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天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开发区冶金化工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682795748。法定代表人：丁丙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艳，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惠万乡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77号之一30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594234636。法定代表人：吴义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天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惠万乡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万乡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腾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艳，被上诉人惠万乡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天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惠万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遗漏认定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第一、一审遗漏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尚未履行完毕。2014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代加工合同》约定由天腾公司为惠万乡公司代加工生产17-17-17硫酸钾型纳因多复合肥200吨，每吨3070元，金额为614000元，17-17-17硫酸钾型惠佰复合肥40吨，每吨3070元，金额为122800元，总金额7368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仅发货了120吨，还有120吨尚未发货，惠万乡公司一直未要求天腾公司发货，待全部履行完毕再付款，因此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第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天腾公司发货后，天腾公司向惠万乡公司多次催要货款，但惠万乡公司一直说合同还没有履行结束，剩余的120吨还需要履行，待履行结束一起支付。一方面，惠万乡公司不支付已履行的部分货款，另一方面又故意拖延说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还需要履行，但又一直不要求天腾公司发剩余的120吨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腾公司从2014年11月11日发货后，惠万乡公司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内容尚未全部履行完毕，2014年11月11日，仅履行了部分发货，天腾公司尚未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天腾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2019年8月8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天腾公司从2014年11月11日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合同约定的内容尚未履行完毕，天腾公司在催要已履行的部分货款时，惠万乡公司一直与天腾公司说待未履行的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再付款，即天腾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其权利尚未受到侵害。直到2019年8月8日，天腾公司派工作人员到惠万乡公司对账，才知道惠万乡公司经营情况恶化，不再经营化肥相关的产品，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惠万乡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天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1、从2014年11月11日发货起算至天腾公司起诉时，当中没有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情形，故天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至于天腾公司在上诉状中描述的“惠万乡公司一直说合同还没有履行结束，剩余的120吨还需要履行，待履行结束一起支付”的说辞并无证据证实。2、天腾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派员前往广州，目的是要求对账，并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催收，更没有取得惠万乡公司的承诺或认可，并且从2014年11月11日发货起算，已经四年零九个月；天腾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其于2019年8月8日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的观点，与其在一审中关于2015年以“往来款询证函”进行过催收的主张相互矛盾，相反，该主张也恰恰证明天腾公司并非2019年8月8日才知道权利受侵害。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代加工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并未发生过惠万乡公司承诺延期履行或者延期付款的情形，合同约定的期间为二个半月，在合同期内，惠万乡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按合同约定的先款后货的方式，天腾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为发送相应款额的货物，对超付款额度的已发货2014年11月11日即形成债权，依照合同约定的先款后货、批款批货的交易方式，结合《合同法》、《民法》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11日起算。本案超诉讼时效实为天腾公司内部人事变动造成，一审开庭时天腾公司证人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天腾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关于惠万乡公司延期履行承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诉讼时效从2019年8月8日起算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止，因天腾公司怠于行使债权，未在时效期内做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催收和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保护期间。天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万乡公司支付天腾公司货款197654元；2.判令惠万乡公司向天腾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68948元（197654元×7.125%/年×4年+197654元×7.125%÷365天×327天），自2019年10月8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7.125%计算；3.诉讼费由惠万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10月15日，天腾公司（甲方）与惠万乡公司（乙方）签订《代加工合同》，约定：2014年10月15日至12月30日，甲方为乙方生产240吨复合肥：17-17-17硫酸钾型纳因多复合肥200吨，每吨3070元，金额为614000元；17-17-17硫酸钾型惠佰复合肥40吨，每吨3070元，金额为122800元；总计货款为736800元……包装袋和添加剂由乙方提供。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提供原料、原料成本及加工费（即出厂单价，不包含运费）。先款后货，批款批货，甲方收到乙方提货计划和货款后及时安排发货，乙方必须在合同有效期内将所有货物提完。乙方需甲方代办铁路运输时，所有运输费由乙方承担，运输费应按实际产生的运费单独付给甲方……。同年11月6日，惠万乡公司支付197220元货款给天腾公司。11月10日，天腾公司将《发货传真》发至惠万乡公司，载明：纳因多17-17-17，数量为60吨，收货地点为广东雷州站，收货公司为湛江市田润农资有限公司，联系人为潘灏；纳因多17-17-17，数量为60吨，收货地点为广东徐闻站，收货公司为湛江市田润农资有限公司，联系人为黄学京。11月11日，天腾公司委托云南红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楚雄西专用线将120吨货物发往惠万乡公司指定地点，货款为368400元，天腾公司共支付运输费26474.4元，合计394874.4元，扣除已支付的197220元，剩余货款197654.4元惠万乡公司至今未付。2019年8月8日，天腾公司工作人员找到惠万乡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对账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在《代加工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批款批货，天腾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发货，即天腾公司自2014年11月11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天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惠万乡公司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情形。故天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天腾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9元，减半收取2649.5元，由云南天腾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已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天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双方签订的《代加工合同》约定的供货量是240吨，还有部分货物没有供货，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惠万乡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天腾公司所提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了天腾公司向惠万乡供货的情况，无需再认定未履行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腾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天腾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双方签订《代加工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惠万乡公司支付了197220元货款，惠万乡公司向天腾公司发出的发货传真记载：“发往广东雷州站60吨纳因多17-17-17，发往广东徐闻站60吨纳因多17-17-17”，天腾公司接到传真后，根据传真要求进行了供货，惠万乡公司在接到货物后，并未主张没有收到货物或者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故天腾公司主张的债权成立。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在《代加工合同》中约定供货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2月30日，加工240吨，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批款批货，甲方收到乙方提货计划和货款后及时安排发货。天腾公司根据惠万乡公司2014年11月10日发货传真供货，2014年12月30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惠万乡公司未继续支付价款并要求供货，惠万乡公司已经违约，天腾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惠万乡公司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情形，故天腾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惠万乡公司确实存在差欠天腾公司货款未付的债务，但天腾公司在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三年内未向惠万乡公司主张权利，天腾公司现在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天腾公司要求惠万乡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天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9元由上诉人云南天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俊杰审 判 员 李静平审 判 员 段雨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尹 玲书 记 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