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隆国际海运有限公司（RAYLONGINTERNATIONALMARINELIMITED）,住所地安圭拉岛国#25梅森中心，四栋P.O.193邮箱。法定代表人：王延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强，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永立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同济路98号403室。法定代表人：陆志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海川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张家小区130号。法定代表人:刘爱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隆国际海运有限公司（RAYLONGINTERNATIONALMARINELIMITED，以下简称瑞隆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永立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船务公司）、被上诉人荣成海川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船代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隆海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连带赔偿瑞隆海运公司因船舶触碰码头遭受的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船舶维修费等损失94001.2元及利息、船舶延滞损失1288000元及利息、罚款损失5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隆海运公司与永立船务公司对涉案船舶违规挂靠靖禾丰渔港承担同等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1.航次租船合同明确载明，由租家/永立船务公司指定石岛附近一个安全泊位卸货。事实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永立船务公司指定海川船代公司代为办理的涉案船舶进港手续。永立船务公司是涉案船舶进港手续办理的责任方，该轮未办理进港手续就迳行进港的责任应由永立船务公司承担。2.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荣成海关（以下简称荣成海关）对永立船务公司陆志海、海川船代公司肖宁、山东好当家远洋捕捞有限公司张华阶、船长席家春等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上述三方在事先均明知靖海禾丰渔港为非对外开放口岸的情况下，为逃避税收缴纳义务，恶意串通或未尽代理人应尽的提醒义务安排涉案船舶挂靠渔港，而永立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志海更是亲自登轮冒充引水员引领该轮进港，上述三方均对该轮违规进港行为存在重大过错。3.一审判决认定瑞隆海运公司对违规进港存在过错与本案事实不符。瑞隆海运公司靠泊前/时不知晓靖海禾丰码头为非开放口岸。瑞隆海运公司在涉案船舶抵港前就此与海川船代公司进行了确认，但海川船代公司并未妥善履行船代应尽义务，隐瞒了该码头为非对外开放口岸的事实。根据《国际航行船舶进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口岸检查办法》第八条规定，船方或其代理人在船舶抵达口岸前未办妥进口岸手续的，须在船舶抵达口岸24小时内到检查机关办理进口岸手续。可见，船舶在靠泊的同时由船代办理进港手续也是被允许的。永立船务公司及海川船代公司有义务办理该轮的进港手续，结合荣成海关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上述两方在该轮进港过程一直声称正在办理涉案船舶的进港手续，海川船代公司在靠泊完毕时向船方索要了办理进港手续所需要的文件的情况下（瑞隆海运公司一审证据十三，海川船代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8:09发送给瑞隆海运公司的邮件），瑞隆海运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船舶进港靠泊过程中该轮的进港手续正在办理中，其依据永立船务公司、海川船代公司的指示挂靠靖海禾丰码头并无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海川船代公司不应对瑞隆海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1.海川船代公司未妥善履行船舶代理应尽的义务，对涉案船舶违规进港存在重大过错。海川船代公司系涉案船舶挂靠靖海禾丰渔港码头时的代理，结合瑞隆海运公司一审证据十三可以看出，其作为涉案船舶的进港代理向瑞隆海运公司索要进港手续办理所需的证书、文件，而此时涉案船舶刚刚开始卸货，足以证明海川船代公司系涉案船舶挂靠靖海禾丰渔港的代理。涉案船舶抵达石岛港前及靠泊过程中，双方曾多次就涉案船舶进港手续办理事宜进行沟通，而在该轮靠泊靖海禾丰码头后，海川船代公司还告诉该轮船长“不用管进港的手续，他会给办理的”。可见，海川船代公司对于其代理该轮挂靠靖海禾丰渔港的事实是明知和确认的。海川船代公司对涉案船舶违规进港存在重大过错。海川船代公司对于靖海禾丰渔港的非对外开放性质是明知的，无论是在该轮抵达之前还是靠泊过程中，其均未就此向船方进行说明，海川船代公司并未实际为该轮办理相应进港手续，致使该轮被海事等相关部门查扣。2.海川船代公司对涉案船舶在石岛港的长期滞留存在重大过错。