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542号原告：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邱兵，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鹰，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梨视公司)与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被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文化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梨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王鹰，被告字节跳动公司、被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梨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涉案视频传播平台(www.pearvideo.com及APP)的经营者之一，同时也是平台上署名“梨视频”的视频相关内容的唯一权利人。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是今日头条(www.toutiao.com)网站及APP的经营者，被告阳光文化公司是阳光宽频网(www.365yg.com)的经营者，并作为今日头条最重要栏目，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网站首页有专门的链接。涉案视频《全民影评：腿好脸好的，你给几分？》的权利属于原告，该视频由原告员工陆佳舟创作。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用户“葡萄没有架”未经原告许可，将涉案视频上传至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经营的今日头条(www.toutiao.com)网站及APP上，并链接到被告阳光文化公司经营的阳光宽频网传播涉案视频。在经原告多次投诉并书面告知的情况下，两被告仍未停止侵权行为。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由于两被告无论在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方面有紧密型关联关系，应为上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涉案视频系原告的录像制品，为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用户“葡萄没有架”上传至被告网站，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构成帮助侵权，由于涉案视频播放时显示的网址跳转至被告阳光文化公司网站，因此被告阳光文化公司亦同样构成了帮助侵权，故两被告均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主张的侵权时间为2017年6月4日至同年7月24日。被告字节跳动公司、被告阳光文化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2.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两被告网站内存在着海量视频，无法查明其是否侵权。涉案视频是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用户“葡萄没有架”私自上传，两被告在主客观上都没有帮助侵权的故意。两被告均提供了侵权投诉渠道，但是原告没有向两被告发送涉案视频的删除通知，原告发给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通知中并不包含涉案视频，由于用户“葡萄没有架”存在较多侵权情况，所以在用户上传涉案视频后的一个多月后，被告就已将其整个账户于2017年7月24日封禁了。3、涉案视频并非由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播放，而是由被告阳光文化公司平台播放，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只是向被告阳光文化公司提供链接、搜索服务，原告却从未向被告阳光文化公司发过删除通知。4、即使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律师费用均过高。故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根据原告提供的在www.pearvideo.com平台上所播放的涉案视频显示，视频内容在播放时左上角注有“梨视频”图文标识，视频中的采访人员在采访观众时手持的话筒上亦标明同样的“梨视频”图文标识，在视频片尾标明有：“版权归梨视频所有，请勿转载”的字样。2017年6月5日，原告员工陆佳舟出具《全民影评：腿好脸好的，你给几分？》作品说明称，本人系梨视频员工，本人针对《神奇女侠》这一热映电影，通过网络调查、数据分析等方式，采访映后观众的观感并对影片中的热点进行讨论。采访时间是在2017年6月，经过后期的素材剪辑、整理，取名为《腿好脸好的，你给几分？》在梨视频平台上发布。制作上述视频是本人的工作内容。2017年6月，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微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称，北京微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梨视频传播平台(pearvideo.com及其APP)由北京微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共同经营。北京微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平台运营，原告负责该平台上版权内容的管理、创作。自梨视频平台上线伊始，梨视频平台上署名“梨视频”的视频，系指相关内容的权利人为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微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对梨视频平台上的视频不享有权利。2018年12月，我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I-AXXXXXXX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在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全民影评：腿好脸好的，你给几分？”，著作权人为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5月28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6月4日。二、2017年6月28日，原告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薛振烁一同在公证处，由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电脑，按照薛振烁指引进行电脑操作。登录toutiao.com网站，在该网站搜索栏输入“葡萄没有架”，出现多个搜索结果，选取点击播放标题名为“全民影评：腿好脸好的，你给几分？”的视频，随即跳转至“阳光宽频网”，显示的网址为www.365yg.com。在视频播放时视频中的左上角有“梨视频”图文标识，视频片尾显示有“版权归梨视频所有，请勿转载”字样，在视频放映框下方显示有“全民影评：腿好脸好的，你给几分？”的视频名称和“葡萄没有架”字样。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为此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2017)沪东证经字第18457号公证书。经当庭比对，原告与两被告均确认：上述公证取证的视频内容与原告平台播放的相应视频内容一致。此外，2017年5月2日，原告以头条号侵权投诉通知书的形式向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投诉头条号“葡萄没有架”存在侵害原告视频的行为，并随附相关视频链接地址；2017年5月3日、5月10日，原告两次向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发函告知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停止视频侵权。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6,000元。三、审理中，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确认收到原告上述2017年5月2日、5月3日、5月10日向其投诉包括用户“葡萄没有架”在内的多个被告平台用户上传侵权内容，涉嫌侵犯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函件，但表示上述函件虽涉及字节跳动公司用户“葡萄没有架”，但并未涉及本案的涉案视频。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同时原告对于涉案视频已经被删除的事实无异议。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彼此系关联公司，被告阳光文化公司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经营的“今日头条”网站上设有“阳光宽频”视频专栏，可通过点击该专栏，直接进入到阳光宽频网播放相应视频；并称涉案的视频由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注册用户“葡萄没有架”上传，存储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服务器上，再由被告阳光文化公司的涉案网站进行播放。