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缀刀区迎春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许开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钻石路。法定代表人：毛善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松，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钻石切削刀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黄河南路。法定代表人：李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炜，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新区越东南路35-51号。法定代表人：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东瓯过滤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石牛路85-2号。法定代表人：刘旭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南丰镇兴园路4幢。法定代表人：朱新中。上诉人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美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硬质合金公司）、株洲钻石切削刀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新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东瓯过滤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瓯公司）、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邦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承兑人的行为实际是变相的拒绝付款，属于“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该认定有误。经与承兑人确认，目前逾期票据正在逐期有序进行兑付，涉案票据没有承兑人拒付的意思表示。二、一审认定票据“变相的拒绝付款”，未认定拒付的时间，但同时又认定未超过追索时效，明显矛盾。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四、持票人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不享有票据追索权。硬质合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追索时效已超过。持票人最迟应于票据到期日2018年10月20日起10日内提示付款。即自10月30日持票人就已经知道票据权利被侵犯。持票人未在6个月内提起诉讼，对前手的追索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既然认定“变相拒绝付款”，理应适用追索权应在6个月内行使的规定。三、持票人没有证据证明提示付款，且不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等其他合法证明，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刀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持票人不具有追索权。科新公司没证据和事实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追索权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以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认定变相拒绝付款，理由错误。三、本案追索权已过追索时效。科新公司辩称，持票人已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未丧失票据追索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未超过时效，一审对事实已经查明。一审起诉之前，科新公司曾向处理宝塔票相关事务的工作组多次电话问询，但均不出具拒付证明，同时也没有承兑方案。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个别兑付问题，科新公司不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瓯公司表示，同意上诉意见。怡邦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科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瓯公司、怡邦公司、格林美公司、硬质合金公司、刀具公司连带支付科新公司汇票票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0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20119494194、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0日、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万元，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同时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10/20”，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转让背书情况为：背书日期2017年10月20日，背书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被背书人怡邦公司；背书日期2017年10月29日，背书人怡邦公司、被背书人张家港市奕隆达贸易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7年11月1日，背书人张家港市奕隆达贸易有限公司、被背书人河北康多硬质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7年11月1日，背书人河北康多硬质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刀具公司；背书日期2017年11月9日，背书人刀具公司，被背书人硬质合金公司；背书日期2017年11月9日，背书人硬质合金公司，被背书人格林美公司；背书日期2017年12月14日，背书人格林美公司，被背书人东瓯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3月8日，背书人东瓯公司，被背书人丽水晓亮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3月9日，背书人丽水晓亮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被背书人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因与丽水晓亮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PO粉末、PE粉末的买卖关系而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2018年10月20日，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出提示付款申请，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因未能获得票据款50万元而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通过电脑进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演示，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状态仍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除非票据上绝对应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否则都应当认定持票人可以持票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科新公司因与丽水晓亮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现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前后均连续，科新公司作为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且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并无绝对应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科新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关于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为被拒绝付款及原告是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的问题：科新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提示付款期内申请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签收，并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汇票到期日至今已届满半年，仍为此状态，承兑人的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认定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科新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对前手进行追索的六个月的票据时效，故科新公司依法享有对前手的追索权。另外，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科新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向案涉背书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50万元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且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格林美公司、硬质合金公司、刀具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东瓯公司、格林美公司、怡邦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东瓯公司、格林美公司、硬质合金公司、刀具公司、怡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科新公司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东瓯公司、格林美公司、硬质合金公司、刀具公司、怡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新公司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0日，法律规定此类汇票应当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该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因此科新公司作为持票人在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人在到期日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提示付款行为合法有效。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科新公司提示付款后，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目前该票据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承兑人的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并无不当，本案不应以科新公司未能提供拒绝证明而认定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承兑人仍在对逾期票据逐期有序进行兑付，但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上诉主张不具有证明力。关于科新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超过追索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案涉票据明确约定了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且科新公司也于2018年10月20日前提示票据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但是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应认定为拒绝付款行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因此，承兑人在票据到期日未履行付款义务的，科新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侵犯。其直至2019年7月9日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时效期间，票据追索权已消灭。综上，格林美公司、硬质合金公司、刀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绍兴市科新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缴至本院，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株洲钻石切削刀具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缴纳的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