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破终6号上诉人：葛逸飞，女，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被上诉人：常熟禧徕乐家居生活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富春江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吴绍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春，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逸飞因与被上诉人常熟禧徕乐家居生活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破申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5月29日，葛逸飞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日，一审法院通知了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称：第一、基本事实。1、2015年7月17日，经与部分业主代表协商，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以二期商场自持物业扣除抵押担保、工程款、土地增值税等之后的剩余价值及收益，作为欠付二期业主租金的担保；2、2015年11月15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与部分业主代表协商，同意放弃禧徕乐二期商场经营权，解除统一经营管理合同；3、禧徕乐二期七名业主接受766名业主委托（半数以上）组成临时业主委员会，并于2016年5月27日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达成协议，将禧徕乐二期商场经营管理权移交二期临时业主委员会。2016年8月5日，临时业主委员会成立常熟市喜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禧徕乐二期商场的一切经营管理事宜。2016年9月28日，常熟市喜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常熟市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入驻禧徕乐二期商场。第二、抗辩理由。1、禧徕乐一期商场目前由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完全恢复正常运营，受到禧徕乐一期业主及属地政府的充分肯定；2、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正常缴纳税费和社会保险费；3、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的母公司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以自持物业扣除抵押担保、工程款、土地增值税等之后的剩余价值及收益，作为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欠付二期业主租金的担保，偿还租金有保障。常熟市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接管禧徕乐二期商场后，已开始向二期业主支付租金。4、为了维持禧徕乐商场的继续运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与多数业主积极沟通，取得了谅解、同时，采取有效措施稳定数百户商户的经营信心，现总体运营保持稳定。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破产申请。针对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组织葛逸飞、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进行了听证。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对结欠葛逸飞租金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母公司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承诺就该结欠租金以自持物业的价值及收益作为担保。同时，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认为其目前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对禧徕乐一期进行经营管理，对禧徕乐二期的经营管理权已向临时业主委员会移交，目前由常熟市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并向业主支付租金。葛逸飞认为其未授权任何业主代表，也未收到任何协商或会议的通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对禧徕乐二期经营管理权的放弃，证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经营规模的减少及偿债能力的降低。同时，葛逸飞认为常熟市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进驻禧徕乐二期及向其支付的租金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结欠的租金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绍祥，股东为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商铺代租、代售，商场管理，物业管理，国内印刷品广告设计、制作、发布，家具、家居生活用品销售。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成立后，与葛逸飞等业主签订《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葛逸飞等业主将其向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禧徕乐家居生活广场商业用房委托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统一对外招租，统一经营管理，并就租金的支付标准、时间进行了约定。但由于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向葛逸飞等业主交付所购商业用房时并未按照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予以实体分割，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对外出租时，各承租人租赁的商铺与葛逸飞等业主所持有的商铺并非一一对应。之后，由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未按《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向葛逸飞等业主支付租金，葛逸飞等业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针对葛逸飞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苏0581民初11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葛逸飞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签订的《统一经营管理合同》，将所涉商铺交付给葛逸飞，并给付葛逸飞租金593486元。因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葛逸飞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未发现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互联网银行存款、车辆登记信息、不动产登记信息，此外亦未发现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苏0581执22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苏0581民初118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经现场核实，葛逸飞购买的商铺具体位置的四址不明确，与产权登记簿载明的情况不能完全相符对应。涉案商铺位于禧徕乐二期工程中，布局与产权登记簿载明的情况有较大出入，目前布局自成一体，若简单分割处置涉案商铺，不可避免的对相邻商铺及整体格局造成影响，影响其他产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涉案商铺与其他商铺属一个整体，暂时不宜分割处置。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苏0581执22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苏0581民初118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5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代表、禧徕乐二期业主代表在常熟市虞山镇人民政府信访办、东部市场管理部代表的见证下在禧徕乐一期五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禧方同意放弃经营权，双方依法解除现有包租合同……禧方承认交接日前所欠债务，按原《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条款偿还”。2016年4月10日，禧徕乐二期临时业主委员会向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出具《告知书》，载明：临时业主委员会接受禧徕乐二期半数以上业主委托，代表半数以上业主，全权处理与禧徕乐二期商场相关事宜，包括解除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签订的《统一经营管理合同》、另行委托新的经营管理公司统一经营管理。2016年5月27日，禧徕乐二期临时业主委员会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在常熟市部市场管理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签订《解除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的协议》，明确“自2016年5月27日起，临时业主委员会代表已授权委托业主，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正式解除原业主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签订的《统一经营管理合同》”。