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第九庄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高川乡南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1MA08M0TK2A。 法定代表人：张美玲，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昌琼，女，汉族，1978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兰，男，汉族，1972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县，系阳昌琼丈夫。 上诉人沧州第九庄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九庄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昌琼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九庄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凯、被上诉人阳昌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九庄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谋取非法利益，我方在裁判文书网上查到对方进行的多起有关产品责任纠纷的诉讼案件。二、上诉人提供的案涉红枣的标签，并未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性，也未给消费者造成误导与不良后果，且上诉人将案涉红枣进行了质量检验，结果显示符合相关标准的，因此上诉人所售卖的红枣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未给消费者造成任何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阳昌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说在网上所找到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其称案涉红枣仅属于标签瑕疵，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阳昌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九庄园公司退货款2022元；2.判令第九庄园公司惩罚性赔偿货值十倍即20220元；3.判令第九庄园公司承担诉讼费；4.判令涉案商品当庭销毁。诉讼过程中，阳昌琼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第九庄园公司退货款2022.80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第九庄园公司惩罚性赔偿货值十倍即20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九庄园公司为开展红枣销售，在“阿里巴巴网”开设有网络店铺，并在其网页界面标明“一级若羌红枣500克*3袋”、“一颗不用洗的雪山红枣”、“肉质甜美”、88元/件。2019年5月25日，阳昌琼在第九庄园公司所开设的网络店铺购买若羌红枣52件，并实付价款2022.80元。随后，第九庄园公司通过物流企业将产品发运至阳昌琼指定的收货地，其实际交付的产品均已密封包装，外包装上标示有净含量、品名、配料、产地、保质期、生产日期及食用方法、贮存方法等信息，但未标明产品标准代码及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另查明：第九庄园公司在其网络店铺展示的产品详细信息为：质保期一年、生产厂家“第九庄园食品”、售卖方式“包装”、产品标准号GT/T5835、净含量（规格）500克、食品工艺免洗、包装规格500克、2015年新货等。 一审法院认为，第九庄园公司通过网络平台进行食品交易，应当严格遵守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规章和食品安全标准，并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交付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第九庄园公司所出售的红枣归类于国家食品药品行政主管部门所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项下的水果干制品，属于受到食品生产许可制度调控的物品，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所作定义。同时，第九庄园公司所出售红枣已定量密封包装在包装袋内，且以每个包装作为销售单元和计价基础，其特征也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预包装食品所作定义。亦即，即使涉案红枣仅经过分拣、干燥、包装等加工，而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的规定，其销售行为及质量安全标准仍应受到食品安全法的调整，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在包装上标注产品标准代码及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因此，第九庄园公司以涉案红枣属于未经深加工食用农产品为由，对预包装红枣的标签应标示信息提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应标示的产品标准代码及生产者信息，是购买者对食品安全与否进行判断的重要依据，且第九庄园公司在其网络店铺展示的产品详细信息的质保期、生产日期与涉案产品存在明显差异，也不足以作为确定第九庄园公司已对涉案产品标签瑕疵进行补救的依据，加之第九庄园公司对其所销售红枣也未附加质量合格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所销售红枣本身符合有关质量要求，也就无法确定其所销售红枣的标签瑕疵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第九庄园公司所交付红枣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且第九庄园公司对此情形也应是明知的，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阳昌琼要求第九庄园公司退还价款2022.80元并按价款的10倍支付赔偿金20228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第九庄园公司以阳昌琼是“知假买假”牟取非法利益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阳昌琼虽然购买数量远大于一般消费者购买量，但经一审法院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类案检索对比系统进行检索，并未发现阳昌琼近年曾以类似情形大量提起诉讼，故对第九庄园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阳昌琼要求判令当庭销毁涉案食品的主张，依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及《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应由生产经营者主动召回或由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召回，被召回的食品在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的情况下仍可继续依法销售，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涉案红枣具备应当销毁的情形，故阳昌琼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原、第九庄园公司所达成的买卖合同，是互为对等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第九庄园公司单方返还价款而阳昌琼不返还产品，明显将导致双方的权利有失公平的结果，因此商品价款与标的物应当同时互相返还，故遵循公平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原则，一审法院对阳昌琼应履行的返还义务同案作出裁判。综上所述，阳昌琼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沧州第九庄园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阳昌琼价款2022.80元，并给付阳昌琼赔偿金20228元，合计22250.80元；二、阳昌琼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沧州第九庄园食品有限公司案涉若羌红枣52件，如不能如数返还则等额扣减沧州第九庄园食品有限公司应返还的价款；三、驳回阳昌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6元，减半收取计178元，由沧州第九庄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第九庄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裁判文书若干，拟证明上诉人之前进行过多次类案诉讼，诉讼目的为谋取利益。2.《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红枣质量合格，不会对消费者造成危害。 被上诉人阳昌琼质证认为：1.对于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2.对于《检验报告》，所检验红枣与案涉红枣生产日期不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红枣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于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系针对食品安全问题而设定，只有在存在影响人体健康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才能判决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本案中，一方面，阳昌琼未因食用案涉红枣对其健康造成损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红枣存在食品安全风险。另外一方面，第九庄园公司提交了《检验报告》证明了案涉红枣符合质量要求，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故阳昌琼起诉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第九庄园公司退还购货款并给予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第九庄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阳昌琼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均由阳昌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小军 审 判 员 兰大波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宗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