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507号 原告：四川维卡斯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大洋路10座（45号）。 法定代表人：杨思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紫苹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东路4号2楼1号。 法定代表人：杨庆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胡传宝，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原告四川维卡斯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卡斯公司）与被告成都紫苹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苹果公司）、被告胡传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卡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莉、紫苹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传宝经法庭依法送达传票进行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维卡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尾款79578元；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8181元（从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合同尾款付清之日止，以169578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从2017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暂计算26个月）；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专门从事生产、安装门窗业务的公司，曾用名四川维卡斯铝业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紫苹果公司是以房屋装修为主要营业内容的装修公司。2017年2月9日原告与紫苹果公司签订了《供应协议》，双方达成一年期限的战略合作协议，由原告作为供货商长期为紫苹果公司提供门窗供货服务。协议履行期间，紫苹果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王瀚民”工程分包给了胡传宝。2017年10月16日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门窗安装工作，紫苹果公司和胡传宝应向原告结算尾款。涉案工程的门窗工程所有费用为169578元，2017年7月4日胡传宝支付了首款50000元，2017年10月25日胡传宝支付了40000尾款，剩余79578元尾款未支付。原告多次向紫苹果公司和胡传宝催收，但是紫苹果公司和胡传宝之间每次总是相互推卸责任，不愿意向原告结算欠费款项。按照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当批货款的1‰给乙方交纳违约金。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紫苹果公司辩称，一、“天鹅湖花园9—2302王瀚民”工程项目公司承接以后，因为该公司以家庭装修为主，该项目类似于公装项目，公司供应系统采购价过高，并未按照正常的家装项目进行常规操作，而是以承包经营合同的形式承包给个人胡传宝，由他个人承包并负责工程的施工，主辅材采购安装等事项，见《天鹅湖花园9-2302承包经营协议》。后期所有的关于该项目的主辅材的采购均由胡传宝个人完成，公司产品部门并未参与及知晓相关内容，均属于胡传宝个人行为；二、维卡斯公司虽然为我公司的供应商之一，但双方《供应协议》第二条（商品交易程序）明确规定了订单下达、订单接收、产品交付的相关标准，且与所有供应商（含维卡斯公司）均按照供应协议内的流程执行供应及交付结算。该公司的产品下单有固定流程：先由商家制定方案和报价并与我司设计师确认。确认后再由产品设计师与客户确认产品最终方案制作产品下单表。产品设计师将客户确认签字的产品下单表交于我司产品部采购人员下单，制作付款申请单并交财务部申请打款。商家收到款项后安排工厂下单生产该公司产品部及财务部均没有就“天鹅湖花园9-2302王瀚民”工程订单给维卡斯公司进行订单下达、对方也未进行订单接收确认，对方也未要求该公司进行产品交付确认，本案的供货均在该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所以该公司不承担本案请求的价款；三、维卡斯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供应协议》第九条“阳光合作协议”第3款第（11）项约定：乙方未经甲方指定部门和人员同意而与甲方其他人员擅自私下供货或协商供货。就乙方关于《阳光合作协议》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维卡斯公司在该项目里的操作严重违反《供应协议》相关内容；四、《供应协议》中明确了甲方与乙方所有的商务流程中所有人员信息和银行付款信息。甲方与胡传宝私下做的订单并没有在《供应协议》中，所以是属于私下的行为。 被告胡传宝经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证据和书面意见。 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本案书面合同约定情况。 1.当事人：紫苹果公司（甲方）与维卡斯公司（乙方）； 2.