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波，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霞，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雄飞，男，199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广，河北十力（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赵州镇临洨路8号。 法定代表人：武立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男，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志波、张伟霞因与被上诉人岳雄飞、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志波、张伟霞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第三项内容”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有多辆出租车投保交强险与三者责任险，虽然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有打印字体“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是该投保声明是一独立版本，也没有标注是冀Ａ×××××出租车上的投保声明，庭审当中被上诉人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那么不能证明该“投保声明”就是冀Ａ×××××出租车上的投保声明，保险人不能证明关于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故被上诉人岳雄飞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以及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赵志波垫付的医疗费应予返还。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赵志波与张伟霞系夫妻关系，关于经营的出租车系家庭经营，退一步讲，二上诉人为同一个主体，原审判决判令各按50%的比例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挂靠人是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挂靠人是赵志波、张伟霞，故被上诉人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赵志波、张伟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答辩称，一、从业资格证是一项行政许可行为。根据行政许可法的第2条规定和行政许可法第12条规定，属于关乎公共利益的运输行为，由行政部门批准依法许可才可以驾驶相应的车型上路。根据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经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的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根据道路从业人员的第六条、第三条规定，实行从业资格制度和需要经过资格考试和培训以后由运管部门颁发相应的证书。根据行政许可法第14条的规定，行政法规可以设定行政许可，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因此无从业资格驾驶证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根据保险法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不需要进行说明义务，只需要进行提示义务。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应该予以免责。对于出租车司机和经营人员，具有从业资格证，属于当知、应知事项，符合一般常人的理解，属于故意行为，应该予以免责；二、根据道交解释第一条，所有人和管理人附有过错的应该负连带责任。根据道路运输条例和双方合同约定，所有人和管理人对驾驶人没有从业道路、客运资格负有管理过失承担一半的连带责任公平合理。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起到了法律的价值指引和规范作用，应该对一审结果。予以维持。 岳雄飞答辩称，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应由人保财险赔偿岳雄飞的一切损失。理由是人保的版本没有注明是哪辆车，没有直接明确说哪辆车是没有证，不赔偿。关于连带责任，因为我公司与上诉人有合同，明确约定无驾驶证，货物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国家法律法规等规定要求的其他必备证书，或有关证书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仍驾驶机动车的，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岳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证上记载的所有人为被告腾达出租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被告赵志波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在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被告赵志波支付给原告医疗费5000元。被告赵志波与被告张伟霞为夫妻关系。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原告提交了赵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和责任。被告赵志波、腾达出租公司、石家庄保险公司质证称，有异议，原告应负全部责任。被告张伟霞质证称，有异议，原告醉酒驾驶，被告赵志波为了躲避行人，往旁边斜了一下方向，发生了事故，原告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四被告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对上面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原因和责任予以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9年7月4日22时52分许，被告赵志波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永通路）南大街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驿家365宾馆北侧时，与沿该路对向行驶原告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形成原因为，被告赵志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醉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志波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为483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00元（100元×41天），提交了医院收费票据1张及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检查报告单5份、诊断报告书3份、手术记录、入院记录。原告称因尚未出院，所以没有完整住院病历，因担心诉前财产保全到期才起诉的。被告赵志波、腾达出租公司、石家庄保险公司质证称，证据没有显示具体住院天数，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张伟霞质证称，看不懂医疗费票据，由法院核实；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医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上显示住院天数为41天，且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医嘱期间均超出41天，本院对原告按住院41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予以确认。医疗费48333.7元，有医院收费票据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提交了冀Ａ×××××号小型轿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根据《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和《免责事项说明书》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或必要证书属免责事项，商业三者险不赔偿。