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7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殷亮，男，198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兰普，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1377弄绿地中央广场2号楼901室。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融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1377弄绿地中央广场2号楼901室。法定代表人：王兰普，该公司执行董事。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永胜，男，1991年6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东江，男，1991年7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二审上诉人殷亮与二审被上诉人王兰普、上海融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腾公司）、赵永胜、于东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苏02民终33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苏02民监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被上诉人王兰普、融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永胜、于东江、殷亮支付拖欠的本金66666.68元、GPS使用服务费1200元（每月150元）；2.赵永胜、于东江、殷亮按照月利率1.68%支付欠款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3.赵永胜、于东江、殷亮支付违约金（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全部归还债务之日止，每日按当前逾期本息的1‰计算）；4.融腾公司依法享有抵押车辆的拍卖、变卖优先受偿权；5.赵永胜、于东江、殷亮支付王兰普、融腾公司律师费7800元。二审被上诉人赵永胜一审未作答辩。二审被上诉人于东江一审辩称：王兰普、融腾公司陈述所述为事实，其是无锡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融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实质是上海融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腾投资公司）与易融公司的经营协作协议纠纷，双方签订有《合作协议书》，不是借贷纠纷。融腾投资公司和上海融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腾信息公司）、上海融腾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腾集团公司），三者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王兰普。本案纠纷引起的原因是王兰普违反与易融公司的合作协议，逾期放款。请求驳回王兰普、融腾公司诉请。二审上诉人殷亮一审辩称：其为赵永胜的借款进行担保是职务行为，是融腾公司让其这样操作的。因为赵永胜的信用度不够，所以先将客户的车子过户在其名下，抵押登记只能以其名义办理，如果需要办理抵押车辆的过户其会配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永胜于2016年7月1日与王兰普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赵永胜向王兰普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2个月，月利率1.68%，每月还款额10163.33元，并约定以登记在赵永胜名下的苏Ｂ×××××汽车作为抵押担保，以融腾公司作为汽车抵押权人，并签订了《抵押合同》。同日，赵永胜（甲方）与融腾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信息服务咨询，并在甲方借款过程中协助办理各项手续；2.甲方同意乙方委托易融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的规定代为办理相关抵押（包括抵押登记和解除抵押登记）手续，ＧＰＳ定位设备的安装，抵押车辆的移交占有和处置，协助出借人实现抵押权，用于支付甲方应向出借人偿还的款项；3.甲方同意在获得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手续费、ＧＰＳ费共计6000元。2016年7月1日，王兰普转账支付赵永胜10万元。同日，苏Ｂ×××××汽车转移登记至殷亮名下，车牌号码变更为苏Ｂ×××××，殷亮与融腾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约定为赵永胜所签订《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同日苏Ｂ×××××车辆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融腾公司。此后，于东江于2016年8月1日、9月2日、10月8日向王兰普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0163.33元，并在摘要中注明“客户赵永胜利息款”或“赵永胜还款”。2017年5月9日，王兰普、融腾公司分别起诉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共计43件案件，且每一案件中均将于东江列为被告。于东江在其他案件中表示：其是易融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是经营协作协议纠纷，是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是借贷纠纷。易融公司与融腾信息公司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双方签订有《合作协议书》。融腾集团公司、融腾公司、融腾信息公司三家公司是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王兰普。一审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融腾信息公司与易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融腾信息公司负责互联网投融资平台的注册用户管理、金融产品信息发布与管理、交易管理、交易资金结算等服务并独立进行结算；易融公司负责借款客户的推荐、风险控制以及贷后管理并独立进行结算；融腾信息公司承诺易融公司提供的借款人实现当日签约当日放款；ＧＰＳ设备由融腾信息公司提供，融腾信息公司须向易融公司提供ＧＰＳ定位系统的端口；易融公司须向融腾信息公司提供借款客户签署的借款相关合同及附件复印件；如借款客户逾期超过30天，易融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回购，易融公司进行回购时需一次性支付合同期限内借款人的全部剩余本金，回购后易融公司自动取得该债权及该债权产生的收益；合作期内，由易融公司承担全部业务经营风险，确保融腾信息公司资金安全，如果发生资金逾期、损失，由易融公司全额赔偿给融腾信息公司；为方便业务开展，双方应建立工作联系制度，融腾信息公司联系人殷亮，易融公司联系人王涛；合作期内，易融公司向融腾信息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0元，根据放款额度适度增减，融腾信息公司保证金收款帐户户名为上海融腾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支行、账号：31×××69等内容。截至2017年12月18日：1.融腾集团公司注册资本9500万元，于2014年11月18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王兰普、刘明二人，其中王兰普持股比例为90%。2.融腾信息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于2015年1月19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融腾集团公司（持股比例为100%）。3.融腾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5年3月27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融腾集团公司（持股比例为99.8%）、上海融腾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0.1%）、融腾信息公司（持股比例为0.1%）。4.王兰普在融腾集团公司、融腾信息公司、融腾公司均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5.易融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注册成立，于东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比例100%）。在法院受理的王兰普、融腾公司所诉43件案件审理中，原融腾信息公司联系人殷亮向一审法院陈述称：贷款客户均是易融公司接洽的，并且代表融腾公司签订合同，易融公司将所有材料发至其邮箱，其进行核查，由其及财务总监、风控总监、王兰普签字后由财务部放款。关于还款，当时合同约定是直接还给融腾公司的，这样做，易融公司无法知道客户还款情况，双方无法对合作事项进行对帐，故王兰普、项目老总尹成伟、财务总监刘安莆一致同意由客户直接还款给易融公司或于东江，其将公司的决定电话通知了于东江。