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方亮圣水山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崖西镇朱埠村。 法定代表人：薛方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宜祥，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亚贝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联城镇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孙宜祥，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圆，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荣成市崖西镇朱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崖西镇朱埠村。 法定代表人：吴道国，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邵松江，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山东方亮圣水山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宜祥、临沂亚贝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贝尔公司）、原审第三人荣成市崖西镇朱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埠村村委会）、邵松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58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宜祥、亚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中，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并没有要求主债务人朱埠村村委会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方亮公司构成债的加入，在债的加入中，在主债务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下，仅仅要求债的加入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债的加入分免责的债的承担和并存的债的承担。免责的债的承担比如债的转让，原债务人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由受让人承担还款义务。并存的债务承担，即是债务加入，是指由债权人与朱埠村村委会或债权人、债务人与朱埠村村委会之间共同约定，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方亮公司又加入了债务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此时，债务人与朱埠村村委会之间成立连带关系。主债务人不承担责任，连带责任自然无从谈起。二、《圣水观投资开发协议》为无效协议。《圣水观投资开发协议》明确约定“转让区域内所有山岭、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归荣成圣水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水观公司）所有”。虽然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和朱埠村村委会均认为转让的是经营权，但自认不得损害朱埠村村委会利益。损害朱埠村村委会利益的自认不构成自认。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所以自认的前提是“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才构成自认。因合同无效的后果是互相返还，并按过错大小赔偿对方实际损失。集体土地不得转让，所以《圣水观投资开发协议》无效，《解除合同协议书》自然无效。后者约定的赔偿金额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三、《还款承诺书》不是方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方亮公司原来认为，方亮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2018年3月份签订的圣水观景区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方亮公司应当支付朱埠村村委会6400万元转让费。而朱埠村村委会又欠孙宜祥、亚贝尔公司补偿款，所以方亮公司在支付给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后是可以从6400万元中抵扣的。现在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方亮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2018年3月份签订的圣水观景区转让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所以方亮公司不需要再支付6400万元转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1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方亮公司由于对合同的性质产生了重大误解，故在此基础上签订的《还款承诺书》自然无效。补充：一、一审程序错误，遗漏了被告。朱埠村村委会是主债务人，方亮公司是加入到其债务中。故朱埠村村委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方亮公司如果承担责任也是连带责任。一审将朱埠村村委会列为第三人是违反程序的。二、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方亮公司在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故该《还款承诺书》应予撤销。方亮公司已经在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本案应当以撤销权纠纷案件审理的结果为依据，所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孙宜祥、亚贝尔公司辩称，方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孙宜祥、亚贝尔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属于双方对所签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进一步明确，不属于对事实的自认，更不涉及朱埠村村委会的利益问题。二、方亮公司按照与朱埠村村委会所签合同约定应付的6400万元与朱埠村村委会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应付孙宜祥、亚贝尔公司的补偿款，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债务。不但各自的权利义务主体不相同，而且各自所依据的合同也不同。方亮公司主张两者相抵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方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补充：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已经将朱埠村村委会列为第三人，不存在遗漏被告问题。二、方亮公司在荣成市人民法院起诉朱埠村村委会的案件已经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已经进入二审程序，所以本案不存在中止的理由。三、方亮公司对转让合同的理解不影响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效力，方亮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合同和向孙宜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还款承诺书》不但合法有效，且方亮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并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的6个月，即2019年6月12日再次以书面方式承诺履行《还款承诺书》承诺的付款义务。 朱埠村村委会述称，方亮公司所说的违背事实，我们支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 邵松江述称，同意朱埠村村委会的意见。 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亮公司支付孙宜祥、亚贝尔公司补偿款1480万元；2.方亮公司赔偿孙宜祥、亚贝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违约次日起至起诉之日计115.72万元；3.其他时间的利息损失，以14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4.方亮公司向孙宜祥、亚贝尔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赔偿款1500万元；5.方亮公司赔偿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方亮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圣水观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注册成立，孙宜祥、亚贝尔公司系圣水观公司股东。 2016年9月20日，圣水观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荣成市伟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圣公司）签订《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朱埠村村委会将圣水观景区转让给圣水观公司开发经营，经圣水观公司、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三方认真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转让协议，具体条款如下：一、转让区域的位置和范围：南从朱埠村东西公路以北；西至朱埠村与前庵村地界为准；东至木器厂的西崖边界；从木器厂西崖向北至野猫子窝山西头为止（以南北地上端山岭十米之内为界）；北至东西山脊分水岭（各村山界）。