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上均有被告腾达出租公司的盖章，说明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就本案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原告和其他三被告不认可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就本案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告赵志波辩称，事故发生时被告赵志波是开自己的出租车去接人，车辆不是营运状态。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对以上辩称主张不认可，称此车是营运性质车辆，以出租为主。事故发生时冀Ａ×××××号小型轿车是否在营运状态并不影响事故发生时被告赵志波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机动车这一事实的认定，被告赵志波的以上辩称主张与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是否免责并无关联性。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提交的《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以上约定内容在《条款》中为与全文普通字体不同的加黑字体。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被告腾达出租公司以加盖公章的方式对收到《条款》予以认可，对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予以认可。被告腾达出租公司提交了《合同书》一份，称上面明确约定无驾驶证或许可证书或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要求的其他必备证书或有关证书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仍驾驶机动车的，由本人承担责任；出租车是被告张伟霞交付给被告赵志波的，被告腾达出租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赵志波质证称，对《合同书》无异议。原告质证称，对《合同书》真实性认可，但内部合同不具有对抗外界第三人的属性；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的不足部分，应由被告赵志波及被告腾达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称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张伟霞对《合同书》无异议。本院对《合同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合同书》是2019年1月12日被告张伟霞与被告腾达出租公司签订，约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国家所有，交通部门无偿配备给公司后，被告腾达出租公司负责办理有关单车证件；被告腾达出租公司对被告张伟霞运营状况进行监督、管理，制定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并要求被告张伟霞遵守；被告腾达出租公司对被告张伟霞每月收取服务费（含税、费等，不含车船税）400元，如遇国家有关部门政策调整，公司提前7天通知被告张伟霞变更收费标准。被告腾达出租公司提交《车辆买卖合同》，证明冀Ａ×××××出租车所有权发生转移，被告张伟霞系车辆所有人，该车交付后发生交通事故给第三人造成经济损失，由被告张伟霞承担一切责任。原告、被告赵志波、被告张伟霞对《车辆买卖合同》无异议。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质证称，由法庭核实。本院对《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车辆买卖合同》是2019年1月12日被告张伟霞与被告腾达出租公司签订，约定被告腾达出租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将冀Ａ×××××车辆有偿转让给被告张伟霞，价款为102500元。被告张伟霞主张与被告腾达出租公司为挂靠、被挂靠的关系，自己买了车挂靠到被告腾达出租公司。原告与被告赵志波认可被告张伟霞此主张。被告腾达出租公司辩称，不属于挂靠关系，只是用了被告腾达出租公司的名，如政策允许的话会过户给个人。2019年1月12日被告张伟霞购买冀Ａ×××××号出租汽车后，此车归实际车主被告张伟霞所有，此车在经营期间，均是以被告腾达出租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4月3日此车投保的交强险也是以被告腾达出租公司的名义投保，故本院对被告张伟霞主张的与被告腾达出租公司为挂靠、被挂靠的关系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被告赵志波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在《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作为免责事由，已用区别与其它一般字体的加黑字体进行了提示，且投保人被告腾达出租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对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就免责约定所尽的明确说明义务也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的免责约定生效，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主张的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采纳。《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被告张伟霞作为车辆实际车主，将车辆交给没有出租汽车客运服务从业资格证的被告赵志波驾驶，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腾达出租公司应对被告张伟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志波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被告赵志波负事故主要责任，本院确认的原告医疗费48,3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共计52,433.7元，由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因商业三者险免赔，根据被告张伟霞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张伟霞对余款42433.7（52433.7-10000）元按事故责任分担后的50%即14852（42433.7×70%×50%）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腾达出租公司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其余50%的款项14852（42433.7×70%×50%）元扣除被告赵志波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余款为9,852元，由被告赵志波赔偿。综上所述，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10,000元，被告赵志波还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9,852元；被告张伟霞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14,852元，被告腾达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岳雄飞赔偿款10,000元；二、被告赵志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岳雄飞赔偿款9,852元；三、被告张伟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岳雄飞赔偿款14,852元，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岳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元，由原告岳雄飞负担199元，由被告赵志波负担5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有公司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字，结合二审中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陈述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已将免赔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其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 综上所述，赵志波、张伟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岳雄飞赔偿款24704元； 四、驳回岳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0元，由上诉人赵志波、张伟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莹 书记员史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