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勇，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利芳，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德清，河南商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光辉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500417346904X。法定代表人：杜宏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锋，男，该校政教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枫，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峰大道中州路交叉口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678078872B。负责人：陈献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勇、郭利芳、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勇、郭利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747186.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没有建立完善的安全管理体系，突发事件发生后，其工作人员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应急抢救措施，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致使杨笑宇没有得到及时救助而死亡，应当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校医医术、医德低劣，不具备相关执业资格，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校医职业资格证书缺少考核合格的认定。校医行动迟缓。到达事发地点距杨笑宇倒地已经过去将近7分钟，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黄金5分钟”。学校本身应组织具备专业急救知识的人在现场进行巡查，以备应急之需。杨笑宇倒地后，校医到来之前，围观的老师很多，但没有一个老师对杨笑宇进行心肺复苏，致使杨笑宇耽误了抢救的黄金时间。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儿子死亡原因为猝死，××的范畴，与上诉人的教育活动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已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履行了自己的救助义务，××，即便是专业的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救治，治愈率也非常有限，其次，上诉人属于教育机构，而非医疗机构，上诉人包括聘请的校医在内，××的进行救治条件和能力。心脏猝死已经超出了上诉人的救助和可控范围。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承担3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发现学生杨笑宇晕倒后，立即通知120急救中心和学生家长，在120医护人员到来之前，学习聘请的校医还对杨笑宇采取了人工呼吸，心脏按压等救助措施，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教育机构应尽到的教育、管理责任，并无过错。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部分损失过高，且遗体存放费20060元，不应计入赔偿范围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杨笑宇的心源性猝死，属于校方不可能预见的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事故发生→老师知悉→通知家长、校医、拨打急救电话→校医闻讯赶往现场→进行施救”这一系列反应仅在5、6分钟的时间内完成，已是当事客观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最为及时的程度。原审判决认定“校医未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是针对校方应急和救助措施的结果的评价，而非对原因的评价。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校医存在懈怠、拖延赶往现场的情况下，单以施救措施的结果来推定校方具有过错，忽略了当时客观条件和实际情况下所能达到的校医到场的合理速度。本案校方履行了教育机构应尽的管理责任，并无过错。校方对损害结果既无故意也无过失，且杨笑宇心源性猝死属于校方不可能预见的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因而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而非侵权事故，校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而是至多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校方承担30%的过错责任确有错误。本案既不属于校方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又存在校方责任保险免责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校方责任保险的主险承担保险责任确有错误。司法审判活动对人民的社会生活具有显著的指引作用，对社会价值具有引导作用。严格区分基于侵权行为的过错责任和基于公平原则的补偿责任对弘扬正确的社会价值观念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立足于损害后果去追问损害原因，结合损害原因站在当事人所处客观条件审视是否具有故意或过失是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过错的前提和方法。因此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杨志勇、郭利芳针对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具体的理由同上诉人杨志勇、郭利芳的上诉理由。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针对杨志勇、郭利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根据校园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八项的规定，××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后果加重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亡学生为心源性猝死，××，临床多表现为发病突然，救治难度大，救治率较低，死亡危险比较高，对于专业医疗机构来说救治工作都是一项难题，根据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的规定，××事故具备临时救治的条件和救助能力。对于本案中死亡学生无症状的突然晕倒，心脏及呼吸骤停，××的认知能力，在这样一个实际情况下，学校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专业的医疗机构已经尽到了其在认知和能力范围内的积极救助，××向专业医疗机构一样。根据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10点08分13秒是派第一个学生去通知校医的时间，校医到达现场是10点12分54秒中间隔的时间是4分41秒，结合事发现场距离校医办公室的距离，校医到达现场是比较客观的，符合常理的，并不存在拖延的问题。根据安阳市120急救病历，该病历记载的是10点17分，120来到学校后现场的急救记载，：显示R6次一分钟，R代表呼吸。口唇紫绀，显示为无。口唇紫绀是身体出现缺血缺氧所呈现的表现。基于上述体格检查内容，反映出在120到达现场时去世学生仍然保留着微弱的呼吸，没有出现缺血、缺氧的症状，我们认为这与120到来之前学校的校医救治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出现缺血缺氧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该救助行为维系了去世学生生还的希望一直到120的到来。三十三中所作出的相关救助行为，并没有加重其死亡的风险。根据刚才提到的法律规定，学校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我们对于自己学校的学生发生了不幸的死亡是深表痛心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针对杨志勇、郭利芳、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上诉答辩称：关于在本案事故中校方三十三中是否存在过错我方观点与三十三中代理人刚刚的答辩意见相同，另外，关于该意见，我方在上诉状上诉理由第一条也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因此我方也坚持认为针对本案事件校方三十三中学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的责任。杨志勇、郭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三十三中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47186.21元;2、判决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志勇、郭利芳之子杨笑宇系被告三十三中九年级学生。2019年2月28日上午10时许，被告三十三中组织九年级学生进行大课间活动。学生集体跑步结束后，10时06分,杨笑宇突然倒地昏迷不醒，10时07分,杨笑宇的班主任李红星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10时12分56秒,校医赶到现场后进行了必要的施救，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开始抢救，120救护车将杨笑宇拉到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进行抢救，12点35分停止抢救，宣布杨笑宇死亡。经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初步诊断为运动性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大。原告支付医疗费2577.41元。被告三十三中为在校在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1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杨志勇系杨笑宇的父亲，原告郭利芳系杨笑宇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杨笑宇在大课间活动期间，由于身体原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杨笑宇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事情发生后，杨笑宇的班主任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校医在得知有学生晕倒后未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施救，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对杨笑宇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校医系三十三中工作人员，本案发生在工作期间，故应由三十三中承担责任。三十三中在人寿财险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原告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付。原告的合理损失为：①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为准，原告的医疗费为2577.41元。②杨笑宇虽非城镇户籍，但其在城区学习、生活，其父母亦长期从事非农工作，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③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④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2799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⑤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066.5元，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属于实际损失，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误工费为3000元。⑥原告主张存放遗体费20060元，系原告的实际支出费用，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41119.71元，三十三中应承担222335.91元，因赔偿款未超出保险限额，该款由人寿财险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杨志勇、郭利芳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22335.91元；二、驳回原告杨志勇、郭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2元，由原告杨志勇、郭利芳负担7918元，被告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负担3354元。本院认为，本案死亡学生系心源性猝死，××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杨志勇、郭利芳以第三十三中学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应急抢救措施，校医缺少考核合格的认定、年龄大、行动迟缓为由，请求第三十三中学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校医在得知有学生晕倒后未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施救，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基本客观也比较符合常识性判断，一审法院判令第三十三中学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合理有据。遗体存放费20060元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为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36元，上诉人安阳市第三十三中学负担1609元，上诉人杨志勇、郭利芳负担5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张利平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