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新建，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振仓，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昌，该供销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远，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新建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新建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１.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合情合理。1982年上诉人遵从国家分配到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工作，工作期间，上诉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职期间爱岗敬业，无违法违纪行为。1992年，供销社为了搞活经济，激励员工，鼓励职工内部分组承包供销社业务，并承诺隶属关系不变，职工身份不变，可享受退休待遇，为了响应领导号召，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负责楼底供销社业务，截止今日已打37年，常年累月在该处工作，已经适应的该处的工作环境和生活习惯。２．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并没有改变，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无经营性资产和收入，也无收入为被告等职工缴纳养老等社会保险对被告（上诉人）的答辩不予支持”不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等各个职工收取承包费，并根据供销社总体安排对本供销社的门市和库房租赁费、承包费进行调整。劳动合同法第72条规定，供销社缴纳供销社所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和社会医疗保险，是强制性的法定义务，也是法律的基本原则。供销社缴纳供销社所承担的社会医疗保险和社会养老保险，不能算为垫付，而是正常缴纳。一审判决的上诉人返还供销社缴纳了供销社所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和社会医疗保险不合理也不合法。三、社会保险属于劳动法范畴，应当仲裁前置，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根据承包合同和承包方案，承包费和上诉人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挂物，承包费降低，供销社所承担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改为上诉人承担，承包费增长，上诉人承担供销社所承担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应改为供销社承担。总之，供销社缴纳供销社所承担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合情合理，上诉人不应返还，综上述事实与理由，属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当庭补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社会保险争议，应当适用劳动法等法律法规。先行劳动仲裁，不服劳动仲裁可以依法起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答辩称，原告垫付的费用，被告应返还原告。理由：一、上诉人承包答辩人单位的房屋，在自我经营期间，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已经不是法律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只是职工档案关系留在答辩人处的属灵活就业人员，如果上诉人放弃承包，接受答辩人安排的劳动事务，继续从事答辩人吩咐的劳动工作，劳动关系应当恢复没有异议。但在上诉人自我经营期间，其不是楼底供销社的法律和事实上的劳动者，属于自我雇佣、灵活就业人员。在上诉人自我经营期间，其社会保险费依法应由自己向保险管理部门申报和缴纳，答辩人为其临时垫交的社会保险费理应返回。二、答辩人和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信守履行。被告自己经营门市，系自我经营、自主作价、自负盈亏、自主决定分配、费用自理，自担风险。合同约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自己缴纳合情、合理。如果被告不返还原告为其垫交的这些费用，与其他类似情况的职工不公平（因为其他职工和本案一样模式，他们都自己干活、自我缴费），于情、于理不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和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上诉人在自我经营期间，属于自我雇佣的灵活就业人员，其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应由自己缴纳，单位临时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应当返还。三、社会保险属于劳动法范畴，应当仲裁前置，我方没有异议。2019年9月22日答辩人为解决社会保险费事项向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改为出具“栾劳人仲（2019）第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法院诉讼正当合法。四、承包费和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在《经营承包合同》上约定很清楚，没有上诉人上诉状上所说的挂钩之说法。总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当庭补充：我方认为该案的案由应属于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 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医疗保险费16956.19元、养老保险费5063.24元，共计22019.43元及利息（按年6%给付利息）；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职工。1992年12月被告代表土产组与原告签订《抵押承包合同书》，合同期内为1992年12月25日至1997年12月24日。1998年1月1日，被告代表土产建材班组与原告签订《社有民营合同书》，期限一年。1999年1月1日，被告本人与原告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三年，关于养老金的缴纳双方约定“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200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楼底供销社经营承包合同》，关于养老金的缴纳约定“根据承包方案在承包期内，乙方（宋新建）的一切费用，如电费、养老保险金等，全部由乙方负责，工商、税务由甲方负担”。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书》三份，关于养老金缴纳均约定“乙方（宋新建）自负养老保险金、电费等第一款（甲方负担乙方的工商、税务执照的办理，费用由甲方负担）除外的一切费用”。2012年起至今双方未签承包合同，乙方仍在其承包的甲方两间门市经营，但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2019年4月25日，双方因合同纠纷，楼底供销社诉至本院，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自2019年7月1日起解除原告、被告之间签订贰间门市《经营承包合同》，并判令被告返还承包的贰间门市；二、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承包原告贰间门市承包费41250元；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缴的社会医疗保险费、养老保险费计22019.43元；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1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2019）冀0111民初8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宋新建继续承包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的两间门市及一间小房；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两间门市的承包费每年按5000元计算、一间小房的承包费每年按500元计算；2019年1月1日起，两间门市的承包费每年按7000元计算、一间小房的承包费每年按1000元计算，继续承包时间至2021年12月31日止。二、到2018年12月31日被告宋新建欠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承包费38500元，由被告宋新建于2019年7月24日前给付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2019年的承包费8000元由被告宋新建于2019年7月24日前给付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2020年的承包费8000元由被告宋新建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2021年的承包费8000元由被告宋新建于2020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三、原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和被告宋新建2011年1月1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涉及社会医疗保险费、养老保险费的事项，因涉及劳动争议内容，由原、被告另行协商或通过劳动仲裁解决。四、原、被告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的其他条款在2021年12月31日前对原、被告继续有效。五、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计756元，由被告宋新建负担。六、其他一切互不追究。原告为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为2012年1月至10月，数额为5063.24元，医疗保险及生育保险费用为2012年至2016年2月、2017年8月至11月，合计16956.19元以上共计22019.36元。双方对以上期间原告为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生育保险金数额无异议。以上有在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原告单位职工。双方自1992年起开始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自2002年1月1日起，双方所签经营承包合同关于养老保险等的内容，均约定：乙方（宋新建）的一切费用，如电费、养老保险金等，全部由乙方负责，工商、税务由甲方负担。双方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原告履行了交付门市的义务后，被告应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案中，原告单位需统一向相关部门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等，故为被告垫付案涉费用，其余期间的费用均由被告个人缴纳。原告在为被告缴纳涉案费用后，被告应依法予以给付原告。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垫付的涉案费用22019.36元的主张，符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为原告职工、原告有义务为其缴纳养老等保险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集体企业，在将自有门市分别承包后，无经营性资产和收入，也无收入为被告等职工缴纳养老等社会保险，且在经营承包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养老保险等费用的缴纳由被告本人负担。故本院对被告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所签合同中，未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新建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垫付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金共计22019.36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被告宋新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合同纠纷案件的问题，石家庄市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5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向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关于宋新建应否返还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垫付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金的问题。双方自2002年1月1日起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均约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金由栾城区楼底供销社垫付，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令宋新建返还上述三项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宋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宋新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莹 书记员史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