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晓燕，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显卿，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王晓燕因与被上诉人丁显卿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在栖霞法院关于我车祸一案中第五、六次开庭时，我强烈要求网络直播，丁显卿明确表示不同意直播，本案关注度网络点击量已达13万，被上诉人以此起诉我侵犯名誉权，栖霞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如此热度案件，应进行公开和网络直播。最后法庭采纳丁显卿的意见，没有网络直播，也就是说丁显卿自己承认此案关注度不高，影响不大。第二、在保险公司签的协议无效。丁显卿签完自己的名字，又签曲延华的，协议中的内容是在我离开后他们补签的，14806元这个钱是我垫付的医药费。当时签协议的时候，保险公司说，本来这个钱是打给丁显卿的，然后丁显卿转给我比较麻烦，所以就直接转给我了。(2018)鲁068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鲁06民终64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事实，证实协议书是虚假的无效的。上诉人是个失业人员，长达3年多的维权之路艰苦难熬。现在我车祸官司刚刚了结，我右胳膊七个窟窿两个钢板还没恢复好，左胳膊神经粘连肌肉萎缩急需治疗，实在是身心疲惫。一场对方全责的肇事案件，一审法院先后开庭11次，历时三年半多经栖霞法院审判委员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丁显卿不但不负一点该负的责任，反而告我诽谤。诽谤的前提是不是事实，我说的就是事实。我作为受害人确实是没有办法，才实名制发求助帖子反映事实的。第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他造成何种损失，上诉人的行为不满足名誉权侵犯三个要素。上诉人没有宣扬被上诉人隐私，没有用侮辱，诽谤方式损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齐鲁网帖子点击量13万数字不实，不可作为证据使用。况且，该网站板块已经关闭消失了，我的微博今日头条等账号都被封号无法登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上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丁显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原告丁显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并在原侵权媒体消除恶劣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6日11时40分，丁显卿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行至栖霞市悦心亭宾馆门南处由东向西掉头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晓燕驾驶的鲁Ｆ×××××号二轮摩托车相撞，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晓燕到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13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5033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显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晓燕无事故责任。事故车辆鲁Ｙ×××××小客车原车主为曲延华，原车牌号为鲁Ｆ×××××，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丁显卿与其妻王仁芹购买该车后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丁显卿驾驶的鲁Ｙ×××××小客车登记在王仁芹名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已理赔原告14806元。2018年2月12日，王晓燕以丁显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为被告在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费、司法鉴定费，共计172420.0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以(2018)鲁068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案，该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晓燕经济损失104885.20元（已扣除已付款1480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燕司法鉴定费2080元。三、被告丁显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晓燕经济损失62954.88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丁显卿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2018年9月28日，被告分两次在齐鲁网旗下新媒体齐鲁社区网站发表了同一篇文章《朗朗乾坤谁能帮我讨回公道啊》。至2018年10月9日10时，被告两次发布在齐鲁社区的文章被点击查看超过11000次。截至2019年4月22日该篇文章的点击量为134317次。原告认为该文章的侵权内容为：一、被告在该文章中表述“原告的妹妹、外甥请托被告的主治医生刘文强不给被告做各项检查”属于虚假事实。二、事故发生时，涉案的车辆已经由原车主曲延华过户到原告妻子名下。文章讲事故发生时车辆未过户，与事实不符。三、文章中称“2016年7月28日上午，原告、曲延华伙同保险公司牟相红在保险公司柜台前哄骗被告在一张空白单据中签字”与事实不符。2016年7月28日之前，原告与牟相红不认识。且原、被告一起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不存在文章中所称的哄骗。四、文章使用了“丁显卿一个堂堂的国家公职人员，一个中国人保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不花钱，居然会合伙做出伪造假合同，欺保诈保，不顾百姓死活勾当”显然是对原告人格的侮辱。