海川船代公司在涉案船舶修理完毕后，无正当理由擅自扣留了涉案船舶的相关证书，致使该轮无法及时办理离港手续，不得不在石岛港滞留多日。三、一审判决认定瑞隆海运公司应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石岛边防检查站（以下简称石岛边防检查站）的罚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船舶之所以违规进港完全是由于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违规操作造成的，该三方均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应对瑞隆海运公司遭受的罚款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对瑞隆海运公司滞留损失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因“UNIONONE”轮违规靠泊靖海禾丰码头，荣成海关、石岛边防检查站、威海海事局分别对该轮进行了调查、处罚，上述违规进港完全系由于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的不当安排造成的，因此，该两方应对瑞隆海运公司在部门调查、滞留期间遭受的利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仅认定应赔偿瑞隆海运公司的运营成本于法无据。同时，海川船代公司作为永立船务公司指定的船代违规擅自扣留涉案船舶证书，致使该轮迟迟无法离港，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应对该轮滞留期间瑞隆海运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永立船务公司未答辩。海川船代公司辩称，海川船代公司不是航次租船合同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海川船代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对涉案船舶进行代理。上诉状中提及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不具有真实性，瑞隆海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发方的身份。瑞隆海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很多未经过公证认证。一审法院判决海川船代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瑞隆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运费损失589030元及利息；2.判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船舶延滞损失1288000元及利息；3.判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赔偿因船舶触碰码头遭受的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4.判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罚款损失50000元及利息；5.判令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船舶维修费等损失94011.2元及利息；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瑞隆海运公司律师费均由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瑞隆海运公司与永立船务公司签署了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瑞隆海运公司为永立船务公司承运一批冻鱼，承运船舶为“UNIONONE”轮；装货港为北太平洋公海，卸货港为石岛港，附近一个安全泊位；运费为900元人民币/吨，70%运费根据大副收据在装货结束后在卸港靠泊当天支付到船东指定账户，剩余运费在卸货结束后七个银行工作日内，根据实际卸货数量支付。船东运输船到达卸货港前，租家应按时办理货物的一切手续。租家指定装卸港代理并支付港口使费。合同约定扫描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效力。2015年7月28日，“UNIONONE”轮抵达北太平洋海域，并于当日至8月11日陆续自好当家集团所属琼东方11200、11201、11209、11210、11217、11221、11222、11223和鲁荣渔51557、51558、52245、52246船上转载冻鲐鱼、沙丁鱼、鱿鱼和鲨鱼共计2876.7吨。2015年8月20日1400时，“UNIONONE”轮抵达中国山东半岛沿海，租家/永立船务公司代表陆志海告知该轮船长直接进港，挂靠靖海禾丰码头。1600时左右租家安排的“引水”（实为永立船务公司陆志海）登轮引导该轮进港，但该“引水”对禾丰港口的航道等情况并不熟悉，致使该轮与码头发生碰撞，造成船舶及码头受损。2015年8月21日0700时至23日0700时，瑞隆海运公司依据永立船务公司指示，将货物交付给了好当家集团，共计交付货物2876.7吨。在此期间，威海海事局于2015年8月22日登轮告知，因该轮未进行海事申报，将依法对该轮进行调查、处罚。2015年8月21日，永立船务公司向瑞隆海运公司支付了运费人民币2000000元。2015年8月26日，海川船代公司代为办理了“UNIONONE”轮的进港手续，该轮靠泊荣成远通船厂码头，以进行船舶修理和船员更换。2015年8月26日，荣成海关对“UNIONONE”轮进行了查扣，并分别于8月28日、9月11日对该轮船长席家春、大副朱恒军、二副张鑫鑫、永立船务公司总经理陆志海、海川船代公司肖宁、山东好当家远洋捕捞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华阶等进行了询问。