原告当庭明确在本案中其不主张涉案视频上传者“葡萄没有架”的侵权责任。四、另查明：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系www.toutiao.com网站(今日头条)的经营者。www.365yg.com网站(阳光宽频网)由被告阳光文化公司经营者。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利东。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今日头条-头条号用户注册协议》中载明：“2.6头条号平台账号的所有权归字节跳动公司所有，您注册申请通过后，您将拥有今日头条平台账号的使用权，可以登录并在头条号平台上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内容。……公司有权因经营需要收回账号……”“4.3请您保证对在今日头条头条号平台制作、复制、上传、发布、转播的任何内容享有合法权益，若您发布的内容发生权利纠纷或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需您承担全部法律责任。”“4.8为确保字节跳动公司和用户的利益，请您在使用本平台时，不要进行如下行为(4)侵害他人名誉权、肖像权、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等合法权利。”头条号用户注册时已阅读并点击同意《头条号用户注册协议》，进行实名认证。被告的网站www.toutiao.com上有“投诉指引”，并设置了“申请侵权投诉”的通道。2018年6月26日，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JIAYEHOU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在安装“MotionPro”软件并进行设置后，登录字节跳动后台，显示头条号用户名称“葡萄没有架”，真实姓名王肖光及身份证号码，创建时间2016年12月21日，于2017年7月24日被封禁(封禁原因：因用户账号违规被封禁，原因是：经核实该账号发布多篇侵版权内容，严重违反头条号平台运营规范，帐号予以封禁)。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567公证书。“阳光宽频网”用户服务协议显示，被告阳光文化公司在协议中称其为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用户如在“阳光宽频网”中使用第三方提供的软件及相关服务时，除遵守本协议外，还可能需要遵守第三方的协议、隐私政策及相关规则。且“阳光宽频网”也设置了投诉指引。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涉案视频及截图、作品说明、《劳动合同》、情况说明、《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2017)沪东证经字第18457号公证书、投诉通知书、侵权函、快递单、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744号公证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66号公证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567号公证书，以及本院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对涉案录音录像制品是否享有权利；2.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行为；3.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原告是涉案视频的权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视频系通过机械、光学等科学技术手段，将现场声音、图像记录在磁盘或其他载体上，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录像制品。如无相反证明，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根据涉案视频的作品登记情况和视频在播放时注有“梨视频”的图文标识以及片尾的版权声明，结合原告员工陆佳舟对于制作涉案视频的情况说明和以及北京微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关梨视频平台上视频版权属于原告的声明，在被告方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录像制品的权利由原告享有，原告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二、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应当承当相应法律责任。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本案中，经比对，被告涉案网站上播放的视频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录像制品内容一致。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用户“葡萄没有架”未经许可将涉案视频上传至被告网站，构成侵权。原告在2017年5月2日、3日、10日通知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告知其用户“葡萄没有架”上传的视频大多为侵权视频，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网络投诉及书面投诉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用户“葡萄没有架”上传的视频多为侵权视频，并未立即采取积极的防止侵权行为继续发生的必要措施，直至2017年7月24日才对该用户进行封禁处理。而“葡萄没有架”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收到投诉至封禁期间，至少于2017年6月28日还继续上传涉案侵权视频，故被告字节跳动公司怠于对该用户账号采取必要的措施，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帮助侵权责任。由于涉案视频是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经营网站中对“葡萄没有架”用户进行搜索并从结果中进行选择、点击、播放的，且“葡萄没有架”系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用户，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对其可以采取封禁等管理措施，故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关于其不存在帮助侵权基础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阳光文化公司与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系有关联关系的公司，涉案视频存储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经营的网站上，但播放页面是被告阳光文化公司经营的网站，故对于播放涉案视频，两被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在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多次收到原告的投诉后，可以认定被告阳光文化公司作为合作方对此情况应该知晓，故阳光文化公司应与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两被告实施了帮助侵犯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两被告实施了帮助侵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两被告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视频的类型、上传时间、知名度、播放次数、被告网站的经营规模、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的存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对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律师费票据，本院结合原告律师工作量、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对其主张的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二、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上海新梨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7元，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金 滢审 判 员  王婷钰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居义良书 记 员  卢思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该制品首次制作完成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