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庆亮，男，197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大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忠，大余县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兴旺，男，198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大余县。 上诉人陈庆亮因与被上诉人彭兴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庆亮在一审中提交的五组证据即彭兴旺与陈庆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陈庆亮与彭兴旺系合作关系。本案2018年1月25日的10万元系两人合作，由彭兴旺出面借给需过桥资金的人，陈庆亮为彭兴旺提供资金，获取的费用只给了陈庆亮4天的，彭兴旺多了一天的费用，不属于不当得利。双方当事人系合作关系，由彭兴旺寻找客源，由陈庆亮提供资金，彭兴旺把资金转给第三方，案外人把利息支付给彭兴旺，彭兴旺再从中按彭兴旺的意愿分红给陈庆亮。彭兴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上述事实，只是辩解第三方只是一个幌子，此情形属于彭兴旺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认定陈庆亮与彭兴旺系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法庭经审理认定的案由与立案时确认的案由不同，法庭也应当根据查明后确定的案由，而不应依立案庭认定的案由来审理本案。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案或者合伙纠纷案，可是一审法院却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来审理本案。不同的案由适用法律规定不同，案由错误则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作关系。 彭兴旺辩称：1、陈庆亮与我不是合作关系，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是我向陈庆亮借高利贷的一种幌子。2、陈庆亮提交的润通贷公司图片与我无关，润通贷公司是案外人刘春红租用彭成龙房产用于办公。3、陈庆亮提交的客户账明细中1月19日的15万元是我向陈庆亮借高利贷，用于归还钟明之前借给我的高利贷；叶蕾是我妻子；2月8日的25万元是我借陈庆亮的钱，用于归还我向廖超借款40万元的高利贷，这笔钱至今还未还清。 彭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庆亮偿还彭兴旺向其高利借款支付不受法律保护的本金及利息107500元；2、判令陈庆亮承担彭兴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 陈庆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彭兴旺偿还陈庆亮借款本金231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的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兴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兴旺与陈庆亮系熟人关系。彭兴旺因资金需求，2018年1月19日，向陈庆亮借款150000元，陈庆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150000元，同月24日，彭兴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陈庆亮借款本金150000元，2018年1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利息6000元，同月24日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利息1500元，陈庆亮收取彭兴旺利息合计7500元。2018年1月25日，彭兴旺又向陈庆亮借款100000元，陈庆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同年2月1日，彭兴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陈庆亮借款本金100000元，2018年1月25日，彭兴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利息5000元，同月30日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陈庆亮收取彭兴旺利息合计7000元。2018年2月8日，彭兴旺再向陈庆亮借款250000元，陈庆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250000元，2018年2月27日、3月4日、3月8日、3月13日分别偿还陈庆亮借款本金30000元、100000元、20000元、100000元，合计250000元（其中指定转给陈庆亮儿子陈延港人民币20000元），彭兴旺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支付该批借款利息为：2018年2月8日转账13000元，2月13日转账2000元，2月14日转账22000元，2月24日转账10000元，3月8日转账9000元及10000元，3月10日转账10000元（其中陈庆亮指定转给其儿子陈延港人民币32000元），陈庆亮收取彭兴旺利息合计67000元。2018年3月13日，彭兴旺及案外人钟勤向陈庆亮借款300000元。2018年9月12日，陈庆亮向一审法院对彭兴旺提起诉讼。陈庆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彭兴旺偿还借款300000元，利息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彭兴旺承担。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723民初1081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一、被告彭兴旺尚欠原告陈庆亮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告陈庆亮同意被告彭兴旺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0000元，原告陈庆亮同意放弃剩余利息。二、若被告彭兴旺逾期还款，则视为全部债务立即到期，被告彭兴旺同意向原告陈庆亮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彭兴旺向陈庆亮借款3100元用于支付小孩学费，陈庆亮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彭兴旺。2018年1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彭兴旺：“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合作费用低一点给我赚点钱哇。”陈庆亮：“好，可以。”彭兴旺：“你这边不做长期的吗？”陈庆亮：“你最好不要借长期的，给你父亲知道了不好，如果别人过桥差点钱，我帮你凑点。”彭兴旺和陈延港不存在资金和生意上的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彭兴旺向陈庆亮三次借款，有陈庆亮的庭审笔录陈述证实，同时，陈庆亮提交的2018年1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彭兴旺：“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合作费用低一点给我赚点钱哇。”