在这个界限内的所有土地、山岭（包括已办好的3232.5亩林权证）及地上附着物（包括村委办公楼），老村搬迁后所有的土地房屋及圣水观风景区的一切地上附着物全部归圣水观公司，占地约3平方公里（附宗地图）。二、转让价款及付款时间节点：1.转让价款：壹亿壹仟万元（11000万元）。2.付款时间节点：2016年9月10日交500万元，2017年2月31日前交3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交500万元人民币，2018年6月30日前交150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交35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交3700万元，2016年9月前伟圣公司已交给朱埠村委1000万元。三、由于伟圣公司已经在圣水观进行了大量的招商引资工作，其具有一定的客户资源和实际投资，为了整合资源，圣水观公司与伟圣公司经协商合作开发圣水观……十一、每年12月31日前圣水观公司再向朱埠村支付村民福利费200万元，直到本协议终止。……十四、在转让区域内有50亩苹果园，在果农承包期未满时由承包者经营管理，承包期满后自行转让给圣水观公司，无需办理任何手续及缴纳任何费用。果农承包期未满时，圣水观公司需要开发项目，由朱埠村村委会负责和果农协商，经圣水观公司同意可给予果农公平、合理补偿。50亩苹果园承包期限至2031年……十六、转让区域内的土地，根据开发建设需要进行土地招拍挂，按国家土地政策返还给朱埠村村委会的土地款项属于圣水观公司，款项到朱埠村村委会账户后即日退给圣水观公司……” 2017年12月9日，朱埠村村委会、圣水观公司、伟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予以变更。 2018年3月28日，朱埠村村委会与山东方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亮农业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朱埠村村委会将圣水观自然风景区转让给方亮农业公司，由方亮农业公司负责整体规划建设与开发经营管理。一、朱埠村村委会保证转让圣水观景区属于村集体所有，转让权合法有效。二、圣水观自然景区的转让区域位置及范围。1.转让地界位置划分：南从朱埠村东西公路以北；西至朱埠村与前庵村地界为准；东至木器厂的西崖边界；从木器厂西崖向北至野猫子窝山西头为止（以南北地上端山岭十米之内为界）；北至东西山脊分水岭（各村山界）。2.转让范围包括：转让圣水观自然风景区地界内的所有土地、山岭（包括已办好的3232.5亩林权证）及该景区内地上所有建筑物及附着物，包括道观及村委办公楼。老村搬迁后所有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都归方亮农业公司所有，总占地面积约3平方公里（附宗地图）。三、转让总价款及付款方式。1.转让性质为永久性；2.转让总价款为6400万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同日，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与圣水观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圣水观公司自愿终止2016年9月20日朱埠村村委会、圣水观公司、伟圣公司三方签订的《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把协议及相关资料交给朱埠村村委会，并根据朱埠村村委会要求按程序注销圣水观公司；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朱埠村村委会、圣水观公司、伟圣公司三方在本协议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文件等一律作废。圣水观景区以后的发展建设等一切事宜与圣水观公司无任何关系；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当日一次性支付给圣水观公司500万元，圣水观公司收到第一笔500万元后开始启动公司注销工作，圣水观公司注销（以工商部门注销核实为准）手续办理完毕后，通知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核实，次日一次性支付给圣水观公司1500万元；圣水观公司指定孙宜祥为债权人，代表圣水观公司行使圣水观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如果圣水观公司注销后次日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未按时将1500万元打入圣水观公司指定的账户，每日应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5日可向人民法院诉讼，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承诺按1500万元的双倍给予赔偿，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协议还对景区交接、保密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4月9日，薛方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账支付孙宜祥500万元。 2018年5月19日，朱埠村村委会与方亮农业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朱埠村村委会与方亮农业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圣水观景区转让合同，因方亮集团圣水观景区的营业执照正在审核当中，本合同签署时没有审核结束，所以转让合同乙方以方亮农业公司代签，待新的营业执照审核通过后，以乙方方亮集团签订合同人董事长薛方亮，副总裁朱忠慧共同经审批部门最终审核的圣水观风景区新注册的公司名称为准，并且本协议于未来圣水观景区升级后的名称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2018年6月13日，圣水观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时的两位股东分别为孙宜祥和亚贝尔公司。 2018年6月15日，方亮公司注册成立，住址为荣成市，薛方亮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9年1月21日，薛方亮向孙宜祥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承诺：2019年1月26日前向孙宜祥支付捌拾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向孙宜祥支付肆佰贰拾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向孙宜祥支付伍佰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向孙宜祥支付伍佰玖拾万元。” 2019年1月27日，薛方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账支付孙宜祥7万元。2019年2月1日，薛方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账支付孙宜祥13万元。2019年5月16日，方亮公司向孙宜祥出具了盖有方亮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转账支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2019年6月12日，薛方亮向孙宜祥出具承诺书，载明，“今答应在2019年6月24日付给孙宜祥150万元，付款后孙宜祥把150万元支票还给薛方亮。” 诉讼中，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及朱埠村村委会均陈述《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转让的标的系圣水观景区的经营权。 另查明，伟圣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邵松江为伟圣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伟圣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注销。关于2019年1月21日薛方亮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薛方亮同意支付孙宜祥的款项共计1590万元，孙宜祥、亚贝尔公司称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朱埠村村委会、邵松江应支付孙宜祥、亚贝尔公司2000万元，后薛方亮支付了500万元，剩余1500万元未支付，另外90万元属于违约金，合计1590万元。对于该90万元的性质，方亮公司称庭后核实，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方亮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涉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方亮公司主张《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景区内所有土地、山岭及地上附着物全部归圣水观公司，上述土地均为集体土地，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涉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无效，因此基于《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而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还款承诺书》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虽然约定转让区域内所有山岭、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归圣水观公司所有，但是诉讼中，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及朱埠村村委会均陈述转让的系圣水观景区的经营权，并非土地、山岭、房屋、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结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的其他条款，如第十一条约定由圣水观公司每年支付村民福利，第十四条约定转让区域内有50亩苹果园在果农承包期未满时由承包者经营管理，第十六条约定转让区域内的土地，根据开发建设需要进行土地招拍挂等，从《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条款整体理解，应认定朱埠村村委会转让的系圣水观景区的经营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合法有效。