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告与保险公司存在合伙制造假合同，欺保诈保的事实。五、文章称“在我这起车祸中，国税局丁显卿、人保公司牟相红、电业局曲延华、县医院刘文强等作为国家干部，国家公职人员无视法律，欺负百姓，丧尽天良合伙伪造假合同，欺骗我陷害我耽误我治病，使我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饱受疾病痛苦折磨，生不如死。对我不管不问，各方打压。”使用的语言对包括原告在内构成了名誉侵权。2019年4月10日，被告在微博发文《栖霞税务局长操控法院欺压百姓》，并将该文章的内容＠北京税务、＠山东税务、＠烟台税务、＠人民网、＠新闻晨报、＠新浪新闻、＠烟台早知道、＠新京报、＠CCTV记住乡愁，同时被告还将该文章在微信上分享。原告认为该文章的侵权内容为：一、首先，题目就构成了侵权。题目称《栖霞税务局长操控法院欺压百姓》本身就是对原告的诽谤和侮辱，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在原、被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存在原告操控法院的行为。其次，原告仅为栖霞市原国税局（现名栖霞市税务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不是被告微博中称的栖霞市国税局副局长。二、微博中称“原告将被告两胳膊筋全部撞断”系被告捏造虚假事实。2016年6月16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入住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31天，出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脑震荡2、软组织挫伤3、颈椎间盘脱出4、腰椎间盘脱出。没有任何关于被告双胳膊筋受伤的诊断记录。三、微博中称“丁显卿凭借自己是国税局的领导干部，不负责任，目无法纪，暗箱操作，伪造证据，骗取保险，丧失良心丧失党性，视国家法律法规如无物，不配做国家的公务员”上述语言是对原告人格和名誉的诽谤。四、微博中称“1、丁显卿先找栖霞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刘文强不给我做相关检查不给治疗。2、出院后伙同人保公司牟相红哄骗我在空白表格上签字，伪造假合同欺骗老百姓”是被告捏造虚假事实，对原告的侮辱和诽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的规定，本案被告分别通过齐鲁社区网站发文，微博发文并将该文章的内容＠北京税务、＠山东税务、＠烟台税务、＠人民网、＠新闻晨报、＠新浪新闻、＠烟台早知道、＠新京报、＠CCTV记住乡愁及将该文章在微信上传播，其中“没想到一个堂堂的国家公职人员，一个中国人保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不花钱，居然会合伙做出伪造假合同，欺保诈保，不顾百姓死活勾当”、“在我这起车祸中，国税局丁显卿、人保公司牟相红、电业局曲延华、县医院刘文强作为国家干部、国家公职人员，无视法律、欺负百姓、丧尽天良、合伙伪造假合同，欺骗我陷害我，耽误我治病，使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饱受疾病痛苦折磨、生不如死，对我不管不问、各方打压。”、“栖霞税务局长操控法院欺压百姓”、“丁显卿凭借自己是国税局的领导干部有权有势、不负责任、目无法纪、暗箱操作、伪造证据、骗取保险、丧失良心丧失党性、视国家法律法规如无物，不配做国家的公务员”等内容包含贬低原告人格的信息内容，具有贬损、诋毁原告名誉的性质,且缺乏事实根据,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陈述因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寻求帮助，这不能成为侵害原告名誉的理由，且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发布的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王晓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原告的精神、工作生活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原告因涉案文章受到人格尊严或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法院在考量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的情形下,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判决:一、被告王晓燕停止侵害原告丁显卿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王晓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丁显卿赔礼道歉,以消除对原告丁显卿的不良影响；三、被告王晓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丁显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原告丁显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晓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分别在网站、微博等公共社交平台上大量发表文章，＠多个有影响力的官方媒体及自媒体账号呼吁扩散、博取关注，并将文章在微信上传播，文章中“国税局丁显卿、人保公司牟相红、电业局曲延华、县医院刘文强作为国家干部、国家公职人员，无视法律、欺负百姓、丧尽天良、合伙伪造假合同，欺骗我陷害我，耽误我治病……”、“栖霞税务局长操控法院欺压百姓”、“丁显卿凭借自己是国税局的领导干部有权有势、不负责任、目无法纪、暗箱操作、伪造证据、骗取保险、丧失良心丧失党性、视国家法律法规如无物，不配做国家的公务员”等内容具有贬损、诋毁被上诉人名誉的性质,缺乏事实根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依法应停止侵权行为，消除不良影响，并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对被上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发生车祸产生的诉讼中庭审时未网络直播、保险公司签的协议无效等理由，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其未以侮辱、诽谤的方式侵犯上诉人名誉权，但不能举证证实其发布的关于被上诉人的文章、信息内容属实，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