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阳关大道麒龙商务港A地块第1幢20层8-10号。 法定代表人:邓阿孜，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贞丰县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贞丰县人民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王赟，系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8号银海大厦主幢3层1号。 法定代表人：龙治国，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蕾，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住所地：贞丰县内环路23号。 负责人：周贵林，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蕾，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蒲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贞丰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贞丰发改局）、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台农科公司）、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以下简称：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蒲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贞丰发改局代位黔台农科公司及其贞丰分公司向三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924904.99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贞丰发改局、黔台农科公司及其贞丰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三蒲建设公司对黔台农科公司及其贞丰分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合法，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二、贞丰发改局对项目法人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首先，案涉工程是贞丰发改局申报的工程项目，且该局就案涉工程已向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支付了290万元工程款，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付款义务。同时，根据黔发改农经（2014)98号批复文件要求，贞丰发改局承担项目综合协调和管理，根据项目法人报送的情况了解项目建设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在资金下达后，贞丰发改局有及时下达至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的义务和责任。其次，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是贞丰发改局指定的履行项目业主、建设单位职责的代表，贞丰发改局应接受其实施的工程管理行为。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组织验收和办理竣工决算是履行建设单位的委托职责，其委托正大鹏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完成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黔西南盘江会计师事务所完成的《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计报告》均为合法有效的工程竣工验收、竣工决算。三、贞丰发改局关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抗辩不成立。首先，案涉工程已经发包人组织验收合格，双方进行了工程移交管护，工程已经按程序完成竣工验收。其次，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工程竣工。综上，一审判决“另查明”一节不符合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三蒲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贞丰发改局代位黔台农科公司和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向三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924,904.99元。2、案件受理费由贞丰发改局、黔台农科公司和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贵州省林业厅、贵州省农业委员会、贵州省水利厅共同行文下发《关于下达贵州省岩溶地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文号为黔发改投资[2013]1598号）明确：2013年计划下达投资中200万元用于沙坪乡（这年海子）火龙果基地。2014年1月16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黔发改农经[2014]98号文件《关于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载明：一、原则同意《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初步设计》。二、项目实施单位：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三、建设性质：新建。四、建设地点：黔西南州贞丰县沙坪乡。五、项目建设规模及主要内容：建设100立方米高位蓄水池4座；建提水站房4栋每栋面积32平方米；安装提水设备4套，安装供水管网113504米及喷灌灌溉配套设施，是项目区新增灌溉面积2100亩。六、投资概算与资金筹措：项目概算总投资512.84万元，其中：中央预算内石漠化专项治理资金400万元，地方配套112.84万元。七、建设期限：6个月。八、接此批复后，法人单位要抓紧组织各项措施的建设。工程要切实加强建设管理和资金管理，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要求建立健全项目法人责任制、工程建设监理制和合同管理制、招标投标制等各项制度；县人民政府是工程实施的责任主体，发改部门负责工程建设的综合协调和管理；项目建设严格执行专账管理，实行报账制，财政、审计部门要加强对资金使用的管理，确保项目建设专款专用；项目法人要切实落实自筹资金，认真组织项目实施，并按季度向当地发改部门报送项目建设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2014年3月13日，黔西南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州发改发[2014]74号文件《关于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招标初步方案核准的批复》，同意该工程招标初步方案。2014年5月9日，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对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公开招标。经招标，三蒲建设公司中标该工程。2014年10月29日，招标人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与招标代理机构贵州城新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三蒲建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三蒲建设公司为“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的中标人。2014年11月8日，三蒲建设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签订《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从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承包方式为总价承包，总价为4,492,152元，由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3%，质保期为一年，时间从完工验收之日算起，结算方式为经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双方完成结算工作，该合同中项目主管单位是贞丰发改局，监理单位是北京政泰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是贵州森堡生态实业有限公司，合同还对其他进行了规定。之后，双方通过《合同项目开工令》的方式确定该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开工。2015年5月8日，三蒲建设公司向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递交《关于贞丰县2013年度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项目验收的申请报告》，认为该工程已于2015年4月29日建设完毕，申请对该项目进行验收。2015年5月20日，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作出《关于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自查验收专题会议纪要》，同意初步验收合格，参会人有黔台农科公司总经理周贵林、贞丰基地负责人吕世桢、监理单位贺大吉、施工单位张洪文。此后，三蒲建设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签订《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项目移交管护合同》，载明：“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经各方努力，于2015年3月全面竣工，并经验收确认合格，……，原告将项目区所有措施交给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使用和管护”。在此期间，三蒲建设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北京政泰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经过结算，制定了《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竣工结算报表》，对工程款和质保金等进行了结算。