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利玲玲，女，汉族，1955年6月19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郁必勇，男，汉族，1952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四川省阆中市，系上诉人利玲玲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志，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细君，男，汉族，1986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南省临湘市，现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利玲玲因与被上诉人陈细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利玲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81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支持利玲玲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细君负担。事实及理由：利玲玲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公安机关《接（处）警情况处理表》、视频光盘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其受伤与陈细君摆放在人行道上的铁制广告架存在因果关系。阆中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情况处理表》，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属公文文书，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传来证据，且不予采信系错误认定；另邓某的《证明材料》并非其本人书写，不能认定系邓某的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也未要求邓某出庭作证，且未说明原因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邓某的证言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法律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致使判决结果违背公平正义，应当予以改判或撤销。 被上诉人陈细君辩称，对于利玲玲举证的阆中市公安机关出警记录，该记录只是单方面陈述，并非处理结果，不能证明利玲玲系被案涉广告架绊到而受伤；公安机关在出警调查时，就已将证人邓某带走作了调查笔录，但因出警的公安机关派出所搬迁，所以没有保存证人邓某的笔录，只给其出具了一份出警记录即《接（处）警情况处理表》。利玲玲是走过案涉广告架后摔倒，且该广告架设置的间距足够宽，并不影响通行，利玲玲不是踩到案涉广告架而摔倒的。案发时，其是出自好心将利玲玲扶起来的。 利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细君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107,411.58元；2、诉讼费用由陈细君负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2月28日下午2时许，利玲玲行走至阆中市三元街68号处的人行道时，被陈细君摆放在人行道上的铁制广告架绊倒而摔伤。事发后，双方发生争吵和纠纷，经阆中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警平息纠纷。同日，利玲玲被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愈后，利玲玲与陈细君未就受伤赔偿事宜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4时，利玲玲步行至阆中市三元街68号处的人行道时，在陈细君摆放在人行街道的广告架附近摔倒。事发后，利玲玲丈夫郁必勇与陈细君发生争吵。14时18分，郁必勇向派出所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赶至现场平息纠纷，出警民警制作文书一份，记载内容为“2019年2月28日14时18分，接110指令，在四川省阆中市路人（利玲玲丈夫郁必勇）报警称，一个广告架倒了后将一名老太婆（即利玲玲）砸伤了，已引导报警人拨打120电话。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后郁必勇妻子下车时不小心被陈细君在街边的广告架绊倒，因此双方发生纠纷。经民警现场调解，当事人郁必勇离开现场。” 同日下午15时55分，利玲玲被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后，花去住院医疗费15888.70元。利玲玲出院后，其病情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2019年10月10日，南充市明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利玲玲“右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后遗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评定为8000元；3、误工期评定为180日；4、护理期评定为90日，一天1人次；5、营养期评定为180天。利玲玲花去鉴定费2600元。 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邓某（不识字），只愿意协助询问不同意出庭作证，其陈述内容为：出事当天，我在烤酒（即陈细君店面）隔壁的药店凳子上闲坐时，看见一个老太婆（即利玲玲）从阆中市迎恩街三元街走时，走过酒广告架子后又走到树（即行人道）下时，广告架子和行道树大概相距一米多。老天婆踩到树底下的砍砍上摔倒在地。当时，我还叫陈细君不要去扶老天婆，但他还是去扶了下老太婆。期间，广告架没有发生倾倒。随后，那个老头（即郁必勇）从电动车上赶到现场将广告架掀翻在地。当时，那个老头还说了“我有医保我也不得报！不赔偿好，就要弄死你（即陈细君）”等威胁话语。后来，警察来过两次现场，具体怎么解决的就不知道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利玲玲是否是被案涉广告架绊倒摔伤的事实，利玲玲主张该事实存在，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派出所警情记录内容和视频证据来看，可以明确：1、利玲玲丈夫郁必勇在报警中先称“陈细君的广告架砸伤利玲玲”，后又称“陈细君的广告架绊倒利玲玲而摔伤”，其向派出所作了先后“砸伤”与“绊伤”相互矛盾的表述；2、处警记录只能证明其就受伤报警处理，民警了解情况也只能根据在场的人员了解，报警记录应当属于传来证据而非原始证据，在证明力上存在一定的不足，特别是对于受伤的具体经过这一重要事实，无法直接证明；3、郁必勇作为利玲玲的丈夫，与利玲玲有一定利害关系，郁必勇提供的视频资料也未能佐证其主张，因此利玲玲举示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案外人邓某的证词可以确定：利玲玲是经过陈细君广告架后并在距离广告架一米处的人行道上跌倒在地的，其作为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所作的陈述应当客观存在，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证言内容、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对邓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因此，利玲玲并未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并形成证据链证明其被陈细君的广告架所绊伤的事实，故利玲玲要求陈细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利玲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利玲玲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利玲玲系由陈细君摆放的广告架绊倒而受伤的事实。证人朱某作证如下：我吃完饭后出门转路，在三元街十字路口顺街沿走，一个老太婆（利玲玲）从一辆车上下来，走来没几步就被广告架（陈细君摆置的广告架）挡着后摔倒。一审时，利玲玲没有找我作证，我只是喝茶，看到有人摔倒，觉得事与我无关；后利玲玲通过熟人找到我，我才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是广告架把利玲玲拌了一下摔倒的。 陈细君质证意见如下：利玲玲申请的证人朱某的陈述不符合案发时的真实情况，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持异议；一审法院在询问利玲玲是否有证人时，其已表示无证人，现又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该证言的真实性需查证；利玲玲应是由东向西走，下车后沿街边行走，而案涉广告架的摆放离街沿有80公分的距离，该距离并不影响通行；利玲玲的右脚跟踩在了街沿凸起部分，脚被崴了一下后摔倒的。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广告架系陈细君用于其个人经营的阆中市李陈烤酒坊招揽宣传的非固定户外广告架，摆放于该酒坊外人行街道处，与旁边行道树并行摆放且有一定间距。利玲玲摔倒时，案涉广告架并未发生移动和倾倒。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利玲玲摔倒受伤是否与陈细君摆放广告架的行为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利玲玲主张其被陈细君摆放的广告架绊倒而受伤，在一审中提供的案发时监控视频内容并不能清楚显示利玲玲在案发现场摔倒的经过，利玲玲在一审中提供的阆中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处理表》并非利玲玲受伤经过或受伤原因的调查结论，仅系对出警情况作出的简要记载，且存在“砸伤”与“绊到”的矛盾记录，并不能证明利玲玲受伤的具体原因。利玲玲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与陈细君在一审中提供的邓某证言在证明利玲玲摔倒原因上存在矛盾，因证人对案发经过的描述不排除具有一定的主观取舍，且利玲玲未对一审中其未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作出合理解释，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朱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因利玲玲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利玲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上诉人利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杨 辉 审 判 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惠娟 书 记 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