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元，男，1978年6月26日生，现住姚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海，男，1966年4月3日生，住楚雄市。原审被告：姚安金龙医院。住所地:姚安县栋川镇蛉荷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665527296N。法定代表人：龚小元，系姚安金龙医院院长。原审被告: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姚安县栋川镇西街宝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MA6K40RR01。法定代表人：龚小元，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龚小元因与被上诉人吴顺海、原审被告姚安金龙医院、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小元、被上诉人吴顺海、原审被告姚安金龙医院、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小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小元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10000元，不承担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24%计算的利息。其事实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吴顺海借给原借款人赵礼蛟、张兰梅的借款系向姚安县农村信用社贷款的事实，赵礼蛟、张兰梅将向吴顺海所借的款项1529000元转移给上诉人赔还，改变不了吴顺海的借贷资金来源于吴顺海的行为属于高利转贷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14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53条之规定，吴顺海的行为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其与赵礼蛟、张礼梅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赵礼蛟、张礼梅已经支付给吴顺海的利息619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且上诉人不应按年24%的利率支付吴顺海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吴顺海答辩称：答辩人借给赵礼蛟、张兰梅的借款系答辩人卖房所得，答辩人并未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本案诉讼实际是（2016）云2325号民初11号案的延续，上诉人、答辩人与赵礼蛟、张兰梅协商进行了债务转移。在（2016）云2325民初11号案中，上诉人为原告，赵礼蛟、张兰梅为被告，法院判决赵礼蛟、张兰梅应偿还的债务被转移给上诉人并按年息24%支付欠款利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安金龙医院、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发表意见。吴顺海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龚小元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2、判令龚小元支付借款利息2050000元（2015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250万元×2%×41个月）。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8月25日,张兰梅、赵礼蛟经龚小元介绍并由其担保向吴顺海借款2000000元，因当时吴顺海仅有1400000元现款可交付，不足的借款600000元还需等吴顺海向其他人要回才能交付给张兰梅、赵礼蛟。因此，张兰梅在向吴顺海借款当天，由张兰梅执笔分别写了二份借条给吴顺海收持，其中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吴顺海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正（¥140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陆分（¥0.06元）支付。借款日期自2014年8月25日2014年11月25日。若到期不能按时归还此借款及利息，本人愿意用永政林证字（2010）第16466号赵礼蛟名下的林权作抵押，吴顺海有权处置该林权。此据借款人：赵礼蛟。身份证：4403xxxxxxxxxxxxxx。2014年8月25日。担保人：徐劲松。5323xxxxxxxxxxxxxx。担保人：龚小元。身份证：43252xxxxxxxxxx。2014年8月25日”。另外赵礼蛟还在该借条上标注了“此借款请打入龚小元账上，账号：6223xxxxxxxxxx。赵礼蛟”的字样。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吴顺海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陆分（¥0.06元）支付。借款日期自2014年9月15日-2014年12月15日。若到期不能按时归还此借款及利息，本人愿意用永政林证字（2010）第16466号赵礼蛟名下的林权作抵押，吴顺海有权处置该林权。此据。借款人：赵礼蛟。身份证：4403xxxxxxxxxx。2014年8月25日。在张兰梅、赵礼蛟向吴顺海借款当日，吴顺海在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84000元后转款1329000元到张兰梅指定龚小元收款的6223xxxxxxxxxx账号内。2014年9月30日,吴顺海又通过转款方式向赵礼蛟、张兰梅交付了借款200000元。2015年9月17日，龚小元、赵礼蛟、张兰梅与吴顺海协商将赵礼蛟、张兰梅应偿还吴顺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转移由龚小元向吴顺海偿还该借款并支付利息，并由龚小元出具借条给吴顺海收持；将赵礼蛟、张兰梅应偿还吴顺海及龚小元的借款及应支付的利息，转移和合并由赵礼蛟、张兰梅向龚小元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由赵礼蛟、张兰梅出具借条给龚小元收持。按照当时的三方约定，张兰梅亲笔书写了一份借条给龚小元收持，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龚小元人民币现金¥2500000.00元（贰佰伍拾万元正），原借条被赵礼蛟收回销毁，期限为三个月，于2015年12月16日归还。此据。借款人：赵礼蛟。4403xxxxxxxxxx。张兰梅。5104xxxxxxxxxx。2015年9月17日”。2014年8月25日，赵礼蛟将其出具给吴顺海收持的借条收回并销毁。2015年9月18日，龚小元也按照约定以其名义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吴顺海收持。借条载明：今借到吴顺海人民币25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人：龚小元。2015年9月18日。当日，龚小元还向吴顺海出具一份还款承诺，承诺内容为：我于2015年9月18日向吴顺海借款2500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此款于2015年12月18日前还清，若当前不能归还，本人愿承担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月息5分（若在2015年12月18日前归还则不算利息）。2015年9月18日，承诺人：龚小元。2016年6月25日，吴顺海、龚小元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将姚安金龙医院栋川镇南片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居家养老服务中心）项目地上建筑物门诊大楼作为2014年8月25日龚小元向吴顺海借款1900000元的抵押担保，抵押时间自门诊大楼主体工程建成之日起至19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清偿为止。但双方至今未到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物登记。2016年12月8日，姚安金龙医院与楚雄顺天庆典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为确保吴顺海与龚小元于2014年8月25日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用姚安金龙医院在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54.44%（股权折价为9702000元）的股权作质押，担保范围为2500000元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费用。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到姚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登记编号为：532325201612080002。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出借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生效，并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双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借款本金交付给借款人等案件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债务转移又称为债务承担，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免责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其债务部分或全部移转给第三人负担。免责的债务承担的效力表现在，原债务人脱离债的关系，不再对所移转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则成为新的债务人，对所承受的债务负清偿责任。