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渤麒，男，199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杏尧，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邓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渤麒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味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渤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渤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一）黄渤麒一审中已经证明味驰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取得“两店一年”的经营资质。黄渤麒处于市场弱势地位，信息不对称导致无法得知味驰公司的违法性。本案应认定味驰公司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对味驰公司混淆商标的具体情况没有认定。1.涉案第12766599号注册商标原申请人是合肥亿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直至2018年12月23日才变更为案外人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味驰公司与黄渤麒签订合同时不拥有在第43类使用的第12766599号注册商标。虽然味驰公司之后经授权而可以使用该商标，但根据合肥亿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显示，商标转让期间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独占使用的，即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许可味驰公司使用是无权处分。2.味驰公司授权给黄渤麒经营的商标与授权商标存在差异。味驰公司仅就第43类的第12766599号商标授权给黄渤麒，但味驰公司提供的设计图、授权经销商牌匾均没有使用到该商标；味驰公司授权黄渤麒使用的第30类的30499934号商标的注册申请已经被驳回。第43类的第30785795号商标的申请时间为2018年5月9日，但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注册成功。黄渤麒怀疑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味驰公司为本案诉讼而签署相关许可使用授权书。（三）涉案合同没有关于黄渤麒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条款，限制、取消了黄渤麒的合同权利。由于味驰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与黄渤麒签署《合作服务协议书》使黄渤麒加盟其经营的奶茶店，涉案协议应当解除，味驰公司应返还黄渤麒已付费用。味驰公司仅就黄渤麒上门时提供了部分接待服务，没有提供相应的技术培训记录，即使合同最后没有被判决予以撤销，味驰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返还部分管理费和加盟费。味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渤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渤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渤麒与味驰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2.味驰公司向黄渤麒返还已支付的项目标识推广等相关费用69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味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味驰公司（甲方）与黄渤麒（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规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1314。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9800元（大写：人民币陆万玖仟捌佰元整）（该费用包含：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相关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4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的权利3.3.1获得甲方指定项目标识的使用权。3.3.2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专业的指导服务和运营系统的技术服务以及店面运营的营销服务。3.3.3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3.3.4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跟培训。乙方的义务3.4.1乙方应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4本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不影响双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本合同中有关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1314”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1314”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同日，黄渤麒在《客户店铺评估须知》上签字。味驰公司向黄渤麒出具《授权书》，记载：味驰公司第43类第12766599号“1314”餐饮服务商标使用权人，兹授权黄渤麒为我公司在广西柳州市柳南区*********-30号的合作商，拟经营店名称，本授权书配合双方合作协议，构成完整门店授权，双方权利义务以合作协议为准。味驰公司确认已收取黄渤麒合同款项69800元。黄渤麒为柳州市柳南区福水餐饮店的经营者，该店铺注册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黄渤麒称其经营至2018年10月，目前该店已关闭。黄渤麒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标配外赠送申请表、1314茶（直营店）品牌样板店设备配置清单、1314售料单、装修效果图。效果图显示店面招牌为“”；2.商标查询信息截图，显示：第12766599号“”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商标申请人为合肥亿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4年10月28日至2024年10月27日；申请号为第30499934号“”的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商标状态为等待实质审查；第30959951号“1314”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商标状态为等待实质审查；3.授权经销商牌照，显示授权标识为“”；4.黄渤麒与味驰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味驰公司违反了区域保护的约定。味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拟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并履行了合同义务：1.申请号为第12766599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4年10月28日至2024年10月27日；申请号为第30785795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9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2.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4日出具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两份，均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其中《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分别显示注册商标“”，注册号12766599，国际分类43，注册公告日期2014年10月28日，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始至二〇二八年五月三日止；商标“”，申请/注册号30785795，国际分类43，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始至二〇二八年五月三日止。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1314茶标识，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3月29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22日，显示图案为“”。4.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2日出具的《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广州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术作品“”“1314茶标识”系许可人合法的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首次发表时间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登记日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始至二〇二八年四月十八日止。