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佰翔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翔云三路134号。 法定代表人：危益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意，男，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宏德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观光路1221号天成大厦710-711。 法定代表人:孔令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云峰，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惠，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佰翔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宏德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德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布草芯片系统中的RFID通道式阅读设备（通道机）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正常使用，导致整个布草芯片系统至今无法正常投入使用，未满足验收条件。一审法院以偏概全仅以通道机部分调试结论认定通道机符合合同约定，进而推断整个布草芯片系统符合合同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宏德利公司除通道机存在质量问题外，还未完成布草芯片系统中关键性内容即软件系统部分合同内容，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布草芯片系统无法进行验收，一审法院认定宏德利公司交付全部合同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宏德利公司既未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通道机，也未完成交付布草芯片系统的软件系统及配套服务，无法将布草芯片系统投入使用，使得佰翔公司采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佰翔公司造成严重损失。 宏德利公司辩称：一、宏德利公司交付给佰翔公司的RFID通道机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通道机在布草芯片完整的情况下读取率达100％，符合合同要求。采购文件对没有芯片或芯片损坏的读取率作出要求，布草由佰翔公司提供，布草芯片异常导致通道机无法识别不可归责于宏德利公司。退一步说，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召开改进会中达成漏读率3％以内即合格，测试结果也符合要求。二、宏德利公司交付布草芯片系统中的软件系统符合合同约定。软件系统应加载在硬件上运行并收集布草芯片系统设备数据信息，已实际安装在通道机、手持机及佰翔公司服务器上，佰翔公司可以计算识别率的条件就软件系统已经安装号且良好运行。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佰翔公司立即向宏德利公司支付货款1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佰翔公司委托厦门万翔招标有限公司发布《采购文件》，欲对外采购布草芯片系统。《采购文件》的主要内容有，第三部分备注要求：1、全文中带有“*”的条款为关键性条款，如报价人对这些关键性条款还存在任何负偏离或不满足将导致报价无效。2、……。一、采购需求及基本要求。货物名称：通道式阅读设备，性能说明：识别率100%，*可以一次阅读400个以上芯片；货物名称：桌面式阅读设备，性能说明：*可以一次阅读25个以上的芯片；货物名称：软件系统,型号规格及主要技术参数：*软件系统必须要提供接口，可以对接采购单位现有的ERP系统，接口提供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芯片ID、特品品类、数量、客户等信息。……三、验收要求。采购单位根据采购文件、成交供应商的报价文件、合同、制造厂商的产品验收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标准进行验收；成交供应商根据合同要求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后，由采购单位进行使用性能方面的验收；验收时成交供应商必须派代表参加等。 之后，宏德利公司向佰翔公司递交《报价文件》，在规格、技术参数及商务偏离表上标注：货物名称：布草芯片系统;采购规格技术：第三部分，技术规格及要求：满足。本报价人完全满足全文中带有“*”的条款为关键性条款，无偏离；一、采购需求及基本要求：采购要求：满足，无偏离，交货使用期：合同签订后30个日历日内：满足，本投标保证在合同签订后15个日历日交货，正偏离；二、报价要求：报价人必须在报价文件中提供具体的售后服务承诺条款及保证，加盖报价人公章：满足，无偏离；报价人必须承诺自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少提供12个月质保：本报价人提供自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36个月质保，正偏离等。 2017年11月9日，佰翔公司（甲方）与宏德利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合同标的物和合同价格：RFID通道机2套，128000元；4通道RFID读写器1台，4200元；一体式读写器1台，2600元；手持机1把5200元；软件系统1套，合同总价140000元。二、交货方式。乙方负责办理设备运输和保险，运杂费、保险费均由乙方承担，不得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交付使用期为合同签订后30个日历日内。三、质量要求。若该产品不能正常使用，或未能稳定实现本合同、合同附件及该系统说明书所称的任何功能、标准，或未达到国家有关质量、技术标准和厂家出厂标准应视为有质量瑕疵。四、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最终验收合格并稳定运行一个月后，甲方凭乙方开具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设备质量及服务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后一个月内无息结清。……六、验收与移交使用。最终验收：乙方完成安装调试（试运）等工作后，由甲方和乙方一同进行最终验收，最终验收合格的，应签署书面验收报告。移交使用：最终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将合同设备及有关资料移交甲方等。2017年12月7日，宏德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全部交付佰翔公司。