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6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赤峰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汤玉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波，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桂芹，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华，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岑，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公司）、王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波，被上诉人宝石公司、王振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内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宝石公司、王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龙公司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依法应予支持。中龙公司一审诉请宝石公司偿还53143562.93元借款包含两部分，即以现金方式出借的19757000元及以房屋折抵的借款33386562.93元。对于现金出借部分，中龙公司提交了借据56枚，借据上均有宝石公司加盖的印章及王振华签字确认，56枚借据所载数额合计为19757000元，同时为了证明上述借款实际发生，中龙公司提交了与55枚借据相对应的银行流水，每笔借款支付的时间、数额均与借据所载内容一致，至此已经完全能够证明现金借款部分借贷关系的成立及所借金额实际发生的事实。对于房屋折抵借款部分，中龙公司提交了借据28枚及收据73枚，上述房屋均为宝石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时因欠付工程款等费用直接从中龙公司处借房源抵顶欠款。其中借据系宝石公司借房源时向中龙公司出具，均有宝石公司盖章及王振华签字确认，载明了借款的数额，证明借贷事实。而收据是中龙公司将所借房屋按照宝石公司要求交付第三方时出具，收据上标明了借款的实际用途并有第三方的签字确认。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中龙公司将自己开发的房源为宝石公司偿还所欠工程款等费用形成借贷事实的过程。二、一审判决驳回中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对于现金借款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龙公司提交的票据均为复写件，意图否认上述票据是原件的事实，但本案庭审中全部证据均可以提供原件，且原件上均有宝石公司盖章及王振华签字，一审法院以证据上所载的内容是复写联为由将其定义为复写件是对本案证据及事实的曲解。（二）宝石公司交付中龙公司的借据就是由“收据”改写而来，是宝石公司改写的，应是当时没有制式借据故使用制式收据修改后作为借据使用，所有借据均明确写明“借入”中龙公司款项，能够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三）中龙公司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均有对方账号，既然存在对方账号其必然是银行转账。而对方账户全部为宝石公司收款账户，宝石公司也认可收到借款。（四）借款发生的原因系宝石公司开发房地产需要，时间、地点均在借据上有所体现，款项来源为中龙公司资金及资产，其支出账户及房源信息均可以证明，交付方式为银行过账及房产的指定抵顶，而款项流向房产证据是按照宝石公司指示支付，故借据上均标明了房产接收人信息及用该房产抵顶宝石公司的具体工程欠款，资金流向在部分借据中也有表述因何而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需要审查的内容均在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要求宝石公司提交会计凭证超越法律规定的审理范围，而宝石公司并未予以配合提交，即便其提交由于会计凭证系宝石公司单方制作，随时可以修改、重做，其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对宝石公司的持续借贷初始阶段系基于双方的良好合作关系，但后来由于宝石公司开发项目过大，资金紧缺，如果不持续借入资金则可能面临开发项目停滞，资金无法收回，之前的借款也会无法实现的严重结果，故中龙公司只能持续为宝石公司借款以保障自己的权益不至于落空。（六）对于房产部分借款，一审判决要求中龙公司另案主张，借款人为宝石公司，中龙公司按照宝石公司的指示向第三方交付了房屋，与本案的借款关系的责任承担无任何关联，并不涉及到第三方权益。（七）王振华系宝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宝石公司、王振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宝石公司、王振华辩称，对于中龙公司与宝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认可，但对总借款金额中的40万元现金有争议，借款总金额中不包括该40万元，应该从借款总金额中扣除，宝石公司之前确实向中龙公司借房源以抵顶宝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龙公司主张的二分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并没有利息的约定，请法院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利息部分进行判决。王振华在借据上签字是公司的审批流程，没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石公司、王振华共同偿还中龙公司借款53143562.93元并从中龙公司主张权利之日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判令宝石公司、王振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龙公司提交的票据中，部分票据无王振华签字。