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3570号原告：北京超级思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8号楼14层17A10。法定代表人：余良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禹区市桥街东环路迎富街60号326。法定代表人：李卓。被告：青岛尚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138号西王大厦3307A-2。法定代表人：王红卫，董事长。被告：李卓，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原告北京超级思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思维公司）与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学公司）、被告青岛尚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蓝公司）、被告李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超级思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被告尚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卫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盛学公司、被告李卓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超级思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学公司支付书款727122元；2.判令盛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2712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3.判令盛学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庭审后撤回）；4.判令尚蓝公司、李卓对盛学公司的前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起，超级思维公司向盛学公司销售图书。截至2017年6月15日，盛学公司拖欠超级思维公司书款共计727122元，双方在《四方协议》中约定还款日期，同时尚蓝公司、李卓同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超级思维公司多次催要，盛学公司、尚蓝公司、李卓至今均未付款。被告盛学公司、被告李卓均未答辩。被告尚蓝公司辩称，不同意超级思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2017年12月21日，尚蓝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红卫与尚蓝公司原股东陈某某、徐某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王红卫收购原股东陈某某、徐某持有的尚蓝公司股份，陈某某、徐某承担合同签订前尚蓝公司的全部债务。尚蓝公司原股东故意隐瞒公司债务，王红卫对《四方协议》不知情，超级思维公司主张的债务与尚蓝公司无关。第二，尚蓝公司原股东及经办人李卓故意隐瞒经营尚蓝公司期间的债务及担保责任，造成王红卫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王红卫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1月22日夏邑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行审理。第三，《四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超级思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四方协议》；2.《企业询证函》；3.《盛学公司与超级思维公司往来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4.《超级思维公司网络部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5.超级思维公司与李卓的微信往来记录。被告盛学公司、被告李卓均未举证。被告尚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天猫店铺转让合同》；2.《收条》；3.《立案决定书》；4.尚蓝公司原股东徐某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合同》时的视频（光盘）。尚蓝公司认可超级思维公司证据1上载其印章的真实性，表示证据4的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其对全部证据均不知情。超级思维公司认可尚蓝公司证据1、4的真实性，不认可全部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一并确认。经本院审查，超级思维公司的证据1-4、尚蓝公司的证据3均系原件，超级思维公司的证据5可登录互联网复现，无反驳意见及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尚蓝公司的证据1、2、4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争点缺乏关联性，故不作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5日，甲方超级思维公司与乙方盛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图书；账期为1个月，乙方在次月底前，以次月底结上月发货实洋的方式回款给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及合同签署人自愿为乙方担保，对合同中乙方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论乙方发生合并、分立、停业、撤销、破产或变更名称、住所、章程、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事项导致乙方企业性质发生变化，合同连带担保人都愿意对乙方针对合同承担的债务进行担保，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乙方违约未支付货款、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合同违约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等。李卓在《销售合同》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名。同年6月15日，盛学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该《对账单》记载：客户单位名称为盛学公司，对账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6月15日，另载有凭证单号、销售实洋、码洋、收款、预收款、费用、备注；本期销售码洋为5886156元，本期销售实洋为940872元，本期回款为199998元，本期费用为-13750元；累计欠款727124元，累计销售实洋为951896元，累计回款为211098.8元，累计费用-13673.2元等。同日，超级思维公司制作《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6月15日，盛学公司应付超级思维公司货款727122元；如与盛学公司记录相符，请在该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同日，盛学公司在该函“数据无误”处加盖公章。2017年，甲方超级思维公司与乙方盛学公司、丙方尚蓝公司及丁方李卓签订《四方协议》。各方约定：甲方、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作以来，乙方在其自营的天猫店铺（尚蓝图书专营店）销售甲方图书，经甲方、乙方财务核对，截至2017年6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共计727122元；该货款不再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中一个月账期的方式结算，乙方分别于2017年6月至10月的每月30日之前结款175000元、15万元、15万元、15万元、102122元；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结款，甲方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结清欠款为止；丙方及丁方对乙方欠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及丁方自愿为乙方担保，无论乙方发生合并、分离、停业、撤销、破产或变更名称、住所、章程、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事项导致乙方企业性质发生变化，丙方及丁方愿意对乙方针对协议中欠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出现无力偿还欠款的情况，丙方及丁方代乙方进行偿还；偿还范围为乙方违约未支付货款、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合同违约债权的所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应；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长期有效，直至乙方结清欠款为止等。2017年6月30日，超级思维公司余某某向李卓发送微信，表示当月前往成都与李卓就每月回款达成一致意见，超级思维公司已经作出让步，如果李卓第一个月就无法按时还款，不利于双方后续合作。7月4日，余某某向李卓表示“一次次说好的事情你都不办，让我怎么交代”。7月10日，余某某告知李卓当日必须付款。李卓均未回复。