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慈捷，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连江县，住江西省信丰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9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雄昌，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增华，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晓，男，1977年5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信丰县，住信丰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9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敖福祥，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佩辉，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信丰县嘉信建筑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信丰县，住信丰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9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严俊，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良金，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南昌县，住南昌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9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棉飞，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赣0722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11月底，赣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信丰县体育馆项目工程（以下简称“体育馆工程”）的招标公告后，被告人张慈捷伙同张魁发（另案起诉）商议，各找三家公司来围标这个项目。张慈捷自己联系了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恒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公司”），委托陈海燕联系了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来围标。张魁发伙同被告人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联系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公司”）、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来围标。每家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和建设保证金723万元，各自联系的公司由被告人各自负责。参与投标的6家公司由张慈捷、张魁发统一制定投标报价，再分别通知各公司按照制定的投标报价参与投标。该工程于2013年12月17日在信丰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四冶公司以59538548.32元中标。中标后，张慈捷通过和张魁发竞价的方式取得该项目的施工权，并支付200万元围标费用给张魁发等人。之后张魁发、郑佩辉、龚良金、杨春晓四人平分该200万元。张慈捷中标后付给二建公司资质费等费用5万元，付给恒亿公司资质费等费用5万元。张魁发付给广西公司资质费等费用11.2万元，付给大元公司资质费等费用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朱某1、祝某、刘某、朱某2、陈某、苏某、张某1、张某2、黄某的证言，人口信息、犯罪嫌疑人违法犯罪活动情况说明、体育馆工程串通投标案资金流向图及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体育馆工程招投标资料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银广厦公司的资料、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至12月24日的交易流水、恒亿公司的资料、陈某账户交易流水、苏某、黄某、提供的交易流水，辨认笔录，同案犯张魁发、郑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2014年8月间，郑毅与宋水根、刘晓勇、万国亮（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得知2013-2014信丰县保障性安居工程（嘉定镇三引点）[以下简称“保障房工程”]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对外招标的公告后，分别组织联系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大元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珊公司”）、南昌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经商议采用共同订制投标报价，分别筹措投标保证金的形式合伙串通投标该项目。其中，张魁发等人联系的大元公司算在郑毅名下，并由张魁发、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肖祖平等人支付大元公司资质费、筹集投标保证金参与投标。2014年8月21日开标，一建公司以236126851.58元中标项目第一标段，由郑毅掌握项目施工权；机械公司以120578222.72元中标第二标段，由宋水根掌握项目施工权。随后郑毅支付200余万元给张魁发等人作为共同投标的分红和利息，张魁发、张慈捷、杨春晓、肖祖平等人按各自出资比例将该款予以分配所得。 2018年5月22日，被告人张慈捷由信丰县公安局通知到案；2018年8月27日，被告人杨春晓、郑佩辉由信丰县公安局通知到案；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龚良金主动到信丰县公安局投案。 归案后，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在侦查期间分别退缴涉案赃款130万元、56万元、50万元、50万元；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分别退缴涉案赃款70万元、13万元、10万元、10万元。参与串通投标的二建公司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恒亿公司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广西公司退缴违法所得11.2万元、大元公司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衷志平的证言，到案经过材料、情况说明及财政专户现金缴款书、现金缴款书，同案犯张魁发、郑毅、万国亮、肖祖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归案后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龚良金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公诉机关提出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对四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与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相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慈捷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杨春晓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二十五万元；三、被告人郑佩辉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龚良金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二十万元；五、被告人张慈捷退缴的违法所得200万元、被告人杨春晓退缴的违法所得69万元、被告人郑佩辉退缴的违法所得60万元、被告人龚良金退缴的违法所得60万元，合计389万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六、涉案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5万元、恒亿集团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5万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11.2万元、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缴的2万元，合计23.2万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 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上诉提出，原审未按照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判处缓刑不当，请求二审对其宣告缓刑。 张慈捷二审提交赣州市城乡建设局2016年9月28日向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丰县体育中心体育馆承建工程颁发市级结构示范工程奖的奖状复印件一份。 郑佩辉二审提交：1.信丰嘉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证明郑佩辉在该公司系大股东；2.《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出院小结》，证明郑佩辉身患疾病不能收监，否则有生命危险。 张慈捷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张慈捷上诉意见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张慈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张慈捷宣告缓刑。 杨春晓的辩护人除提出与杨春晓上诉意见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杨春晓有自首情节和一般立功表现。请求二审对杨春晓宣告缓刑。 郑佩辉的辩护人提出辩护人除提出与郑佩辉上诉意见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郑佩辉有自首、从犯情节。请求二审对郑佩辉宣告缓刑。 龚良金的辩护人提出辩护人除提出与龚良金上诉意见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龚良金有自首、从犯情节，仅参与一次犯罪。请求二审对龚良金宣告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慈捷、郑佩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没有自首情节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信丰县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民警在发现张慈捷涉嫌围标、串标的线索后从信丰县纪委监委办案点将张慈捷带至信丰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张慈捷没有自动投案，不是自首，原审法院认定张慈捷没有自首情节正确。张慈捷的辩护人提出张慈捷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投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根据信丰县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杨春晓在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证明公安民警在发现杨春晓涉嫌围标、串标的线索后，电话通知杨春晓至信丰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在被公安民警询问及第一次讯问时，杨春晓均不如实供述其罪行，直至第二次讯问时杨春晓才供述其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杨春晓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后，自动投案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是自首，原审法院认定杨春晓没有自首情节正确。杨春晓的辩护人提出杨春晓有自首情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根据信丰县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民警在发现郑佩辉涉嫌围标、串标的线索后，在郑佩辉位于信丰县的住所内将郑佩辉带至信丰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郑佩辉没有自动投案，不是自首，原审法院认定郑佩辉没有自首情节正确。郑佩辉的辩护人提出郑佩辉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投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龚良金自动投案与杨春晓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 经查，杨春晓在侦查阶段共形成二次讯问笔录，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杨春晓拒不如实供述其罪行，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侦查人员要求杨春晓介绍同案犯张魁发、郑佩辉、龚良金的个人情况时，杨春晓供述了张魁发、郑佩辉的联系电话，却未能供述龚良金的联系电话；龚良金在自动投案第一次讯问笔录中也未提及其自动投案与杨春晓具有关联性。因此，杨春晓的辩护人提出杨春晓电话规劝龚良金投案自首具有一般立功表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是否正确的问题。 原公诉机关对张慈捷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一年左右，建议适用缓刑，罚金50万元”，对杨春晓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九个月左右，建议适用缓刑，罚金15万元”，对郑佩辉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六个月左右，建议适用缓刑，罚金10万元”，对龚良金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六个月左右，建议适用缓刑，罚金10万元”。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在原公诉机关的主刑的量刑建议幅度内确定四原审被告人的主刑，并酌情增加四原审被告人的附加刑量刑并无不当。原公诉机关对主刑的执行方式提出缓刑建议，但未提供四原审被告人居住地司法局对四人适用非监禁刑对所居住社区影响的调查评估意见，因此原审法院未采纳原公诉机关对主刑的执行方式提出建议并无不当。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及其各自辩护人要求二审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分工协作，对串通投标犯罪的完成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但四人作用大小确有不同，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原审判决鉴于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龚良金作用大小、参与次数、积极退赃，龚良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张慈捷、杨春晓、郑佩辉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等量刑情节，以串通投标罪对四人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小育 审判员  刘雁翔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