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凌超，福建上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便利店，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闽东路南侧16号新亚广场1栋112号。 经营者：黄强，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洪，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便利店（下称蕉南孕婴便利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改判蕉南孕婴便利店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蕉南孕婴便利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首播以来，已先后在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且经过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大量的运营与宣传，《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亦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二、蕉南孕婴便利店位于人流量较大的繁华街道，周围为居民区，店铺规模较大，产品数量繁多，且涉案侵权产品使用主体为儿童。三、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已支出了相应的合理费用。四、原审法院就与本案情况相似的其他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作出的判赔标准明显高于本案，原审法院未参考侵权行为性质、情节、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害作品数量以及合理费用等因素就径行判决蕉南孕婴便利店赔偿5000元，实属不合理。五、原审法院判赔金额5000元将极大打击著作权人的创作积极性，亦将会给市场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 蕉南孕婴便利店辩称，一、蕉南孕婴便利店是个体工商户，所经营的是一个小店铺，面积不到90平方米，以经营儿童奶粉、儿童尿布、尿包、儿童服装为主，不是玩具店，这些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拍摄的店铺照片可以证实。摆放玩具的只有两个小货架，货架宽度60厘米，深度是33厘米，摆放在店铺的角落里，货架上摆放的玩具平时主要是用于赠送小孩。二、蕉南孕婴便利店不知道该产品是侵权产品，蕉南孕婴便利店也仅进货一个，摆放在店铺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在店铺也仅买到一个侵权产品，蕉南孕婴便利店获利不过十来元，其侵权行为极其轻微。三、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8）粤0604民初23107号判决书，侵权方在XXX网店销售，这个销售网络是面向全国的，其侵权行为较为严重，法院也仅判赔损失5万元。2019年11月，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蕉南孕婴便利店时，还同时起诉了其他侵权人。（2019）闽09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书与（2019）闽09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中，其他侵权人和蕉南孕婴便利店都是仅销售一个侵权产品，基于相同的侵权事实，但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他侵权人赔偿损失4000元，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蕉南孕婴便利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蕉南孕婴便利店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1.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并于2015年2月5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作品自愿登记，取得国家版权局的颁发作品登记证书。 2.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及《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在内的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 3.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受理厦门XXX服务有限公司的保全证据公证申请后，公证员刘某与工作人员陈某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某于2019年5月29日来到位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贝蓓爱孕婴童用品生活馆（新亚店）”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显示的名称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某便利店”），张某进入该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乐园玩具”（海底英雄队）一盒。公证人员刘某的购物行为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35978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已经独占授权依法取得《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举证的《公证书》等，可证明蕉南孕婴便利店所销售的“乐园玩具”盒内的卡通玩具及包装盒所印制的图案与上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整体视觉效果上呈现高度一致性，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蕉南孕婴便利店销售涉案卡通玩具的行为，已构成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就案涉商品销售获利数额、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损失数额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费用，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蕉南孕婴便利店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损失金额为5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蕉南孕婴便利店未经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许可擅自销售包含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产品，已构成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蕉南孕婴便利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便利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的美术作品，即停止销售案涉产品；二、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便利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负担945元，由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便利店负担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二审提交（2017）闽09民初278号、（2018）闽09民初175号、（2018）闽09民初15号、（2018）闽09民初268号四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就动漫形象“桃子”“阿狸新版”、美术作品“波比”等案件，均作出10000元的判赔金额。蕉南孕婴便利店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每个案件具体情况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参考。 蕉南孕婴便利店二审提交（2019）闽09民初473号、（2019）闽09民初50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基于相同的侵权事实，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他侵权人赔偿损失4000元。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这两份判决，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均提出了上诉，但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超过15天上诉期为由未移送相关材料。 本院认证认为：其他案件涉及的具体事实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判决赔偿金额的依据，对于双方提交的判决书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蕉南孕婴便利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的金额没有明显不当。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本案纠纷系因蕉南孕婴便利店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所致，应由蕉南孕婴便利店负担大部分诉讼费较为公平，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分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元，由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孕婴便利店负担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陈 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