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文扬，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乐，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建海，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龙，绍兴市越城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洪文扬因与上诉人高建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文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文扬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洪文扬供应的大理石及花岗岩、辅料的数量和价格不予确认错误。高建海对洪文扬为其屋内和屋外供应大理石和花岗岩的事实均无异议，而根据所安装的大理石和花岗岩的实际现状尺寸和洪文扬所提供的下料单中由高建海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石材尺寸，完全可以确认洪文扬所供应并安装的石材的数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错误。作为鉴定机构，对于数量问题完全可以根据实际安装的石材进行丈量，对于价格问题，完全可以参照市场价格进行确认，故鉴定机构作出无法鉴定的结论是错误的，洪文扬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以错误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对数量和价格不予确认亦是错误的。如果一审判决成立，那么在高建海亦承认石材是由洪文扬供应的情况下，洪文扬仍无法向高建海主张费用，这对洪文扬而言是极不公平的。一审判决对洪文扬为高建海代垫运费148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错误。洪文扬与高建海之间发生的是买卖石材的业务，货物是需要由高建海自提，因为高建海自行无法联系运输车辆，故洪文扬代为联系车辆并代为垫付了运输费，因此，高建海理应将代垫的运输费支付给洪文扬。退一步讲，假如按照高建海的自认成立，即对预算明细单中签字的价格予以确认和代为垫付的人工安装费2万元予以确认，那么一审判决仅认定人工安装费2万元亦是错误的。根据高建海自认的单价，结合在高建海家中实际存在的石材和辅料，高建海亦应支付给洪文扬货款56895元，而并非仅是人工安装费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洪文扬所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洪文扬所供的石材均是由高建海亲自到现场确认后再由洪文扬供应给高建海，且在使用一年多的时间内，高建海亦从未提出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高建海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的时候也从未提出质量异议，故洪文扬所供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部分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2、因洪文扬确实供应给高建海石材及辅料，双方对该事实亦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条文判决支持洪文扬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洪文扬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确认洪文扬提供的宝业留园预算明细表第二页，对第一页不予认可，明显错误。该明细表第一页和第二页是一个整体，两页前后连贯，具有不可分割性。从交易习惯看，洪文扬与高建海本不相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因此当高建海向洪文扬购买大理石时，肯定会将价格和数量事先确定好，否则双方之间不可能进行买卖，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因此明细表和下料单完全符合涉案买卖大理石和花岗岩的交易特征，一审法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 高建海针对洪文扬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答辩称：运输费用包含在货物价格中，高建海不需要另外支付运输费，这是建材行规。高建海在一审中申请对数量和价格进行鉴定，但是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鉴定。高建海已经向高建海支付了25万元。请求驳回洪文扬的上诉请求。 高建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文扬赔偿高建海返修费1万元，鉴定费68000元由洪文扬承担。事实和理由：洪文扬提供的石材用于高建海居住的住宅内，一审庭审中，高建海提出石材有质量问题，洪文扬不认可。双方对质量问题有争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石材进行鉴定。如果质量合格，鉴定费由高建海承担，不合格鉴定费由洪文扬承担。本案石材经鉴定为不合格，故鉴定费应由洪文扬全额承担。本案的石材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高建海的实际损失已经产生。虽不能鉴定出具体的损失金额，但可以根据高建海居住的房屋价值、装修价值酌定如返修或重作的损失。 洪文扬针对高建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答辩称：洪文扬不认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洪文扬提供的石材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从供应货物到起诉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高建海从未提出任何异议，鉴定机构认为存在质量问题错误。鉴定机构鉴定的依据是目前大理石的现状，但是目前大理石的现状不等同于洪文扬提供石材时石材的状况，因此不能以现在大理石的现状来推断之前提供货物时的状况。根据实践经验，导致大理石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的大部分原因是高建海在使用过程中的使用不当，并非洪文扬供应的大理石存在该些问题，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洪文扬供应的大理石也并非全部不合格，而仅仅是小部分不合格，因此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来分摊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高建海要求由洪文扬全额承担鉴定费与事实不符。高建海提出要求赔偿反修费1万元，但是否存在反修以及反修费用金额都应当以实际产生费用时为准，高建海主张反修费1万元与法律的规定和事实均不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高建海的上诉请求。 洪文扬一审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758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为1679元，合计2892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应当是货款，总金额中包括了大理石运费14800元、原告垫付的人工费21590元、辅料费（胶水）15324.9元；利息起算点为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结算单之日。 高建海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赔偿给反诉原告返修费1万元（金额暂定1万，具体金额根据返修方案或者建议的评估金额确定）。一审诉讼中，反诉原告明确返修费包括大理石拆卸费用、垃圾清运费、重购及安装费、在装修施工期的房租费、拆卸中可能造成的装修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洪文扬为高建海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提供大理石，并负责安装了室外大理石。高建海已支付给洪文扬250000元，并已入住案涉房屋。