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5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黎，男，汉族，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梅河口市宁安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于长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东，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黎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源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姜俊伟，被上诉人泽源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黎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750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59,032.68元；3、一审诉讼费、专项审计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泽源物业公司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公司利润方式错误。1.被上诉人承诺将上诉人给公司创造利润的20％作为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所谓的创造利润即“2018年公司流水账收上来的钱，去掉公司花掉的钱，剩下的部分就是创造利润，就是上诉人计算劳动报酬的基数”。通化通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载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泽源物业公司共收取相关费用2,724,096.4元，实际成本费用为1,143,933元”，据由此可见，泽源物业公司利润为1,580,163.4元，上诉人应当获得劳动报酬为316,032.68元，上诉人实际支取了257,000元劳动报酬。因此被上诉人还应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59,032.68元。2.2019年1月30日泽源物业公司负责人李龙与上诉人进行对账，李龙在账本末处书写“清账”，李龙对上诉人支取217,000元劳动报酬知情且没有异议，因为李龙知道上诉人支取的劳动报酬尚未达到“公司利润”的20％。故，上诉人并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3.双方发生争议并导致上诉人离职的原因是对“装修保证金是否计入公司收入”发生争议。2019年春节前双方对公司流水账进行统计进而进行结算，结算过程中双方对利润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双方对“510,959元装修保证金是否计入公司收入”发生争议。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已被抵顶了物业费，已转化成公司收入，上诉人就有权获得此部分劳动报酬。二、审计报告中的计算公司利润方式，并不是泽源物业公司及上诉人的真实合意。1.法院委托审计“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润情况”，是根据《企业会计准则》进行的，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审计报告载明“泽源物业公司2018年共收取相关费用2,724,096.4元，归属审计期间的收入为1,132,873.62元，审计期间利润总额-11,059.38元”，此审计结果超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认知。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是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计算公司利润。2.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合意，是依据《企业会计准则》:“凡是当期已经实现的收入和已经发生或者应当负担的费用，不论款项是否收付，都应当作为当期的收入和费用”规定，计算公司利润，计算上诉人劳动报酬，那么上诉人只需控制公司支出。故，计算方式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并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利润”。3.审计报告载明：“审计中我们注意到已获取的资料中并无应当收取而尚未收取的物业费收入及其他收入的相关证据材料，如果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应当收取而尚未收取的物业费收入及其他收入，则将对本报告所审定的利润金额产生影响”，事实上也大量存在应当收取而尚未收取的物业费收入，这部分收入严重影响了审计结果，审计结果严重失实。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以审计鉴定结果作为计算报酬的依据，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同意将举证的证据作为审计材料，抽选的审计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因审计报告对上诉人不利，对审计鉴定提出质疑，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有关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的原则。二、一审法院采信审计报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1.上诉人不服审计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可以在一审程序中申请重新审计，或进行举证推翻该审计报告。否则，本案的审计报告真实有效，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以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以下简称“涉案期间”）的公司利润中抽取20％，作为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的约定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双方也对此予以认可该事实。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3.根据审计结果，涉案期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作为公司的管理者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同时违反了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7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在涉案期间，上诉人作为公司的管理者，不但没有履行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在任职过程中，肆意挪用公司财产导致公司亏损。三、按照约定及审计结论，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涉案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同意按月4,000元支付工资，审计费各承担一半，体现了一审法院对劳动者的照顾和倾向性。