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2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立权，男，汉族，1972年生，通化市贵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坤，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汝河西路50号。法定代表人：方永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深博，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调解、参加诉讼、代收法律文书等一般代理。上诉人孙立权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立权及其委托代理人牟晓泠、王昭坤，被上诉人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深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立权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该给付被上诉人多付工程款1,175,470.84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4日止，理由是通化中院作出的（2019）吉05民终2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在2015年12月29日出具《关于黑吉大区通化公司桃园储配站工程结算备案意见》，以该意见作为该工程的结算依据，结合被上诉人在数次庭审中的自认，其均称该工程在2015年12月18日经审定后就发现超付上诉人工程款、垫付材料款、费用共计1,175,470.84元。既然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8日就知道自己超付了工程款，其在2018年10月30日提起诉讼，主张上诉人不当得利返还时就应该一并要求给付利息，但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这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该项主张。事实上，被上诉人之所以在2019年9月27日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利息，是因为上诉人曾在起诉被上诉人另一起案件中，由上诉人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另一笔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而且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在这种情形下，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27日，才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超付工程款的利息，很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既然原审判决引用239号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确定双方在2015年12月29日就已经进行了结算，那么被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期限之后提起诉讼，其主张就不应该得到支持。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2015年12月18日知道超付工程款这一事实后的3年内未提出索要利息的主张，再结合被上诉人在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案件中也未提及利息要求，应是视为是被上诉人对权利的放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利息是本金债权的伴生物，先确认本金后，才能根据本金确认利息。本案本金的确认是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239号民事判决生效的时间，所以利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应以生效的时间为准，起诉时并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在239号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表示对于利息的放弃，所以另行起诉并无不当。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超付工程款的利息427，736.21元（按照1175，470.84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7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2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多付工程款1175，470.84元，该生效判决依据2015年12月29日出具《关于黑吉大区通化公司桃园储配站工程结算备案意见》为该工程结算而判决，原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未主张返还多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9）吉05民终2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孙立权返还原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175，470.84元，但在该案中原告未主张该款的利息，原告现主张该款利息不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据公平原则，多支付工程款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被告孙立权应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关于黑吉大区通化公司桃园储配站工程结算备案意见》时承担返还原告多付工程款1175，470.84元的银行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2019年7月4日（原告主张截止日期）止，原告主张从2012年1月16日承担利息，没有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立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175，470.84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至2019年7月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8.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29.00元，被告孙立权负担1,929.00元。通过本院（2019）吉05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和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招标取得通化华润公司发包的通化华润燃气经济开发区桃源储配站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土建、给排水及暖通部分转包给孙立权。孙立权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7月前全部竣工并验收交付，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孙立权施工款7,350,000.00元。后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格结算标准存在分歧，2018年10月30日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孙立权返还多付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1,321,159.71元。孙立权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桃源储配站”尚欠工程款103,812.50元。该案件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和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二审经本院（2019）吉05民终239号判决，以2015年12月29日出具《关于黑吉大区通化公司桃园储配站工程结算备案意见》为依据，判决由孙立权立即返还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175,470.84元。2019年9月10日，孙立权起诉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要求立即给付尚欠的工程款935,216.63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8日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由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孙立权工程款676,494.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从2014年3月10日起至执行完时止。二、被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孙立权质保金258,722.136元。2019年10月17日华润郑州燃气提起本案的诉讼，要求孙立权给付（2019）吉05民终239号判决返还多付工程款1,175,470.84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6日至2019年7月4日）。本院认为，由于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返还多付工程款诉讼中没有主张利息，所以本案被上诉人单独就利息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上诉人孙立权一审就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19）吉05民终239号判决的案由为返还不当得利，该判决确认孙立权应当返还工程款的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也就是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8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超付了工程款，其在2018年10月30日提起诉讼不当得利返还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未主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华润郑州公司在主张返还工程款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利息。因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7日起诉要求给付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孙立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艳玲审判员  纪 刚审判员  姜珍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禹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