知道幼儿园地址，上诉人想见小孩随时都可以见得到，答辩人及施晓红并没有藏匿小孩的行为。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施美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华强向施美恩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余华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美恩系余华强的前岳父。余华强及案外人施晓红（系余华强前妻）分别于2009年4月24日、2009年9月4日向施美恩借款20万元、30万元。施美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款项至余华强指定的案外人陈晶的银行账户（2009年4月24日汇款20万元）及案外人余华芳的银行账户（2009年9月4日汇款30万元），后余华强及案外人施晓红共同向施美恩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从2012年1月1日起由原先的1%调为1.2%，借条内容如下：“借条兹向施美恩借人民币伍拾万圆正（¥50.0000.00），其中贰拾万圆正借款时间为2009年4月份，另叁拾万圆借款时间为2009年9月份，月利息从原先1%至2012年元月一日起调为1.2%，以此为局！借款人：施晓红余华强借款时间：2009.4.242009年.9.4”。2016年2月6日，余华强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交施美恩收执，借条内容如下：“借条余华强今向施美恩借现金人民币¥900000元（玖拾万元整），还款期限如下每年12月30日之前还20万元（贰拾万元正）2016年12月30日还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2017年12月30日还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2018年12月30日还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2019年12月30日还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2020年12月30日还1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若不按期还款，同意按月利息1.5%计取借款人：余华强2016.2.6”。同日，余华强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如下：“承诺书余华强承诺从2016年2月6号之前的所有的个人及企业的债务债权由本人负责，与施晓红无任何关系。承诺人：余华强2016.2.6”。另查，余华强及案外人施晓红曾共同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交由案外人张华云收执，借条内容如下：“借条兹向张华云借人民币肆拾万圆整（¥40.0000.00），月利息1.5%，以此为据！借款人：施晓红余华强借款时间：2013.2.11”。 一审法院认为，施美恩主张余华强向其借款本金50万元，有施美恩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为据，余华强抗辩称对借款并不知情，且未收到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确认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余华强应当偿还施美恩借款本金50万元。施美恩主张余华强向其借款本金40万元，该债权系由案外人张华云转让给施美恩，由于张华云未到庭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说明，施美恩、余华强及案外人张华云亦未就债权转让事宜做出约定，故对该笔40万元的借款的债权转让事宜不予确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施美恩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华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施美恩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率1.5%，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施美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16元，由施美恩负担5781元，由余华强负担1033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华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A1.施晓红出具给余华芳的《借条》复印件、余华芳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1年1月15日，施晓红向案外人余华芳借款20万元用以偿还对施美恩的借款；A2.华宏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施晓红通过华宏公司账户，以现金支取、转账给施晓红、施如捷、施婷婷等方式将部分款项偿还给施美恩；A3.余华强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受胁迫转账7.5万元给施晓红，该款项与戒指折抵2.5万元合计10万元，其余90万元受施美恩与施晓红胁迫而出具讼争《借条》。经质证，被上诉人施美恩对证明资料A1《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余华芳未出庭，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余华强系亲姐弟关系，该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明资料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华宏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时，施晓红会向施如捷、施婷婷等人借款，所涉款项系偿该部分借款；对证明资料A3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因证明资料A1《借条》系复印件而无原件核对，余华芳亦未到庭，故对《借条》《情况说明》不予确认；证明资料A2因涉及案外人华宏公司，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不予确认；证明资料A3的还款记录因无争议而予确认。 被上诉人施美恩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B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华宏公司的登记情况；B2.银行往来账目表、银行流水，拟证明施晓红在华宏公司资金困难时会向施如捷、施婷婷等人借款用于公司周转。经质证，上诉人余华强对证明资料B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资料B2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明资料B1、B2均涉及案外人华宏公司，且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故不予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施美恩出借50万元的债权是否已获清偿问题。首先，余华强和其前妻施晓红分别于2009年4月、9月向施美恩借款，并共同出具《借条》以明确借款50万元的事实，施美恩就此附有转账数额一致、时间相符的银行转账凭证，可见彼时双方确曾存在50万元借款的客观事实。其次，余华强于2016年2月6日又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案涉借款数额为90万元的《借条》，双方对所涉借款的具体构成存在争议。余华强以其所胁迫为由主张借条并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出具，但其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亦无相关报警信息或嗣后主张撤销诉讼等相关行为，故其主张缺乏依据而无法采信。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原系姻亲关系，且余华强于借条出具当日又作出一份《承诺书》以明确承诺所涉借款债务与其前妻施晓红无关，可见案涉90万元借条项下的50万元借款系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确认，结合《借条》出具同时作出的还款承诺，故案涉借条项下的50万元借款债权应予确认且尚未清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余华强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合法合理，应予维持。 至于案涉借条项下的张华云出借40万元借款债权问题，因张华云未依法到庭核实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已对此部分债权主张进行排除，施美恩亦未就此提出上诉主张，故本院无须再对此项内容进行审查。所涉债权是否已由余华强清偿等问题，可在相关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时再行依法抗辩反驳。 综上，上诉人余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5元，由余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