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刘明菊，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宇，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务，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梦冬，男，1988年11月19日出生，住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梦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0日组织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解除鸿顺公司与赵梦冬之间的买卖合同，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减少鸿顺公司返还赵梦冬购车款50000元整；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梦冬承担。事实与理由：鸿顺公司与赵梦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鸿顺公司与赵梦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买卖合同对上户义务进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车辆上户经营是赵梦冬的法定义务和必须由其亲自实施的民事行为，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上何种牌照应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当事人之间不能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项约定无效。故不得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2.关于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买卖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购买车辆，鸿顺公司将合格涉案车辆交给赵梦冬，开具发票和交付随车物品，按照车辆“三包”要求进行了保养，履行了买卖合同的全部义务，交易已经完成，合同目的已经达到。解除买卖合同损害了鸿顺公司利益。3.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车辆现实情况。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那么应该查明车辆的现实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赵梦冬对车辆进行了加固改装，改变了车辆主体结构。车辆已经营运7个月。即有可能造成车辆贬值，无法按照原物返还。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车辆现状损害鸿顺公司权利。一审法院遗漏车辆生产商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及未释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导致鸿顺公司未能提出反诉请求，应发回重审。赵梦冬辩称，车款已经支付，鸿顺公司承诺上牌。车辆没有改变主体结构，可以自行拆除。不能落户的损失应该由鸿顺公司承担。赵梦冬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赵梦冬与鸿顺公司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鸿顺公司返还赵梦冬购车款13000元及车辆货箱加固款3480元、车辆指定保养费用415元，共计133895元；3.判令鸿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赵梦冬与鸿顺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赵梦冬向鸿顺公司购买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制造的大运牌越野自卸汽车，汽车总价款为138000元。赵梦冬当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鸿顺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2019年5月13日赵梦冬通过其父亲赵正华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向鸿顺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20000元，鸿顺公司向赵梦冬出具了《收据》，载明：“兹收到赵梦冬车款130000元，摘要：现金壹拾叁万元整．车辆总价：138000元整，下欠捌仟元落户好付清，挂兰牌云J的刘明菊（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手印）”，即日鸿顺公司向赵梦冬交付了涉案车辆。2019年6月29日鸿顺公司向赵梦冬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涉案车辆至今未办理登记落户上牌手续。2019年8月4日赵梦冬对车辆进行了保养，产生415元费用。另查明，鸿顺公司庭审中自认现涉案车辆无法办理登记落户为蓝牌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赵梦冬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鸿顺公司自认，足以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车辆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双方口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赵梦冬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车辆货箱加固款、车辆指定保养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办理车辆的落户登记手续系买受人的义务，但双方有约定为出卖人的义务除外，本案赵梦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中明确载明“下欠捌仟元落户好付清．挂兰牌云J的刘明菊（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手印）”，及鸿顺公司庭审中陈述“当时双方就落户问题进行了协商，鸿顺公司可将涉案车辆落户为外地的蓝牌照，然后再迁回思茅区域内，但赵梦冬不同意”的自认，足以证实了涉案车辆在思茅区域内落户为蓝色牌照是鸿顺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将涉案车辆落户为思茅区域内的蓝牌照也是赵梦冬购买涉案车辆实现合同目的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鸿顺公司提出车辆落户为蓝牌照或黄牌照是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当事人无法选择，但不能排除鸿顺公司为了促销，而作出为赵梦冬将涉案车辆落户为思茅区域内的蓝牌照的承诺，从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出发，故对鸿顺公司提出将涉案车辆落户为思茅区域内的蓝牌照不是其合同义务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鸿顺公司未按约为赵梦冬购买的车辆办理思茅区域内蓝色牌照的落户手续，构成违约，致使赵梦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赵梦冬主张解除与鸿顺公司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根据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赵梦冬向鸿顺公司支付的车款130000元及保险涉案车辆产生的415元均系赵梦冬的损失，故对赵梦冬主张鸿顺公司返还购车款130000元及赔偿车辆保养费41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梦冬主张赔偿车辆货箱加固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赵梦冬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自行对车辆货箱进行加固经得了鸿顺公司的同意，故对赵梦冬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双方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双方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赵梦冬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赔偿车辆保养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梦冬主张赔偿车辆货箱加固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赵梦冬与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车辆买卖合同；二、由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梦冬购车款130000元及车辆保养费415元，两项共计130415元；三、驳回赵梦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8元，减半收取1489元，由赵梦冬负担多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45元，由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44元。在二审期间，赵梦冬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4组照片，欲证明汽车是由鸿顺公司负责上牌；订车和出厂时车辆是可以按约定落户上牌；车辆没有改变主体结构；车辆总的行使里程和交付里程。经质证，鸿顺公司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及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中鸿顺公司承诺负责办理车辆落户手续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4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鸿顺公司与赵梦冬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关于鸿顺公司主张买卖合同中约定由其承担落户义务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之外，违反法律规定的观点。本院认为，结合鸿顺公司《收据》中关于挂牌的说明以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将案涉车辆落户为普洱市区域内蓝色牌照约定为鸿顺公司的合同义务。鸿顺公司明知车辆产权登记为何种牌照应由车辆管理行政机关审核，当事人无法选择，但仍向赵梦冬作出承诺，导致赵梦冬购买的车辆至今未能办理普洱市区域内蓝色牌照的落户手续。二审法庭调查中，鸿顺公司自认案涉车辆确定不能落户为普洱市范围内的蓝色牌照。而车辆落户为何种牌照对车主驾驶资格、车辆营运范围、费用等均有直接影响。鸿顺公司作为销售方，其承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鸿顺公司未为赵梦冬购买的车辆办理思茅区域内蓝色牌照的落户手续，构成违约，致使赵梦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鸿顺公司与赵梦冬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鸿顺公司上诉主张应减少返还购车款50000元的观点。鸿顺公司主张因赵梦冬确实对车辆进行加固改装，并已使用车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扣减返还的车辆价款。本院认为，从民事诉讼程序上来看，鸿顺公司的该项主张为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要求赵梦冬赔偿损失，为独立的诉请，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赵梦冬明确表示不愿意对鸿顺公司主张扣减购车款的请求进行调解，该主张在本案中不能进行处理。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履行情况要求恢复原状。赵梦冬亦同意可以自行拆除车辆货箱加固物，并将车辆返还鸿顺公司。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增加赵梦冬拆除车辆货箱加固物，并将车辆返还鸿顺公司。关于鸿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以及未对解除合同后果进行释明，导致鸿顺公司未能提起反诉，应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认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的生产商而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并不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赵梦冬提起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只需对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进行审理，并不要求法院必须对解除合同后果进行释明。故，对鸿顺公司主张本案发回重审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增加部分判决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二、增加判决由赵梦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车辆加固物，并将车辆返还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普洱鸿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