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根，男，汉族，1975年10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张志军，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鹏林，男，汉族，1983年6月10日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泸州大道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6724255119。负责人：夏国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梁海根、邹鹏林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4月11日5时40分，被告邹鹏林驾驶ＣＡ7176号轻型自卸货车由袁州区芦村集镇往芦村镇荆桥村方向行驶。途经宜春市袁州区时，与相对方向由原告驾驶的赣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两车受损、原告受伤的一般人伤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5月5日，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宜公交认字（2018）第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鹏林负事故全部责任，梁海根不负此事故责任。三、原告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宜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7天,于2018年12月4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用141588.91元。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至12月11日在复且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用18505.74元，出院带药102.97元。原告受伤期间在宜春市人民医院先后花费门诊费用901.7元、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先后花费门诊费用1964.8元。原告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63064.12元。原告去上海治疗乘坐火车花费2777元、打车费113元。四、原告鉴定情况：2019年1月28日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ＹＣ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七级、两个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叁万元整，误工期300日，护理期、营养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扫描费2300元。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邹鹏林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对外委托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7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开元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702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梁海根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左上肢毁损伤后遗左手大部分肌瘫七级伤残、左上肢毁损伤后遗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叁万元整（30000元）。原告去南昌市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花费司法医学鉴定费200元、检查挂号费774元、交通费505.6元、住宿费175元、餐费198元，共计1852.6元，被告邹鹏林已付400元，原告自行垫付1452.6元。五、原告已获得赔偿情况：原告受伤后，被告邹鹏林支付了112100元，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邹鹏林（甲方）与原告梁海根（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一、乙方医疗费用（以医院票据为准），由甲方保险公司限额为准，超出保险公司限额部分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二、乙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一切费用以甲方保险公司赔偿为准。如超出保险限额，超出部分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乙方签字由原告梁海根妻子林秀力代为签名。六、车辆保险情况：被告邹鹏林驾驶其自有的赣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邹鹏林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七、其他情况：原告梁海根为农业户口，在城区从事木工工作，时常会在江西省宜春市胡连香（原告梁海根嫂嫂）家七楼居住。原告梁海根有母亲周桂连（1942年10月19日出生）需赡养，有女儿梁媛媛（2003年4月20日出生）、大儿子梁可豪（2005年1月21日出生）和小儿子梁家豪（2007年2月17日出生）需抚养。原告的母亲、女儿、儿子均为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农村。原告母亲有8个子女赡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梁海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赣0902民初22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邹鹏林的赣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认定被告邹鹏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梁海根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依据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本院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梁海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应当获得合理合法的赔偿。一、关于原告的伤残赔偿标准问题。原告为证实其伤残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租赁协议、证人证言和官园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租赁协议，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承认了是诉讼前临时签订的，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原告有时会居住在胡连香家，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长期经常居住在胡连香家；官园社区居委会先后三次出具证明，前后证明内容不一致，最后一次证明（2019年8月6日出具）内容“……我社区于2019年8月5日再次对梁海根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收集了房东及周边邻居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梁海根于2009年3月起至今都居住在卢州小区70号七楼胡连香家，……”在9月16日的庭审中，三份邻居的证明格式一致，且系原告本人上门取得，居委会并没有上门调查核实，本院通知其负责人出庭说明，但其负责人未到庭，故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妻子林秀力与被告邹鹏林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协议约定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一切费用以甲方保险公司赔偿为准，如超出保险限额，超出部分由被告邹鹏林承担70%，原告梁海根承担30%。协议的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未予认可，该协议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认定该协议无效。三、关于原告梁海根损失的认定。1、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63064.12元，经本院核实，有正式票据证实且与原告伤情有关联，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550元[237天×50元/天+100元/天×7天（上海）]，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7320元（244天×30元/天），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有鉴定报告为据，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97607.2元（33819元/年×20年×44%），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为一个七级和一个九级，伤残系数按42%予以计算，原告为农业户口，且未长期居住在城区，其伤残赔偿标准应按2017年江西省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111232.8元（13242元/年×20年×42%）。6、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2933.38元（5×10885元/年÷8×44%）、女儿7184.1元（3×10885元/年÷2×44%）、儿子28736.4元[（5+7）×10885元/年÷2×44%）]，原告经重新鉴定后其伤残系数为42%，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母亲2857.31元（5×10885元/年÷8×42%）、女儿6857.55元（3×10885元/年÷2×42%）、儿子27430.2元[（5+7）×10885元/年÷2×42%）]，合计37145.06元。7、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9280元（120元/天×244天），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故本院依据2017年护理人员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其护理费应为22496.8（33662元/年÷365天×244天）。