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峰，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道得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东明路52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铎、邵鹏（实习），河南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辉，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炳富、郑喜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卫靖，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张玉峰、河南道得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得居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辉、原审被告卫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峰、道得居酒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铎、邵鹏，被上诉人刘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炳富、郑喜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卫靖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峰、道得居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对于刘建辉针对道得居酒店的诉讼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建辉对上诉人张玉峰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建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按照道得居酒店与被上诉人刘建辉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支持了被上诉人刘建辉的诉讼请求，但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判决对于存在的问题没有查清。1.该协议不是借款协议。道得居酒店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2015年被上诉人要求将其借给道得居酒店的款项转为道得居酒店为股东的河南绿逸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逸洲公司）的股权，当时为了确定被上诉人所占股权的比例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了梳理，由于考虑到是合作投资关系，对于每笔款项的数额没有进行核对，而且双方签署这份协议的目的不是为了借款，而是为了确定投资的数额和股权比例，这也是被上诉人刘建辉和上诉人张玉峰对于该协议中一些款项都说不清楚的原因，因此该份协议不能作为处理本案所谓借款的数额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不准确。道得居酒店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附件载明的部分款项数额没有转款凭证予以印证。该协议第一笔附件中的2015年6月15日的80万元、2015年7月23日的100万元、2014年6月26日的24万元均没有转款凭证予以印证。2013年6月26日的1000万元，转款凭证只有6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604万元。协议书第二笔附件中的2015年11月18日的42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9日的48万元没有转款凭证。3.一审中道得居酒店提供的还款清单显示，自2012年1月12日至2017年12月8日道得居酒店偿还本金29384463.23元，利息2162824元，合计31547287.23元，该清单也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4.既然一审判决认定道得居酒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民间借贷，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借条，没有转款凭证的大额借款应当不予认定，因此以上没有转款凭证的604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相应利息也应扣除。在一审中道得居酒店和被上诉人均向法庭出具有双方经济往来的清单，一审法院依据该清单完全可以查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准确数额，但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双方出具的往来清单处理本案，而是依据模糊不清的2016年10月6日协议附件，造成本案事实不清。二、认定上诉人张玉峰与道得居酒店一起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1.道得居酒店是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应当由该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中没有道得居酒店与上诉人张玉峰资产混同的任何证据。虽然上诉人张玉峰是道得居酒店的独自出资人，但该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工商档案显示道得居酒店没有任何经营风险、法律风险和行政处罚记录，征信系统良好，不存在公司与出资人资产混同的情况。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玉峰与道得居酒店资产混同的依据是张玉峰代道得居酒店收款还款，恰恰这是证实上诉人张玉峰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的证据，道得居酒店的监事常海锋也代道得居酒店收款还款，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常海锋的资产也与道得居酒店的资产混同，显然不能成立。4.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的认定需要法定的要件，本案当中仅仅以股东代公司收款还款就认定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而且在一审中也没有涉及到资产混同问题，更不存在要求上诉人张玉峰提供证据证明资产不混同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被上诉人的诉状是认为张玉峰是共同还款人，未要求张玉峰作为股东因与道得居酒店资产混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建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玉峰是本案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玉峰在本案诉讼期间恶意转移名下财产，造成执行不能。1.刘建辉与张玉峰自2008年通过佛会认识，系同门师兄弟关系。