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石油开发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东北路55号，工商注册号：17352119。 法定代表人：梁长席，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军，陕西蔡胜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陕西局一五九处(原陕西省储备物资管理局一五九处)，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阳平镇新秦村一五九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35389799M。 法定代表人：王利君，任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铸，陕西雅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市石油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焦作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陕西局一五九处(以下简称：一五九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70万元，利息254.52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70万元为本金，从1994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按照月利率1.2%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4行认定的“原告方制作的银行账、银行汇票”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银行账、银行汇票属于被上诉人制作的，不是上诉人制作的。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油料经销部明细分类账”这份证据没有作为确认本案法律事实的依据，属于遗漏了证据。由于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遗漏了该证据，导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三、本案不存在重复的诉讼问题。2019年6月13日，在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基于1000吨石油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涉及的600吨石油和2478.419吨石油买卖合同无关。四、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多年来一直通过自行讨要、发催款函等方式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一五九处辩称，1、焦作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银行账、银行汇票”确实是由一五九处制作的，而且该“银行账、银行汇票”是一五九处在双方另案（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再46号案）审理时向省法院提交过的证据。该“银行账、银行汇票”用以证明的案件事实，已经由省法院审理查明且认定清楚，现该案已执行完毕并结案。2、对焦作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油料经销部明细分类账”，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焦作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账单，且无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签章，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其次，该份证据作为间接证据缺乏证明力，所反映的内容与焦作公司诉请无关，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3、从焦作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区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所谓“600吨和2478.419吨石油”，与省高院审理过的双方的石油买卖合同有何区别，存在重复诉讼的嫌疑。本案中焦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全部都是来源于另案中一五九处已向法院提交过的证据。现另案已经处理完毕，并且双方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后，一五九处已向焦作公司支付完了所有协议约定款项，该案已执行完毕并结案。焦作公司将之前案件已经审理过的纠纷和使用过的证据，在本案中再次提出和使用，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属于重复诉讼。4、本案中焦作公司所诉的民事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份，庭审中焦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其在2016年查阅复制省高院再审案卷材料时，才发现货款存在问题。焦作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该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不适用时效中断法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作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0万元，利息254.52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70万元为本金，从1994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按照月利率1.2%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因买卖石油合同纠纷一案在人民法院进行过诉讼。原告认为，在案件再审期间被告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显示被告有三笔货款在向原告支付时被银行退回。具体是1994年2月22日，被告转给原告的款被退回25万元；1994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第三方丽融公司转的款被退回20万元；1994年1月22日被告转给原告设在格尔木销售处的25万元被退回。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70万元并承担利息254.52万元。同时查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关于原、被告石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宝中民再终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中，原、被告于2019年6月13日在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剩余款项付完后甲乙双方互不欠账”，该协议已经执行完毕。另查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再46号判决书中第6至7页载明：“……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12月17日，焦作石油公司与一五九处双方签订了《油料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焦作石油公司在1993年12月31日供给乙方一五九处70#汽油1000吨，到站平阳车站一五九处专线，站台接受价2100元－2150元，油料入库后，乙方一五九处及时付给甲方焦作石油公司油料款115万元，剩余货款在1994年5月31日前付清，以票据方式办理汇票。该合同还对油料损耗、运输费、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焦作石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给一五九处70#汽油1000吨，一五九处按照合同约定付给焦作石油公司油款115万元，余款100万元委托其下设的油料经销部通过第三人工行陈仓支行，按照焦作石油公司指定的账户，分别于1994年1月22日电汇给焦作石油公司格尔木销售处设在河南省焦作市城市信用社的账户25万元；1994年2月2日两次通过第三人以汇票的形式汇给丽融商贸集团公司驻西安办事处设在陕西省工商银行营业部的账户50万元(一次20万元、一次30万元)；1994年2月22日，又通过工行陈仓支行以汇票的形式汇给焦作石油公司设在焦作市工商银行的账户25万元。”