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3刑终3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女，194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某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1，男，194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某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女，199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无业，住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男，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学生，住双柏县，现住昆明市五华区。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夏川翼，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梅秀，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文盲，农民，住双柏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31日被双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州看守所。辩护人赵刚、罗建荣，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梅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云2322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原审被告人王梅秀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王梅秀，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某系同村邻居，两家因日常生产生活琐事，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19时许，王梅秀经同村村民李某1同意抽取李某1家位于小箐边坝塘里的水进行农田灌溉时，王某某自称也经李某1同意使用坝塘水进行农田灌溉，并借此理由对王梅秀抽水进行阻止，两人因此在坝塘的坝埂上发生争吵并相互争夺王梅秀用于抽水的皮管。争夺皮管过程中两人发生了推搡，因王某某背对坝塘，王某某在推搡过程中滑入坝塘。王某某滑入坝塘时，双手拉住王梅秀的左小腿，导致王梅秀被拉倒在坝塘边，进而一同落入水中。二人落水后各自在水中挣扎，后王梅秀抓住水草自行爬出水面上岸。经在坝塘边田地里劳作的同村村民呼喊提醒，现场的王某某丈夫李某某及王梅秀丈夫李某2相继跳入坝塘对王某某进行施救，但未能救起王某某。后李某2、李某某相继电话报警求助，23时37分许，王某某被双柏县公安消防大队救援队打捞出水，此时王某某已溺水身亡。李某2电话报警后，被告人王梅秀在其位于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45号的家中等待处理，直至民警将其抓获归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1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一名子女自小被他人收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梅秀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1、接警记录、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30日20时36分、20时45分，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相继接到李某2、李某某的电话报警称：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的王梅秀和王某某在集梧村的坝塘边因为争抢灌溉用水两人都掉进坝塘里，后王梅秀自己爬了出来，王某某一直没有出来，现已经过了30分钟，请公安机关帮忙处理。接警后民警立即出警调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30日20时36分、20时45分，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分别接到李某2、李某某的电话报警后，于21时35分到达位于双柏县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李某1家坝塘边现场。现场两名男子自称李某2与李某某，二人称，李某2妻子王梅秀与李某某妻子王某某在李某1家坝塘边争夺抽水皮管过程中落入坝塘，后王梅秀爬出坝塘，王某某仍在坝塘中，被淹超过了30分钟，王梅秀目前在家中。民警赶到位于双柏县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二社45号的李某2家住宅中，其家中有一名女子，经核实，该女子是王梅秀。民警于23时10分将王梅秀传唤至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一楼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登记扣押表、现场方位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某因生产用水发生争吵，推搡后致王某某落水溺死的地点为双柏县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小箐边村民李某1家的小坝塘，以及现场基本情况、池塘的基本状况、池塘的周边地貌的事实。4、检查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实2019年5月30日23时52分至31日0时11分，经女民警检查，王梅秀所穿衣服、裤子、鞋子均非案发时所穿，案发时所穿衣物均因掉入坝塘后潮湿换掉了。检查发现王梅秀右肩部见5.8×2.5cm陈旧性表皮脱斑痕迹，左小腿中下段见0.7×0.6cm表皮缺损。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某家平时互不来往，曾因日常生产生活产生过矛盾。2019年5月30日下午七点左右，王梅秀家经李某1同意，抽取李某1家坝塘里的生产用水，被害人王某某以坝塘里的水是她家用电抽来为由进行阻止，王梅秀与王某某发生争吵、推搡后，王某某被王梅秀推到后滑入坝塘，王某某滑入坝塘后双手拉着王梅秀的左脚，王梅秀被王某某一同拉入坝塘。后王梅秀自行爬出，王某某溺水身亡的事实。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某家因日常生产生活中的事情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20时51分，其接到李某2的电话称，王梅秀与王某某因抽取李某1家坝塘水泡田的事情，两人闹架后掉入坝塘，王某某溺水身亡的事实。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某家因生产生活中的问题，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21时15分，从电话中得知，王梅秀与王某某因抽取李某1家坝塘水泡田的事情，两人闹架后掉入坝塘，王某某溺水身亡。当晚王某某的死体被双柏县消防队的消防员打捞出水的事实。8、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从电话中得知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某打架，导致王某某溺水身亡，及被告人王梅秀家与王某某家素有矛盾的事实。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某之间纠纷的起因、王梅秀家用坝塘的水经过其同意，王某某家用水未经过其同意、事发坝塘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从电话中得知王某某溺水身亡的事实。10、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听见有人吵架，看见杨某在小箐边浇包谷水，及坝塘深约2米的事实。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30日下午，王梅秀与王某某因抽取李某1家坝塘里灌溉用水的事情发生争吵、推搡，王某某因背对坝塘被王梅秀推搡时站立不稳掉入坝塘，经李某某、李某2下水救助未果，溺水身亡的事实。以及两家因日常生产生活上的原因，素有矛盾的事实。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某因抽取李某1家坝塘水的事情发生争执，在抢夺皮管的过程中王某某掉进坝塘，王梅秀被王某某拉着小腿拖入坝塘，后王梅秀自行爬出水面，李某2与李某某经其呼喊提醒跳入坝塘救助王某某，但未救起的事实。13、李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30日晚，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接李某2电话报警称“我媳妇王梅秀和李某某媳妇王某某在坝塘边争水灌溉，撕扯过程中两人都掉进坝塘，王梅秀自己爬了出来，王某某没有出来，请求公安机关帮忙处理。”接报后，大庄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走访调查、保护现场。