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明，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清华，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云，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中生，男，194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杨银友，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杨银富，男，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李克明，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王建斌，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燕，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王建斌之女。 上诉人李克明因与被上诉人熊清华、原审被告张中生、杨银友、杨银富、王建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克明、被上诉人熊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云，原审被告张中生、杨银富、杨银友、王建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燕到庭参加听证。 李克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属实。上诉人不认同熊清华拟再次进入茶馆，在登上进门的石梯台阶时李克明抓住其向后拉这个动作，却无其事。一审采信的胡某、李某、白某、罗某、邹某、朱某的证言，这些人有的没有在现场，有的没有看到事情具体细节，原笔录有作伪证的嫌疑。上诉人也是无辜受害者，熊清华从梯子上欲挤进茶馆时，上诉人也不知道被谁绊倒。熊清华酒后特别激动没有站稳或踩滑倒地摔伤的可能性极大，与之前在茶馆里的拉扯没有关系。 熊清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所陈述的情况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上诉人所提的证人证明系电话记录，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是以大量公安机关的调查记录在案佐证，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 原审被告张中生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杨银友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处理，以派出所的调查为准。 原审被告杨银富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处理，以派出所的调查为准。 原审被告王建斌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熊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中生、杨银友、杨银富、李克明、王建斌向熊清华赔偿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差旅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135790元。一审庭审中，熊清华变更请求金额为1141313.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熊清华因受伤于2018年3月19日入泸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左侧顶枕部头皮软组织损伤；2.双肺××；3.颅内感染；4.消化道出血；5.右侧第六肋骨骨折。经住院治疗后，熊清华于2018年5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1.健康指导：院外继续偏瘫肢体康复，手术后6个月来院行颅骨修补；2.随访复诊意见：每周四上午神经外科门诊随访，若病情变化加重，则即时就诊（如头疼，恶心，呕吐，癫痫发作，突眼，肢体活动障碍加重，精神不正常等情况）并进一步检查诊治；若病情稳定，可出院一个月后复查颅脑ＣＴ或ＭＲＩ，并根据检查结果进一步处理；3.营养指导：加强营养支持，进食高蛋白、高纤维素、高维生素饮食，戒烟戒酒；4.出院注意事项：防止摔伤、头部受伤等意外。熊清华出院后，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及时限、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1.熊清华颅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的伤残程度属于九级伤残、致左侧肢体偏瘫的致残程度属于四级伤残；2.熊清华损伤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时限为长期；3.熊清华的损伤需后期医疗费用人民币65000元整或按实支付。熊清华方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熊明康系熊清华之父，1937年2月14日出生，系农村居民，育有包括熊清华在内共三个子女。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依法审查判断并确认：2018年3月19日中午，杨银友、张中生、杨银富、李克明共同聚餐，其间杨银友、李克明饮酒，餐后共同到王建斌在江阳区经营的茶馆喝茶。到达茶馆后，杨银友、杨银富、李克明与他人进行“斗牛牛”棋牌活动，活动中，熊清华饮酒后进入茶馆也参与其中。其间，熊清华与杨银友因50元棋牌钱发生纠纷，杨银富、李克明随后参与纠纷并帮助杨银友，双方抓扯、推搡，并有提起板凳、抓起茶杯等动作；张中生进入茶馆后未参与棋牌活动，也未劝解双方发生的纠纷。其间，王建斌及其妻子进行了劝解，杨银友、杨银富、李克明与熊清华随后又走到茶馆外抓扯并有扭打动作，王建斌也到茶馆外继续劝解。其间，熊清华拟再次进入茶馆，在登上进门的石梯台阶时李克明抓住其向后拉，熊清华随即仰面与李克明一同倒下，熊清华头部因此受伤，嗣后被送入泸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银友在与熊清华的棋牌活动中因50元钱的问题不能冷静处理，反而与其发生抓扯，导致纠纷持续进行并最终酿致熊清华受伤的事件，应当对熊清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克明、杨银富对杨银友与熊清华的纠纷不仅不予劝解，反而参与并帮助杨银友抓扯，对事件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中，李克明向后拉扯熊清华是导致熊清华受伤的重要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王建斌作为茶馆的经营者，对进入茶馆消费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虽然对双方的纠纷给予积极劝解，但未及时采取报警等有效措施防止纠纷的持续升级，最终造成熊清华受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熊清华同样因50元棋牌钱不能冷静处理，反而与杨银友、杨银富、李克明发生争执并抓扯，造成纠纷持续升级，其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并且，其自身处于饮酒状态也与摔倒受伤有一定关系，因此，应当减轻杨银友、杨银富、李克明的侵权责任。