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囡，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宁海小区33号。负责人于孟，所长。委托代理人吴旭丹，该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黄操，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民主街25号。法定代表人王天欣，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洋，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晓飞，该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徐云囡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并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0日19时许，在大连市金州区××小区××楼××室即原告徐云囡家门前，拥政派出所的民警在执法时，原告多次阻碍民警执法，并辱骂、推搡民警。另查，2019年2月21日15时0分，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接到分局交办案件：居民徐云囡涉嫌阻碍执行职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于当日受案调查。2019年2月26日，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向原告履行了公安行政处罚的告知程序，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9年3月24日向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大公（金）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作出的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人员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律授权。现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处理程序等方面是否具有违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拒不执行人民政府在紧急状态情况下依法发布的决定、命令的；（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三）阻碍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警车等车辆通行的；（四）强行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带、警戒区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依据原告的询问笔录、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认定原告辱骂并推搡办案民警，阻碍其执行公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适用的法律并不具有违法性。综上，对原告要求撤销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云囡要求撤销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云囡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庭审中，在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出示证据原件、相关证据缺失的情况下，主审法官违法允许被上诉人中途回单位拿取证据。2.上诉人已提出回避申请，并明确提出要求作出书面答复。但原审法院始终未能出具书面裁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撤销。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不存在，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阻碍民警执法的行为。相反，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拥政派出所民警对上诉人实施了言语和行为上的暴力，野蛮执法。2.拥政派出所民警在没有向上诉人出示任何官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对上诉人实施强制措施，将上诉人带到派出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被上诉人粗暴执法、违法办案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的定性有着直接的关联，可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2月20日18时53分，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拥政派出所接110指令：杨文波报案称其在大连市金州区××小区××2-1-1被打。拥政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经现场询问得知：杨文波与徐云囡是上下楼邻居，因徐云囡家中漏水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杨文波称其在找徐云囡理论时被打。民警找到徐云囡后，当场表明了警察身份，后以徐云囡涉嫌殴打他人为由，口头传唤徐云囡到拥政派出所接受询问。在民警履行传唤的过程中，徐云囡拒不配合，用手推搡民警，并侮辱现场出警民警是土匪，出警民警遂依法强制传唤，将徐云囡带至拥政派出所。以上事实有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对陈盛林、王某、徐云囡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二、徐云囡的行为属于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该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徐云囡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三、该所于2019年2月20日口头传唤徐云囡至派出所，并对其进行了询问。随后开展相关调查取证工作。该所于2019年2月26日再次传唤徐云囡至派出所，并再次对其进行询问。当日，该所在对徐云囡进行了处罚告知后，依法给予徐云囡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该所办案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徐云囡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但依照前述规定可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应确定为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作出的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作出的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徐云囡于2019年2月26日经两名警察询问、制作并由其签名确认的询问笔录中，自述：“2019年2月20日19时许，有两个民警到我金州区九苑小区73号2-2-1的家中敲门，我一看是警察我就开门了，开门后一个瘦高个民警就和我说，有人报警说我打人了，说我涉嫌殴打他人让我跟他去拥政派出所接受调查，我就说我也没有打人，要非说我打人就要拿出证据了，我不和你去派出所，这个民警一听就说如果你不配合我们，那我就强制传唤你到拥政派出所，我一听就挺来气的，就说：‘你们警察都是土匪啊，随便抓人。’那个民警想往屋里进，我就朝他身上推了两下不让他进屋，然后三个民警将我强制传唤到了拥政派出所，…”报案人杨文波于2019年2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证实：“…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跟着民警再一次来到了九苑小区73号2-2-1的门外。民警敲了几下门，敲门的同时告知房主自己的身份是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一会，那个女的打开了房门。…民警对那个女的说：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并向那个女的出示了警官证。然后说：我们接到你楼下的邻居报警，我们来找你核实一些事情。那个女的说，我也没有犯法，你们找我干什么。接着那个女的就对民警大吵大闹，并骂民警是土匪。…那个女的骂完民警后又上来用手朝民警的胳膊上打了3、4下。…然后我听到民警对那个女的说：因你涉嫌殴打他人，民警口头传唤你到拥政派出所接受调查。那个女的还是继续骂民警土匪，然后又用手朝民警的胳膊上打了2、3下。民警多次劝说无效后，就把女的强制传唤到了派出所。…”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提供的警方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资料亦证明了上诉人徐云囡在事发当日多次阻碍民警执法，并辱骂、推搡民警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上在于上诉人徐云囡于事发当时所阻碍的是否系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拥政派出所在接到案外人杨文波的报警后，到达上诉人徐云囡的家中进行调查，在处警过程中口头传唤上诉人徐云囡到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处警民警的上述行为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符合前述规定。此外，由于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即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在未经法定机关和法定程序撤销或者变更之前，都应推定其为合法。因此，对前述规定的“依法执行职务”行为，应当作相对宽松而非严格的解释。并且，在判断该职务行为是否合法时，还应根据行为发生时的情况，结合与该行为有关的法律规定进行认定，而不能完全以事后的客观判断为准。据此，除了形式外观具有重大且明显的违法情形外，所有机关、组织或者个人均不得根据自己的判断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无视、否定或者阻碍。本案中，对于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拥政派出所的处警民警作出的上述符合法律规定、形式外观不具有重大且明显的违法情形的执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徐云囡明确表示拒绝，且无正当理由，处警民警据此告知其将强制传唤其到公安派出所，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在履行了受案、调查、处罚前的告知等程序后，认定上诉人徐云囡实施了阻碍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拥政派出所处警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并作出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徐云囡于2019年3月24日向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大公（金）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前述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法庭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从以下方面审查证据的真实性：…（三）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本案中，从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的卷宗材料看，二被上诉人已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全部证据，原审法院亦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上诉人徐云囡进行了送达。本案并不存在前述规定的行政诉讼的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此外，依照前述规定，审查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证据的真实性的范畴，故人民法院有权要求证据的提供者提交证据原件，证据的提供者也有义务根据法院的要求提交证据原件。因此，即便上诉人徐云囡所述属实，本案一审庭审中存在法庭允许被上诉人中途回单位取来证据原件的情形，也不构成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对当事人提出的明显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的申请，法庭可以依法当庭驳回。申请人对驳回回避申请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对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通知复议申请人。”据此，原审法院在收到上诉人徐云囡的回避申请后，口头作出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法。综上，上诉人徐云囡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徐云囡撤销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大公金（治）行罚决字[2019]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正确，但其未同时对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大公（金）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司法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5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徐云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上诉人徐云囡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许其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