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兰普、融腾公司与于东江于2017年10月13日达成《民事和解协议》，载明：涉诉王彦辉等共计43人，双方确认于东江及客户欠王兰普、融腾公司306万元；除刘芳等7人外，其余36名客户未归还的款项166万元，于东江保证在2017年10月25日前全部催回欠款并由借款客户直接支付给王兰普；于东江提供办公场所，王兰普、融腾公司派人配合，若于东江不能按期催回并支付给王兰普，于东江承诺于2018年4月1日前补足王兰普；于东江已收取借款客户的还款，但未支付给王兰普、融腾公司的款项140万元，于东江自愿以其名下无锡市风雷新村17-401房屋作价60万元转让给王兰普、融腾公司、以其名下牌号为苏Ｂ×××××的奔驰Ｃ200Ｌ轿车一辆作价35万元转让给王兰普、融腾公司、余款45万元分期支付，即于2017年12月15日前、2018年1月15日前、2018年3月15日前各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1日前支付15万元；借款客户支付王兰普款项后，王兰普、融腾公司承诺5个工作日内配合于东江去法院做调解协议和撤销诉讼配合客户去车管所做车辆解押手续等内容。对上述和解协议，王兰普、融腾公司、于东江均称306万元是除刘芳等7人外其余36名涉诉客户的费用。王兰普、融腾公司称306万元是36名借款客户所欠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打包的费用，并不是每个案件具体费用的准确的合计金额，是与于东江协商后的金额。于东江称是306万元是36名借款客户所欠借款本金、利息打包计算296万元、律师费、诉讼费打包计算10万元所得出，是双方协商的金额，并非每个案件数额的累加。王兰普、融腾公司称于东江未按协议约定付款故协议未能履行。于东江称因王兰普、融腾公司不配合其收款，其与王兰普、融腾公司在客户已还款金额上达不成一致意见，王兰普一方不同意注销抵押权，导致无法履行和解协议，其也不同意再支付款项给王兰普、融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赵永胜对此也无异议，应认定为有效，即赵永胜与王兰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赵永胜已按期归还4笔借款，至2016年12月1日未按期还款。根据还款提醒函的约定，当日剩余本金66666.68元并结欠一期利息1680元、GPS使用费150元。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合计已经超出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GPS使用费12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因此，王兰普与赵永胜约定将抵押权登记在融腾公司名下，造成抵押权与债权分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抵押权无效。关于殷亮，其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愿意为赵永胜与王兰普之间的借款进行连带保证，虽然其与融腾信息公司之间存在工作关系，但并不影响其以个人名义为借款人提供保证，故王兰普要求殷亮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于东江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融腾公司、融腾信息公司、融腾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兰普，且王兰普为融腾集团公司股东；融腾集团公司为融腾信息公司股东、融腾集团公司、融腾信息公司为融腾公司股东，故融腾公司、融腾信息公司、融腾集团公司为关联企业。于东江为易融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可以代表易融公司。其次，从易融公司与融腾信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易融公司负有借款客户推荐及贷后管理的义务，易融公司须向融腾信息公司提供借款客户签署的借款相关合同及附件复印件，以及王兰普与借款客户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委托易融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内容来看，与借款人反映的借款手续均是与于东江方办理相吻合，可以认定在办理抵押借款手续的过程中，于东江方处于出借人一方。再者，融腾信息公司合作联系人殷亮称经公司领导同意其代表公司告知于东江为方便双方对帐可代为收取借款人的还款。该陈述虽为证人证言，但该陈述与涉诉的系列案件中融腾公司提供的收付款情况对照，总体从2016年7月中旬到11月收付款均通过于东江帐户转交（少部分除外），融腾公司对此既未向于东江提出异议，也未向借款人提出异议，结合合作协议中双方需对帐，逾期30天以上客户需易融公司回购等约定，殷亮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因此，以王兰普为代表的融腾信息公司与以于东江为代表的无锡易融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于东江代表王兰普收到的还款，涉及众多借款合同，其金额巨大、笔数众多，于东江在民事和解协议中承诺的还款金额又未明确具体到哪一笔借款。故对王兰普、融腾公司要求于东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赵永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兰普借款本金66666.68元、利息1680元及GPS使用费12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6666.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二、殷亮对赵永胜的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殷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永胜追偿。三、驳回王兰普、融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减半收取计978.5元，保全费883元，合计1861.5元，由赵永胜负担，殷亮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殷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永胜追偿。殷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殷亮未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抵押合同与《连带责任担保书》签名并非殷亮本人所签；二、担保合同担保的是赵永胜与融腾公司之间的借款，而不是赵永胜与王兰普之间的借款；三、在一审过程中，王兰普、融腾公司、于东江达成和解协议，其中未涉及殷亮，本案应以和解协议为基础解决。王兰普、融腾公司、赵永胜、于东江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殷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关于抵押合同和担保合同均非殷亮本人所签，在一审中未对签名真实性提异议是由于个人未参与其中。二审中查明，殷亮于2017年8月1日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对涉案《借款协议》、《抵押合同》与《连带责任担保书》的真实性都无异议，上述材料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首先，《借款协议》与《连带责任担保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其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殷亮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连带责任担保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又在二审中反悔，对本人签名予以否认，但又没有提供其他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材料，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连带责任担保书》明确载明基于借款人赵永胜与出借人王兰普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殷亮自愿为《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人赵永胜的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亦明确签约方为借款人赵永胜和出借人王兰普，故殷亮关于《连带责任担保书》担保的是赵永胜与融腾公司之间的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殷亮主张王兰普、融腾公司、于东江在一审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故本案应以和解协议为基础进行解决，但其未就本案与和解协议之间存在关联提供证据，故对于殷亮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上诉人殷亮负担。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王兰普、融腾公司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2民终3394号民事判决及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兰普、融腾公司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