荣成海关调查笔录显示，好当家集团张华阶在笔录中确认“UNIONONE”运抵目的港石岛前，其已知晓该批冻鱼是没有在北太平洋捕捞资质的渔船捕捞的，进口时无法按照远洋捕捞方式申报，因此提前3-4天就与靖海禾丰码头王丽华（非对外开放码头）联系了该批冻鱼的靠港卸货事宜，并将该安排告知了永立船务公司的陆志海，由其具体负责实施。永立船务公司陆志海在笔录中确认“UNIONONE”轮抵达前，好当家张华阶已告知其该轮要靠泊靖海禾丰码头卸货的相关安排，且其在此之前已知晓该码头为非对外开放口岸，但在船舶抵达后，仍亲自登轮引导该轮靠泊靖海禾丰码头进行了卸货。2015年9月2日，石岛边防检查站对“UNIONONE”轮船长席家春进行传唤、调查。调查笔录显示，席家春在该轮于8月20日抵达石岛港锚地时曾联系海川船代公司的肖宁，而肖宁曾承诺代为办理该轮进港的相关手续。石岛边防检查站于9月15日对席家春下达了石公边（检）行罚决字（2015）0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该轮擅自入境靠泊非对外开放口岸靖海禾丰渔港，并进行卸货作业为由，对席家春处以人民币50000元的罚款。2015年9月16日，王延富代其缴纳了上述罚款。2015年9月18日，王延富向荣成市远通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UNIONONE”轮修船费66000元。同年9月23日，王延富向荣成市远通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UNIONONE”轮移泊费人民币2000元。2015年10月26日，山东省荣成市禾丰水产有限公司与联合国际船务有限公司就“UNIONONE”轮触碰码头事宜签署和解协议，约定由联合国际船务有限公司先行向山东省荣成市禾丰水产有限公司支付码头损坏赔偿款人民币500000元后,山东省荣成市禾丰水产有限公司将不再滞留“UNIONONE”轮。王延富于2015年11月23日代为支付了上述赔偿款。2016年6月2日，荣成海关对“UNIONONE”轮下达了荣关缉违字（2016）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该轮未向海关申报，擅自停靠未设立海关的靖海禾丰码头，且未经海关同意于8月21日-23日将船上的货物2876.7吨卸下为由，对该轮处以人民币95000元的罚款。“UNIONONE”轮涉案航次起始时间2015年7月18日，截止时间2015年8月23日共计36天。期间发生工资及伙食费193589.28元折合每日5377.48元，重油和轻油合计459421.05元折合每日12761.7元，水5400元折合每日150元。2015年8月20日至11月20日期间的保险费7656.25美元，折合每日212.67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目的港为中国石岛港，且瑞隆海运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后，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依法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国石岛港为目的港，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均位于中国，中国与本案纠纷具有最密切联系，且当事各方均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起诉、答辩。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根据各方举证情况及法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瑞隆海运公司与永立船务公司之间构成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瑞隆海运公司为出租人，永立船务公司为承租人，合同当事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妥善履行各自义务，并就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海川船代公司系瑞隆海运公司的目的港代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是否拖欠瑞隆海运公司运费。二、瑞隆海运公司、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对涉案船舶违规靠泊靖海禾丰渔港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三、瑞隆海运公司是否因违规进港而遭受了损失及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永立船务公司是否拖欠瑞隆海运公司运费。瑞隆海运公司主张永立船务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运费2000000元，尚欠其运费589030元，并提交了租船合同、大副收据、荣成海关调查笔录及处罚决定为证。