2016年8月5日，禧徕乐二期临时业主委员会代表全体业主，成立常熟市喜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办禧徕乐二期一切经营管理事项。2016年9月26日，禧徕乐二期临时业主委员会代表、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代表、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表、常熟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代表在禧徕乐一期五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2016年9月28日起赛格橙果公司正式入驻禧徕乐二期商场”。禧徕乐二期临时业主委员会、常熟市喜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常熟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在常熟市部市场管理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服务的项目位于禧徕乐家居生活广场二期，乙方拥有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期间的经营使用权。一审再查明：禧徕乐一期共有约1600余套商铺，涉及约800余名业主、100余名商户，目前由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禧徕乐二期涉及约1000余名业主，目前由常熟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在审查过程中，沈铁海等约四十名禧徕乐一期业主代表得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同意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破产的书面材料，认为“禧徕乐一期商场运营正常，且通过经营管理公司卓有成效的招商、运营管理，租金收入有望逐年提高。希望要求维护这一来之不易的局面”。禧徕乐一期商户王涛得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认为“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现有经营管理团队在2017年、2018年全力维护商场正常的经营秩序，禧徕乐一期商场在本地已形成良好的商誉。如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破产清算，停止经营，将严重影响禧徕乐一期商场的经营管理及租赁关系的稳定，势必严重损害禧徕乐一期商户的利益”。胡士通等约五十名禧徕乐三期业主得知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认为“禧徕乐三期业主与禧徕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对禧徕乐三期商住房项目提供前期物业管理。为此，禧徕乐三期近500余户业主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如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破产清算，停止经营，将使禧徕乐三期业主在房屋交付后，无法获得相应的前期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势必严重影响禧徕乐三期业主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结欠葛逸飞租金且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未能清偿的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实，葛逸飞有权申请对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但葛逸飞作为民事主体，其相关权利的行使应遵循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有利于节约资源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为取得更好的经营利益，与包括申请人在内的数百名业主签订统一经营管理合同，采取集中商铺散户、统一出租经营的模式进行经营管理。虽然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与葛逸飞签订的《统一经营管理合同》已判决解除，并自认已放弃对禧徕乐二期的经营管理权，但如葛逸飞对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予以受理，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与其他业主签订的统一经营管理合同以及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将予以解除，禧徕乐一期目前统一管理、有序经营的局面将予以打破，严重影响数百名业主和商户的基本权益。同时，禧徕乐一期的布局已自成一体，如现有业态、格局因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予以整体调整、重新规划，势必带来社会资源的严重浪费。因此，葛逸飞行使申请对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破产清算的权利将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造成资源浪费，应予以约束和限制。故对葛逸飞提出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碍难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对葛逸飞的申请，不予受理。葛逸飞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裁定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租金并经法院强制执行未能清偿债务，被上诉人具备破产原因。但如受理本案，将打破被上诉人目前统一、有序管理，严重影响其他业主、商户的利益，因此驳回上诉人的破产申请。1、本案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被上诉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被上诉人涉执行案件百起，均未能清偿。2、一审法院认为受理破产会打破对被上诉人统一管理的局面系曲解，受理破产后，可以依据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决定进入重整等程序，以最大限度保障债权人的利益。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至禧徕乐商业现场进行了勘查，其中一期仍由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主营家居、卫浴等；二期由常熟赛格橙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主营商场、生活超市等；三期尚未交付使用。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现场负责人周亚平称：1、目前其经营管理的一期商业共四层，出租率九成，按季度收取租金。物业费与租金一起收取，折算下来是50元/平方/月。2、账户被法院查封后，通过公司个人账户收取租金，发放工资，社保、水电费用现金。3、一年运营成本约为800万元，包括空调、电梯维护费，工人工资及其他运营费用。4、一个商户可能对应十几个小业主的产权，所以应当进行统一的经营管理。5、由于小业主比较多，所以小业主内部意见也不一致。6、二期当时约定的收益率是8％，二期已不再由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负责，共确认结欠二期业主租金合计7000多万元。现在还在欠一期业主的租金，所以二期的欠款难以支付。复议审查过程中，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常熟禧徕乐2018年度向一期商户收取租金1089.54万元，支付一期业主租金1142.24万元，租金回报率为4%；2019年度向一期商户收取租金1276.13万元，支付一期业主租金1212.13万元，租金回报率为3.61%。本院认为，破产制度实施应当注重经济效益，有效维护企业营运价值，最大程度发挥各类要素和资源潜力，减少企业破产给社会经济造成的损害。本案中，首先依照在案证据，尽管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于2017年9月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自2017年以来在现有经营管理团队努力下，公司维持了相对正常的经营管理状态，与一期业主及承租人的合同尚在履行，并正常缴纳社保、工资、税款等，2018年度、2019年度一期业主的租金均稳定支付，公司并不存在无人经营管理的僵尸企业状态。其次，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主要经营模式为集中商铺散户、统一出租经营的模式，尽管本案葛逸飞作为二期业主与禧徕乐公司已不存在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关系，但公司目前负责运营的一期商场涉及800余名一期业主，同时与一期众多商户签订有租赁合同，相关一期业主和商户均表达了希望保持一期商场运营稳定局面的强烈诉求，如本案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相关合同将被解除，禧徕乐一期目前统一管理、有序经营的局面将被打破，对一期至整体商业带来不稳定因素，不利于稳定和市场经营，也有损其他业主和商户重大权益。第三，葛逸飞作为二期业主已经与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解除经营管理合同，相应职责被常熟赛格橙果经营管理公司取代。本案中葛逸飞的主要诉求系要求禧徕乐经营管理公司履行之前拖欠的租金债务，其相应的诉求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从市场稳定和整体利益的角度看，一审法院针对葛逸飞的破产申请暂予驳回并无明显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