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八建佳溢建设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新星街巷14号。法定代表人：黄柏。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孔年，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37号A幢4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80319591010293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4号。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董事长。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八建佳溢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八建佳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孔年、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集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建佳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被上诉人吴孔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潘球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八建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建佳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确认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三、改判吴孔年在10日内向霞山区人民法院履行协议递交撤回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申请；四、判决吴孔年在10日内向霞山区人民法院履行协议递交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查封的申请；五、判决吴孔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吴孔年与八建佳溢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当中，对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判决书当中确定的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的债务内容，与涉案的湛江市开发区泰华大厦工程其他未经结算的债务合并，做出了一个新的债务约定，双方构成了一个新的合同关系，该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和解协议书》的约定。二、原审判决的错误在于：1、一审判决没有围绕八建佳溢公司的一审诉求，没有围绕案件的焦点问题，也就是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内容去审理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应为：一是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就（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与双方涉案泰华大厦工程尚未结算、支付的其他工程款，重新确定了八建佳溢公司向吴孔年支付50万元的合同对价款，以换取吴孔年向执行法院申请撤回（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判决的执行，并向霞山区人民法院递交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查封的申请。此为吴孔年的合同对价，也是合同的义务；二是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当中对八建佳溢公司支付50万元合同对价款，是有时间期限约定的，也就是在八建佳溢公司与涉案工程业主结算并取得工程款后的10天内支付吴孔年50万元；三是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涉及到了（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判决书的执行内容，但是增加了涉案工程其他未结算的工程款，多向吴孔年支付20万元工程款，是一个全新的合同，并不仅仅是针对霞山区人民法院（2007）湛霞法执字第504号执行案件的一个和解协议。2、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对象问题没有查清。本案涉案的工程项目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华大厦，该大厦的业主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世纪90年代初，开发区管委会决定建设泰华大厦时，通过招标确定了八建佳溢公司为施工总承包方，并且委托湛江广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代建方，由广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是工程的结算一直是由开发区管委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工程造价的审核，并且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支付所有的工程款，因此涉案工程的结算对象就是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方曾向涉案债务人开发区管委会追讨债务，也向信访局提出申诉，2018年因为债务的处理不公平，八建佳溢公司的法人以及吴孔年到湛江市纪委举报开发区管委会本案工程管理人，吴孔年也签字了，相关的证据今天提交给法庭了，证明双方一直在追讨债务，不是没关系。3、原审法院关于和解协议已经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就和解协议的履行，八建佳溢公司与八建集团分别向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八建佳溢公司也向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以及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吴孔年是在八建佳溢公司提起诉讼以后，在诉讼期间才通过邮政快递向八建佳溢公司提交解除和解协议的通知，而八建佳溢公司并没有同意，双方达成的协议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或人民法院判决，是不能解除的。4、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仅是基于（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判决书的生效判决所产生的执行标的款而达成的，是一个不完整的判断。5、原审判决不符合逻辑。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又驳回八建佳溢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被上诉人吴孔年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解协议书》已依法解除，八建佳溢公司请求确认其有效已经没有诉的意义。相关的执行案已经在执行中，八建佳溢公司对和解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而八建佳溢公司及八建集团已经多次提起执行异议，均被驳回，现在又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吴孔年认为八建佳溢公司及八建集团是滥用司法资源，请求驳回八建佳溢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八建集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八建佳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吴孔年在10日内向霞山区人民法院履行协议递交撤回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申请；3.判决吴孔年在10日内向霞山区人民法院履行协议递交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查封的申请；4.判决吴孔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孔年与佳溢公司、八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7日作出（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八建佳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尚欠吴孔年的实际工程进度款303859.2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从2000年5月31日起以欠款额303859.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判决八建集团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织对八建佳溢公司进行清算，并以其清算的财产对八建佳溢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八建佳溢公司、八建集团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吴孔年于2007年8月24日向法院申请执行。2007年9月3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湛中法执督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以（2007）湛霞法执字第504号案立案受理，申请执行人为吴孔年，被执行人为八建佳溢公司、八建集团。