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如弟，女，194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清海，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光珍（又名申新的），女，194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火星（曾用名韩彦林），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如弟、上诉人申光珍因与被上诉人韩火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如弟上诉请求:一、申光珍、韩火星给袁如弟公开、当面赔礼道款、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申光珍、韩火星连带赔偿袁如弟医疗费10187.26元，鉴定检査费24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共计14127.26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服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0423民初2577号判决书，现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为:“1、原告因田间路纠纷与被告及他人发生纠纷，不是申请村委会等相关部门协调解决，而是直接与被告及他人进行争执并发生冲突，对自身的损害结果也存在过错，应相应地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2、原告的住院费10187.26元中，既有此次冲突造成的外伤因素，又有其自身原有疾病的原因，认定住院费的70％为原告因此次冲突造成的损失为宜。同时考虑原告自己在该次冲突中的过错程度，由被告申光珍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适。3、原告要求被告申光珍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被告在冲突中虽然有谩骂行为，但考虑其系在原、被告双方多人相互漫骂、争执和冲突的情形下发生的，且公安机关也认为被告申光珍的该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同时该行为也没有给原告的人格权益造成明显的损害后果，不予支持。4、原告要求韩火星承担侵权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韩火星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子支持。”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完全错误，应当纠正，理由如下:1、原告在该案中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减轻被告医疗费用40％的赔偿责任。申家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8年1月24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7月21日证明，证实三队与五队田间路纠纷后，申家海村委会、柳园镇政府派专人处理并出资修通了钢渣路，被告申光珍弟弟申大龙寻衅滋事又故意把田间道路挖断，造成群众无法通行耕作生产，原告因为当日上坟无法通行，其儿子申海录才去平路，属于合法的自助行为，并无不当。被告申光珍、韩火星也是从安阳回来上坟，她们不是当事人，和该田间路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出于为申大龙挖沟断路撑腰打气、站台助威的非法目的，一下车就无缘无故辱骂原告，并把原告推倒在地。原告从始至终一直在田间路上站着，无任何过错行为，在受被告辱骂时也没有还口骂人、更没有还手打人，原告没有与任何人争执并发生冲突，是完全的受害者。现场视频、证人证言均能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田间路通行与被告及他人发生纠纷，不是申请村委会等部门协调解决，而是直接与被告及他人进行争执并发生冲突，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属于变相偏袒被告，应当纠正。2、原告花费的10187.26元住院费，均是被告推倒原告倒地受伤所致造成的损害，和原告自身原有疾病无关，不应认定住院费的70％为本案损失。原告被推倒受伤后，法医鉴定机构让原告到临漳县肿瘤医院ct检査，报告单检査意见上写明:请结合临床随诊复查。并住进骨科医院诊断治疗18天，花去10187.26元住院费，这是被告推倒原告倒地受伤所造成的实际损害，和原告自身原有疾病根本无关，所用药物也不是治疗原告原有的压缩性骨折和压缩性骨折术后改变等疾病。即使部分费用是治疗原告原有疾病，也是被告推倒原告倒地所引发，与被告也有因果关系，应当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住院费的70％为本案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当纠正。3、原告诉求被告当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纠正。被告申光珍从安阳到地里后，一下车就不顾脸面，像泼妇一般抡着胳膊、鼓着肚子、张着臭嘴，无缘无故、当众辱骂大他几岁的原告(论辈分原告是长者)，语言不堪入耳，给原告精神上、心灵上造成极大损害，在村街坊邻居给原告造成极坏影响。且被告韩火星也在通话录音中也承认:俺妈自己说勒，在气头上，言语上(谩骂)、行动上(推原告)欠考虑。原告要求被告当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合法有据，应当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虽有谩骂行为，但考虑其系在原、被告双方多人相互谩骂、争执和冲突的情形下发生的(原告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谩骂、争执和冲突行为)，且公安机关也认为被告申光珍的该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实际是申光珍态度恶劣，拒不接受公安机关询间，导致公安机关无法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给原告的人格权造成明显的损害后果(原告案发后长时间精神抑郁、以泪洗面)，不予支持。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认定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不当，应当纠正。4、被告韩火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申光珍骂了几分钟后，竟然又跑到原告跟前，当面无故辱骂原告时，原告儿子申海录要和申光珍讲理，不让申光珍辱骂原告时，韩火星出于充当帮凶、助封为虐、助母作恶的非法目的，向前冲着要段打申海录时，故意用左小臂猛推原告右肩膀，被告申光珍趁势把原告推倒在地，视频和照片均能证明他和原告有肢体接触行为，韩火星的事中帮助行为，也是原告倒地受伤住院的直接原因，韩火星也应对原告损害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公安机关在调査此案时，考虑到韩火星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包庇偏袒，不想让他因此案受到党纪政纪处理，所以没有给他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柳园派出所长原话是:我和韩火星无冤无仇，一旦认定他打人，就会纪律处分他)。行政责任放过他，但本案的民事责任他应当依法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火星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该认定与本案庭审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应当纠正。5、本案的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800元，原告均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标准偏高，减为540元;认定护理费证据不够充分，减为1157元，属于自由裁量权滥用，不能成立，应当纠正。 申光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0423民初2577号民事判決。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是错误的。除了柳园派出所分别在2018年12月11日、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两份相互矛盾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倒的依据以外，派出所的告知书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依据该告知书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否处罚上诉人，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出具决定书，并且应当向上诉人送达，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决定书，如果上诉人收到相关决定书，必然会申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去撤销、推翻公安机关的错误认定。所以，不能依据公安机关的证明和告知书认定上诉人推倒了被上诉人。2、根据被上诉人儿子(本案代理人)摄制的视频和被上诉人及其两个儿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推倒被上诉人。根据视频可证明是被上诉人及其儿子有预谋地组织策划并指挥挑起事端，导致双方多人发生冲突，被上诉人也参与到了和多人的冲突中，被上诉人站在其儿子准备的煤矸石上，拉扯他人过程中因站立不稳而自行倒地，被上诉人和其两个儿子等人在发生纠纷后当日在派出所做笔录并控告，均没有指认上诉人推倒被上诉人，没有控告上诉人，上诉人及其两个儿子作为受害方，作为成年人，其中一个儿子还是专职律师，又是其代理人，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可信度最高，而他们都明确指认是他人将被上诉人推倒，与上诉人无关，所以，根据视频和被上诉人及其儿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推倒被上诉人，原审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害后果，判令上诉人赔偿其5980.85元是错误的。