另该判决书在第15至16页还载明：“2、关于一五九处主张的四笔汇款是否为涉案合同剩余货款的问题。首先，1994年1月22日油料经销部电汇至焦作石油公司格尔木销售处的25万元，一五九处已认可该25万元被银行退回，其主张1994年2月25日通过油料经销部又付了出去，但该主张缺乏证据且与其一、二审陈述矛盾，故一五九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油料经销部支付给焦作石油公司的其余三笔75万元汇款是本案1000吨油料的付款还是焦作石油公司主张的油料经销部之间另外600吨油料的付款，对此，焦作石油公司提交了其自己记载的明细账页以及开具给油料经销部的普通发票和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一五九处提交了油料经销部的部分银行账及银行对账单。经比对审查：焦作石油公司明细账记载的600吨油是分5次供应给油料经销部，其中：1、发票显示1993年12月28日供应价值23万元的100吨油，明细账中记载1994年1月5日收到23万元与一五九处提交的油料经销部银行对账单相符；2、1994年1月5日发票显示供应价值23.5万元油，焦作石油公司账面记载该批油款支付方式是3.5万元转账（垫付运杂费）和2月22日金额汇票中的20万元。油料经销部银行账记载2月22日付焦作石油公司25万元。一五九处主张该25万元系涉案合同的剩余付款，并认为3.5万元转账和1993年12月3日的3万元是焦作石油公司应预付的运杂费，抵顶1000吨合同已付115万元中最后一笔5万元是用2月22日汇票中的5万元支付，剩余20万元支付该100吨油款比较符合情理，且其明细账与发票亦能对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告焦作石油公司提出在其与被告一五九处发生的600吨石油和2478.419吨石油买卖合同履行时，被告一五九处给原告焦作石油公司汇款时有三笔款总计70万元被银行退回未能支付到位，其中：1994年2月22日，被告一五九处转给原告焦作石油公司的25万元被退回；1994年2月25日被告按原告指定的第三方丽融公司转的20万元被退回；1994年1月22日被告转给焦作石油公司格尔木销售处的25万元被退回。现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并承担利息，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能否成立？首先，原告诉称，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再审阶段，原告从被告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中发现由于被告的原因银行将被告转给原告和原告指定被告转给第三方丽融公司的款项被退回。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是被告提交给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1993年-1995年与焦作石油公司款项核对明细(表二)”和原告方制作的银行账、银行汇票；以上证据材料中确实能够显示1994年2月22日、1994年2月25日有两笔25万元、20万元被银行退回，但该证据来源于因被告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宝中民再终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的（2018）陕民再46号再审案卷，1994年2月22日、1994年2月25日被银行退回的25万元和20万元是被告申请再审一案退回的款项还是原告诉称的原、被告之间另行发生的600吨石油和2478.419吨石油买卖合同交易行为退回的款项，原告所提供的“1993年-1995年与焦作石油公司款项核对明细（表二）”和原告方制作的银行账、银行汇票属于间接证据，该间接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原告又未向法庭提供设立该债权关系的其他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所以，对原告提交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再46号判决书对1994年2月22日、1994年2月25日被银行退回的25万元和20万元及1994年1月22日被告汇给焦作石油公司格尔木销售处的25万元都已作了处理，原告现又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再46号判决书中涉及的三笔款项与原告本次诉讼涉及的三笔退款没有关系为由进行诉讼，缺乏相应的证据印证，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原告向法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三笔款项属于原、被告之间哪一次买卖合同交易时被退回的款项。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理由无法采信；其次，原告焦作石油公司与被告一五九处于2019年6月13日在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且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已执行完毕，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不能就同一事项重复诉讼；另外，原告所诉讼的民事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份，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在2016年1月15日查阅复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中被告提供的案卷材料时发现被告有上述三笔货款在向原告支付时被银行退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合议庭予以采纳。据上所述，本院为了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贯彻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焦作市石油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46元，由原告焦作市石油开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焦作石油公司诉请的其与被上诉人一五九处发生的600吨石油和2478.419吨石油买卖合同履行时，一五九处给其汇款时有三笔款总计70万元被银行退回未能支付到位，其是在2016年1月15日查阅复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卷材料时才发现的，现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并承担利息。经查，上诉人所提供的“1993年-1995年与焦作石油公司款项核对明细（表二）”和被上诉方制作的银行账、银行汇票属于间接证据，该间接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三笔款项属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哪一次买卖合同交易时被退回的款项，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再46号判决书对上诉人诉请的三次70万元货款都已作了处理，上诉人现又以（2018）陕民再46号判决书中涉及的三笔款项与其本次诉讼涉及的三笔退款没有关系为由进行诉讼，缺乏相应的证据印证，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上诉人焦作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一五九处于2019年6月13日在本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且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已执行完毕，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不能就同一事项重复诉讼；另外，上诉人所诉讼的民事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份，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在2016年1月15日查阅复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卷材料时发现被上诉人有上述三笔货款在向其支付时被银行退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6元，由焦作市石油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秀峰 审 判 员 杨旭东 审 判 员 崔宝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巨 静 书 记 员 王 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