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阳果，男，生于1975年12月29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培军，男，生于1967年10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昌富，男，生于1969年3月1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阳果、杨培军、熊昌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果、杨培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熊昌富建好鱼塘后游说二上诉人各出资39万元入股，当可以受益时熊昌富要求个人承包，一审判决认定因暴雨防洪网被冲开无事实依据。二、川主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在庭审中未举示，也未经质证，不应采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是规范性条款，不是效力性条款，熊昌富修建的鱼塘不是水上建筑，也不是建在江湖湖泊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鱼塘手续不完善，亦不能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待定，熊昌富应履行支付义务。五、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合议庭成员未参与庭审，一审法院结案后拖延判决时间，诉讼费收取不当，审判程序错误。熊昌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整改通知书》确认双方修建的鱼塘系非法占地，非法修建，属于违法项目，《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应属无效。二、鱼塘遭遇暴雨导致鱼被全部冲走，根据法律规定，应属不可抗力，上诉人不应支付承包费，在上诉人面临刑事处罚的情况下再行履行合伙事务存在困难，本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李阳果、杨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二原告各支付鱼塘承包款8万元，共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约定合伙经营河龙寺鱼塘（又称“河龙寺水库”，项目名称称“合拢治水库”），该鱼塘位于大竹县川主乡铁佛村、清水镇松林村、红星村交界处；合伙人各占三分之一股权，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18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约定从2018年8月27日起由被告经营鱼塘，被告每年向二原告各支付承包费80000元，在每年的12月30日之前支付，逾期属于违约，所有水库的一切财产及股份归杨培军和李阳果所有，被告“净身走人”；现有固定资产（水库堤坝、房屋、充氧机、风投机、船只、水电等）90万元，库存鱼折合价值65万元；不管被告盈亏及经营期间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被告自行负责；被告承包期间所添置的任何东西以及附属工程由被告自行负责，遗留问题由被告自行解决等。合同签订后，鱼塘由被告经营。2018年9月19日因大暴雨（川主乡151.8毫米）导致河龙寺鱼塘堤坝（坝长49.05米，高10.27米）旁泄洪道上安装的拦鱼网（长约3米、高约2米）被冲开。被告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大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从2019年3月6日起取保候审。原被告以杨培军为申请人申请修建合拢治水库，大竹县清水镇人民政府、川主乡人民政府、清水河水务站已同意上报大竹县水务局审批。2019年5月16日，大竹县川主乡人民政府向被告熊昌富及原告杨培军发出《整改通知书》，称他们因非法修建拦河坝、非法占地，影响河道行洪、严重污染水质和影响生态，要求他们到大竹县水务局、川主乡政府接受调查并停止违法行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大竹县气象水文记录、大竹县森林公安局《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大竹县川主乡人民政府《整改通知书》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九条规定，建设水工程，必须符合流域综合规划；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和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江河、湖泊上建设水工程，未取得有关流域管理机构签署的符合流域综合规划要求的规划同意书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在其他江河、湖泊上建设水工程，未取得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管理权限签署的符合流域综合规划要求的规划同意书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水工程建设涉及防洪的，依照防洪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涉及其他地区和行业的，建设单位应当事先征求有关地区和部门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河道的整治与建设，应当服从流域综合规划，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通航标准和其他有关技术要求，维护堤防安全，保持河势稳定和行洪、航运通畅；第十一条规定，修建开发水利、防治水害、整治河道的各类工程和跨河、穿河、穿堤、临河的桥梁、码头、道路、渡口、管道、缆线等建筑物及设施，建设单位必须按照河道管理权限，将工程建设方案报送河道主管机关审查同意后，方可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履行审批手续。因河龙寺鱼塘的修建涉及堤防是否安全、河势是否稳定、是否污染水质和影响生态等，这些都影响到河流沿岸群众的利益和生命财产安全，因此，河龙寺鱼塘的修建是否获得河道主管机关审查同意和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通航标准和其他有关技术要求，将影响原被告签订的养鱼协议和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如果河龙寺鱼塘的各项指标符合相关规定，修建河龙寺鱼塘得到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查同意，那么原被告签订的《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和《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相反，如果河龙寺鱼塘的各项指标不符合相关规定，修建河龙寺鱼塘未得到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查同意，那么原被告修建的河龙寺鱼塘就属于违法项目，原被告签订的《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和《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就无效。修建河龙寺鱼塘还在上报审批中，是否得到批准，目前还没有结果，因此，原告要求履行协议和被告要求解除协议均不具备条件，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阳果、杨培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熊昌富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4820元，由原告李阳果、杨培军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反诉原告熊昌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大竹县气象局出具的《大竹县2018年9月18日-9月21日各站点雨量情况》及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2018年9月19日案涉鱼塘所在地川主乡遭遇151.8毫米大暴雨致河龙寺鱼塘堤坝旁泄洪道上安装的拦鱼网被冲开的事实应予确认，该事实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案中，2018年8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同年9月19日案涉鱼塘遭即遇暴雨致鱼塘堤坝旁泄洪道上安装的拦鱼网被冲开，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此，熊昌富因内部承包经营向李阳果、杨培军的给付义务应予免除。在此情形下，结合河龙寺鱼塘的修建未获得河道主管机关审查同意，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案涉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通航标准和其他有关技术要求等案件事实，熊昌富诉请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应予解除。当事人之间的合伙财产处理可另行主张。对李阳果、杨培军提出的一审诉讼程序问题，经审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在2019年4月4日庭审中，合议庭成员蒲林、谭继玲、唐竹军均参与了案件审理；《整改通知书》备注有原告庭审后提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判决结果，判决本诉案件受理费和反诉案件受理费分别由败诉方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李阳果、杨培军提出合议庭成员未参与庭审，《整改通知书》在未举示及诉讼费收取不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阳果、杨培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熊昌富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李阳果、杨培军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熊昌富的反诉请求”；三、解除李阳果、杨培军、熊昌富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河龙寺鱼塘养鱼协议》和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合作投资河龙寺水库现转型〈3股东同意承包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阳果、杨培军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熊昌富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