永立船务公司认为瑞隆海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荣成海关荣关缉违字（2016）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明确认定瑞隆海运公司在靖海禾丰渔港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2876.7吨，而永立船务公司在海关的调查笔录中也确认其与瑞隆海运公司约定的运价为900元/吨，且已向瑞隆海运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运费的事实，因此，瑞隆海运公司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永立船务公司尚欠其运费589030元，一审法院对瑞隆海运公司要求永立船务公司赔偿运费损失的诉请予以认可；海川船代公司仅为瑞隆海运公司目的港代理，并非涉案租船合同的一方,瑞隆海运公司无权就运费损失向其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船舶进港时的船舶代理，亦不应对瑞隆海运公司所称的违规进港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瑞隆海运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23日起算上述运费的利息损失，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第二笔运费应在卸货完毕后7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而涉案货物卸完的时间为2015年8月23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费损失的利息应自2015年9月2日起算为宜。关于焦点二，瑞隆海运公司、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在“UNIONONE”轮违规靠泊靖海禾丰渔港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瑞隆海运公司提交了航次租船合同、荣成海关对永立船务公司陆志海、海川船代公司肖宁、好当家张华阶、船长席家春等询问笔录、处罚决定、石岛边防检查站及威海海事局的处罚决定以证明承租人/永立船务公司有义务指定石岛港附近一个安全泊位进行卸货，而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的过错导致该轮违规靠泊非对外开放的靖海禾丰码头，致使该轮被相关部门调查、滞留，并遭受了触碰码头等损失。永立船务公司则认为瑞隆海运公司作为国际海运业务经营者应知晓该码头是否为对外开放码头货物，应自行承担由此遭受的损失。海川船代公司则否认代理了该轮的进港事宜。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第4条约定，由租家/永立船务公司指定石岛港附近的一个安全泊位卸货，而永立船务公司陆志海在荣成海关笔录中确认其在“UNIONONE”轮抵达石岛港前，已与好当家集团张华阶合意让该轮靠泊靖海禾丰渔港卸货，且上述两方对于靖海禾丰渔港的非对外开放性是明知的，对于涉案货物/冻鱼依法应向海关等部门申报进口的规定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永立船务公司在该轮抵达后，仍按照好当家集团的要求，指令该轮靠泊靖海禾丰码头卸货，明显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对由此给瑞隆海运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瑞隆海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川船代公司受托代理该轮靠泊靖海禾丰码头事宜，瑞隆海运公司主张海川船代公司在该轮靠泊靖海禾丰渔港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瑞隆海运公司作为国际船舶运输业务经营者，其对船舶进出港需办理海事、边检、海关等手续应是明知的，但涉案航次进港过程中，其在已发现永立船务公司安排的系非正规引水，且海川船务公司作为代理亦未提供相关进港手续的情况下，仍执意继续进港靠泊卸货，其自身对违规进港也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瑞隆海运公司和永立船务公司对涉案船舶违规进港过错程度相当，应对此承担同等责任。关于焦点三，瑞隆海运公司是否因违规进港而遭受损失及损失数额。瑞隆海运公司提交了石岛边防检查站的处罚决定及缴纳罚款的银行底单以证明其因违规进港遭受了人民币50000元行政罚款损失，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对此无异议，但石岛边防检查站对涉案船舶的处罚系基于该轮未办理进港的法定手续作出的，且该罚款系针对船舶本身违规作出的，未涉及其他过错方，该罚款依法应由瑞隆海运公司自行承担。瑞隆海运公司提交了“UNIONONE”轮船东联合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与山东省荣成市禾丰水产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和解协议、付款底单、联合国际船务有限公司签署的权益转让书等，以证明瑞隆海运公司有权就该轮碰撞码头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向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永立船务公司安排该轮非法靠泊靖海禾丰码头，且未安排正规引水登轮，而是自行引导该轮进港，进而导致触碰码头事件的发生，其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瑞隆海运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部分的利息损失应自瑞隆海运公司支付赔偿款的次日（即2015年11月24日）起计算。瑞隆海运公司提交了船舶维修费、移泊费、港口使费的账单及相关银行付款凭证（共计93000元），以证明瑞隆海运公司因违规进港而遭受了上述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荣成海关对该轮船长席家春、永立船务公司陆志海、海川船代公司肖宁的调查笔录充分印证了该轮卸货后进入了荣成远通船厂进行修理的事实，而上述费用也是该轮在船舶修理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其中的港使费也已支付了海川船代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瑞隆海运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确认。