方亮公司主张《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无效，进而导致《解除合同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圣水观公司、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薛方亮向孙宜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方亮公司认可《还款承诺书》中薛方亮签字的真实性，虽主张薛方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薛方亮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薛方亮在签署《还款承诺书》后，又向孙宜祥两次付款，共计2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了《还款承诺书》确定的部分付款义务。诉讼中方亮公司认可薛方亮签署《还款承诺书》并付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还款承诺书》系孙宜祥、亚贝尔公司与方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及方亮公司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焦点二，方亮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薛方亮并非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主体，亦未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孙宜祥、亚贝尔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时薛方亮在场，经协商达成了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向圣水观公司付款2000万元的义务由薛方亮经办，并转让给方亮公司的协议。但方亮公司不认可，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孙宜祥、亚贝尔公司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要求方亮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其次，《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薛方亮于2019年4月9日支付孙宜祥500万元。2019年1月21日，薛方亮向孙宜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分期向孙宜祥支付1570万元。方亮公司认可薛方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认定方亮公司的上述付款、出具《还款承诺书》等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方亮公司应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赔偿孙宜祥、亚贝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方亮公司、薛方亮均非《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孙宜祥、亚贝尔公司主张方亮公司应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赔偿款1500万元、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16万元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方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宜祥、亚贝尔公司157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孙宜祥、亚贝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方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荣成市法院立案通知书。证据二、方亮公司起诉状一份。共同证明：方亮公司已经在荣成市人民法院对孙宜祥、亚贝尔公司提起了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还款承诺书》。同时在诉讼请求二中要求确认方亮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的转让合同无效。证据三、异议申请书。证明：我们已经对荣成市人民法院的中止裁定提出异议。 孙宜祥、亚贝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因为该案已经中止，方亮公司隐瞒了中止审理的事实。证据三不具备证据效力，不是法定文件，只是意见。 朱埠村村委会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中止裁定书已经收到。证据三不具备证据效力，不是法定文件，只是意见。 邵松江质证称，该案件没有我，我不清楚。 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孙宜祥、亚贝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方亮公司从设立到2019年5月29日增设一名股东之前，薛方亮一直持有该公司99%的股权。证据二、荣成市法院中止裁定书。证明：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 方亮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股东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我们已经对中止诉讼提出了异议。 朱埠村村委会、邵松江质证称，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孙宜祥、亚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涉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朱埠村村委会、伟圣公司与圣水观公司，而《还款承诺书》的签约主体是薛方亮、孙宜祥。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2019年1月21日《还款承诺书》出具后，薛方亮分别于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账支付孙宜祥7万元、13万元，共计20万元。薛方亮并于2019年6月12日再次向孙宜祥出具承诺书，“答应在2019年6月24日付给孙宜祥150万元，付款后孙宜祥把150万元支票还给薛方亮。”该第二次承诺书没有履行。本案中，方亮公司认可薛方亮签署《还款承诺书》并付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孙宜祥、亚贝尔公司起诉要求方亮公司履行承诺书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中，朱埠村村委会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方亮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错误，应追加朱埠村村委会为被告，由朱埠村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方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方亮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皆为无效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虽然约定转让区域内所有山岭、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归圣水观公司所有，但是诉讼中，孙宜祥、亚贝尔公司及朱埠村村委会均陈述转让标的系圣水观景区的经营权，并非土地、山岭、房屋、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一审法院结合《圣水观景区开发投资协议》的其他条款约定等，认定朱埠村村委会转让的系圣水观景区的经营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上述协议为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薛方亮向孙宜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效力，方亮公司对《还款承诺书》中薛方亮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时方亮公司主张薛方亮系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方亮公司上诉又主张系对合同的性质产生了重大误解，并以在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方亮公司与朱埠村村委会2018年3月份签订的圣水观景区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其双方之间的转让费支付或应否抵扣事宜，皆与孙宜祥、亚贝尔公司无关，方亮公司与朱埠村村委可另行解决。方亮公司这一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还款承诺书》出具后薛方亮已部分履行，该《还款承诺书》对方亮公司具有约束力。孙宜祥、亚贝尔公司起诉要求方亮公司履行承诺书的约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方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0元，由山东方亮圣水山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