自2009年起刘建辉与张玉峰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张玉峰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刘建辉将借款全部转入张玉峰个人账户或张玉峰指定的常海锋账户，道得居酒店作为用款人向刘建辉出具借据的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期间刘建辉催要借款，张玉峰称如果以后绿逸洲公司的葡萄园项目效益好时可给刘建辉一些股权，但张玉峰并未与刘建辉签订任何关于股权的代持或转让协议，也未将刘建辉登记为公司股东，这种曾经关于股权的商讨最终没有实现，因此，本案仍是借款。对于上述借款，刘建辉与张玉峰进行核对清算并补签了协议书，该协议明确借贷双方主体为刘建辉、张玉峰二人，协议约定了截至2016年11月30日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利率、还款期限等，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2018年3月20日，张玉峰再次对上述款项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要求张玉峰会计到法院与刘建辉对账，张玉峰始终不予配合，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再次询问张玉峰和刘建辉本人，张玉峰对协议书明确表示认可。询问笔录中刘建辉对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表达清晰明了。双方数年期间近一百笔的资金往来，对于每笔借款日期和金额刘建辉记不清楚也属常理之中，张玉峰不能断章取义理解为刘建辉说不清楚。相反，在近两年时间里张玉峰分文未还，明知巨额债务未清偿而将道得居酒店所持有的绿逸洲公司91.27%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亲属董延辉；2019年4月9日张玉峰又将自己持有的三亚蓝湾天鸿旅游有限公司45%股份转让给孙岩，导致刘建辉执行不能，苦心经商数十年积累的财富付之东流。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正确，张玉峰故意做出错误的解释企图混淆视听，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2016年10月6日协议书系双方当面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正确。协议后的三个附件全部为张玉峰会计赵杰核算出具，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借有还，每次偿还一部分款项后，均对本金、利息进行相应的扣减，所以2016年10月6日的协议书后附件中数据是经张玉峰会计账务处理后的欠款余额，欠款余额当然不可能有对应的转款凭证。3.张玉峰一审提供的还款清单显示还款金额29867223元，一审开庭时刘建辉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对该金额有异议，因此不存在清单得到了刘建辉认可的情况。张玉峰提交的还款流水共52笔，其中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50笔流水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确认扣除。因此，本案剩余未偿还本金1943万元、利息917867元(2016年11月30日前)准确无误。另外，张玉峰与卫靖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张玉峰为“农业银行出纳”，卫靖为“信用社出纳”，夫妻两人均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具备基本的财务知识，对于账务处理较一般人更专业。协议书中的附件均为张玉峰会计核算，但在还款时却又否定自己梳理核算的账务不正确，显然是在逃避债务，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4.张玉峰上诉称其中604万没有转款凭证，应从本金中扣除，与事实不符。剩余欠款金额不可能有对应的转款凭证。本案不是张玉峰所述的仅依据转款凭证来认定，而是通过双方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态等事实综合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二、张玉峰与道得居酒店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中道得居酒店、张玉峰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财务账目，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可以视为公司法人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因此，张玉峰应当与道得居酒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道得居酒店没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混乱，案涉借款及利息全部由张玉峰及张玉峰指定的常海锋个人账户收支。另外，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十条第三项对此问题也进行了阐述：“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也属于人格混同的考虑因素。根据上述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足以认定张玉峰和道得居酒店财产混同。三、原审判决未超出诉请范围，张玉峰是借款协议签订主体，道得居酒店出具了借据，二者都有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道得居酒店、张玉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玉峰、道得居酒店、卫靖共同偿还刘建辉借款本金19430000元及2093467元欠付利息（截至2016年11月30日）；2、判令张玉峰、道得居酒店、卫靖以本金1414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2.5％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的利息；以本金281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的利息；以本金248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为10311715元）；3、判令张玉峰、卫靖、道得居酒店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责任险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建辉提交浦发银行、兴业银行、平安银行交易流水共计20页，载明转款21笔，分别为：1、刘建辉于2011年12月2日、2012年2月25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26日通过浦发银行账户（76×××42）向张玉峰账户（76×××78）分别转款340万元、70.8万元、750万元、600万元；2、郑州凌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8日通过浦发银行账户（76×××68）分别向郑州方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常海锋转款300万元、200万元；3、刘建辉分别于2014年4月8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18日、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28日通过兴业银行账户（62×××16）向常海锋、张玉峰转款300万元、10万元、60万元、320万元、10万元、40万元、30万元、80万元、100万元、90万元、6万元、4万元、10万元；4、刘建辉于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1月19日通过平安银行郑州分行向常海锋转款42万元、28万元，以上共计3390.8万元。