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28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有明，男，蒙古族，1968年9月6日出生，住都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莲，女，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都兰县。 上诉人方有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有明、被上诉人陈秀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有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秀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陈秀莲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7年上诉人担任村委会主任与青海格尔木藜乡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藜乡公司）经过充分协商将部分耕地承包给藜乡公司，之后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会议提出村民愿意将承包地流转给藜乡公司的，将由村委会进行登记后由村委会统一承包给藜乡公司，最终会议确定了由99户家庭的1357亩土地承包给藜乡公司，并且村委会与藜乡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规定每亩承包费720元。合同签订后藜乡公司分次给付每亩600元，剩余的每亩120元没有给付。藜乡公司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藜麦，到夏天除草时期，藜乡公司委托上诉人以村委会主任的身份召集一些村民到田间除草，工作由村委会安排，工资每亩100元至120元。上诉人就以村主任的身份到村委会办公室向村民广播愿意到藜乡公司承包地除草的村民到田间除草，除完后由村委会验收合格后进行登记。除草工作结束后，大多数村民都经过了验收和登记，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登记验收，村委会不知道被上诉人除草的亩数。2017年11月份由村委会出面到藜乡公司催要一部分工资，剩余的藜乡公司推拖到2018年12月份才给予结算，但没有给付款项，只给村委会写了一张欠条（包括承包费），欠款至今没有给付。2019年4月2日村委会将藜乡公司起诉至都兰县人民法院。（2）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案涉的款项实属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涉案款项主体不适格。藜乡公司委托上诉人召集村民除草是因为上诉人是村委会主任，是委托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2条及《民法通则》第63条第2款规定，上诉人代理的职务行为应当由藜乡公司承担。如果没有藜乡公司的委托行为，上诉人私自召集村民进行除草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上诉人不会做违反法律的行为。因此本案涉案的款项应当由藜乡公司给付，而不是上诉人。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涉案款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四个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就一个方向，即证明被上诉人到藜乡公司田间进行了除草工作，但无法证明她除草的亩数，没有一个证人在法庭肯定被上诉人除草的数亩。无人证明被上诉人除草的藜麦地经过了村委会的验收。无证人证明上诉人召集村民除草的行为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因此证人证言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依据。3.上诉人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2017年第一遍除草完成后，藜乡公司给除草的村民给付了一部分工资，是村民直接从藜乡公司领取的。第二遍除草完成后，藜乡公司没有给付，为了村民的辛苦钱，时任村委会主任的我与村委会其他委员一起多次向藜乡公司催要剩余的承包费及村民工资。2017年11月份藜乡公司给付了15万元（此款打入村委会会计账户），村委会经乡政府商量后在乡政府的要求下先将赊欠的村民承包费给付，村民工资让村委会继续催要，于是村委会将15万给付了村民的承包费。由此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给藜乡公司打工，而不是给上诉人打工。退一步说如果要给付也是村委会给付，因为上诉人是受藜乡公司的委托以职权召集村民除草。鉴于上述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秀莲辩称，1.找我们除草的是方有明不是藜乡公司，藜乡公司跟我们没有关系；2.村委会将本村的土地流转到藜乡公司了，土地流转的情况和我今天主张的除草劳务费无关；3.拔完草后是由方有明及他的妻子与会计刘某跟他妻子验收的；4.藜乡公司给村委会的15万元我们不知道。 陈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有明给付陈秀莲劳务费共计18174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有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格尔木藜乡生态农业科技种植有限公司在都兰县香加乡红旗村承包了部分土地用于种植藜麦，时至除草之际，该公司委托时任红旗村村委主任方有明组织村民除草，方有明接受委托后便通过村委广播召集村民除草，陈秀莲出于对时任村主任方有明的信任参与除草劳动两次。第一次陈秀莲除草的亩数分别是第一块58.9亩，每亩130元。第二块5.07亩，每亩150元，第三块11.6亩，每亩100元。第二次陈秀莲除草37.05亩，每亩120元，劳务费合计14023.50元。经陈秀莲多次向方有明催要，方有明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方有明通过村委广播向村民发出除草的要约后，陈秀莲作出了承诺，双方业已形成口头协议。本案中，双方提供的工单已证实，陈秀莲按约定为方有明除草112.62亩，方有明应给付陈秀莲劳务费14023.50元，但方有明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陈秀莲要求方有明给付劳务费14023.