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治贵，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汝荣，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白银市平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张秀英与被上诉人李汝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平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6）甘0403民初884号民事判决，被告李汝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甘04民终3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川区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甘04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原告张秀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治贵，被上诉人李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英上诉请求，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原告位于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的13亩土地；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自2006年至2015年的土地租金12000元，2016年以来不能按期耕种农作物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年13000元，赔偿数额计算至被告停止侵权归还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为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通过转让方式合法流转取得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有确凿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1.上诉人通过土地经营权转让的方式流转了白文新、白文满、白作政、白文昭承包的15亩旱沙地及荒山地，不是由发包方直接发包取得。2.上诉人以转让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完全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是合法的。3.上诉人依法取得的13.3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得到平川区政府的再次确权发证，这是平川区政府的法定职权，也是平川区政府、水泉镇政府、双岔村村委会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处理结果。4.上诉人并未严重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共同利益。5.已经生效的法院裁定书，确认被上诉人与诉争土地无利害关系，亦无权要求解除上诉人与双岔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二）李汝荣租种上诉人13亩土地13年的事实清楚，李汝荣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12000元。1.上诉人在1999年至2002年已经投资雇请人员开发将土地平整好达到了耕种条件。2.李汝荣从2003年至2015年是租种上诉人的承包地。3.李汝荣租种上诉人13亩土地13年，故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上诉人租金12000元。（三）李汝荣自2016年以来侵权阻挠上诉人按期自行耕种农作物，并违法抢种抢收，构成侵权，应当赔偿经济损失每年13000元，赔偿数额计算至被告停止侵权归还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为止。1.李汝荣对解除合同和浇灌冬水无异议。2.李汝荣从2016年至今阻挠上诉人耕种承包地并违法强种强收，构成侵权。3.李汝荣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000元。（四）李汝荣应当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土地原状，返还上诉人承包经营的13亩土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原则。（二）一审法院司法擅断，枉法错判，违反了职权法定原则。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公开开庭、中止审理并不真实。真实情况是一审法院共和法庭虽然给上诉人通知了2018年9月5日开庭，但9月4日又电话通知上诉人对方要取证，申请延期，9月5日不开庭了，上诉人没有参加过发回重审案2018年11月12日之前的任何开庭；上诉人更未收到和听说过2018年11月12日中止诉讼裁定书。（二）一审法院未进行证据保全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争议土地范围现场的建房、农作物等物证情况保全，一审法院未进行证据保全，也没有进行过任何解释。（三）一审法院调取证据违法。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应当依照申请人的申请进行，法院自行主动调取询问笔录，属违法调取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四、李汝荣答辩理由及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会使上诉人一家在双岔村20多年的血汗付之东流，放纵了李汝荣的侵权违法行为，起不到良好社会效果。李汝荣辩称，上诉人是城市户口，也有工作，不应该在农村买地建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张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原告位于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的13亩土地；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自2006年至2015年的土地租金12000元，2016年不能按期耕种农作物造成的经济损失13000元，共计25000元，原告对于2016年之后的相关损失，庭审中其增加至被告停止侵权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30日，原告与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村委会签订了《平川区农村土地联产承包合同书》及《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约定将位于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的山地7亩、荒地6亩承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期限30年，并有公证书一份，以上证据中原告张秀英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签字，其述称是由其母亲宋家兰代签。2003年，经原告的母亲与被告商议，被告来到争议土地上进行耕种至今。被告在该争议的部分土地上修建自住房屋及种植了相应的经济作物枣树、果树等若干。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秀英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与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29日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家庭承包方式）合同书》，2017年8月1日，平川区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营权代码：620403101204000652J），确认其取得了位于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处四至范围为：东至杨爱仁，西至张选，南至宣岗，北至田埂，面积为13.37亩的基本农田。原、被告双方在该争议的基本农田中均建造了各自的房屋，改变了部分土地的使用用途。2018年9月4日，李汝荣提起以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村民委员会、张秀英为被告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裁定驳回了李汝荣的起诉，其不服上诉于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予以维持了该裁定。另查明，被告李汝荣系甘肃省景泰县中泉乡人，其家庭户籍在景泰县，现一直生活在白银市平川区双岔村。原告张秀英为兰州市城镇户籍，住兰州市城关区民主东路243号201室，系甘肃省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于1998年及2017年两次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原告为城镇户籍，其是否依法能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对此亦提出了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耕地应当采取家庭承包的方式经营，且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本案中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并非为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是适格的家庭承包经营方式的承包方。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耕地，将严重侵害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对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不利，严重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必须由公法介入私法的调整领域，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加以干涉，对合同效力予以否定性的评价。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于1998年及2017年分别签订的《平川区农村土地联产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家庭承包方式）合同书》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依据该合同取得由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营权代码：620403101204000652J）也不应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均不能证实其是白银市平川区双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而享有与该村其他村民同等的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亦是白银市平川区双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享有该村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是农民基本的生活保障，要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本案中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村民委员会将案涉耕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第三人张秀英，双方之间签订的《平川区农村土地联产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家庭承包方式）合同书》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该两份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原告位于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的13亩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张秀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秀英提交其书写的平川区水泉镇历史沿革一张，拟证明平川区陡城乡双岔村变更为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李汝荣质证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2004年平川区陡城乡双岔村变更为平川区水泉镇双岔村，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说明属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制度，原告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其对承包的土地拥有经营权的法律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2003年，经原告的母亲与被告商议，被告来到争议土地上耕种至今。故被告属合法占有、使用土地，并不存在侵权行为。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土地使用期限、是否有租金约定等双方各执一词，无法查清，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土地张秀英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张秀英要求李汝荣返还土地应予支持，一审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对于地上树木等附着物，应认定经原告同意被告进行了建造及种植，故原告在收回土地时应向被告补偿，被告也可另行向原告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二、李汝荣于本种植季结束后向张秀英返还其耕种的属张秀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三、驳回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张秀英负担213元，李汝荣负担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张秀英负担213元，李汝荣负担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林审判员  魏晓忠审判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