此外，本案相关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张中生对熊清华有殴打行为，故对熊清华要求张中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熊清华因伤产生的损失应由熊清华自身承担30%的责任，剩余部分由李克明承担60%的责任、杨银友承担25%的责任、杨银富承担15%的责任，王建斌对李克明、杨银友、杨银富无力承担的部分承担5%的补充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据此，结合相关司法解释、民事法律政策以及熊清华的诉请，对熊清华属于赔偿范围的损失金额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熊清华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27504元予以确认。同时，经鉴定熊清华的后续治疗费65000元属必要支出，应当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熊清华户籍显示其属农村居民，可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即46429元/年÷365天×64天=8141元。3.护理费，熊清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即39249元/年÷365天×64天=6882元；出院后护理费，结合熊清华的护理依赖程度确定为39249元/年÷365天×50%×1825天=98122元。如果熊清华五年期限届满后仍然需要继续护理的，可再次起诉请求护理费。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熊清华住院治疗情况确定为64天×20元/天=1280元。5.营养费，根据医嘱确定为64天×20元/天=1280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熊清华户籍显示其属农村居民，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结合熊清华的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3331元/年×20年×72%=191966元。同时，熊明康属熊清华受伤时实际承担扶养义务的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2723元/年×5年×72%÷3人=152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熊清华伤残情况确定为40000元×72%=28000元。8、鉴定费，已经产生的2600元属查明案情所必要支出，予以确认。熊清华关于差旅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各项损失合计546043元，熊清华自行承担163813元，剩余部分由李克明承担229338元、杨银友承担95558元、李银富承担57334元。对李克明、杨银友、杨银富承担的赔偿义务在经依法执行终结后熊清华仍未受偿的部分，由王建斌在5%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克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熊清华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29338元；杨银友在同期限内，赔偿熊清华前述各类损失合计95558元；杨银富在同期限内，赔偿熊清华前述各类损失合计57334元；二、王建斌对李克明、杨银友、杨银富承担的赔偿义务在经依法执行终结后熊清华仍未受偿的部分，在5%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熊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7元，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2904元，由熊清华承担871元，李克明承担1220元，杨银友承担508元，杨银富承担305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克明提交了其与胡某、李某、白某、罗某、邹某、朱某的通话录音和记录，拟证明事发时李克明没有拉熊清华。被上诉人熊清华质证认为：被录音人没有到庭，不能证实录音的真实性，且录音时也未告知被录音人正在录音，不合法，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录音人也没有否认派出所在第一时间对他们的询问记录，不应采信。原审被告张中生质证认为对录音不清楚；原审被告杨银友质证认为录音听了，杨银友没有多大责任；原审被告杨银富质证认为录音是事实；原审被告王建斌对录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熊清华提交了王建斌与胡某对话的录音，拟证明当天熊清华受伤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录音听不清楚，不认可。原审被告张中生质证认为对录音不认可；原审被告杨银友质证认为对录音不认可；原审被告杨银富质证认为对录音不认可；原审被告王建斌质证认为听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胡某、李某、白某、罗某、邹某、朱某的通话录音和记录，因证人胡某、李某、白某、罗某、邹某、朱某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熊清华提交的录音也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熊清华受伤，上诉人李克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克明认为熊清华受伤与其无关，其没有在熊清华上台阶时抓住其往后拉的动作，上诉人李克明也是无辜受害者，并提交了李克明与李某、胡某、白某、邹某、罗某、朱某的通话录音。经审查，根据公安机关对李克明的讯问笔录，上诉人李克明在公安机关的几次讯问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均陈述其在熊清华走到梯子上时拉了熊清华，熊清华在奔（挣脱的意思），然后熊清华和李克明都摔倒了；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对当时在现场的张中生、王建斌的询问笔录，两人均对当时熊清华摔倒的情形作了明确陈述，即李克明拉着熊清华；根据公安机关对胡某的询问笔录，胡某也证实在台阶上时李克明还是拉着熊清华，熊清华往后面挣，没有站稳，两个就倒下去了。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张中生、王建斌、胡某的陈述与李克明自己的陈述均一致，即熊清华摔倒时李克明拉扯着熊清华。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胡某等人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其没有实施拉的行为，但由于证人胡某、李某、白某、罗某、邹某、朱某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胡某、李某、白某、罗某、邹某、朱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系事发后第一时间进行的陈述，更为客观。所以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对李克明、张中生的讯问笔录和公安机关对王建斌、胡某的询问笔录，认定李克明向后拉扯熊清华系导致熊清华受伤的重要原因，李克明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克明认为熊清华可能系酒后没有站稳或踩滑倒地摔伤与自己无关，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克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上诉人李克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