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某，女，193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甲，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牟某某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乙，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系牟某某之外孙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某，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东，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贺某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2.判令解除或者变更《遗赠抚养协议》；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贺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充分、可信的证据，自2003年开始贺某某及其丈夫便未能尽到扶养牟某某的义务，贺某某的儿子仅偶尔探望牟某某，并非代替贺某某尽扶养义务；2.贺某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协议约定的义务，贺某某经常在外打工居住，牟某某只得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2016年因病才到女儿处居住，期间的治病费用均由女儿垫付，贺某某并未尽到协议中有病必治的约定，且100元的生活费已经无法满足贺某某的基本生活需求，贺某某更未能顾及老人的精神需求，对牟某某漠不关心；3.牟某某一审中向法院提交村组的证明及邻居的证言，证明贺某某不负扶养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却对贺某某提交的偷拍照片予以采信，导致认定的事实出现错误，且贺某某虽称同意牟某某回家居住，但依旧不尽扶养义务，牟某某只能回到女儿处居住；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既然法院已经认定贺某某不认真履行协议的事实，却又驳回牟某某的诉请，明显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审判程序不够严谨周全；5.遗赠抚养协议不同于普通民事案件，在处理过程中要尽量保护老年人的权益，维护正常的人伦道德。贺某某辩称，其不同意牟某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贺某某每月按照贺某某与牟某某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履行扶养义务，2013年前贺某某一直和牟某某在家生活，此后因贺某某家里发生意外，为偿还对外债务，贺某某与其夫外出打工，但依然不间断的回家探望牟某某，本案一审判决后，贺某某再次前去看望牟某某要求牟某某与自己回家共同生活，但却遭到了牟某某亲属的强烈阻挠。牟某某想解除与贺某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长期居住在女儿家拒不和贺某某共同生活，客观上使得贺某某缺少无微不至赡养牟某某的条件，形式上牟某某拒绝贺某某对其履行赡养义务，事实上却在接受贺某某及儿子对其的赡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贺某某并没有出示能够证明贺某某未尽扶养义务的证据，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贺某某无须举证证明自己尽到扶养义务；3.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贺某某与牟某某均应该遵守该协议的约定，本案纠纷发生前，是牟某某最艰难的日子，而贺某某来后牟某某的生活条件好转，现在随着西安的大发展，牟某某的直系亲属家里经济状况也好转，牟某某对贺某某的依赖性明显减少；4.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拆迁赔偿，利益所驱。本案遗赠扶养协议签订时，牟某某的直系亲属都没有主动要求履行赡养义务，如果本案遗赠扶养协议解除，牟某某可能又会面临无人赡养的局面；5.贺某某会总结自己的不足，也会本着处理问题的态度积极与牟某某协商处理生活事宜，完全履行与牟某某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内容。故请求驳回牟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牟某某、贺某某所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贺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0年前，牟某某之夫、之子相继去世，牟某某女儿出嫁在外，家中只有牟某某一人独自生活。为了能保证牟某某安度晚年，经他人介绍，牟某某与贺某某及贺某某之夫白某某就遗赠扶养之事进行了协商。2000年10月30日，在第三人及牟某某所在小组组长的见证下，牟某某与贺某某、贺某某之夫签订遗赠扶养协议；2.该协议内容显示：牟某某自愿让白某某和贺某某扶养晚年生活，将白某某看成是自己的儿子，将牟某某看成是自己的女儿，遇事协商办理，主动搞好家庭团结。白某某和贺某某要将牟某某看成自己的亲生母亲，要保证牟某某吃饱、穿暖、有病及时治疗、不得虐待牟某某。因住房困难，白某某和贺某某来后得翻修两间破厦房，并收拾两间平房顶，使之不漏雨，牟某某下世后将自己的上述房产遗赠给白某某和贺某某，其他人无权干涉。协议两方签名并经公证后，白某某夫妇每月初给牟某某100元生活费。牟某某下世的后事由白某某夫妇按当地风俗习惯操办。