2010年4月13日，申请执行人吴孔年以被执行人八建集团未履行对被执行人八建佳溢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八建集团为债务清偿的被执行人，201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霞法民二执变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八建集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八建集团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吴孔年清偿债务303859.2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015年7月16日，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判决和吴孔年建设“泰华大厦”工程约定保留的10%未偿付工程款部分合计50万元，吴孔年放弃上述判决及工程款中相应的其他款项，即八建佳溢公司仅欠吴孔年50万元，待八建佳溢公司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进行结算并取得偿付后在10个工作日优先偿付给吴孔年;吴孔年应于协议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撤回(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解除(2007)湛霞法执字第504号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协议签订后，双方既未提交执行法院备案确认，亦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根据吴孔年的恢复执行申请，恢复对申请执行人吴孔年与被执行人八建佳溢公司、八建集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2016年8月19日和同年9月5日，一审法院分别向吴孔年、八建佳溢公司、八建集团发出（2016）粤0803执恢69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803执恢6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八建集团存于湛江市赤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城分社账号为8020000010008282的存款1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向吴孔年、八建集团发出(2016)粤0803执恢69号《通知书》，该《通知书》对标的款进行了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止的案件标的款为951286.03元[其中本金303859.20元，滞纳金136417.6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96476.23元（414586.18元+81890.05元），案件受理费11513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2018年11月26日，八建集团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803执恢69号《通知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803执异2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八建集团的异议请求。2019年2月28日，八建佳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终结（2007）湛霞法执字第504号、(2016)粤0803执恢69号案件的执行；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的查封。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2019）粤08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八建佳溢公司执行异议。八建佳溢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9）粤08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03民初740号驳回八建佳溢公司的起诉，八建佳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8民终231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八建佳溢公司于2019年9月23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2019年4月1日，吴孔年通过公证的方式向八建佳溢公司邮寄发送《解除和解协议书通知书》，八建佳溢公司确认收到。再查明，八建佳溢公司曾经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债权债务清理办公室申报债权，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债权债务清理办公室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答复，认为八建佳溢公司提交的材料存在数据同一性不强、没有资料支撑、证据材料不完整和未经建设方确认等问题，无法形成清查债权债务情况上报管委会，其办公室不是建设方，没有能力开展审核工作，建议八建佳溢公司向建设单位提出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关于八建佳溢公司提出确认《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的问题，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基于（2006）湛开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判决所产生的执行标的款而达成的，但八建集团也作为该执行案的被执行人，该协议的内容涉及八建集团的权益，且工程款的结算相对方是广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不是开发区管委会，该《和解协议书》根本不能实现。其次，吴孔年曾于2019年4月1日通过公证送达《解除和解协议书通知书》，八建佳溢公司一直没有予以答复，亦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故对八建佳溢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建集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八建佳溢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八建佳溢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八建佳溢公司提交了证据：《致湛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举报信》，拟证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吴孔年与八建佳溢公司一起积极向开发区管委会追讨债务，甚至向信访局举报渎职人员。吴孔年质证称，这份材料是黄柏自己的举报材料，拉上吴孔年签字，这份材料第二页第二段第四行，这事实与本案无关，还欺骗吴孔年说钱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事实上不是。吴孔年亦提交了证据：《民事答辩状》，拟证明八建佳溢公司承包泰华大厦的建设工程，但是泰华大厦的建设单位不是开发区管委会，不应向管委会直接进行结算。八建佳溢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主张的事实，吴孔年要证明的是开发区管委会不是涉案协议工程款责任人，实际上，涉案工程1994年发包的，泰华大厦业主是开发区管委会，是通过委托代建的形式指定发包单位出面与八建佳溢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是发包单位广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因此开发区管委会从一开始与八建佳溢公司的工程合同是欺诈的行为，工程造价大概是1.1亿，其中一部分工程款由开发区管委会确认了，开发区财政局也支付了这部分的款项，协议其实就是确定开发区管委会把剩下的款项支付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八建佳溢公司、吴孔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早已存在，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八建佳溢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八建佳溢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吴孔年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否应判令吴孔年撤回强制执行申请、递交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查封的申请。关于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八建佳溢公司与吴孔年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吴孔年已于2019年4月1日通过公证方式向八建佳溢公司送达《解除和解协议书通知书》，八建佳溢公司对《解除和解协议书通知书》没有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故八建佳溢公司现请求确认《和解协议书》的效力已无实际意义，一审驳回八建佳溢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判令吴孔年撤回强制执行申请、递交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查封申请的问题。虽然《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吴孔年已于2019年4月1日通过公证通知八建佳溢公司解除《和解协议书》。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八建佳溢公司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尚有50万元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故《和解协议书》中的“待八建佳溢公司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进行结算并取得偿付后在10个工作日优先偿付给吴孔年”的约定不具履行条件，一审法院驳回八建佳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八建佳溢公司关于判令吴孔年撤回强制执行申请、递交解除对八建集团财产及账户查封的申请的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八建佳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八建佳溢建设公司负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八建佳溢建设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