合同名称及签订时间：《供应协议》，2017年2月9日； 3.标的物：维卡斯品牌门窗； 4.交易程序：（《供应协议》第二条）1.订单下达：甲方以订单形式向乙方订购商品，订单载明商品名称、型号、规格、花色、数量、价格、联系人及联系方式，交付地点及交付时间；2.订单接收、异议与生效。乙方对甲方采购订单存在异议，应在订单下达后次日14:00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3.产品交付。交付时间、地点根据甲方下达《采购订单》所要求的时间地点或约定时间地点；乙方交付产品时，需携带一式三联的《送货/安装确认单》，若需要乙方进行安装的，安装完毕需要甲方负责人的确认签字。《送货/安装确认单》需要甲方负责人签字确认，以作为双方对账凭证 5.价格与结算：（《供应协议》第三条第1项）根据双方合同附件《产品报价单》；（《供应协议》第三条第4项）产品结算件附件《供应条件确认书》； 6.付款方式：（《供应协议》第三条第5项）甲方付款至合同一致的乙方名称账户：账户名称：廖海军，账号为62×××02的建设银行账号； 7.延迟付款违约责任。（《供应协议》第五条第2款）每延期一日，按当批货款的1‰给乙方交纳违约金。 8.订约代表和约定联系人：甲方：刘国虎，乙方：廖海军。约定联系人：甲方：不明确；乙方：廖海军 9.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10.阳光合作协议。（《供应协议》第九条）甲乙双方都有义务与对方保持正常业务交往，按程序开展业务，廉洁自律，不得有任何商业贿赂或者损害企业利益的行为。第3款“乙方责任”第11项约定：乙方不得未经甲方指定部门和人员同意而与甲方其他人员擅自私下供货或协商供货。乙方或乙方业务人员违反该条第一款、第三款的，应支付10倍金额作为赔偿，情节严重的，解除《供应协议》。 二、紫苹果公司与胡传宝的关系。 2017年6月14日，紫苹果公司（甲方）与胡传宝（乙方）签订《天鹅湖花园9—2302承包经营协议》，主要载明：“一、甲方按基装直接费65%提点给乙方……其他所有与该工程相关的人工材料及后期维修等由乙方承担，所有业绩人员绩效工资由甲方发放；二、甲方按主材合同总价15%提取毛利……余款作为乙方采购成本，全权负责该工程的主材采购安装及后期服务；所有业绩人员绩效工资由甲方发放。” 2.庭审中紫苹果公司述称，胡传宝为该公司“业务经理”，与该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承揽“天鹅湖花园9—2302”装饰工程后，将其转包给胡传宝。 3.庭审中维卡斯公司述称，维卡斯公司系根据紫苹果公司要求直接与胡传宝联系门窗采购，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三、维卡斯公司与胡传宝联系和交易过程。维卡斯公司提交该公司业务经理廖海军与胡传宝微信聊天记录如下： 1.2017年6月20日，廖海军添加胡传宝微信； 2.2017年7月4日，胡传宝询问：“给你交多少定金？”廖海军答：“转60000元”；胡传宝询问能否只支付50000元；廖海军予以同意；当日，胡传宝通过银行转账，向廖海军的62×××77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50000元 3.2017年10月16日，廖海军告知胡传宝窗户玻璃已经安装完毕，要求胡传宝转款。胡传宝问：“好的，还有多少款呢？”廖海军回答：“天鹅湖封窗总价158,000元，减去公司返利20%金额31,600元，等于126,400元减去定金50,000元，还需付封窗尾款76,400元。”胡传宝问：“把天鹅湖进门窗价发给我”。廖海军另发送xls表格“天鹅湖9-2302入户阳台增加封窗”，载明另有增项12,240.9元。庭审中，维卡斯公司述称上述增项12,240.9元打折后计为11,577.6元；上述返利20%金额即应当向紫苹果公司返利的金额。紫苹果公司述称没有收到上述返利，不知情。 4.2017年10月25日，廖海军要求胡传宝支付天鹅湖封窗尾款。当日，胡传宝通过银行转账，向廖海军的62×××77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40000元。廖海军确认收到。胡传宝付款后称：“业主还有九万未付，等几天产品装完了一起结哈，没有多少天了。”廖海军予以同意。 5.2018年8月15日，廖海军向胡传宝追要上述尾款，胡传宝答复：“紫苹果的工地找紫苹果公司去要”，“我在那个职位只是负责而已，紫苹果收不到钱是不能找我个人收啊，该找公司就找公司”。 四、维卡斯公司与紫苹果公司就其他项目的交易。紫苹果公司提交与维卡斯公司就其他装饰工地项目供货单据和付款凭证。包括： 1.2017年9月调拨单、报价表。主要载明紫苹果公司就另案其他工地所需门窗材料制作目录明细，向维卡斯公司下单订购； 2.银行转款凭证，载明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绪龙于2017年8月、11月曾向廖海军62×××02的建设银行账号支付材料款； 3.2017年10月25日《送货验收单》，载明门窗名称、位置、尺寸、面积、备注等。并有验收人签字； 4.2017年10月28日收据。廖海军作为经手人就另案其他工地封窗尾款所出具的收据。 5.2017年11月1日紫苹果装饰付款申请表。主要反映就案涉其他工程门窗供货，向维卡斯公司支付价款的该公司内部审批过程，其中有紫苹果公司产品部、财务部和总经理签字确认。 五、维卡斯公司本案主张的价款构成。维卡斯公司提交其制作的价款细目表，主张本案价款包含以下项目： 1.一楼至二楼封窗含吊装费合计171,018.38元，优惠价158,000元； 2.增加项费用：红酒区拉门6,650元，老总办公室封窗4927.4元，合计价格11,577.6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供应协议》、《天鹅湖花园9—2302承包经营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紫苹果公司与维卡斯公司就其他装饰工地项目供货单据和付款凭证、维卡斯公司制作的价款细目表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门窗定制采购并附带安装工作的承揽合同纠纷。