二、1、2013年6月26日，道得居酒店向刘建辉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刘建辉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月息20‰”，道得居酒店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张玉峰在借据右上角签名，常海锋在收款人处签名。2、2014年4月8日，道得居酒店向刘建辉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刘建辉人民币三百万元整，月息20‰”，道得居酒店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张玉峰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右上角签名。3、2015年6月15日，道得居酒店向刘建辉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刘建辉人民币八十万元整，月息20‰”，道得居酒店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常海锋在收款人处签名，赵杰在会计处签名。4、2015年6月26日，道得居酒店向刘建辉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刘建辉人民币二十四万元整，月息20‰”，道得居酒店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常海锋在收款人处签名，赵杰在会计处签名。5、2015年7月25日，道得居酒店向刘建辉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刘建辉人民币一百万元整，月息20‰”，道得居酒店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常海锋在收款人处签名，赵杰在会计处签名。三、2016年10月6日，刘建辉与张玉峰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三笔借款（内容见附件表），其中附件一为《2016年11月30日暂借刘建辉款转绿逸洲股本金说明》，该说明显示，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566万元（差额689576.63元）；附件二为《截至2016年11月底应付本金及利息明细》，该明细显示截至2016年11月底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为347万元；附件三为《截至2016年11月底应付本金及利息明细》，该明细显示截至2016年11月底应付本金及利息数额为308万元。2018年3月20日，张玉峰向刘建辉出具借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刘建辉利息伍佰零陆万壹仟柒佰伍拾元，截止日期为2018年3月底（之前欠息条均作废）。四、还款情况：对还款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被告主张自2012年1月12日至2015年5月26日分52笔共向刘建辉偿还借款本金29384463元，偿还利息的数额为2162824元，刘建辉认可被告偿还款项的总数额为12775333元。对于被告开庭时提交的还款共计52笔流水中，原告认为其中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50笔流水双方在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扣除。对于流水中第51、52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日、2017年12月8日，金额为1060000元，刘建辉认为应当按照先冲抵费用和利息。被告认可2013年至2016年刘建辉向其出借款项为3390.8万元，并对协议书附件显示2013年6月26日1000万元中的400万元、2014年6月26日的24万元、2015年6月15日的80万元、2015年7月23日的100万元，因无银行流水故对款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道得居酒店成立于2009年3月20日，系一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张玉峰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常海锋为监事。张玉峰、卫靖于1990年9月8日登记结婚，目前婚姻存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存在较长期的借贷、投资转借贷，再行借贷的事实，双方对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欠款的数额、利息的支付均存在争议，应当根据借款过程、还款情况、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对争议事项作出认定。一、关于还款责任承担。刘建辉主张道得居酒店、张玉峰、卫靖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理由是张玉峰、道得居酒店系共同借款人，且涉案债务发生在张玉峰、卫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款项的出借和接收看，诉争款项除两笔由刘建辉委托案外人支付外，其余均由刘建辉本人支付，收款人为张玉峰和常海锋，道得居酒店出具借据，法定代表人张玉峰及收款人常海锋签字确认。尤其2014年4月8日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据上，注明张玉峰系担保人，说明刘建辉、张玉峰明知借款人为道得居酒店。同时，从款项偿还看，先后以汇款的方式还款52笔，汇款人为张玉峰、常海锋、赵杰、马乐毅等，并非只有张玉峰本人还款或其委托他人还款。虽然张玉峰与刘建辉于2016年10月6日以协议方式对欠款的数额进行确认，没有加盖道得居酒店的公章，张玉峰为道得居酒店法定代表人，常海锋为公司监事，刘建辉与常海锋的通话录音显示，常海锋收款、还款是履行职务。综上，道得居酒店是诉争款项的借款人，张玉峰收款、还款、签订协议书、出具欠条均属于职务行为。刘建辉主张张玉峰为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道得居酒店为一人公司，张玉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道得居酒店不存在混同，实际上张玉峰多笔大额代道得居酒店收款、还款，二者财产混同。