8、原告主张的误工费84000元（300天×280元）过高，原告的误工期限有鉴定报告为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故本院以2017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建筑行业43586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35824元（43586元/年÷365天×300天）。9、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高，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个七级和一个九级伤残，对原告造成了精神伤害，故对该项主张，本院酌定为20000元。10、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579元[3209元（上海就医）+237天×10元/天），原告提供了在上海住院的火车票据2777元，打车票据113元，廖一银从株洲到瑞安的280元车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在宜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370元（10元/天×237天）。共计交通费5260元（2777元+113元+2370元）。11、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原告去上海治疗的时间和次数，该项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12、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300元，有鉴定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3、原告主张的去南昌重新鉴定垫付的各项费用1482.6元，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方的损失合计确认为：449675.38元。四、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因被告邹鹏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梁海根的各项损失由被告邹鹏林承担。被告邹鹏林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购买不计免赔），故由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限额之外的损失由被告邹鹏林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0000元（120000元交强险+300000元×80%第三者责任险-10000元垫付款）。被告邹鹏林已垫付112000元，故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应支付原告327675.38元（449675.38元总损失-被告邹鹏林垫付112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支付被告邹鹏林22324.62元（35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款-327675.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海根各项损失共计327675.38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邹鹏林垫付费用22324.62元。三、驳回原告梁海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被告邹鹏林承担；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梁海根承担。梁海根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向上诉人梁海根支付各项损失共计350000元，邹鹏林向上诉人赔偿157634.06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邹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84079.6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的依据不足不符合事实，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自2009年起就在城镇务工、居住。虽然官园社区居委会先后出具的三次证明内容有所出入，但2019年8月6日的证明系最后一次，应以该证明为准。且该证明的出具是经过了社区工作人员的调查核实，收集了房东及周边邻居的证明，证实了上诉人居住在卢州小区胡连香家的事实，因而具有可信度，应予以采纳，据此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2、上诉人在城镇从事模板安装工作，扣除休息等时间，平均每天收入为280元，一审判决以2017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586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不符合上诉人的实际收入情况。上诉人认为应以上诉人的实际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误工300天，误工费应为84000元。邹鹏林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承担410000元的赔偿责任，然后由梁海根返还上诉人垫付费用84227.23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梁海根因事故损失449675.38元已超过保险限额300000元，该损失不能再行扣除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足额赔付。其次，不计免赔条款属于保险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霸王条款，系免除其自身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且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保险公司扣除免赔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在梁海根住院治疗期间，邹鹏林和梁海根自愿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梁海根事故损失如超出保险限额，超出部分邹鹏林承担70%，被上诉人梁海根承担30%。该协议是梁海根的妻子代签，但梁海根知情、认可。该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梁海根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万元，因保险公司已垫付1万元，保险公司还需赔付41万元；若保险公司能赔付41万元，则梁海根同意由保险公司支付其387675.39元、支付邹鹏林22324.62元，放弃对邹鹏林其他的赔偿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梁海根在一审中提供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梁海根在事故发生前在袁州区城区从事木工工作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梁海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共计284079.6元（33819元/年×20年×42%）。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其次，梁海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判决以2017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建筑行业43586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确认其误工费为3582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次，邹鹏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梁海根的妻子签订的协议得到过梁海根的认可，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侵犯了梁海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后，邹鹏林购买了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但其未投保不计免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的，保险公司可以主张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本案中，梁海根因本案事故造受的损失为622522.18元（医疗费163064.12元+住院伙食补助12550元+营养费732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8407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145元+护理费22496.8元+误工费358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交通费526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300元+鉴定垫付费用1482.6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赔付12万元，剩余损失502522.18元的20%保险公司免赔，尚有402017.74元需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0万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42万元后，梁海根剩余损失202522.18元应由邹鹏林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海根自愿放弃邹鹏林112864.8元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保险公司需承担梁海根420000元的赔偿责任，邹鹏林需承担梁海根89657.38元（202522.18元-112864.8元）的赔偿责任。邹鹏林已垫付112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尚需支付梁海根387675.38元，支付邹鹏林22324.62元。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支付被告邹鹏林垫付费用22324.62元。”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支付梁海根各项损失共计387675.3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上诉人邹鹏林负担；保全费1520元，由上诉人邹鹏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5元，由上诉人梁海根负担3899元，由上诉人邹鹏林负担1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聂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