各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涉交易采购方即责任主体是谁；二、本案欠付价款及违约金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 1.《供应协议》为紫苹果公司与维卡斯公司就门窗采购定制订立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的具体供应标的、数量、种类在缔约时均不确定，属于继续性合同，需要双方在较长时间的继续性履行中根据采购下单和确认具体明确化。紫苹果公司在其经营中采取与项目经理约定提取部分材料款作为营销和管理费用，要求材料供应商通过该公司订货，不得与项目经理私自供货，并建立了内部付款审批流程。上述对材料采购的管理制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贯彻这一制度，紫苹果公司与维卡斯公司在《供应协议》约定了相应产品种类、数量等订购确认的具体程序，还约定了阳光合作协议，明确禁止材料供应商与紫苹果公司人员私自供货。这些约定条款，双方均应当遵守； 2.紫苹果公司举证提交了与维卡斯公司在2017年即《供应协议》履行期间的其他工地项目供货流程材料。包括：用于具体下单订购的调拨单、报价表，接收确认标的产品的《送货验收单》，紫苹果公司内部付款申请表，维卡斯公司业务经理廖海军签字的收据等。上述材料足以证明，维卡斯公司在与紫苹果公司在履行《供应协议》时对应当遵循的约定采购程序是了解的。并且支付转款也是通过紫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向《供应协议》约定的尾号为607的廖海军账户转款，不同于本案交易中胡传宝直接向廖海军的尾号为877的账号转款的行为。 3.维卡斯公司提交的业务经理廖海军与胡传宝在2017年10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载明：“天鹅湖封窗总价158,000元，减去公司返利20%金额31,600元，等于126,400元……”。维卡斯公司明确承认上述“返利20%”即应当返给紫苹果公司的金额，而在与胡传宝结算价款时将该部分返利金额已明确减去，这一行为显然表明，维卡斯公司明知与胡传宝的交易是绕开紫苹果公司直接进行的。维卡斯公司主张是紫苹果公司要求其与胡传宝直接联系交易，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案涉门窗供货交易过程并无《供应协议》要求的采购订单、确认单等程序材料，仅有与胡传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且该聊天记录足以反映案涉交易系维卡斯公司绕开紫苹果公司与胡传宝直接交易的行为，违背《供应协议》约定的阳光合作协议，不属于《供应协议》约定项下的交易范畴。因此现维卡斯公司主张紫苹果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系维卡斯公司与胡传宝之间的直接交易，价款和违约责任应以双方意思表示为依据。2017年10月16日，维卡斯公司采购经理廖海军与胡传宝的聊天记录已经明确，廖海军明确告知案涉封窗材料及安装总价158,000元，减去公司返利20%金额31,600元，等于126,400元减去定金50,000元，还需付封窗尾款76,400元。另有增项费用（红酒区拉门6,650元，老总办公室封窗4927.4元）11,577.6元。即胡传宝应支付87,977.6元。胡传宝得知上述价款金额后，未明确表示异议，且在之后的2017年10月25日支付了40,000元，并以业主拖欠其货款为由拖延付款，应视为胡传宝实际认可上述价款金额。因此胡传宝尚欠维卡斯公司的货款数额为47,977.6元。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因案涉交易不属于《供应协议》项下范畴，不适用《供应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无证据证明维卡斯公司与胡传宝之间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明确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的规定。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罚息标准上浮计算。维卡斯公司主张按2017年10月25日作为起算点，符合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原告维卡斯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传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四川维卡斯门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门窗定制安装货款47,97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7,97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尾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维卡斯门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8元，由原告四川维卡斯门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4元，被告胡传宝负担9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海昕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代）  徐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