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沈阳路15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董汝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汉峰，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晛，威海环翠天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东春，男，195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胜，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芸，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隋东春酗酒劳动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有误。隋东春一直有酗酒的陋习，之前有其他工地劳动就因为喝酒被辞退。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为此曾多次找其谈话，但其不能控制该陋习。事发当日隋东春满身酒气到了工地，而且在住院病历中自己口述喝酒30余年，每日不少于6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证就判决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于法相悖。2.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不应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隋东春在一审中陈述受伤原因系工地材料员违规操作所致，该材料员并非威海彩云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隋东春应找该材料员及其所属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应该找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担责任。即使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担责任，也是无过错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以10%-30%为宜，且隋东春违反公司劳动合同的规定，当日酒后对意外情况反应迟缓，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隋东春居住地在乳山，属于农业人口，在威海彩云劳务公司间接性打零工不足半年，一审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赔偿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隋东春一审中陈述在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工作177天，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事实上用工记录证实隋东春在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处工作合计128天，隋东春所述工作时间不属实。隋东春一审中提交在威海有房产的证明，但是有房屋并不能证明其在此居住，也没有用水用电的交费记录。一审以城镇居民收入为赔偿标准依据不足。4.隋东春住院18天均是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派人护理，吃喝、营养均由该公司提供，当时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派了两名人员轮流护理隋东春，隋东春并没有支出护理和营养费用，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以扣除，且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隋东春答辩称，双方客观上存在劳动关系，只因隋东春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依据相关政策法规才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隋东春就其损害可以选择雇佣单位承担责任，也可以要求直接侵权的第三人承担责任。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相关责任方进行追偿。隋东春在城镇有住房且有务工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于一审中未主张隋东春住院期间由其派人护理和支付伙食，该主张亦不属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隋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1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7233.3元、误工费37280元、护理费486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17194.8元。一审法院查明，隋东春系威海彩云劳务公司雇员。2018年9月12日8时许，隋东春在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建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五渚河工地从事卸钢筋工作时，因工作人员打开车帮，致使钢筋滑落将其打伤，并于当日入威海市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足跖骨多发骨折，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22628.51元，其中隋东春自负1014元，余款均由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垫付或自行报销。现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遂成诉。庭审中，威海彩云劳务公司申请对隋东春伤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称：1、隋东春的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150日，伤后1人护理60日；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支付鉴定费2080元。另查，威海彩云劳务公司称隋东春在其公司打零工，干了一年多，但不是天天在，是有活的时候就来干，工资按天算，根据干活的工种，有时每天270元至280元，有时每天100元，且为现金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劳动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威海彩云劳务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且隋东春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尽管威海彩云劳务公司辩称隋东春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隋东春亦不认可，且从调查查明的隋东春受伤经过来看，并不能当然推定其存有过错行为，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其应对隋东春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隋东春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隋东春住院18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1800元（100元/天×18天）。威海彩云劳务公司认可隋东春在其公司打工一年多，故尽管隋东春户籍地为农村，但其收入明显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63278.4元（39549元/年×16年×10%）。隋东春主张护理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隋东春伤情有护理需要，其护理费可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为6501.2元（39549元/年÷365天×60天），隋东春仅主张4867.5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隋东春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减少的收入或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情况，考虑到隋东春受伤必然会造成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误工费，为16253.01元（39549元/年÷365天×150天）。此次事故造成隋东春十级伤残，对其生活造成较重的影响，隋东春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数额酌情调整为2000元。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隋东春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误工费16253.01元、护理费4867.5元、残疾赔偿金63278.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89212.91元。上述损失应由威海彩云劳务公司赔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隋东春医疗费1014元；二、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隋东春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三、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隋东春误工费16253.01元；四、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隋东春护理费4867.5元；五、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隋东春残疾赔偿金63278.4元；六、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隋东春精神抚慰金2000元；上述一到六项共计89212.91元，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提交其与隋东春于2018年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隋东春定残时间为2018年9月，称因该合同在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备案，一审时没找到该合同故未提交，以证明隋东春出现伤残时间为2018年9月，其在城镇生活不满一年，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质证，隋东春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该合同也可证实隋东春月收入不低于3000元。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关于隋东春受伤原因，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主张当时系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材料员操作不当，把车档板打开后致钢筋滑落将在车上的隋东春砸伤；隋东春主张当时其在车上，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材料员将车档板打开，因钢筋有弹力，致隋东春的左脚被钢筋弹伤。关于隋东春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和伙食问题，隋东春主张由其女儿护理，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也派一人护理；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主张当时该公司派有两人（丁占芳、赵艾东）轮流护理，隋东春的亲属偶尔去看望，没有护理；隋东春关于住院期间的饮食如何安排未作陈述，表示庭后落实；威海彩云劳务公司主张住院期间由该公司派驻的两名护理人员花钱在医院食堂或者外面打饭送给隋东春。该各自上述主张，双方于一审中均未作相关陈述，亦未提交相关证据。针对该部分争议，本院认为，隋东春认可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安排了护理人员，一方面，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关于隋东春住院期间的护理及伙食问题的详细情况陈述意见清晰，隋东春关于住院期间的饮食未作明确陈述；另一方面，按常理，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对其安排的护理人员会负责饮食，一并负责隋东春的饮食符合情理。综合各自陈述内容和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威海彩云劳务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应认定隋东春住院期间由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派人护理且承担其住院期间伙食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隋东春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其有权以雇佣关系为由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威海彩云劳务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后，如有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对隋东春的损害存在过错的，其可另行追偿。从双方陈述的隋东春受伤经过来看，隋东春当时是否饮酒与其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实其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一审认为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应对隋东春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隋东春并非单纯以务农为业，其有务工收入，亦系在务工中遭受本次损害，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中规定，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次事故致隋东春十级伤残，一审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及双方的经济条件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在隋东春住院期间，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安排了护理人员并负责其伙食。在发生伤害事故后，从鼓励侵权人积极承担责任的角度考虑，对威海彩云劳务公司已经承担的该部分费用，不宜再由其负担，即隋东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不予支持，更为合理。综上所述，威海彩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六项；三、驳回隋东春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中合计82545.41元，限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系减半收取），由隋东春负担391元，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31元；诉讼中鉴定费2080元，由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威海彩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62元，隋东春负担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