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乌迳镇响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南雄市******。法定代表人：邱满秀，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二得，女，195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二凤，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荷凤，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细凤，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诗能，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满凤，女，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诗全，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修德（黄二得的亲戚），住广东省南雄市****************。原审第三人：董诗林，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修德（董诗林的亲戚），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南雄市乌迳镇响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响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二得、董二凤、董荷凤、董细凤、董诗能、董满凤、董诗全（以下简称黄二得等七人）、原审第三人董诗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响联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邱满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被上诉人黄二得等七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修德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联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二得等七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二得等七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响联村委会并非涉案教学楼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涉案教学楼的实际产权人，响联村委会没有付款义务。20世纪80年代后期，在“人民教育人民办”的主导思想下，广东省政府采取了由村民委员会无偿提供土地，政府全额出资兴建校舍的模式改善农村办学条件。本案中，涉案教学楼就是在此背景下建设，响联村委会仅仅是提供土地用于建设校舍，并不是涉案教学楼工程的发包人，涉案教学楼工程款结算以及付款事宜均是由承建方和镇政府校办对接。涉案教学楼建成后，一开始由教育主管部门负责管理和使用，后来随着农村小学布局调整，响联小学被撤销，涉案教学楼闲置，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镇政府才决定将闲置的涉案教学楼委托给响联村委会进行管理，但涉案教学楼仍属于国家资产，响联村委会并不是产权人，黄二得等七人应当向实际产权人或者工程发包人主张权益。二、黄二得等七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黄二得等七人提交的《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04年5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也是在2004年9月13日。而黄二得等七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也无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明显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有关建设工程合同或者承揽合同的规定。虽然黄二得等七人与响联村委会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案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涉案教学楼工程在1999年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时起算，即使认定2004年9月13日支付最后一次工程款时诉讼时效中断，但是直至2019年8月27日黄二得等七人提起本案诉讼时仍然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黄二得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二得等七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黄二得等七人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董诗林述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二得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响联村委会支付34185元工程款给黄二得等七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响联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25日，响联村委会与董芳才（由董诗林代理签名）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响联村委会；乙方：董诗林（代）；内容：1.甲方于1999年将响联小学教学楼工程建设包给乙方董芳才承建，总面积为404.5平方米，总造价为133889元。因甲方资金投入不足，至今仍未付清乙方的已建工程款。2.为妥善解决好所欠乙方的工程款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将教学楼实建工程折价为116000元。3.现经双方核对认定，甲方已付给乙方工程款为68525元，尚欠47475元。甲方：南雄市乌迳镇白龙村村民委员会（签章）；乙方：董诗林（代）；时间：2004年5月25日”。协议签订后，响联村委会于2004年9月13日再次支付了13290元工程款给董芳才，该次偿还记录加注在上述协议书上，并由响联村委会签章予以确认。2004年董芳才病故。2019年8月26日，黄二得等七人以董芳才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黄二得等七人、响联村委会双方仍各持己见。一审庭审后，黄二得等七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南雄市乌迳镇田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董二凤、董荷凤、董细凤、董诗能、董满凤、董诗全系董芳才与黄二得的婚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董诗林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二得等七人、响联村委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响联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34185元工程款给黄二得等七人。关于黄二得等七人、响联村委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关于黄二得等七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第一，涉案教学楼工程的承包人为董芳才，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第二，据黄二得等七人向该院提交的证明显示，黄二得系董芳才的妻子，董二凤、董荷凤、董细凤、董诗能、董满凤、董诗全系董芳才与黄二得的婚生子女。现董芳才病故，涉案教学楼工程款应由董芳才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因此，黄二得等七人作为董芳才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关于响联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黄二得等七人向该院提交的《协议书》显示，响联村委会系《协议书》的甲方，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响联村委会欠董芳才工程款34185元，且响联村委会在协议书上签章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响联村委会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至于响联村委会庭审时辩称其不是涉案教学楼产权人的问题，因本案债权与涉案教学楼的产权并无必然联系。因此，对响联村委会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黄二得等七人向该院提交的《协议书》显示，董芳才与响联村委会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未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黄二得等七人可以随时要求响联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因此，黄二得等七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响联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34185元工程款给黄二得等七人的问题。本案中，董芳才与响联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了响联村委会欠董芳才34185元工程款的事实，且响联村委会在协议书上签章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黄二得等七人作为董芳才的法定继承人诉请响联村委会支付34185元工程款，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限南雄市乌迳镇响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4185元给黄二得、董二凤、董荷凤、董细凤、董诗能、董满凤、董诗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南雄市乌迳镇响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响联村委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响联村委会向黄二得等七人支付34185元是否得当。本案中，黄二得等七人作为董芳才的法定继承人诉请响联村委会向其支付工程款34185元，有董芳才（董诗林代理签订）与响联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根据《协议书》内容可知，响联村委会于1999年将响联小学教学楼工程发包给董芳才承建，直至2004年9月13日，响联村委会确认尚欠董芳才34185元工程款未支付。现响联村委会抗辩称其并非涉案教学楼工程的发包人和产权人，与响联村委会签订上述《协议书》的行为相矛盾。在响联村委会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协议书》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响联村委会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响联村委会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响联村委会认为黄二得等七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黄二得等七人作为董芳才的法定继承人向响联村委会追索拖欠的工程款而引发，响联村委会抗辩称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案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在响联村委会与董芳才签订《协议书》确认董芳才对其享有债权，且未注明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认为黄二得等七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响联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南雄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