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0802执异18号 异议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吉州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申请执行人：伍振宇，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被执行人：李双成，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被执行人肖爱蓉（系李双成妻子），女，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被执行人江西赢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被执行人吉安市晟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本院在执行伍振宇申请执行李双成、肖爱蓉、江西赢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联合公司）、吉安市晟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联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吉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吉州支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本院将承租被执行人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位于吉州区等9处门市租金中的6191245元转入本院指定账户。异议人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异议人下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规定，如果被执行人不清偿债务，执行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向第三人即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还应当明确履行期限、第三人的异议权、第三人不履行或不提出异议的后果等。2.协助执行通知书中事实不清。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被执行人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将位于吉州区九处门市出租给异议人，但是异议人对二被执行人尚欠租金并未经过合法有效确认。同时，上述房产在执行过程中，并未确定新的买受人，即租金应当给付的对象并未确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向法院转入租金6191245元并不属于到期债权的范围。3.即使租金属于到期债权，异议人可主张债务抵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的规定，异议人与两被执行人的债务性质相同，且两被执行人对异议人的债务经过法院的判决确定，异议人主张债务抵消应得到支持。4.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租金的分配不合法且不合理。法院对上述九处门市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总价为35506313元。其中异议人享有抵押权的五处门市评估总价为6837300元，异议人作为另案申请执行人未收到过评估报告。按照法律规定，异议人对评估结果有知悉权和异议权。法院对租金的分配是按照房产评估价值比例来确定，该分配方案明显不合理，还应综合考虑房产面积、房产使用现状等因素。同时，根据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的租赁合同约定，被执行人还应向异议人开具合法有效税务发票，在没有开具税务发票之前，异议人有权拒绝支付租金。 本院查明，2013年2月6日，工行吉州支行（承租方）与案外人高松林、高翔、唐瑶、盛燕（出租方）签订《商铺场地租赁合同》并约定，出租方将吉州区井冈山大道新世界广场一、二层商铺（即吉州区8处门市（2-57号门市系出租给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广场北路证券营业部使用）出租给承租方工行吉州支行使用，租期10年，自2013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9日；租金总计15335600元并分两次支付：2013年2月10日前支付2013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的租金计76678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2018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9日的租金计7667800元。2016年6月25日，甲方（高松林、高翔、唐瑶、盛燕）与乙方工行吉州支行、丙方（晟联合公司、赢联合公司）三方签订《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约定上述租赁物的出租方由甲方变更为丙方晟联合公司、赢联合公司。 另查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在审理（2016）浙0106民初7164号杭州锐保实业有限公司诉江西金芒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晟联合公司、肖爱蓉、李双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杭州锐保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西湖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查封了晟联合公司位于吉安市吉州区三处房产。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杭州锐保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23日，本院对被执行人晟联合公司位于吉安市吉州区三处房产进行了评估，估价为20453512.5元。2018年11月17日，本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公开拍卖了上述三处门市，买受人魏山以16362810.4元的价格竞得上述三处门市。上述三处门市的抵押权人为万安洪都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在执行（2017）赣0802执140号伍九斤申请执行李双成、肖爱蓉、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2月21日查封了被执行人赢联合公司位于吉州区共六处门市。2018年11月20日，本院对上述六处门市进行评估，其中1-02号门市评估价8215500元，2-22门市估价4733100元、2-54号门市估价461500元、2-55号门市估价463200元、2-56门市估价463200元、2-57号门市估价716300元。2019年1月11日，本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上述1-02号门市，买受人魏山以7300000元的价格竞得，该门市的抵押权人为万安洪都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22、2-54、2-55、2-56、2-57五处门市经过一拍、二拍和变卖，均因无人出价而流拍，上述五处门市抵押权人为异议人工行吉州支行。 因工行吉州支行承租被执行人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位于吉州区8处门市，并欠缴应于2018年2月10日缴纳2018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9日的租金计7667800元。2018年2月10日，本院向异议人工行吉州支行发送（2017）赣0802执140／629之一号、（2017）赣0802执139之三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从工行吉州支行处提取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名下租金900000元。工行吉州支行未在法定的15日期间内向本院提出异议。2019年11月26日，本院向异议人工行吉州支行再次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工行吉州支行协助本院将其承租的上述门市租金7667800元中的6191245元转入本院指定账户。在审查本案执行异议过程中，本院查明2-57号门市并非异议人承租，故将异议人应协助执行的金额从6191245元更改为6318717元。即上述八处门市总租金7667800元减去工行吉州支行对租金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金额1349083元。其中1349083元的计算方式为：工行吉州支行承租的抵押物（吉州区广场北路1号1-2幢2-22号、2-54号、2-55号、2-56号共4处门市）评估价格与总租赁标的物（吉州区共8处门市）评估价格占比，乘以应付租金7667800元所得，即7667800元×（6121000元÷34790012元）＝1349083元。