白某某夫妇在协议生效一年后，再拿出5000元交给牟某某作为养老保证金，白某某和贺某某之子来后改姓李。白某某夫妇来后要热情接待牟某某的亲戚，和邻里乡党搞好团结；要种好责任田、自留地、完成好国家规定的公购粮任务。白某某夫妇及其子女来后要孝敬牟某某，尽好扶养义务；如果不尽扶养义务，虐待牟某某，由村、组监督通过户籍管理部门将其户口迁回原籍，并将财产留下给牟某某；如果牟某某中途不要白某某夫妇扶养，责任在牟某某一方，由村、组调解处理，双方服从村、组决定，白某某夫妇及子女享有本村村民待遇。本协议双方签名，盖章、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县公证处存一份。2000年11月16日，上述协议在当地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3.协议签订后，贺某某及其丈夫、儿子将户口从陕西省清涧县XX镇迁至牟某某所在村组同牟某某共同生活。此后，贺某某夫妇还在牟某某宅基地院中新建了房屋，也将原老旧房屋进行了翻修；4.2013年前，贺某某一直在家与牟某某共同生活，贺某某丈夫平时在外搞施工，牟某某、贺某某关系也较为融洽。2013年，贺某某丈夫工地上出现了人员伤亡，贺某某方向伤亡者进行了赔偿。为解决家庭困难，贺某某亦出外务工，偶有回家照看牟某某生活。2015年7月，贺某某丈夫得重病开始治疗，时至2016年5月，贺某某丈夫仍因病医治无效去世；5.贺某某丈夫去世后，牟某某、贺某某间出现了一些矛盾，牟某某遂到现住处与其女儿共同生活。期间，贺某某儿子时有看望，并给付牟某某一定的生活费；6.2017年6、7月间，牟某某曾找到第三人要求调解与贺某某的矛盾，经第三人协调，既考虑到牟某某以后的生活，也考虑到了贺某某现在的境况，提出可以让贺某某已成年并结婚的儿子也保证，如果贺某某不能照顾牟某某生活，由贺某某儿子回家照顾牟某某生活，贺某某儿子对此进行了保证，但因牟某某不同意而调解未成；7.2017年10月，牟某某诉至法院要求与贺某某解除遗赠抚养协议、贺某某搬离其宅基地并腾空房屋。经一审法院做出（2017）陕0116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牟某某的诉请。牟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陕01民终53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牟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8.此后，贺某某仍不定期给牟某某生活费，牟某某住院期间贺某某亦到医院探视、照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牟某某与贺某某夫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经公证部门公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双方亦无异议，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牟某某、贺某某签订协议后，贺某某对牟某某在较长时间内尽到了扶养、照顾的义务，虽然近年来扶养、照顾有不足之处，但贺某某行为与其丈夫去世有关，贺某某亦明确表态愿意继续对牟某某尽赡养义务，牟某某应给予贺某某一定的谅解。贺某某方作为遗赠扶养协议履行的义务人，应多查找自身原因，多关心、多体谅牟某某，尽可能给牟某某创造安心、快乐的晚年生活。牟某某早年丧失亲人，身心所承受的痛苦及孤独现在也发生在了贺某某身上，应对贺某某有一定的相怜。虽然牟某某离家寄居其女儿处，贺某某之子也时有探望，并给予一定数额的生活费用，现贺某某表示愿意继续赡养牟某某，只要牟某某、贺某某双方放弃嫌隙，多从对方着想，双方的矛盾是可以化解的。虽然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陕01民终5378号民事判决书后，牟某某一直未回到西北村家中生活，但贺某某已明确表示愿意牟某某回到西北村家中一同共同生活。综上，牟某某现要求解除与贺某某的遗赠扶养协议显属草率，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牟某某要求解除与被告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牟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抚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贺某某与牟某某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贺某某及其丈夫尚某某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双方在较长时间里也共同维系着和睦的家庭生活氛围，直至贺某某丈夫因病去世，双方才因扶养相关事宜出现间隙，致使牟某某要求解除协议。然贺某某在扶养牟某某时未能完全尽到义务，确与其丈夫去世对其生活环境、状况的影响有关，且在白某某去世的情况下，贺某某在扶养牟某某的过程当中势必需要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牟某某应当予以体谅。现贺某某已经认识到自身在扶养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之处，也表示愿意继续扶养牟某某，将牟某某接回共同生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妥善解决双方矛盾的角度出发，判决驳回牟某某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请，并无不妥之处。况双方在发生矛盾期间，贺某某并未彻底放弃扶养牟某某，贺某某之子也曾表示愿意替其父继续照顾牟某某。综上，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牟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