有王振华签字的票据中，王振华均在票据的右上角签字，并有部分票据写明“可借、可从物资借、请物流园借给公司”等字样，王振华签署的日期有部分与票据日期不一致。中龙公司提交的票据均为复写件。56枚票据中有2枚收据，3枚直接在复写件中将收据改为借据，21枚收据改为借据，30枚未标明票据性质。其中23枚票据中载明“今收到松山物流园区”。另查明，庭审过程中，中龙公司、宝石公司、王振华均称“王振华系宝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称王振华曾为中龙公司股东，于2014年4月30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将所持有的全部中龙公司36%股权转让给汤玉阁，王振华所持股份作价6000万元，用以偿还中龙公司等的债务。”中龙公司、宝石公司、王振华称“王振华签字时间与票据记载时间不一致、‘可借’等字样，是宝石公司先出具借据，由王振华确认后签字的。”中龙公司称“其将钱借给宝石公司后，宝石公司出具的借据，原件第一联在宝石公司处。”宝石公司称“借据的第一联在我公司，但我公司会计人员找不到了，账目也都找不到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按此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亦有义务审查借款人的相应借款能力、资金往来情况、借贷款项在会计账簿上记载的依据等证据，以审核借贷关系的真实性。首先，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出资金作为公司债权的，借贷款项在会计账簿或银行资金往来上应有所体现。1、在本案中，中龙公司持有的票据是复写件，除2枚收据外其余有部分“借据”系由“收据”改写而来，其中部分系直接在复写件上涂改，还有大部分未标明票据性质。且部分票据载明“今收到松山物流园区”，中龙公司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其与松山物流园区的关系，由此可以看出，中龙公司主要是提举“收据”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但收据只是证明出具收据的人或单位收到了什么，不能证明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如认定为借贷关系，应结合借款合同、会计账簿、银行流水等综合认证。而本案中中龙公司主张的借款时间跨度大，资金数额大，双方既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约定利息，且在宝石公司、王振华从未还过款的前提下，中龙公司仍持续向宝石公司、王振华借款不符合正常的借贷关系。2、本案中，中龙公司未提交借款合同及会计账簿，虽提交了银行流水，但大多为现金支取，银行转账亦未举证证明对方户名，无法证明这笔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同时本案涉案款项资金往来时间跨度大，资金数额大，宝石公司也称会计账目及会计人员都找不到了，但在无会计账目予以核对的情况下，却对中龙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及金额均予以认可，王振华亦对中龙公司主张的欠款予以认可，但部分票据并没有王振华的签字其亦予以认可，也不符合常理，故宝石公司、王振华的自认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中龙公司、宝石公司、王振华均称，“王振华于2014年4月30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将所持有的中龙公司36%股权转让给汤玉阁，王振华所持股份作价6000万元，用以偿还中龙公司等的债务。”中龙公司以其在（2017）内04民初51号民事裁定中所举的债权凭证作为证据，以证明6000万元欠款与本案没有重叠。但在（2017）内04民初51号民事裁定中，法院对其提举的债权凭证并未予以采信，本案其请求的债权中，有部分债权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故该债权凭证无法证明本案中的债权金额不包含在股权转让作价款6000万元之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龙公司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龙公司主张的借房源款在本案中是否应予处理，因该款项涉及案外人的权利，而本案无法核实案外人的债权是否已经受偿。故一审法院对中龙公司所主张的借房源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中龙公司可持相关证据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522元，由中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中龙公司请求宝石公司及王振华共同偿还借款53143562.93元及利息的依据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中龙公司主张宝石公司、王振华向其借款53143562.93元，并提交宝石公司出具的借据、银行流水及中龙公司给宝石公司指定的债权人开具的收据予以证明，宝石公司、王振华虽对涉案借款认可，但大部分“借据”是由“收据”改写而来，银行转账双方均为个人账户，中龙公司给案外人开具的收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上述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能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中龙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中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宝石公司、王振华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中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中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17.8元，由赤峰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海波审判员  裴 彪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