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2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民，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凤，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桂民，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东洋，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东帅，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述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莲，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忠，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德民、张晓凤、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因与被上诉人杨瑞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民、张晓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德民、张晓凤与杨秀芬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 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出借给杨德民的21.5万元是错误的。2、杨秀芬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房地产交易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不存在低价转让。3、杨秀芬受让涉案的房产，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属于善意的第三人，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判决在未对杨德民偿还债务的情况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其恶意转移财产是不客观的、不公平的。 杨瑞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瑞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1月24日被告与第三人亲属杨秀芬之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2、由被告和第三人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做出（2018）冀02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瑞忠借款本金3564265.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借款本金45000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借款本金3564265.32元，均按年利率24%计付。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杨瑞忠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做出（2019）冀02执164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本案涉案的房产。在查封的过程中，杨秀芬亲属提起执行异议，称已与被告杨德民签订买卖合同，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故原告杨瑞忠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杨德民与杨秀芬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原告为此支出法律咨询服务费5000元。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与杨秀芬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将被告杨德民、张晓凤坐落于遵化市新店子镇公路西侧的房地产以申报价601476元转让给杨秀芬，并办理了登记号为冀（2018）遵化市不动产权第0001281号的产权证，权利人为杨秀芬，面积为1801.6200平方，建筑面积为543.8300平方。杨秀芬、杨德民分别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费、税。2018年2月11日，杨秀芬以该房地产为杨帅向遵化市农村信用联社借款作为抵押进行了登记。对于转让款的支付，被告杨德民主张：双方协商转让价款为65万元，2014年1月25日王东洋与周洪宝因情感纠纷互将对方砍伤，最终协商由周洪宝一次性补偿王东洋22万元，该款由鲁树林账户打入杨德民账户，杨德民将该款转给王东帅，王东帅又转给杨德民的会计盛立军215000元，系杨德民向杨秀芬的借款，后于2014年8月23日由盛立军转账给王东帅10万元，对下欠的115000元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底本息合计算作20万元抵顶部分转让款，其余45万元由杨秀芬于2018年3月5日从农业银行天津静海支行支取现金479014.12元后给付。另查，被告杨德民与被告张晓凤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德民与杨秀芬系姐弟关系。杨秀芬于2018年6月18日因疾病死亡，本案第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分别为杨秀芬的丈夫、长子、次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原告杨瑞忠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及撤销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于2015年6月7日为原告杨瑞忠出具了借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做出（2018）冀02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杨德民、张晓凤的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作为二被告的债权人，在相关债权执行未果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告杨德民与杨秀芬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杨秀芬后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距离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五年，原告杨瑞忠并非合同当事人，也不属于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形，原告有理由对转让行为不知情，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知道该转让行为，在原告于2019年申请执行时案外人提出异议之时才知道涉案房产已转让给杨秀芬，符合常理，故原告杨瑞忠于2019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期限，被告杨德民及第三人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撤销被告与杨秀芬于2018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需要查清21.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被告杨德民是否实际取得了余下的45万元购房款。被告杨德民是否向杨秀芬借款21.5万元，本院认为21.5万元属于大额款项，即使双方系姐弟关系，也应出具借条等有效的债权凭证。如果确实以房抵债，收回借条，在被告与杨秀芬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应该对借款利息数额及实际以多少借款及利息抵付购房款等进行明确约定。但在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也未对此进行合理的解释。被告及第三人提交了唐山银行的银行流水、王东洋调解协议书、遵化市公安局团瓢庄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向杨秀芬借款的21.5万元的事实，该流水系杨德民、王东帅、盛立军之间的资金往来，从交易相对人来看与杨秀芬并无直接联系，其中2014年3月15日鲁树林通过账号62×××10向杨德民账号62×××10转账22万元，杨德民于2014年3月17日向王东帅账号62×××12转账22万元，王东帅又于2014年3月18日分分两笔转给盛立军10万元、115000元，如果杨德民是向杨秀芬借款，应该从杨秀芬的账户转账给杨德民，但实际上显示王东帅转账给盛立军，杨德民有自己的银行卡，且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有过交易，王东帅正常情况下应该转账给杨德民，没有正当理由转给盛立军，盛立军的身份也无法得到证实，上述几笔转账与杨秀芬均无联系，故仅凭该银行流水无法证实杨德民与杨秀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被告杨德民是否收到余下的45万元购房款，被告杨德民与杨秀芬于2018年1月24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双方在转上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于2018年1月24日前付清，此时杨秀芬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静海支行的存款479014.12元已于2018年1月5日到期，明细显示到2018年3月5日支取，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买卖时杨秀芬钱不够等定期存折到期后就给了45万元，在大部分转让款未给付的情况下急于办理过户手续，并且被告在向原告借款时已允诺将涉案资产抵押给原告，可见双方心态并非善意。被告对第三人向其支付45万元仅提交了杨秀芬定期存单支取的明细，无法证实杨秀芬取走现金并销户之后实际支付给了被告杨德民余下45万元购房款。被告杨德民虽提交了2018年的自己所列的还款明细，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用卖房款还债。杨德民在明知自己涉案房屋已抵押给原告杨瑞忠，仍然将涉案房屋转让，属于故意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综合以上情况，被告杨德民、张晓凤及第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未能证实已支付《房地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二被告通过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应予撤销。原告行驶撤销权支出了法律服务费5000元，提交了正规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开支差旅费未提交票据，但属必要开支，本院酌定为500元。遂判决：一、撤销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与第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的亲属杨秀芬之间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4086）。二、限被告杨德民、张晓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瑞忠法律服务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合计5500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杨德民、张晓凤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德民与上诉人张晓凤系夫妻关系，杨德民与杨秀芬系姐弟关系。杨秀芬于2018年6月18日因疾病死亡，上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分别为杨秀芬的丈夫、长子、次子。2018年11月15日，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后，杨德民、张晓凤并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杨瑞忠还款。虽然2018年1月24日，杨德民作为转让方（甲方）和产权共有人张晓凤与杨秀芬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办理了权利人为杨秀芬的冀（2018）遵化市不动产权第0001281号的产权证。但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2018年1月24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且杨秀芬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静海支行的存款479014.12元于2018年1月5日到期，明细显示到2018年3月5日支取，而杨德民在庭审中亦陈述杨秀芬的钱不够等定期存折到期后就给了45万元，且杨德民在向杨瑞忠借款时将涉案的房产抵押给杨瑞忠，在杨德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杨秀芬已经将房款付清的情况下，杨德民、张晓凤与杨秀芬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为善意取得。且在一、二审诉讼中，杨德民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经向杨瑞忠偿还了借款。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对杨德民、张晓凤与杨秀芬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予以撤销，并对杨德民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妥。虽然，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主张杨秀芬出借给杨德民的21.5万元系客观事实，但是该笔款项应当由杨秀芬直接转账给杨德民，而不应在其他人的账户中予以流转。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未认定杨秀芬出借给杨德民21.5万元，亦并无不妥。杨德民、张晓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诉讼的权利，本院对于杨德民、张晓凤上诉的部分，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德民、张晓凤负担25元，由上诉人王桂民、王东洋、王东帅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