该部分的利息损失应自瑞隆海运公司最后一笔付款的次日，即2015年12月10日起算为宜。一审法院认为瑞隆海运公司主张的滞留损失1288000元属于可得利益损失，瑞隆海运公司采取的是完全盈利的计算方法。正常航运业务有盈有亏，在计算赔偿额时，不能只考虑盈利时的情况，而不考虑亏损状况。本案中，基于弥补基本损失的原则，应考虑“UNIONONE”轮滞留期间的运营成本损失情况。因“UNIONONE”轮违规靠泊靖海禾丰码头，荣成海关、石岛边防检查站、威海海事局分别对该轮进行了调查、处罚，而上述违规进港系永立船务公司的不当安排造成的，具体滞留时间应截至2015年9月16日，即滞留时长为24天。故永立船务公司应当赔偿“UNIONONE”轮在上述滞留期间产生的运营成本，包括船员工资、伙食费、燃料费、物料费、保险费。船员工资和伙食费为5377.48元/日，燃料费为12761.7元/日，水费为150元/天，保险费212.67美元/日。永立船务公司应当赔偿瑞隆海运公司人民币（5377.48元/天＋12761.7元/天＋150元/天）×24天=438940.32元及212.67美元×24天=5104.08美元。该部分损失的利息起算应在海关解除扣留的次日，即2015年9月17日起算为宜。因瑞隆海运公司与永立船务公司对涉案船舶违规进港过错相等，故，上述赔偿数额永立船务公司应按照50%比例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立船务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运费损失人民币589030元及2015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永立船务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触碰码头损失人民币250000元及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永立船务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船舶维修费、港使费、移泊费损失人民币46500元及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永立船务公司赔偿瑞隆海运公司船舶滞留损失人民币219470.16元和2552.4美元及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瑞隆海运公司对海川船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永立船务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68元，由永立船务公司承担14670元，瑞隆海运公司承担12298元。本院查明：涉案船舶“UNIONONE”轮为外籍船舶。涉案船舶船长席佳春在2015年8月28日和9月11日接受荣成海关查问时称，8月20日“船抛锚在苏山岛和凤凰尾之间的时候，我就联系肖宁问他我们要向哪个海事申报，停靠在哪个港口，他告诉我不用报，我问他今天能不能靠港，他告诉我靠港的事情陆总会安排。”“8月20日陆总电话通知将船抛锚在苏山岛，之后他又通知我往凤凰尾方面走，他安排拖船和引水员牵引我们进来。”肖宁在2015年8月28日接受荣成海关询问时称，8月18、19号“陆志海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一条船需要到石岛修船和更换船员，让我代理申报，然后将我的电话告诉了船方管理公司。8月20日下午3点，‘UNIONONE’轮船长打电话告诉我说，船快抵达石岛锚地，问我船上的货物如何申报，我当时认为是修船，船上不应该有货，就告诉船长说，先联系一下陆志海，然后就打电话给陆志海，陆志海说货物的事情不用我管，他自己解决。”陆志海在2015年9月7日接受荣成海关询问时称：“船到港前张华阶已经和我说过这批货进境时不要申报，我问张华阶怎么办，张华阶说自己不熟悉船代，要我自己找船代。所以到了8月19号，船马上要到了，我通过朋友范连海找到荣成海川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的刘玉新，刘玉新让我直接联系他们的经理肖宁。我跟肖宁说船快到了，船上装了好当家的货，是从北太平洋来的冻货，货物好当家自己处理，等船到了卸完货以后按照空船申报进境。并且，我把肖宁的电话发给了王延福，具体船舶申报进境的情况是王延福跟肖宁联系的。”“20号晚上我把船领到禾丰码头停靠。”2015年8月26日，涉案船舶靠泊荣成远通船厂码头进行修理。瑞隆海运公司称，船舶修理用了大约3天时间，之后因海关进行调查，导致船舶不能离港；海关调查至2015年9月16日，之后船舶未能离开石岛，是因为海川船代公司将船舶航行必须的证书等交给了码头方；船舶于2015年12月9日可以离开石岛，因该轮到了特检时间，又进行了修理，实际于2016年1月5日离开石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涉案运输的目的港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石岛港，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与本案纠纷具有最密切联系，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对于涉案船舶违规挂靠靖海禾丰渔港，瑞隆海运公司与永立船务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海川船代公司是否应对瑞隆海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瑞隆海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承担石岛边防检查站的罚款。