陈庆亮：“好，可以。”彭兴旺：“你这边不做长期的吗？”陈庆亮：“你最好不要借长期的，给你父亲知道了不好，如果别人过桥差点钱，我帮你凑点。”故彭兴旺与陈庆亮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8日的借款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陈庆亮抗辩是合伙分红的红利，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一审法院核定2018年1月19日借款利息为：150000元×6天×0.09863%=887.67元，超过法定利息为：6612.33元。2018年1月25日借款利息为：100000元×8天×0.09863%=789.04元，超过法定利息为：6210.96元。2018年2月8日借款利息为：（250000元×20天+220000元×6天+120000元×4天+100000元×5天）×0.09863%=7199.99元，超过法定利息为：59800.01元。三次借款合计超出法定利息人民币72623.3元，陈庆亮应予返还彭兴旺。2018年3月13日，彭兴旺向陈庆亮借款300000元，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月利率3%，彭兴旺已支付的利息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范畴，故对彭兴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庆亮反诉彭兴旺尚欠其2018年2月8日借款本金20000元，彭兴旺于2018年3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了陈庆亮儿子陈延港，彭兴旺和陈延港无资金和生意上的往来。故陈庆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兴旺欠陈庆亮欠款3100元，有彭兴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庆亮返还彭兴旺借款超过部分利息72623.3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彭兴旺偿还陈庆亮借款310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庆亮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条相互抵销，陈庆亮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兴旺人民币69523.3元。本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彭兴旺自负833元，由陈庆亮承担16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庆亮自负43元，由彭兴旺承担7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庆亮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润通贷图片一张，证明彭兴旺的家里开办润通贷公司，印证彭兴旺系从事职业贷款。二、江西大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行客户账明细三张，证明陈庆亮于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2月8日从其江西大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尾号1677）转借15万元、10万元、25万元至彭兴旺账号（尾号6488）上，之后彭兴旺把上述三笔款转借给了钟明、叶蕾、廖超等人，由此可以印证彭兴旺向陈庆亮借钱，并非彭兴旺所说的是自用。彭兴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一与我无关，只是刘春红租用我家的房产用于办公，我与润通贷公司从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证据二中陈庆亮出借给我的钱，是用于我归还其他人借给我的高利贷，其中叶蕾是我妻子，我也向叶蕾借过很多钱，钟明也是放贷人，我是借陈庆亮的还钟明借给我的钱，廖超也是放贷人，2月8日的25万元是我借陈庆亮25万元，用于归还廖超向我出借的40万元高利贷，这笔钱至今还未还清。本院认定，对证据一图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因为图片无法证明润通贷公司的股东情况；对证据二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彭兴旺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表明彭兴旺与廖超、叶蕾、钟明等多人有资金来往，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庆亮于2018年1月15日、1月25日、2月8日先后向彭兴旺银行转账15万元、10万元、25万元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有民间借贷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2018）赣0723民初1081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陈庆亮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彭兴旺在2018年1月15日、1月25日、2月8日先后收到其银行转款15万元、10万元、25万元，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借条，三笔借款的借条已还给彭兴旺，彭兴旺当场撕掉了借条。对于陈庆亮自认本案存在三张借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与此同时，彭兴旺在该期间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陈庆亮支付过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的款项，只不过陈庆亮认为是分红，而彭兴旺认为借款利息。在2018年1月24日微信聊天中，彭兴旺说：“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合作费用低一点给我赚点钱哇。”陈庆亮答：“好，可以。”彭兴旺问：“你这边不做长期的吗？”陈庆亮答：“你最好不要借长期的，给你父亲知道了不好，如果别人过桥差点钱，我帮你凑点。”上述聊天记录反映，陈庆亮向彭兴旺提供资金要收取费用，陈庆亮对该费用有决定权，彭兴旺会向陈庆亮借钱，且是短期借款。本案二审询问调解时，陈庆亮陈述：彭兴旺保证了资金回笼，如无法回笼，由彭兴旺承担。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陈庆亮于2018年1月15日、1月25日、2月8日先后向彭兴旺转账支付15万元、10万元、25万元的行为是民间借贷。在二审期间，陈庆亮提交的农商银行客户转账明细只能证明资金的使用情况，并不能合理说明双方是合伙关系。陈庆亮认为本案中当事人是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陈庆亮返还超出法定利息72623.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陈庆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肖利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 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