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年川06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紫金山路南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603MA631QFD94。 经营者：朱帮华，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长江东路东段（市经协办院内），注册号20518109。 法定代表人：唐泽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内联信息事务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二审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已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通过一审法院（2000）旌法执字第360-1号民事裁定书取得了所有权，依照地随房走的原则及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罔顾自然规律，明显无法执行。 被上诉人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辩称：书面档案显示我事务所未注销，应当以书面档案为证。上诉人对房随地走理解有误。 原告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内联信息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对其通过抵债享有的原德阳市小汽车修理厂位于德阳市区中的建筑面积210.65平方米所占用的相应土地，立即停止占用，返还给原告；二、判令被告支付自2000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的土地占用费180000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内联信息事务所是座落于德阳市，使用权面积2689.8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德府国用（2000）第××号。 《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原告内联信息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为唐泽全，企业状态为“吊销已注销”。该表明确载明：“本机读资料仅供参考，具体情况以书面为准。如需查询最准确信息，请到企业所在工商窗口咨询纸质档案”。《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相关信息》显示：原告内联信息事务所的吊销时间为2001年8月15日，注销时间也为2001年8月15日，注销原因是“被吊销营业执照”，清算完结情况为“未完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未清理完成”。原告内联信息事务所的纸质档案显示其组建单位为德阳市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纸质档案中有“企业吊销备注”，无注销手续。 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向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询问原告内联信息事务所的纸质档案中是否有“注销”的相关手续以及原告登记的企业状态为什么是“吊销已注销”？2019年4月2日，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回函，载明：一、内联信息事务所的纸质档案中没有“注销”的相关手续；二、按照2002年5月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企字[2002]第106号《关于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法人资格问题的答复》“……吊销营业执照是登记主管机关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企业法人而言，吊销营业执照就意味着其法人资格被强行剥夺，法人资格也就随之消亡。并由登记主管机关在企业档案上予以载明，不需要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再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故内联信息事务所的纸质档案中无“注销”手续，工商登记的企业状态为“吊销已注销”。 2000年，一审法院（2000）旌法执字第360-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德阳小汽车修理厂位于德阳市区办公房（综合楼二层部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建筑为面积为210.65平方米，每平方价格为456.59平方米，合计金额为96162.85元，抵付给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的货款，其中本金79488元，利息7118.85元，本案应收诉讼费4550元，执行费1500元，鉴定费3000元。其房屋所有权归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油漆服务部所有（不含土地使用权）。 2010年9月29日，德府阅（2010）101号《会议纪要》，主要载明：“原则上同意市招商引资局关于解决小汽车修理厂遗留问题的方案。德阳市小汽车修理厂与市内联信息事务所资产合并处置，由市内联信息事务所向市招商引资局出具书面资产处置委托书，市招商引资局全权处理小汽车修理厂及内联信息事务所全部资产及债务问题”。 以上事实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民事裁定书、函、《会议纪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是否应对案涉土地停止占用并返还给原告；3.被告是否应支付土地占用费。 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认为其属于“吊销”状态，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认为原告已“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虽载明原告企业状态为“吊销已注销”，但该表明确载明“本机读资料仅供参考，具体情况以书面为准”。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明确表示原告纸质档案中无注销记录。本案机读资料与纸质档案存在冲突，应以纸质档案为准，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企业状态为“吊销”而非“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及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 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未完成清算及注销登记，法人未终止，故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是否应对案涉土地停止占用并返还原告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的房屋占用了原告的土地，被告应停止占用并返还土地；被告认为其是案涉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合法占有使用房屋，故不应返还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2000）旌法执字第360-1号裁定书上明确写明房屋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但不含土地使用权。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土地使用权人系原告，被告的房屋占用了原告的土地，原告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要求被告停止占用并返还土地。 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占用费，可待本判决生效后再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停止占用并向原告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停返还德阳市区办公房（综合楼二层部分）（面积210.65平方米）所占用的土地；二、驳回原告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负担1950元，由被告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负担1950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是否应对案涉土地停止占用并返还给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 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本案中，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是1999年登记开业的企业法人。从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因未申报年检，于2001年8月15日被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德阳市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相关信息》中载明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的企业状态为“吊销已注销”，同时注销原因中也载明“清算未完结”、“债权债务未清理完成”，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明确表示纸质档案中无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注销记录。可见，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未依法进行清算并注销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及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故被上诉人内联信息咨询事务所并未完成清算及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仍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本案系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一审法院（2000）旌法执字第360-1号民事裁定书上明确写明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但不含土地使用权。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土地使用权人系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房屋占用了被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停止占用并返还土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德阳市旌阳区德华汽车油漆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