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金，女，汉族，1961年3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华敏世家花园6号楼68室。法定代表人：荣伟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来专，男，汉族，1959年5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被告：张建民，男，汉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张大金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明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来专、张建民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9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诚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大金不存在违约行为，诚明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其应向张建民主张。诚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大金、李来专、张建民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4736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大金、李来专、张建民承担。一审中，诚明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张大金、李来专、张建民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28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张大金、李来专作为出售方（甲方）与张建民作为购买方（乙方）、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金浦店（以下简称北区房产）作为居间方（丙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730836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2368000元的价格购买甲方位于昆山市房产。甲、乙双方中若有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照每日总房价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个工作日，构成根本违约。如一方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全部的居间费用（无论原本约定居间费用由哪一方支付，如果守约方已经支付，则可以向违约方追偿）。居间服务费为甲乙双方各支付房屋交易总价的1%。因上述合同发生纠纷，张建民将张大金、李来专于2017年7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苏0583民初12316号，要求：1.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张大金、李来专支付律师费35000元；3.判令张大金、李来专承担100000元的定金赔偿；4.诉讼费由张大金、李来专承担。张大金、李来专于2017年7月25日将张建民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苏0583民初13490号，要求：1.解除合同；2.判令张建民支付违约金710400元；3.判令诉讼费、律师费由张建民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苏0583民初12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大金、李来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昆山市房屋过户至张建民名下，张建民在过户的同时将剩余购房款709009元支付给张大金、李来专；二、驳回张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苏0583民初13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大金、李来专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3日昆山市房产登记到张建民名下。其后，北区房产将其拥有的主张居间服务费的债权转让给诚明公司。诚明公司根据该协议将张大金、李来专、张建民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大金、李来专、张建民支付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通过一审法院（2017）苏0583民初12316号、（2017）苏0583民初13490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违约方为张大金、李来专，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中若有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照每日总房价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个工作日，构成根本违约。如一方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全部的居间费用（无论原本约定居间费用由哪一方支付，如果守约方已经支付，则可以向违约方追偿）”，故张大金、李来专应承担居间服务费。因北区房产将《房屋买卖合同》主张居间服务费的债权转让给诚明公司，现诚明公司主张居间服务费28416元未超出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大金、李来专应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284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大金、李来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28416元；二、驳回诚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674元，由诚明公司负担670元，张大金、李来专负担1004元。本院作出的（2019）苏05民终4086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以下事实：诚明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荣伟江，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分别为邹霖（持股比例51%）、蓝鲜仙（持股比例27%）、荣伟江（持股比例22%）。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法律信息咨询（不含法律诉讼）；财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知识产权代理（除专利代理）；非行政许可类的商务信息咨询。经本院关联案件系统查询，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9月，诚明公司在全市法院作为原告或一审原告涉及案件共计122件，其中诉前调解案件29件，普通一审、二审案件93件，上述居间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均系诚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中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起诉债务人的案件，1件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系诚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房屋出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起诉房屋买受人主张返还定金的案件。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债权转让价款。关于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诚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债权转让款为诉讼前支付，但因债权转让款金额普遍较小，基本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还查明，2018年6月19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恒信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锦溪分公司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3民初12105号诉讼，主张判令季俊、郭丽芳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1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季俊、郭丽芳于2019年4月15日之前支付诚明公司中介费60000元以及诉讼费6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就此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5日，季俊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支付6065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昆山恒信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张翠萍账户汇入60650元。2018年9月17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紫竹路店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3民初17999号诉讼，主张判令苏丹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25800元。一审法院判决后，诚明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苏05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判决苏丹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5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3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均由苏丹负担。2019年5月29日，本院将上述居间报酬及诉讼费履行款合计26469元汇入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该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将26469元汇入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3月21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樾城店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583民初6934号诉讼，主张判令左权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66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左权于2019年9月1日之前支付诚明公司居间费1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就此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年8月30日，左权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支付1800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8000元。此外，一审法院财务结算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汇入1030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0300元。一审法院财务结算中心于2019年7月23日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汇入19275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9275元。再查明，诚明公司在该公司网站（××）收费标准页面载明了相关服务的收费标准，其中居间案件诉讼收费标准为3500元/件（小于等于3万元）、5000元/件（大于3万元），买卖双方诉讼收费依照案件实际情况收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人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债权转让意思，进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诚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后，受让人将取代原债权人成为新债权人并享有合同权利。本案所涉系列案件中，诚明公司主张其系受让债权的债权人，但从诚明公司提起的系列案件事实来看，诚明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收取履行款后又将该款项返还债权转让人，这与诚明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明显不符。诚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相关案件转让对价均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相应债权转让合同中均未约定转让对价且无证据证明诚明公司实际支付相应款项。再结合诚明公司作为普通法律咨询公司并不具有代理民事案件诉讼的资格且其在公司网站中载明居间案件诉讼收费标准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诚明公司实际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从事民事诉讼代理活动，进而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代理人资格的相关限制规定。据此，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方并不具有通过债权转让使其成为新债权人的真实意思，案涉债权转让系诚明公司与债权人通谋而为的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于上述虚假转让意思表示中的隐藏行为实际系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属于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本案中，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诚明公司并非案涉债权有效的受让方，其不属于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诚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96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4元，退还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张大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