四、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其于涉案期间内在公司账户支取的款项217,000元，扣除工资44,000元，还应当返还173,000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泽源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王晓黎返还给泽源物业公司劳动报酬229,000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晓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对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王晓黎于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在泽源物业公司受聘担任公司经理职务，2018年1月月工资3,000元。2018年2月，王晓黎与泽源物业公司原法人李龙（当时为泽源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自2018年2月份起至2018年12月末时止按公司的利润的20％作为劳动报酬给付王晓黎。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王晓黎无工资。2019年1、2月，每月工资4,000元。王晓黎在公司担任公司经理期间先后在公司支取款项分别为：2018年3月22日3,000元；2018年4月25日2,000元；2018年5月7日2,000元；2018年6月5日2,000元；2018年7月3日2,000元；2018年7月17日2,000元；2018年8月3日2,000元；2018年8月26日2,000元；2018年9月10日2,000元；2018年9月28日2,000元；2018年10月6日2,000元；2018年10月10日142,700元（买车）；2018年10月16日2,000元；2018年10月27日2,000元（买雪地胎、2018年11月22日入账）；2018年11月2日2,000元；2018年11月8日25,000元（办车籍费用）；2018年11月17日2,000元；2018年11月20日4,100元（还车贷）；2018年12月2日2,000元；2018年12月19日4,100元（还车贷）；2018年12月30日2,000元；2019年1月11日2,000元；2019年1月19日4,100元（还车贷）。上述支出款项总额为217,000元。2019年3月，王晓黎与泽源物业公司因如何计算公司利润提取20％劳动报酬产生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晓黎离职。2019年6月14日泽源物业公司起诉王晓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王晓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吉0581民初139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驳回泽源物业公司的起诉；二、驳回王晓黎的反诉。2019年7月19日，泽源物业公司向梅河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梅河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泽源物业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在审理过程中经泽源物业公司申请，对泽源物业公司在2018年2月份起至2018年12月末公司利润数额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通化通达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2019年11月18日，通化通达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通会师审字（2019）第163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泽源物业公司归属于审计期间的收入1,132,873.62元，成本费用-51,143,933元，利润总额-11,059.38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晓黎受聘泽源物业公司担任公司经理职务，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王晓黎与泽源物业公司口头达成“约定自2018年2月份起至2018年12月末时止按公司的利润的20％作为劳动报酬给付王晓黎”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泽源物业公司按约定给付王晓黎劳动报酬数额是多少，王晓黎提取的“劳动报酬”是否超过约定数额，应否返还。依照专项审计报告结果泽源物业公司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润总额为-11,059.38元。说明公司无利润。王晓黎在公司担任经理期间支出费用217,000元，其在庭审主张为“支出部分劳动报酬”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王晓黎应予返还。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王晓黎在泽源物业公司担任公司经理期间付出一定劳动，按照法律规定，应获得一定劳动报酬即工资，考虑泽源物业公司自愿同意按每月4,000元，共计11个月4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工资款应在王晓黎支取费用中予以扣除。王晓黎主张谢银山给其前妻转款4万元，亦是泽源物业公司给其劳动报酬，因无证据依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晓黎应返还泽源物业公司多支取的费用173,000元。关于王晓黎主张泽源物业公司尚应给付其劳动报酬55,132.68元，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专项审计费3万元，考虑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审计是为解决双方对企业是否有利润的方式，故专项审计费应由双方平均负担。综上所述，泽源物业公司要求王晓黎返还多支出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诉人王晓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多支出劳动报酬173,000元。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上诉人王晓黎负担。专项审计费3万元，由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由上诉人王晓黎负担15,000元。因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案件受理费、专项审计费，故上诉人王晓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专项审计费共计15,00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晓黎与泽源物业公司虽然没有签到书面劳动合同，但泽源物业公司招聘王晓黎为该公司经理，从事日常经营活动，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产生争议是对“利润”的理解、“利润”的计算方式以及上诉人在经营管理泽源物业公司过程中的是否获得“利润”等事宜。王晓黎作为泽源物业公司经理，对该公司日常经营活动，行使经营管理权力，同时受到泽源物业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按照双方约定王晓黎获取劳动报酬并不是按月支付固定工资，而是按照营业收入“利润”的一定比例，通过奖励的方式结算报酬。本案，涉及企业内部管理经营行为，在双方没有结算协议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参与和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泽源物业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以及王晓黎主张泽源物业公司应给付其劳动报酬59,032.68元的诉求，均为企业内部经营管理关系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梅河口市泽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王晓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文立审判员  王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