故张玉峰应当对道得居酒店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道得居酒店为诉争款项的借款人，借款债务属于公司债务，而非张玉峰的个人债务，卫靖没有参与借款款项的往来，也不存在张玉峰、卫靖家庭财产与道得居酒店财产混同，刘建辉请求判令卫靖对诉争借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刘建辉与道得居酒店自2013年起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双方数十笔借款、还款，后双方于2016年10月6日对之前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清算，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三个附件详列明2016年11月30日前每笔转款的金额、借款日期、利率、欠息数额。同时也列明其他冲抵事项，合计出所欠借款本金数额、利息数额。协议书根据三个附件归纳为三笔借款，重新约定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由此可见，三个附件是刘建辉与张玉峰对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借款、还款详细对账结果，协议书根据三个附件确定欠付借款本金、利息，重新确定三笔借款，刘建辉、张玉峰在协议书及三个附件上签字，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已清算款项利率及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应当作为认定欠付借款本金、利息的依据。附件一、二、三的本金数额分别为1414万元、281万元及248万元，合计1943万元，利息分别为833467元、66万元及60万元，合计2093467元。道得居酒店共还款52笔，因双方已对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款项往来完成清算，只有此后的还款三笔共计1175600元才能冲抵协议确定的借款本息。综上，至2017年12月8日，道得居酒店最后一笔还款，道得居酒店仍欠刘建辉借款本金1943万元、利息917867元。三、关于借款利息。2016年11月底，刘建辉与道得居酒店所签协议约定，如逾期支付本息，按照约定借款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道得居酒店没有按期还本付息，应当向刘建辉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得超过法律规定最高限额，对刘建辉诉请利息不超过法定最高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道得居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建辉借款本金1943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为917867元，自2016年12月1日，以14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5％，以5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二、张玉峰对道得居酒店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责任。三、驳回刘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9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976元，由刘建辉负担10049元，由道得居酒店、张玉峰共同负担19592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刘建辉与道得居酒店之间的借贷关系持续多年。2016年10月6日，刘建辉与道得居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峰签订协议书，对双方的借款、还款、股权转借款等情况进行对账，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重新以三个附件的形式确定了三笔借款，并重新约定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刘建辉、张玉峰均在协议书及三个附件上签字确认，协议书所载借款利率水平以及结算的利率水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刘建辉一审提交的张玉峰手书协议书和双方陈述，结合协议书第一笔附件所载“暂借刘建辉款转绿逸洲股本金”、以及双方银行流水等情况看，双方存在先借款，后借款转为股权，股权再转为借款的情形，协议是双方在利益衡量基础上确定的结算结果，张玉峰和道得居酒店仅以缺乏转账凭证为由不足以否定协议及附件一的效力。刘建辉对附件一的款项以1414万元为本金及相应利息进行起诉，并未加重张玉峰、道得居酒店的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庭审中称协议书第二笔附件中的2015年11月18日的42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9日的48万元没有转款凭证，经查，该两笔转款刘建辉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审也已经组织双方当庭质证，二上诉人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书第二笔附件、第三笔附件系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结算对账，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结算情况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规定通过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的义务，以保护债权人利益，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道得居酒店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玉峰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张玉峰代道得居酒店收款还款，该情况不仅无法单单以张玉峰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进行解释，却恰恰反映出道得居酒店并未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故原审法院认定张玉峰与道得居酒店财产混同并无不当，张玉峰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海锋并非道得居酒店的股东，二上诉人以常海锋代道得居酒店收取款项来反推张玉峰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刘建辉一审起诉要求张玉峰、道得居酒店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连带清偿责任系对共同还款责任的具体化，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令张玉峰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刘建辉的诉请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峰、道得居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76元，由张玉峰、河南道得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王玉坤审判员 陈国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国强书记员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