经高建海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安装在宝业四季园留园80幢102室内的大理石是否系合格产品，洪文扬提供的室外花岗岩因存在严重色差是否为同一批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1、大理石产品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外观质量要求的情况，使用的线条产品自身不足容易产生表面泛黄、变黑，后期修补效果不佳，导致宝业四季园留园80幢102室的一层客厅、餐厅大理石装修出现明显缺陷；2、产品存在色差问题，客厅地面、外墙小范围受到影响，存在少量非同一批次大理石的情况。后，该公司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和回复：1、外墙石材（含花岗岩）存在明显色差的情况，局部存在使用了非同一批次的石材的情况（如外墙有4块颜色深，与周围存在明显色差）。2、关于宝业四季园留园80幢102室排屋相关大理石、室外花岗岩的质量问题以及涉及的范围原鉴定报告的现场勘验部分和技术分析部分已表达清楚，即线条基本全数存在问题，客厅地面6块存在色差、外墙花岗岩存在4块色差、一楼客厅和餐厅墙面18块存在修补痕迹、客厅和院子间门槛石一块横贯性裂缝，地下室七处存在裂缝。根据上述情况，后续可由有资质的单位设计修复方案，决定重做或修复，解决存在的问题。3、影响程度和色差比例无标准界定，具体影响和色差情况已在报告中表明，国家标准对色差有要求。是否拆除重做应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评估并出具方案。高建海为此预付鉴定费68000元。经洪文扬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宝业四季园留园80幢102室原告所供的室内大理石和室外的花岗岩的数量、价格，以及室外花岗岩的安装人工费，石材运费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浙**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终止鉴定函》一份，载明因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经通知补充后，鉴定申请人无法提供需补充的鉴定资料，要求终止鉴定并退还所有鉴定材料。2019年7月1日，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函》一份，载明因评估基准日与评估委托日时间相距较长，且石材市场价格波动较大，缺少相关评估要素，致使评估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建议终止委托。2019年8月2日，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案卷材料退还报告》一份，载明因鉴定评估标的有部分质量指标不合格，而上市销售的石材按规定应当为合格产品，故无法采集同类石材市场价格；且评估基准日距今时间较长，石材市场价格波动较大，价格指数走向不明，基准日价格较难获取，故缺少评估要素，致评估工作无法进行，故将案卷材料退还贵院。应洪文扬和高建海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中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宝业四季园留园80幢102室原告所供的室内（地下室、一楼、二楼、三楼）大理石、辅料（胶水、白水泥）和室外花岗岩的数量、价格进行鉴定；对有质量问题的大理石线条、客厅地面6块存在色差、外墙花岗岩存在4块色差、一楼客厅和餐厅墙面18块存在修补痕迹、客厅和院子间门槛石一块横贯性裂缝、地下室七处存在裂缝的大理石的重做或修复费，及对重做或修复所需施工时间及相应期间的租房费用、物品搬迁费用进行鉴定。后该公司出具复函，认为由于委托鉴定事项该公司均无法进行价格及数量鉴定，故将资料悉数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大理石结算款项，包括运费、人工安装费和辅料费，但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被告实际应付款项金额；人工安装费，被告自认双方约定为20000元，故该笔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费用，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调整为2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反诉原告主张的修理或重做等费用，可待必要费用实际产生之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建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洪文扬人工安装费人民币2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洪文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高建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原告洪文扬负担5244元，由被告高建海负担394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高建海负担。鉴定费68000元，由原告洪文扬和被告高建海各负担34000元，原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被告高建海。 二审中，洪文扬向本院提供了收条二份，证明洪文扬为高建海代付了运费14800元，高建海对此不予认可。高建海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洪文扬提供的收条收款人落款分别为任金水，陈国明，仅凭该两份收条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份收条不予采信。洪文扬要求本院到现场勘察与丈量货物的数量与尺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洪文扬的申请已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洪文扬提供的室内大理石和室外花岗岩的数量进行鉴定，但四家鉴定机构均表示因各种原因无法鉴定，故对洪文扬要求法院到现场勘察、丈量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高建海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安装在涉案房屋内的大理石是否系合格产品，洪文扬提供的室外花岗岩因存在严重色差是否为同一批号进行鉴定。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系按法定程序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未见明显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洪文扬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洪文扬所供的室内大理石和室外的花岗岩的数量、价格以及室外花岗岩的安装人工费、石材运费进行鉴定，但三家鉴定机构均认为无法鉴定退回案卷。一审法院亦根据洪文扬和高建海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中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洪文扬所供的室内（地下室、一楼、二楼、三楼）大理石、辅料（胶水、白水泥）和室外花岗岩的数量、价格进行鉴定；对有质量问题的大理石线条、客厅地面6块存在色差、外墙花岗岩存在4块色差、一楼客厅和餐厅墙面18块存在修补痕迹、客厅和院子间门槛石一块横贯性裂缝、地下室七处存在裂缝的大理石的重做或修复费，及对重做或修复所需施工时间及相应期间的租房费用、物品搬迁费用进行鉴定，浙江中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认为由于委托鉴定事项该公司无法进行价格和数量鉴定，故将资料退回。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高建海实际应付款项金额，并无不当。洪文扬主张其为高建海代付运费1480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高建海仅在预算明细表的第二页签字，一审法院仅认定第二页的真实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双方的主张对鉴定费进行分配，亦无不当。高建海主张修理费或重做费，由于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高建海可待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文扬、高建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9元，由上诉人洪文扬负担5339元，由上诉人高建海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