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5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林台，男，1965年9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明山，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龙，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法定代表人：王玉山，该嘎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凤武，内蒙古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林台与上诉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内0526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达林台与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林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526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错误的认定了补偿费支付主体与补偿费分配主体。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与达林台系平等主体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之关系，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没有权利确认被征收土地的性质，也没有权利决定是否发放属于达林台的补偿费用。只有征收主体才有权利确定被征收土地的性质以及被征收土地所能获得补偿费用，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毛都水库玛拉嘎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该表当中明确写明了征用达林台耕地59.9175亩、征用林地50.7559亩，且补偿费已经实际支付到位，暂由鲁北镇人民政府保管。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征收主体对涉案土地的定性为林地与耕地，补偿费标准也是按照林地与耕地标准支付的，所以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作为分配主体只能按照征收主体给达林台确定的补偿费用发放补偿费用，而无权在对补偿方案进行更改。其次，涉案110土地被征收时由嘎查委员会按林地、耕地上报至镇人民政府、镇人民政府上报至县级人民政府，后由县级人民政府指派征收工作小组到土地现场进行核实，按林地、耕地发放征地补偿费。因此，本案征收主体（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将涉案被征收土地认定为林地和耕地应当视为同意对土地性质进行变更。二、上诉人应当获得安置补助费。《土地管理法》第47条规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其中安置补偿费是专门用于安置失地人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3条之规定，家庭承包方要求发包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获得安置补助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系草原，在达林台确实失去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时，也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按照草原的安置补助费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安置补助费。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526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草牧场草地补偿费87097.1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而判决上诉人分配给被上诉人征收林木补偿款304535.40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制作的《毛都水库玛拉嘎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中载明：征用林地为50.7559亩”并以此明细表判决上诉人分配给被上诉人征收林木补偿款304535.40元，《毛都水库玛拉嘎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在一审中上诉人虽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本案的关联性，明细表中载明的达林台耕地、林地亩数也是虚假的，达林台在玛拉嘎嘎查所涉案的土地性质均为草牧场，而并非为耕地和林地，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达林台也认可一直享有草牧场补贴的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便作出部分错误的认定，判决上诉人分配给被上诉人征收林木补偿款304535.4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草地补偿费87097.12元或发回重审。达林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分配给原告征地补偿款1593541.85元（其中林地补偿525628.1元、耕地补偿106791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1997年1月1日被告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作为甲方、原告达林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草牧场673亩，草牧场承包期为3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到2026年12月31日终止。该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宜。2010年3月5日被告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作为甲方、原告达林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与毛道嘎查边界地区110亩林地承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通过研究决定将嘎查西南，王宝山林地西侧110亩林地承包给乙方。2.乙方必须负责边界地区面积不能缺少，做好守边。3.甲方允许乙方在承包林地中58亩种地。4.承包期从2010年3月5日起2026年12月29日止。5.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6.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0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所涉及的110亩土地系原被告于1997年1月1日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所涉及的673亩草牧场之中的110亩草牧场。该110亩草牧场用途现未经过有关政府部门审批而变更为林地和耕地。2017年5月15日扎鲁特旗国土资源局制作《关于扎鲁特旗毛道水库淹没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耕地补偿标准为29690.25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11876.10元/亩、安置补助费17814.15元/亩）；草地补偿标准为4290元/亩（其中草地补偿费1716元/亩、安置补助费2574元/亩）；用材林为13260元/亩（其中林木补偿费6000元/亩、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未成林（乔木）为10260元/亩（其中林木补偿费3000元/亩、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防护林（灌木）为13260元/亩（其中林木补偿费6000元/亩、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苗木的林木补偿费为出圃市价3倍，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该通知还载明了其他林木的补偿标准。2010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所涉及的110亩土地现被征收。被告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制作了一份《毛都水库玛拉嘎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达林台征用耕地59.9175亩，安置补偿费标准为17814.15元/亩，合计为1067913.76元；征用林地为50.7559亩，林木补偿费标准（6000元/亩）＋安置补偿费标准（4356元/亩）为10356元/亩，合计525628.10元。以上补偿款现留存在鲁北镇人民政府。原告达林台的110亩土地被征收之前，原告达林台一直享受673亩草牧场（包括本案争议的110亩土地）的国家补贴。现原告共享受886.01亩草牧场（包括本案争议的110亩土地）国家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被征收，有权要求被告给付安置补助费，但本案中，原告被征收的110亩土地用途为草牧场，该110亩土地被征收之前原告一直享受国家发放的草牧场补贴，且原告现未能提供该110亩土地经有关政府部门审批后其土地用途已变更为林地及耕地的证据，故原被告于2010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因原告被征收的110亩土地为草牧场，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林地和耕地的补偿标准给付安置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案争议的110亩土地中有50.7559亩林木属于原告所有，且该林木现已被征收，故此林木补偿款应由原告享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分配给原告达林台征收林木补偿款304535.40元（6000元/亩×50.7559亩）；二、驳回原告达林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达林台负担7752.51元，被告玛拉嘎嘎查委员会负担1818.49元。