后双柏县消防救援大队出警在坝塘内找到王某某尸体。经李某某辨认，死者为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45号的王某某的事实。14、云南省双柏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王某某尸体检验情况及照片、尸体解剖照片、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户口注销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证明王某某死亡后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及死亡原因为溺死的事实。15、前科查询证明，证实王梅秀，女，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3××21，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54号，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无犯罪前科记录的事实。16、双柏县公安消防大队情况说明及救援出动命令单，证实双柏县消防大队救援队2019年5月30日21时24分转警，23时15分到达现场双柏县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李某1家小箐边坝塘。经采用捞沟对坝塘落水人员区域进行搜救，于23时35分发现落水人员，23时37分将王某某打捞上岸的事实。17、被告人王梅秀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某家素有积怨。2019年5月30日，王梅秀经李某1同意抽取李某1家坝塘里的水用于灌溉，王某某自称也经过李某1的同意用李某1家坝塘里的水进行灌溉，故阻止王梅秀抽水。双方因此在李某1家小箐边的坝塘的坝埂上发生争吵，后在互相推搡过程中，被告人王梅秀推了王某某手臂一下，因坝埂地面湿滑，且王某某背对坝塘，故站立不稳滑入水中，王某某在滑入水中时抓住了被告人王梅秀的左裤脚，将王梅秀一同拉入坝塘里。被告人王梅秀在挣扎中拉着水草爬出坝塘，被害人王某某溺死的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梅秀忽视涉事坝塘的地貌环境及被害人王某某背对坝塘的现实处境，在因口角与王某某发生的推搡中，导致王某某滑入坝塘溺水死亡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意外事件，被告人王梅秀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王梅秀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代理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梅秀明知其配偶李某2电话进行了报警，在家中等候民警处理，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梅秀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关于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扣除其他子女应承担的份额后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客观存在，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应合法票据，但可予以酌情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5元（其中朱某某为9,123元/年×10年÷4人=22,807.50元、王某某1为9,123元/年×10年÷4人=22,807.5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5,000元。共计102,653.50元，扣除已给付的30,000元，被告人王梅秀还应赔偿72,653.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双柏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梅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由被告人王梅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各项经济损失72,653.5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梅秀在明知王某某身后就是坝塘，王某某落入坝塘会被淹死的情况下，先是对王某某推搡，致王某某落水，后又用手对王某某进行挥打，因此，王梅秀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2、本案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交通费、误工费不少于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少于10万元，一审判决只支持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5元不当。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忽视诸多重要细节，因王梅秀十分熟悉案发地环境，其在明知王某某身后就是坝塘，王某某落入坝塘可能被淹死的情况下，是故意推搡王某某，致王某某落水，而非疏忽大意致王某某落水；在王某某落水后抓住王梅秀脚踝时，王梅秀也没有进行施救，而是将王某某的手剥开；在二人相继落水后，王梅秀又用手对王某某进行挥打。因此，王梅秀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梅秀及辩护人提出，1、王梅秀对造成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只存在一般过失，不存在重大过失，王梅秀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中情节较轻的行为，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是直接物质损失，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证据经原审认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梅秀在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过程中，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被害人王某某身后就是坝塘，王某某落水可能会造成的危险，进而推搡至王某某落水，并导致王某某溺水死亡，王梅秀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王梅秀明知其他人电话报警，仍然在家中等候民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王梅秀行为的性质属于故意伤害，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根据在案证据，王梅秀是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王某某可能落水以及落水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从而推搡至王某某落水，并无证据证实王梅秀存在故意犯罪行为，王梅秀的行为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定性准确；王梅秀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梅秀在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被害人王某某所处环境及王某某落水可能会造成的危险，推搡至王某某落水，在王某某落水过程中，也没有预见到水塘过深，王某某可能溺水死亡的危险，从而导致王某某最终溺水死亡，王梅秀及辩护人关于王梅秀属于情节较轻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梅秀过失致人死亡，其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一审判决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一审判决判处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是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相关损失依据，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判处的，计算正确，判处正确；王梅秀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是直接物质损失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王梅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认定本案的物质损失正确，判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孔俊审 判 员 徐学林审 判 员 张 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书 记 员 李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