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方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秀莲劳务费14023.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有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方有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因藜乡公司拖欠村民案涉人工工资与土地流转费用共计40余万元，村委会已对该公司进行了起诉。被上诉人陈秀莲质证意见如下：该判决中包括我们拔草的钱，但是是方有明把我们召集到一起的，所以我们只找方有明。 上诉人方有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藜乡公司给村民们发放劳务费的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是藜乡公司要求上诉人找的村民，而最终也是藜乡公司按天结算了一部分村民的除草劳务费。被上诉人陈秀莲质证意见如下：对此并不知情。 上诉人方有明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村委会给藜乡公司出具的拖欠村民劳务费、土地流转费的登记表一份，拟证明：藜乡公司到现在为止没有付清村民的相关费用，我们也向公司多次主张了以上费用。被上诉人陈秀莲质证意见如下：我们与藜乡公司没有关系，是方有明叫我们拔的草，我们只认方有明。 上诉人方有明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藜乡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拟证实：藜乡公司委托方有明找村民们除草浇水，并且藜乡公司已经支付了村民一部分费用，雇佣村民的是藜乡公司而非上诉人方有明。被上诉人陈秀莲质证意见如下：藜乡公司委托的方有明，但方有明他们从藜乡公司拿到的15万元都给人别人，没有给我。 上诉人方有明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拟证明如下事实：（1）雇佣村民们除草的是藜乡公司而非方有明，给村民们发放劳务费的也是藜乡公司；（2）陈秀莲第一遍除草的亩数为第一块儿地58.9亩，每亩130元，金额7657元。第二块地5.07亩，每亩150元，金额760元，第三块11.6亩，每亩是100元，金额1160元；第二遍拔草37.05亩，每亩120元，第一遍第二遍拔草合计金额14023.5元。被上诉人陈秀莲质证意见如下：认可以上亩数和金额。上诉人方有明对以上亩数和金额亦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400号卷宗，该卷宗中藜乡公司向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内容显示：“今欠都兰县香加乡红旗村2017年土地流转费，人员工资共计403048元。”落款为“青海格尔木藜乡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而卷宗庭审笔录中藜乡公司对该欠条不持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都兰县香加乡红旗村村委会与格尔木融冰种植有限公司于2017年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2017年3月24日格尔木融冰种植有限公司变更为青海格尔木藜乡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另查明，因藜乡公司未付清上述合同中的土地流转费以及在土地流转后产生的其他人员工资，都兰县香加乡红旗村村委会于2019年4月向都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藜乡公司支付村委会土地流转费及人员工资共计403048元，经都兰县人民法院审理，（2019）青2822民初400号判决中判令藜乡公司向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163200元，但对于劳务费用因村委会并未与藜乡公司形成劳务合同，故都兰法院以村委会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都兰县香加乡红旗村村委会向藜乡公司主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藜乡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的《委托证明》内容显示：“2017年青海格尔木藜乡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都兰县香加乡红旗村村书记方有明为我公司找村民拔草、浇水。当初因公司资金困难，我公司给拔草、浇水村民支付了一部分用工费。去年公司仓库藜麦原粮被盗窃一空，无法生产。目前因疫情公司停产。没有支付余下欠款，我公司给红旗村打有欠条”。该委托证明捺有“青海格尔木藜乡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 还查明，上诉人方有明未与村民们签订过案涉劳务合同。 本院认为，藜乡公司出具并确认的《欠条》内容显示是藜乡公司欠村民案涉劳务费，而由其出具的《委托证明》进一步说明了方有明仅是藜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藜乡公司是受托人，且藜乡公司也通过“已支付村民一部分除草、浇水的劳务费用，尚欠一部分费用已出具《欠条》”的实际行为进一步印证了雇佣村民们除草的是藜乡公司。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秀莲当庭也认可方有明是受藜乡公司委托让村民们除草，然后由藜乡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该陈述也与时任村委会会计（报账员）刘某的证言相吻合。综上，本院对于方有明受藜乡公司委托召集村民进行除草，后由藜乡公司支付村民劳务费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中陈秀莲向方有明主张的劳务费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陈秀莲可找适格主体另行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秀莲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元，退还陈秀莲；上诉人方有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 兰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