四、一审判决对涉案船舶滞留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永立船务公司指定石岛港附近一个安全泊位卸货。永立船务公司在明知靖海禾丰渔港为非对外开放口岸的情况下，安排涉案船舶挂靠该渔港，存在过错。2015年9月15日，石岛边防检查站以涉案船舶擅自入境靠泊非对外开放口岸靖海禾丰渔港，并进行卸货作业为由，对船长席家春处以人民币50000元的罚款。2016年6月2日，荣成海关以涉案船舶未向海关申报，擅自停靠未设立海关的靖海禾丰渔港，且未经海关同意将船上的货物卸下为由，对涉案船舶处以人民币95000元的罚款。根据上述处罚决定，能够认定涉案船舶擅自靠泊非对外开放口岸靖海禾丰渔港，瑞隆海运公司存在过错。瑞隆海运公司称，涉案船舶靠泊其前不知晓靖海禾丰渔港为非开放口岸，其没有过错。本院认为，首先，瑞隆海运公司作为国际船舶运输业务经营者，应当了解我国哪些港口为对外开放港口。其次，《国际航行船舶进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口岸检查办法》（1995年3月21日实施）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船方或其代理人应当在船舶预计抵达口岸7日前（航程不足7日的，在驶离上一口岸时），填写《国际航行船舶进口岸申请书》，报请抵达口岸的港务监督机构审批。”第七条规定：“船方或其代理人应当在船舶预计抵达口岸24小时前（航程不足24小时的，在驶离上一口岸时），将抵达时间、停泊地点、靠泊移泊计划及船员、旅客的有关情况报告检查机关。”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船方或其代理人在船舶抵达口岸前未办妥进口岸手续的，须在船舶抵达口岸24小时内到检查机关办理进口岸手续。”根据上述规定，船方负有在船舶预计抵达口岸7日前报请抵达口岸的港务监督机构审批，并在船舶预计抵达口岸24小时前将抵达时间、停泊地点、靠泊移泊计划等有关情况报告检查机关的法定义务。上述法定义务并不因“船舶抵达口岸前未办妥进口岸手续的，须在船舶抵达口岸24小时内办理”的规定而免除。如果瑞隆海运公司履行了上述法定义务，其就可以知道将要靠泊的港口是否为对外开放口岸。最后，涉案船舶船长在发现永立船务公司安排的引水员并非正规的引水员后，仍然在该人的引领下靠泊靖海禾丰渔港，并在靠泊后卸下货物，其自身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瑞隆海运公司与永立船务公司对船舶违规挂靠靖海禾丰渔港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船舶靠泊靖海禾丰渔港的过程为，船长席佳春与永立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志海电话联系后，陆志海指示船舶航行方向，并登上船舶，引领该船靠泊靖海禾丰渔港。瑞隆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海川船代公司告知其靠泊靖海禾丰渔港，不能证明所谓的引水员是海川船代公司安排的。瑞隆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涉案船舶靠泊靖海禾丰渔港前，海川船代公司接受瑞隆海运公司的委托，双方就海川船代公司作为涉案船舶的船代达成合意，其关于海川船代公司在船舶靠泊前未妥善履行代理义务的主张并不成立。瑞隆海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十三为海川船代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8:09发送给瑞隆海运公司的邮件，内容为要求瑞隆海运公司提交国籍、吨位、防油污、保安、油污损害民事责任证书、船员清单、挂港清单。本院认为，因邮件的发送时间为船舶靠泊靖海禾丰渔港后，即使该邮件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海川船代公司在船舶靠泊前即成为瑞隆海运公司的船代。海关调查完毕，对涉案船舶放行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瑞隆海运公司所称其后海川船代公司扣留涉案船舶的有关证书，致使该轮迟迟无法离港，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属于瑞隆海运公司与海川船代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关系项下的争议，不属于航次租船合同项下的争议，一审判决对该问题亦未予评判，因此，2015年9月16日之后的船舶滞留损失问题可不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石岛边防检查站以涉案船舶擅自入境靠泊非对外开放口岸靖海禾丰渔港，并进行卸货作业为由，对船长席家春处以50000元的罚款。上述行政处罚的被处罚人是船长席家春个人，瑞隆海运公司要求其他当事人就上述50000元向该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瑞隆海运公司要求永立船务公司和海川船代公司承担船舶滞留期间的利润损失。航运业务有可能盈利，也可能亏损，因此，瑞隆海运公司所称的利润损失并非确定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涉案船舶的运营成本计算船舶滞留期间瑞隆海运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隆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元，由上诉人瑞隆国际海运有限公司（RAYLONGINTERNATIONALMARINE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