发生纠纷后，公安机关出具了伤情鉴定委托书，但被上诉人没有鉴定出任何损伤结果，被上诉人花费鉴定检査费240元。原审判决己认定被上诉人的住院费有其自身原有疾病的原因，但毫无根据的认定住院费的70％为此次冲突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決，验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袁如弟辩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与庭审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申光珍、韩火星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害后果，公安机关当时出具了伤情鉴定委托书，但被上诉人没有鉴定出任何鉴定结果。所以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 袁如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两被告给原告公开、当面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14127.26元。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临漳县三队与五队因该村西北地（马家坟）中间的田间路通行问题发生了纠纷，该村村委会也对此进行了处理。2018年4月5日上午，原告袁如弟及其家人去该村村西北地上坟时，再次因该田间路通行纠纷与被告申光珍、韩火星和其他人发生争执，双方多人相互谩骂并引起身体冲突。冲突中，被告申光珍将原告袁如弟推倒在地。临漳县公安局柳园镇派出所接到双方发生冲突的报警后进行了处理，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人身损伤程度鉴定委托书。原告于2018年4月6日在临漳县肿瘤医院进行鉴定检查，花去鉴定检查费240元，该院的ＣＴ检查报告单显示的检查意见为：1、腰椎退行性改变；2、考虑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陈旧性）；3、考虑Ｌ3、Ｌ5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改变；（请结合临床随诊复查）。原告于2018年4月6日到临漳顺康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去住院费10187.26元。经该院诊断，原告为腰部软组织外伤、腰间盘突出；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临漳县公安局柳园镇派出所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了证明：“证明2018年4月5日在临漳县上，申光珍（小名申新的，女，身份证号码4105031946××××××××）谩骂他人，并用手推到将袁如弟（女，身份证号码1321291943××××××××）肚上一下，致袁如弟倒在地上”。原告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申光珍、韩火星，要求被告“1、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14127.26元”。临漳县公安局柳园镇派出所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出具了证明：“临漳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1日我所根据申青海提供的视频观看后认为‘2018年4月5日申光珍谩骂他人并用手推到将袁如弟肚上一下，致袁如弟倒在地上’并出具了证明，对于该证明内容申光珍方提出异议，我所正在与香港部门联系做视频认证工作，鉴于有当时视频，请法院观看视频自行认定”。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起诉撤回了对被告的起诉。临漳县公安局柳园镇派出所于2019年7月9日对被告申光珍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告知书:“现查明：2018年04月05日9时多，在临漳县上申光珍谩骂他人，将袁如弟推倒。以上违法事实有受害人指证、现场证人证言、现场手机录像视频、出警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因违法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申光珍不予行政处罚。”原告袁如弟在该告知书上签了名。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两被告给原告公开、当面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医疗费10187.26元、鉴定检查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000元。原告还提供了护理人员其女儿的身份证复印件、所在单位临漳县创艺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和劳动合同，要求赔偿护理费1800元。原告要求被告韩火星承担责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韩火星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在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健康权，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申光珍因承包地田间路通行纠纷与原告及原告家人发生冲突，并将原告推倒在地，造成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的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因田间路通行与被告及他人发生纠纷，不是申请村委会等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解决，而是直接与被告及其他人进行争执并发生冲突，对自身的损害结果也存在过错，应相应地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因受伤造成的住院费1018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鉴定检查费240元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明，应予认定。原告要求的营养费1000元，提供了医嘱意见，但标准偏高，应按照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算为54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护理费1800元，工资标准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明，但不够充分，应酌情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157元（23461元/年÷365天×18天）。以上原告因住院造成的损失有住院费1018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鉴定检查费240元、护理费1157元。同时，从临漳顺康医院的诊断证明“原告为腰部软组织外伤、腰间盘突出”和临漳县中心卫生院CT检查报告单显示的检查意见“1、腰椎退行性改变；2、考虑L1椎体压缩性骨折（陈旧性）；3、考虑L3、L5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改变”,可以看出，原告的住院费10187.26元中既有此次冲突造成的外伤因素，又有其自身原有疾病的原因，认定住院费的70%为原告因此次冲突造成的损失为宜。同时考虑原告自己在该次冲突中的过错程度，由被告申光珍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适。综上，酌情由被告申光珍赔偿原告5980.85元{（住院费10187.26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鉴定检查费240元+护理费1157元）×60%}。原告要求被告申光珍公开和当面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被告在该起冲突中虽然有谩骂行为，但考虑其系在原、被告双方多人相互谩骂、争执和冲突的情形下发生的，且公安机关也认为被告申光珍的该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同时该行为也没有给原告的人格权益造成明显的损害后果，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韩火星承担侵权责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韩火星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被告的其它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申光珍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袁如弟5980.85元；二、驳回原告袁如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申光珍负担20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实际情况，进行了综合认证和责任认定与比例划分，并依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进行了阐述、认定与核算，裁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袁如弟及上诉人申光珍提起上诉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袁如弟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如弟负担；上诉人申光珍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申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华 审判员  田保俊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广晓 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