5.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6.设备配置清单，载明投资金额69800元、材料金额41250元、已收金额39850元（41250-2000=39250元、39250+600=39850元、另购设备）；1314售料单；7.味驰餐饮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显示味驰公司提供了助理迎接、经理全程接待、免费品尝口感、包吃包住、免费设计、老师带店服务）。另查明，味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等。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黄渤麒与味驰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看，味驰公司授权黄渤麒在约定范围内经营“1314”系列产品，为黄渤麒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黄渤麒有权使用“1314”品牌，负有协助维护味驰公司品牌形象责任，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黄渤麒要求撤销涉案合同并主张味驰公司返还698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黄渤麒主张味驰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及未有“两店一年”的经营资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特许人不具备本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店一年”的条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以及未依照本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由商务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相应的罚款。由此可知，该条例是从行政管理，降低被特许人经营风险的视角对特许人的经营资质进行规范，违反该条例的法律后果是由商务主管部门对特许经营人进行相应的处罚，上述条款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未否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其次，黄渤麒主张其实际使用的标识并非注册商标，且与味驰公司取得使用权的注册商标存在差异，味驰公司使用欺诈手段使黄渤麒作出错误意思签订涉案合同，据此要求撤销合同。根据味驰公司提交的商标查询信息、《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可以确认味驰公司享有第12766599号“”和第30785795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和“”美术作品的使用权，故味驰公司拥有相应的经营资源并有权授权给黄渤麒使用。现无证据显示味驰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就有关“1314”商标的问题对黄渤麒进行了误导性的宣传并足以让其产生误解，进而使得黄渤麒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且在黄渤麒实际经营过程中，并未因相关知识产权的问题造成经营损失。故黄渤麒据此要求撤销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黄渤麒主张味驰公司违反了区域保护、培训4名技术人员等合同义务。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区域保护的内容作出约定，黄渤麒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味驰公司有违反区域保护的行为。现味驰公司已举证证实其履行了发货、咨询指导等义务，黄渤麒确认其已实际开店。至黄渤麒起诉时，涉案合同已履行了7个月之久，黄渤麒的上述理由均不足以认定味驰公司构成欺诈。综上，黄渤麒要求撤销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黄渤麒主张味驰公司返还项目标识推广等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渤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黄渤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相应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是，味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导致黄渤麒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黄渤麒上诉主张味驰公司的欺诈行为包括：签订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时不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包括没有拥有两个直营店以及经营时间超过1年，也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对作为经营资源的经营标识没有获得授权许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味驰公司签订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时没有拥有两个直营店以及经营时间超过1年（即“两店一年”），也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法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主要用于作为判断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的依据。特许人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不会直接导致其与被特许人签订的合同无效。黄渤麒认为味驰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就与黄渤麒签订合同，黄渤麒处于市场弱势地位，信息不对称而被欺诈。本院认为，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黄渤麒作为被特许人确实与特许人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形，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味驰公司就“两店一年”及备案问题向黄渤麒作出了虚假陈述，并据此诱使了黄渤麒签订了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黄渤麒相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味驰公司是否在签订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时对作为经营资源的经营标识没有获得授权许可的问题。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黄渤麒获得味驰公司指定项目标识的使用权，之后黄渤麒亦获得味驰公司出具对第12766599号商标的《授权书》，在经营中也使用第30785795号商标以及标识。味驰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与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签署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书记载许可期限早于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签订之时。黄渤麒上诉表示怀疑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味驰公司为本案诉讼而签署相关许可使用授权书，没有提交充分的依据。而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黄渤麒因经营标识的许可授权存在问题影响其经营。黄渤麒关于味驰公司签订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时对作为经营资源的经营标识没有获得授权许可，与事实不符。黄渤麒相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味驰公司未在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中约定被特许人黄渤麒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黄渤麒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权利，该事实不足以导致应撤销涉案合同。黄渤麒上诉又主张味驰公司没有提供技术培训，应当返还部分管理费和加盟费，实为主张味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有违约行为。本院对此认为，黄渤麒本案一审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并在合同撤销后返还财产，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涉及味驰公司是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现黄渤麒上诉提出新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黄渤麒关于味驰公司签订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黄渤麒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