2019年12月9日，异议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异议人工行吉州支行诉被告江西臻庐晨实业有限公司、晟联合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赣0802民初240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该调解书确定：一、由被告江西臻庐晨实业有限公司、晟联合公司共同偿付原告工行吉州支行借款475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为80554.74元，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1775%计算），于2017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被告李双成、肖爱蓉、赢联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被告赢联合公司所有的位于吉安市吉州区（产权证号：00011620、0002494、002493、0002495、0002496）房屋及其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案件受理费46161元，减半收取，计23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81元，由五被告共同负担。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工行吉州支行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 再查明，上述租金已被吉州区法院、吉安县法院、浙江省缙云县法院等三家法院7个案件先后冻结，最先冻结的案件为本院（2017）赣0802执139号伍振宇申请执行李双成、肖爱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2017）赣0802执139号案件及（2017）赣0802执14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自愿为被执行人李双成、肖爱蓉提供担保，本院已裁定追加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为（2017）赣0802执139号案件和（2017）赣0802执1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综合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可以将其异议焦点概括如下：1.异议人在本案中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到期债权第三人；2.异议人是否可以行使债务抵销权。 关于第一个异议焦点。关于收入与到期债权的区别问题，收入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所得。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是适用于被执行人有合法收入的一种执行措施。收入本质上也是债权，只是基于此类债权一般争议不大，为有利于执行相关司法解释对收入与到期债权规定了不同的执行方法。本案中，被执行人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与异议人之间确系租赁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报酬。但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应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2018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9日的租金计7667800元。但上述付款期限界止至今已两年有余，期间包括异议人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向本院申请提取上述租金收入，在异议人在此期间一直正常承租相关门市并未提出异议且其自身亦向本院申请扣留相关租金以清偿被执行人拖欠其逾期贷款本息的情况下，本院依据《执行工作规定》第36条，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异议人应向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偿付的租金认定为收入而非到期债权更符合法律精神实质。此外，即便按照异议人的理解，其于2018年2月10日收悉本院（2017）赣0802执140/629之一号、（2017）赣0802执139之三号要求提取赢联合公司、晟联合公司在其处的租金收入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在法定15天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异议。该问题可归结为在执行程序中第三人收到履行到期通知后，超过法定期限才提出异议的处理。尽管《执行工作规定》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上述规定并不意味着如果第三人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即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因此，第三人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超过期限才提出不存在到期债务的异议，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的规定，对该到期债务是否存在以及到期债权的具体数额进行实质审查。对此本院在第二项争议焦点分析中予以审查，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抵销依发生依据的不同，可以分为合意抵销和法定抵销。本案中，赢联合公司未就债务抵销事宜与异议人进行自由协商，并因意思自治而消灭彼此互负债务，故不属合意抵销。赢联合公司以吉安市吉州区广场北路1号1-2幢2-22、2-54、2-55、2-56、2-57五处门市作为抵押物，异议人申请以赢联合公司拖欠其逾期贷款本息抵销其应缴给赢联合公司的租金，故其系基于法定抵销主张行使抵销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经申请执行人认可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执行过程中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权利主体为被执行人，但赢联合公司并未单方行使法定抵销权。其次，就异议人作为债权申请执行人是否享有法定抵销权的问题。抵销权系依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使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归于消灭。虽然异议人与赢联合公司互负的到期债务，符合债务种类和品质相同等法定抵销构成要件，但赢联合公司对异议人的租金收入已被本院多案冻结，止付效力导致债权处置效力受到限制，而行使抵销权实质上系对债权的处置，也应受到限制。故在冻结措施解除前，被冻结的债权不能作为被动债权进行法定抵销，如果行使抵销权的，依法不应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再次，执行法院应审查相关当事人通过行使抵销权是否损害对方当事人、第三人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本案中，本院结合各门市的评估价款，从赢联合公司权下租金总收入中占比情况，在剔除异议人享有对抵押物的法定孳息后，得出异议人应协助本院提取的租金收入。异议人对非抵押门市产生的租金收入仅系普通债权且不能优先受偿，许可异议人在执行过程中行使抵销权，将损害对法人财产查封并受偿顺位在先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最后，租金系抵押物产生的法定孳息，属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本案中，异议人案涉八处门市中的2-22、2-54、2-55、2-56四处门市及法定孳息享有抵押权，只能对四处门市产生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进而请求债务抵销。上述八处门市的评估总价为34790012元，其中异议人享有抵押权的四处门市评估总价为6121000元。本院以评估价格所占比例计算异议人对租金的优先受偿金额为1349083元，即异议人可对1349083元租金主张债务抵销，此种计算方式并无不妥。且异议人的抵押物2-22、2-54、2-55、2-56四处门市至今尚未被处置，异议人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并未受到影响。 综上所述，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本院向异议人工行吉州支行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吉州支行的执行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王国勇 审判员  帅智民 审判员  聂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