2016年12月12日，经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委托，黔西南盘江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计报告（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盘会专审字【2016】A125号》，指出应付三蒲建设公司工程款为924,904.99元（包括质保金114,747.15元），并明确该项目已于2016年5月16日由建设单位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5月20日验收完毕，并移交业主单位。2016年11月30日，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作出《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说明书》，再次确认应付款为1,118,994.99元（包括三蒲建设公司应得款924,904.99元），同时《应付款项明细表》指出招标代理费为13000元、工程结算审核费为8,090元、财务决算审计费8,000元，合计为29,090元。2016年12月6日，经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委托，正大鹏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正价字（2016）第120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指出经审核该工程金额为3824,904.99元。现因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三蒲建设公司工程款，三蒲建设公司遂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由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支付三蒲建设公司工程款924,904.99元（其中工程款810,157.84元，质保金为114,747.15元）；2、判决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偿还三蒲建设公司代为垫付的招标代理费、工程结算审核费、财务决算审计费共29,090元；3、判决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824.36元（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时止，并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该案，经（2017）黔2325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确认：一、由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贵州三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24,904.99元；二、由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贵州三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标代理费、工程结算审核费、财务决算审计费共计29,090元；三、由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贵州三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5,802.95元（按照2015年至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算至2017年5月20日）。后期违约金按照2015年至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5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13,588元，由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贵州黔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共同承担。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黔23民终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三蒲建设公司以黔台农科公司以及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不及时向贞丰发改局申请付款，导致三蒲建设公司拖欠项目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显示，黔台农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龙志国，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负责人为周贵林。在工程实施过程中，贞丰发改局已经按照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工程款290万元。因该工程出现工程建设严重超期，未完成建设规模和内容，工程存在人为擅自变更设计，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工程资料不全，自筹资金未到位等问题未经贞丰县人民政府验收。贞丰县财政局于2018年8月26日下文收回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发改局）财政资金100万元，贞丰县2013年沙坪乡火龙果基地工程资金10万元，两项合计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首先，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欠三蒲建设公司的债务合法的问题。三蒲建设公司诉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尚欠三蒲建设公司工程款924,904.99元未支付，并判决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24,904.99元，招标代理费、工程结算审核费、财务决算审计费共计29,09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5,802.95元（按照2015年至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算至2017年5月20日）。后期违约金按照2015年至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5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因此，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欠三蒲建设公司债务合法。 其次，贞丰发改局是否欠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的债务问题。本案案涉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系国家投资兴建工程，并非黔台农科公司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自行筹资兴建。工程资金属于财政资金，按照相关财经制度使用。而贞丰发改局在工程中只是负责工程建设的综合协调和管理，并非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业主单位，贞丰发改局与黔台农科公司、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谈不上贞丰发改局欠黔台农科公司、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的债务已经到期的问题。 综上所述，三蒲建设公司主张代位权的条件并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贵州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原告贵州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黔台农科公司、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对贞丰发改局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之诉符合“（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四个条件，首先，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4年1月16日作出的《关于贞丰县2013年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黔发改农经[2014]98号）已载明“县人民政府是工程实施的责任主体，发改部门负责工程建设的综合协调和管理；财政、审计部门要加强对资金使用的管理，确保项目建设专款专用”。该文件已明确案涉工程责任主体为贞丰县人民政府，贞丰县发改局仅负责综合协调和管理，仅为工程建设的具体实施者之一，而非本案所涉工程业主单位。因此，就本案所涉工程，贞丰发改局对黔台农科公司及其贞丰分公司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付款主体。三蒲建设公司所提“案涉工程是贞丰发改局申报的工程项目，且已支付工程款290万元，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工程并非贞丰发改局筹资建设，其仅是依据按照相关财经制度协助办理工程款支付，不能据此认定贞丰发改局为付款义务主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三蒲建设公司所出“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系代表贞丰发改局履职责，其组织验收和办理竣工决算应为业主、建设单位的行为”上诉理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组织验收和办理竣工决算系受贞丰发改局委托或指示所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虽然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其对三蒲建设公司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但三蒲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已认可工程经验收合格。黔台农科贞丰分公司的自查验收、结算，只能作为其基于《施工合同》而支付三蒲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贞丰发改局与黔台农科公司及其贞丰分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蒲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