2018年1月12日，宏德利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佰翔公司的郑安娜发送ERP接口软件。2018年1月30日和2月1日，宏德利公司向佰翔公司开具1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1月26日，佰翔公司组织通道机读取性能测试,测试结果为：测试地点：佰翔洗涤。测试布草种类有小床单、小被套、枕套、毛巾、地巾、浴巾，在机读数字与手点数字上小被套机读数字为29条，手点数字为30条，备注说明为无芯片，已找到；毛巾的机读数字为178条，手点数字为200条，备注说明为无芯片，已找到，其余测试结果机读与手点一致。测试地点：佰翔五通。测试布草种类有浴巾、地巾、毛巾、枕套、小被套、拼床床单，在机读数字与手点数字上拼床床单机读数字为21条，手点数字为20条，备注说明为多缝了一个芯片，其余测试结果机读与手点一致。2018年3月7日，佰翔公司再次进行测试，测试地点为洗涤厂和五通酒店，测试的11种布草洗涤厂的数字和五通酒店的机读数字全部一致，手工点数与机读数字有拼床床单、浴巾、毛巾和浴袍出现有1条机读数字不同。测试参加人员张作斌的测试意见上注明“本次测试我参加了酒店瑞的现场测试，确认五通通道机机读数字和洗涤机读打印数一致。五通布草房刘小兰也确认数字一致。为了确保系统读数稳定性，建议再进行一次联机测试”。测试参加人员吴家华在测试意见上注明“参与洗涤通道机测试，确认洗涤机读数与手点数、五通酒店机读数以酒店布草房参与的签字确认为准。2018年3月26日、27日、28日、29日和30日，佰翔公司在五通酒店再次进行测试，所有测试项目后面均用手写打勾。 2018年8月22日，佰翔公司召开芯片系统沟通协议会，参会人员包括张作斌、郑安娜、吴家华、孙令一等六人，会议信息记录表第5点记载“未绑定芯片计数功能完善”。2018年11月16日，佰翔公司召开佰翔布草芯片系统改进报告会，参会人员包括张作斌、郑安娜、吴家华、孙令一等7人，会议信息记录表，1、五通混装读取测试，11月19日开始测试2天，洗涤配合多派2名员工协助读取，若漏读率超过3%则需继续优化系统；2、全湿布草9条测试，分别过手持机和通道机，读取数据均为9条，读取数与实数一致；3、9月17日至9月21日连续5天的测试数据差异率均在3%以内（五通湿布草测试）。 2019年7月4日，佰翔公司向宏德利公司发出《退货函》，认为“……通道阅读系统无法达到招标文件及合同相关条款，且经长达一年半的调试整改仍无法满足招标文件及我司的使用要求，经我司研究决定，给予退货处理……”。2019年7月5日，宏德利公司回函佰翔公司，认为“我司向贵司供应的RFID通道阅读系统业经贵我双方共同测试结果已符合贵司要求。但贵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 庭审中双方确认，通道机是通过布草上的芯片来进行识别，布草是由佰翔公司自己提供，布草上芯片，行业间存在被识别的布草没有芯片或芯片损坏无法被识别的情况。佰翔公司确认，在《采购文件》上未对没有芯片或芯片损坏读取率作出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宏德利公司与佰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佰翔公司在《采购文件》上对通道机的读取率要求为“可以一次阅读400个以上芯片”、“可以一次阅读25个以上的芯片”。宏德利公司交付通道机后，佰翔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和3月7日对通道机进行测试，其中备注说明为“无芯片，已找到”、“多缝了一个芯片”、“读取数和洗涤机读打印数一致”。2018年8月22日，在佰翔公司的芯片系统沟通协调会议记录上注明“未绑定芯片计数功能完善”。2018年11月16日，佰翔公司再次召开芯片系统改进报告会，会议记录注明“若漏读率超过3%则需继续优化系统”。以上测试结果说明，在布草上没有芯片或芯片异常的情况下通道机的阅读会出现误差，但这并非宏德利公司提供的通道机不符合《采购文件》和《采购合同》的要求，而是佰翔公司在《采购文件》上并未对布草没有芯片或芯片异常的读取率作出相应的技术要求，在布草上芯片完整的情况下，通道机读取率符合合同的要求。宏德利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1月12日将合同约定的通道机及ERP接口软件全部交付佰翔公司，应认为宏德利公司已按《采购文件》的要求和《报价文件》的承诺及《采购合同》的约定，向佰翔公司提供符合上述文件、合同要求的通道机。佰翔公司认为宏德利公司交付的通道机不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其未按时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合同总价的5%是作为设备质量及服务保证金，应在质量保证期满后退还，宏德利公司主张佰翔公司支付货款126000元，包含了5%质量及服务保证金，故实际应支付的货款为119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佰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宏德利公司货款119000元；二、驳回宏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佰翔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2月7日宏德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全部交付佰翔公司”事实有异议，认为宏德利公司当天交付的是硬件，软件是在2018年1月12日交付，郑安娜不是其公司员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宏德利公司与佰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宏德利公司依约提供设备，双方多次进行测试。因布草上的芯片由佰翔公司提供，讼争合同对布草上没有芯片或芯片异常情况下设备阅读识别率未进行约定，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召开改进会，协商一致若漏读率超过3％则需优化系统。经测试，讼争设备阅读差异率均在3％以内，应视为宏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佰翔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佰翔公司主张讼争设备阅读识别率未达到100％及未验收合格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宏德利公司已于2018年1月12日将ERP接口软件交付给佰翔公司，双方此后多次进行测试，佰翔公司主张宏德利公司未交付软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佰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厦门佰翔洗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超 审 判 员 王池 审 判 员 师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