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除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以外，也随主债务移转给新债务人承担。同时，原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的抗辩权，新债务人亦可以之对抗债权人。本案中，在2015年9月17日至18日期间，经吴顺海、龚小元、赵礼蛟、张兰梅三方协商，将赵礼蛟、张兰梅应偿还吴顺海的债务转移由龚小元清偿，上述的行为表明经过三方协议的方式，已将赵礼蛟、张兰梅应偿还吴顺海的债务经吴顺海同意转移全部由龚小元负责清偿。龚小元成为新的债务人，应对所承受的债务负清偿责任且享有原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的抗辩权。故吴顺海有权对龚小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龚小元清偿因债务转移所产生的新债务。在赵礼蛟、张兰梅与吴顺海的借贷关系中，虽然两份借条中的记载的借款金额合计为2000000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吴顺海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兰梅、赵礼蛟向其借款时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529000元，吴顺海诉请龚小元偿还借款本金1529000元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对吴顺海诉请龚小元支付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龚小元在2015年9月18日出具给吴顺海的还款承诺中明确承诺在2015年12月18日前偿还借款，若不能归还，本人自愿承担从借款之日至借款清偿之日起按月息5分予以计算的利息，上述行为表明双方对逾期利率有明确的约定，在吴顺海的诉请范围内，确认由龚小元以借款本金15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利率标准支付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对龚小元辩解提出赵礼蛟通过转款的方式支付了利息619000元给吴顺海，此款应在借款本金1529000元中扣减的辩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吴顺海诉请支付利息的时间是从2015年9月18日开始，双方当时对已支付的款项顺序未有明确约定，且到2015年9月18日时本案的借款本金1529000元均未偿还，故龚小元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吴顺海诉请姚安金龙医院、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龚小元2014年8月25日的190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连带责任的诉请。2014年8月25日，赵礼蛟、张兰梅向吴顺海借款时，龚小元在当时的借款关系中只是作为担保人；当时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吴顺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龚小元交付了借款本金1900000元，双方之间当天并未发生此借贷关系，吴顺海与姚安金龙医院、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事后倒签行为，依照法律的规定，担保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主合同不存在，故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不可能存在，故吴顺海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吴顺海诉请对抵押担保物姚安金龙医院栋川镇南片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居家养老中心）项目地上建筑物门诊大楼进行拍卖、变卖处置后所得价款，吴顺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已生效，但抵押权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未设立，故吴顺海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吴顺海诉请对姚安金龙医院在云南湘中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质押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处置后所得价款原告吴顺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本案中，2016年12月8日，姚安金龙医院与楚雄顺天庆典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出质合同将楚雄顺天庆典服务有限公司设定为质权人，姚安金龙医院设定为出质人，但本案的上述借款关系中债权人系吴顺海，债务人系龚小元，楚雄顺天庆典服务有限公司与龚小元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楚雄顺天庆典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成为本案的质权人，不能享有质权；另外，由于吴顺海不是该股权出质合同中的设定质权人，故吴顺海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吴顺海诉请龚小元负担本案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但不限于）执行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诉请。对诉讼费、执行费的负担将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予以处理；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其余费用因尚未发生，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龚小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之内偿还原告吴顺海借款本金1529000元；二、由被告龚小元按借款本金1529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给原告吴顺海；三、驳回原告吴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吴顺海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房产证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9日在姚安县栋川镇北街启明路建有私有房产一幢，建筑面积2432平方米；2、房屋出售交易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出售证据1中的16套房产及交易金额，所出借给赵礼蛟、张兰梅的借款来源于售房款；3、房屋买卖合同，欲证明被上诉人出售自有房屋及出借给赵礼蛟、张兰梅的款项来源。经质证，龚小元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吴顺海有自建房屋并将部份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尚不能证明其将出售房屋所得款项出借给赵礼蛟、张兰梅，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已确认2015年9月17日至18日期间，经吴顺海、龚小元、赵礼蛟、张兰梅三方协商，将赵礼蛟、张兰梅应偿还吴顺海的债务转移由龚小元清偿，龚小元并向吴顺海出具了还款承诺。二审中，当事各方认可债务转移时吴顺海、龚小元、赵礼蛟、张兰梅对所转移的债务金额作过确认，龚小元对所受让债务中包含1529000元的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吴顺海与赵礼蛟、张兰梅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对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否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赵礼蛟、张兰梅向吴顺海借款1529000元，之后借款双方经与龚小元共同协商，赵礼蛟、张兰梅将该笔债务及利息转移给龚小元承担，在债务转移时，三方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可确定债务转移时尚欠借款本金1529000元，故龚小元关于之前所支付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龚小元认为吴顺海出借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的贷款，但针对该项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吴顺海一审庭审中也未认可其出借给赵礼蛟、张兰梅的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故龚小元关于吴顺海高利转贷款项给赵礼蛟、张兰梅，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虽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但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小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9990元由上诉人龚小元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斌审 判 员  沈黎芸审 判 员  马春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佳岭书 记 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