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于汉雨，女，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银忠，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于光忠，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沈建国，男，196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于汉雨因与被上诉人张银忠、原审被告于光忠、沈建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汉雨上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于汉雨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17994510025502048内的拆迁补偿款133000元的扣划，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冻结；2.判决确认于汉雨与于光忠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3.案件受理费由张银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章丘区法院在执行该院(2016)鲁0181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于汉雨邮政储蓄账户内存款系于光忠所有，所采取的冻结等执行措施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于汉雨不是被执行人，也不是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人，章丘区法院无权直接冻结于汉雨个人账户内的存款。二、于汉雨在一审中提交的《买卖协议》、《拆迁补偿协议》、青野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拆迁补偿的对象只有于汉雨一人，没有其他任何权利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政府与于汉雨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村委会出具了明确的证明材料，法院还专门到村委会核实了证据。如果政府签订的协议效力和村委会证明的证据效力都不能得到法院认可，于汉雨实在拿不出更高效力的证据。三、于汉雨与于光忠确系父女关系，但不能仅凭有父女关系，仅凭怀疑，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就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于汉雨独立生活，有单独的户口，单独的住房，且户口和住房以及《买卖协议》等证据都是在数年前就形成的事实，不存在事后伪造行为。《买卖协议》签订后，也已经实际履行，于汉雨投入大量资金翻建、改建、扩建厂房，购买机器设备，发放工人工资，偿还于光忠原借贷的款项300余万元等均有证据证明，本案冻结资金解封后，于汉雨仍然会按《买卖协议》约定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并不会据为己有，已经有债权人基于《买卖协议》的约定持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于汉雨的财产。于光忠因常年患病，精神恍惚，早已不具备正常人的行为能力。张银忠即便据此进行反驳，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张银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于汉雨提交的证据是无效的，其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张银忠未作答辩。 于光忠、沈建国未作答辩。 于汉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于汉雨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17994510025502048内的拆迁补偿款133000元的扣划，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冻结；2.判决确认于汉雨与于光忠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3.案件受理费由张银忠、于光忠、沈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于汉雨提供的《买卖协议》显示：“买卖协议,卖方：于光忠,买方：于汉雨,今有于光忠在文祖镇青野村东设有商业用房两处（车间、机械设备、房屋等），其中面条厂占地2300平方米，面粉厂占地2000平方米…一、于汉雨买断于光忠的两处厂子以后，要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二、两处厂子（车间、机械设备、房屋等）总价467万元，于汉雨替于光忠还账的形式支付…还账明细如下：赵继华、杨在立…马乃学、白玉照。以上借款本金467万元，都是亲戚朋友的，也都没有要高利息，于汉雨要买断于光忠的两处厂子的所有权，必须偿还这些人的资金…三、…四、…签字人于光忠签字人于汉雨,2016年9月27日”。 2.于光忠、马印桃系夫妻，于汉雨系于光忠与马印桃的女儿。于光忠系原章丘市宏霖面粉厂（成立时间是2004年9月21日，注销时间是2013年10月30日）经营者，该厂系家庭经营。于光忠系济南彤霖面业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和控股，成立时间是2013年10月29日，注销时间是2015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投资人为于光忠和马印桃。济南德兴面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于汉雨，股东为于汉雨、于仁会（于汉雨的祖父）。2015年4月4日该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出资时间由2015年11月25日修正为2035年1月1日。济南恒富面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5年3月5日，股东是于仁礼和于光忠，法定代表人为于仁礼。原章丘市宏霖面粉厂、原济南彤霖面业有限公司、济南恒富面业有限公司、济南德兴面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均为同一地点。 3.济南市章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济南德兴面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证明材料一份；“本人自愿将具有所有权位于章丘市文祖镇青野村村东商业用房一处，共计11间，无偿提供给济南德兴面业有限公司办公和经营使用，证明人：于光忠。2014年11月25日”，济南恒富面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证明材料一份：“本人自愿将具有所有权位于章丘市文祖镇青野村村东商业用房一处，共计7间，无偿提供给济南恒富面业有限公司办公和经营使用，证明人：于光忠，2015年3月3日”。 4.2018年5月26日，因涉及上述部分建筑物及附属物拆迁，济南市章丘区文祖街道办事处与于汉雨签订补偿协议两份，分别补偿于汉雨210.5885万元、114.5万元，另补偿机械设备迁移费166.3807万元。 5.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鲁0181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光忠返还张银忠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沈建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于光忠、沈建国未履行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张银忠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鲁018执5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于光忠在其女儿于汉雨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17994510025502048号内房屋拆迁补偿款133000元。该款系由济南市章丘区文祖街道办事处以拆迁补偿款形式转入。为此于汉雨提起案外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鲁0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于汉雨的异议请求。于汉雨不服此裁定，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6.于汉雨在本案诉讼中提供青野村委会证明两份，“证明我村于光忠面粉厂2016年已协议买卖由于汉雨经营，村委会2017年在不知情给出证明无效。该厂的一切经济往来、纠纷与村委会无关，特此证明。2019.3.8”、“证明我村村民于汉雨，特此证明。2019.3.14”。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于汉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133000元拆迁款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的待证事实系于汉雨对涉案133000元拆迁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汉雨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于汉雨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买卖协议》为主的多份证据，用以证明“2016年9月27日于光忠将涉案厂子的房屋、设备等卖给于汉雨所有，总价款467万元，于汉雨替于光忠还账的形式支付，并附具体还账明细，于汉雨已经实际偿还300余万元，《买卖协议》后取得相应财产并另有投资，基于《买卖协议》所得财产的拆迁款应为于汉雨所有等事实”。由于于光忠系案涉厂子的经营者和厂房等的投资和建设者，于汉雨系于光忠的女儿，基于于光忠与于汉雨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于光忠与于汉雨之间进行的以于汉雨不支付买卖价款、而是替于光忠偿还一部分债务的形式支付买卖价款的厂子买卖，可能存在为于光忠规避执行、逃避债务的目的。因此，于汉雨提交的《买卖协议》等证明力较低，无法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于汉雨对涉案133000元拆迁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于汉雨与于光忠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综上，于汉雨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于光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于汉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汉雨负担。 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汉雨对涉案133000元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光忠系涉案厂房、设备的建设者和投资者，其与于汉雨系父女关系，于汉雨提交了其和于光忠签订的《买卖协议》，考虑于光忠、于汉雨二人特殊的身份关系，于汉雨提交的《买卖协议》可信度不高。即使上述协议属实，于汉雨收到涉案厂房拆迁补偿款后才按照《买卖协议》偿还了于光忠的部分借款本金，即于汉雨在本案查封之前并未按协议约定全部偿还协议约定的借款，按照协议约定尚未取得买卖标的所有权，因此，于汉雨对于光忠仅享有的系普通债权，该债权相对于张银忠对于光忠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汉雨对涉案133000元拆迁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于汉雨与于光忠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于汉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汉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赵玉兰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 超 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