2019年11月22日，夏邑县公安局出具《立案决定书》，载明：决定对王红卫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另查，2018年1月19日，尚蓝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某某变更为王红卫，股东由徐某、陈某某变更为王红卫。诉讼中，超级思维公司表示：《四方协议》于2017年6月15日至30日之前签订；李卓是盛学公司、尚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超级思维公司联系李卓催要欠款，不清楚尚蓝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尚蓝公司则表示：2017年12月21日，甲方（出让方）陈某某、徐某与乙方（受让方）王红卫（李卓在落款作为“经办人”签名）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公司名称为尚蓝公司，甲方占有独资公司100%股权，甲方实际出资100万元，现甲方将占该公司100%的股权以100万元（包含公司所关联商城的技术服务费10万元，消费者保障金3万元，商城转让费35万元）转让给乙方，该公司关联天猫商城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一并转让；乙方向甲方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是取得该公司名下的网络店铺（旺旺名“尚蓝图书专营店”）；甲方在签订协议时，如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该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导致乙方在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将自己保管、控制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一切证照印章以及经营管理标的网店所需要的所有账号、密码等资料交付给乙方保管、控制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等；不清楚刑事案件进展。本院认为，超级思维公司与盛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超级思维公司持有盛学公司签章确认的《对账单》《企业询证函》原件，上载盛学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清晰、明确，现无证据证明盛学公司或他人存在任何付款行为，故超级思维公司要求盛学公司支付货款72712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销售合同》约定账期为1个月，后超级思维公司、盛学公司在《四方协议》上签章，对盛学公司分期支付欠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进行明确约定，同时约定若盛学公司逾期还款须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标准支付滞纳金，应视为双方就付款条件达成了新的合意。现《四方协议》约定的盛学公司最后一期还款时间已届满，盛学公司至今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故超级思维公司有权要求盛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针对违约金标准，鉴于尚蓝公司主张《四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超级思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除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当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针对违约金起算时间，我国合同法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四方协议》约定盛学公司应于2017年6月至10月的每月30日前分别还款175000元、15万元、15万元、15万元、102122元，超级思维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30日起以全部欠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与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综上，本院依法调整为以72712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尚蓝公司的付款责任。其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四方协议》约定尚蓝公司自愿对盛学公司欠付超级思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尚蓝公司认可《四方协议》上其印章的真实性，应依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四方协议》明确约定尚蓝公司应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不受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企业性质变化影响，现无证据证明超级思维公司对尚蓝公司提交的《天猫店铺转让合同》中有关债权债务分担的约定知悉且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蓝公司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超级思维公司。如有争议，各方可另行解决。故尚蓝公司关于受让股份时不清楚《四方协议》、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我国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四方协议》仅对协议有效期进行约定，并未就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进行明确约定，现无证据证明各方曾对此协商一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超级思维公司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7年10月30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尚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超级思维公司自认仅通过李卓向尚蓝公司主张权利，但李卓并非工商机关登记的尚蓝公司人员，超级思维公司称李卓系尚蓝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超级思维公司自认《四方协议》在2017年6月15日至30日之间签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超级思维公司在《四方协议》签订后至前述保证期间届满前曾向尚蓝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尚蓝公司得以免除保证责任。故超级思维公司要求尚蓝公司对盛学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卓的付款责任，《销售合同》《四方协议》均约定尚蓝公司自愿对盛学公司欠付超级思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盛学公司欠付的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等，李卓在前述合同上签名，应依约履行相应担保责任。依据超级思维公司提交的其与李卓的微信往来记录显示，超级思维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至7月10日向李卓催款，故超级思维公司要求李卓对盛学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超级思维公司在本案中有权向李卓主张的担保范围应以本院在先支持的盛学公司欠款范围为限。超级思维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盛学公司追偿。关于律师费，超级思维公司在庭审后申请撤回要求盛学公司、尚蓝公司、李卓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盛学公司、李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超级思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货款727122元；二、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超级思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72712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李卓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负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李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北京超级思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2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广州盛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李卓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晓汾人民陪审员  陈怀春人民陪审员  黄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