本院二审查明，1997年1月1日，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作为甲方、上诉人达林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草牧场673亩，草牧场承包期为3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到2026年12月31日终止。该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宜。2010年3月5日，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作为甲方、上诉人达林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与毛道嘎查边界地区110亩林地承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通过研究决定将嘎查西南，王宝山林地西侧110亩林地承包给乙方。2.乙方必须负责边界地区面积不能缺少，做好守边。3.甲方允许乙方在承包林地中58亩种地。4.承包期从2010年3月5日起2026年12月29日止。5.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6.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0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所涉及的110亩土地系原被告于1997年1月1日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所涉及的673亩草牧场之中的110亩草牧场。2017年5月15日，扎鲁特旗国土资源局制作《关于扎鲁特旗毛道水库淹没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耕地补偿标准为29690.25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11876.10元/亩、安置补助费17814.15元/亩）；草地补偿标准为4290元/亩（其中草地补偿费1716元/亩、安置补助费2574元/亩）；用材林为13260元/亩（其中林木补偿费6000元/亩、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未成林（乔木）为10260元/亩（其中林木补偿费3000元/亩、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防护林（灌木）为13260元/亩（其中林木补偿费6000元/亩、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苗木的林木补偿费为出圃市价3倍，安置补助费4356元/亩、林地补偿费2904元/亩；该通知还载明了其他林木的补偿标准。2010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所涉及的110亩土地现被征收。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制作了一份《毛都水库玛拉嘎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达林台征用耕地59.9175亩，安置补偿费标准为17814.15元/亩，合计为1067913.76元；征用林地为50.7559亩，林木补偿费标准（6000元/亩）＋安置补偿费标准（4356元/亩）为10356元/亩，合计525628.10元。以上补偿款现留存在鲁北镇人民政府。另查明，案外人包金山、韩财柱、白金柱三户承包经营的被征收土地经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地类属性情况说明证实系天然草牧场，该三户与上诉人玛拉嘎嘎查签订的征地补偿合同书是按照耕地给该三户发放的土地安置补助费。2017年5月25日，上诉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召开关于毛都水库征地补偿的会议，会议讨论通过了“60%的补偿必须先给有合同的村民”，“达林台的林地50.75亩，耕地59.9亩”，“耕地59.9亩，按耕地50%补偿”等内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达林台提交的2010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毛道水库玛拉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征收土地告知书，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提交的199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2011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已办结资金记录证明、公示结果报告及二审期间上诉人达林台提交的《关于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包玉山地块地类属性情况说明》、财柱、白金柱、包玉山三人与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签订的《扎鲁特旗毛道吐水库项目征地补偿合同书》、2017年5月25日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会议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提交的资源清理基础登记表，因该登记表未加盖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字，也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达林台请求由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分配给其征地补偿款1593541.85元（其中林地补偿款525628.10元，耕地补偿1067913.7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达林台与上诉人玛拉嘎查委员会就涉案的110亩土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其对涉案的110亩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达林台系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该土地被征收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达林台有权要求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给付安置补助费。根据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出具的毛都水库玛拉嘎嘎查征用土地补偿费明细表及2017年5月25日的会议记录及已经取得土地安置补助费的三名案外人的安置补助费计算标准可以认定，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对上诉人达林台承包经营的被征用土地是按照林地50.75亩，耕地59.9亩进行计算的，故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应按照其认可的相应事实所应依据的标准向上诉人达林台支付安置补助费。上诉人达林台对涉案土地上的林木依法享有所有权，故林木补偿款应归上诉人达林台所有，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应将被征用土地上的林木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达林台。因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上诉人达林台在集体经济组织未对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的前提下，无权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主张按照草牧场支付草地补偿费的上诉请求，与其出具的补偿费明细表和会议记录及与他人签订的补偿合同相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达林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玛拉嘎嘎查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达林台在二审新提交了会议记录，影响了本案的事实认定，故原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内0526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分配给原告达林台征收林木补偿款304535.40元（6000元/亩×50.7559亩）”部分；二、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内0526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达林台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三、上诉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上诉人达林台安置补助费1289006.45元（17814.15元/亩×59.9475亩＋4356.00元/亩×50.7559亩=1289006.45元）；四、驳回上诉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2.00元，合计28713.00元，由上诉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玛拉嘎嘎查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晓明审判员 韩 洋审判员 白凤兰 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隋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