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29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沅堂，男，1973年2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系死者姚茂煌的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冬仙，女，1975年2月2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系死者姚茂煌的母亲。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涡岭。负责人：谢文景,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姚沅堂、杨冬仙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下称东莞供电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姚沅堂、杨冬仙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极为错误。（一）本案中东莞供电局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涉事的高压铁塔在道路的中心隔离带上与公路最近的距离只有70-80厘米，其设置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高压铁塔的位置在一定程度上对交通安全构成了隐患，具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六条、《公路路线设计规范》(编号JTJOll-94)、《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城市道路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五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属违章设施。（二）有损害的事实发生。受害人姚茂煌已经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法律事实。（三）违法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东莞供电局的涉事高压铁塔不能排除与受害人姚茂煌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1.受害人有碰撞到涉事违章铁塔发生死亡的事实。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岭山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东公交认字[2018]第A00027号已认定，司机刘昊因操作不当，摩托车碰刮中心绿化隔离带，碰刮后车辆倒地向前滑行，致摩托车司乘人员三人均与道路中心绿化隔离带上的高压线铁塔发生碰撞，造成刘昊、姚茂煌当场死亡和莫玉漩受重伤送大山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东莞供电局在道路中心绿化隔离带上违章设置高压铁塔架，造成本次事故三人的头部撞击到塔架的角钢死亡的事实。摩托车碰刮中心绿化隔离带，碰刮后车辆倒地向前滑行，并不必然致摩托车司乘人员3人死亡，最多是受到轻伤而已，违法设置的高压铁塔架是造成三人死亡的不争事实。2.一、二审对于受害人是已经死亡才碰撞上高压铁塔，还是碰撞到铁塔后才死亡的事实都没有查明，怎么认定东莞供电局设置高压线铁塔的行为与姚茂煌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呢?3.东莞供电局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名受害人没有碰撞到违法设置的高压铁塔架的事实。(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东莞供电局违章设置铁塔，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违章行为可能造成了严重后果。(五)本案的审理的法律关系是“生命权纠纷”，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的高压铁塔设置对于通行的车辆存在潜在的危险，刘昊等人酒后违章驾驶车辆碰撞，是与路外高压线铁塔发生碰撞，不能以“设置高压线铁塔的行为对事发路段通行的车辆、人员本身是不具有危险性”的“路内”安全标准来衡量“路外”涉事高压线铁塔的合法性。(六)本次事故是二次事故，有两个事故现场。摩托车碰刮中心绿化隔离带属第一次事故，是第一现场；碰刮后车辆倒地向前滑行，三名受害人碰撞到绿化带上的没有与道路保持安全距离的高压铁塔是第二次事故，属第二事故现场，一、二审法院只是对第一次事故，是第一现场进行评判，而没有第二次事故、第二事故现场进行法理分析评判。高压铁塔架与公路最近的距离只有70-80厘米，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存在过错。东莞供电局作为高压线铁塔的管理者和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受害人损失的30％。故提出再审申请，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法院的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东莞供电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所涉事故已由公安部门认定责任，涉案司乘人员存在多处严重违法行为，应由司机及死者本人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已由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进行了调查和责任认定，经调查查明司机刘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醉酒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二轮车以63．9km／h的速度超速行驶(该路段限速40km／h)，因司机操作不当，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其次，乘客姚茂煌对于司机刘昊醉驾、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超速超载的行为均已了解，且其未依法佩戴安全头盔，对该起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对死亡结果亦存在过错。因此，该死亡结果由司机及乘客姚茂煌过错所致，二审驳回上诉请求，判决东莞供电局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东莞供电局已尽到相应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案涉塔架符合国家强制标准《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50061-97)》的要求。其次，案涉铁塔已设置警示标识，东莞供电局已尽到必要的安全警示义务。最后，案涉铁塔依法不需要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一是案涉铁塔未占用行驶道路，并不影响道路通行，不属于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需要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的危险路段，本案所涉路段为直行平坦路段。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发现有隐患，应及时提出整改建议，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从未认为存在隐患要求整改。三是因司机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摩托车碰刮中心隔离带倒地后滑行至铁塔处，并非碰刮铁塔导致倒地滑行，故无论案涉铁塔是否设置警示标识，都无法避免莫玉漩、姚茂煌因滑行撞上铁塔的后果。（三）案涉铁塔与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案涉铁塔对事发路段通行的车辆、人员本身不具有危险性，事发当日路面干燥、平直，夜间有路灯照明，视线良好，并不影响驾驶人对高压线铁塔所在位置的判断，不存在任何外界因素干扰致使司机刘昊驾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因此，东莞供电局设置高压线铁塔的行为与姚茂煌的死亡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东莞供电局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实和理由并不充分，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新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因此，本案是由司机操作不当等严重违法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东莞供电局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东莞供电局应否对申请人的亲属姚茂煌在案涉事故中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申请人主张东莞供电局对其亲属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2017年修正）第四十五条规定：“跨越、穿越公路修建桥梁、渡槽或者架设、埋设管线等设施的，以及在公路用地范围内架设、埋设管线、电缆等设施的，应当事先经有关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须征得有关公安机关的同意；所修建、架设或者埋设的设施应当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对公路造成损坏的，应当按照损坏程度给予补偿。”《广东省公路条例》（2012年修正）第二十一条规定：“利用、占用公路和公路用地的下列行为，应当经公路管理机构批准:……(三)埋设管线、设置电杆、变压器和类似设施……”。从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电力部门经批准，可以在公路用地内架设电杆等类似设施。本案中，申请人主张涉事电力铁塔是东莞供电局违法设置，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铁塔的设置存在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不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等违法情形。故申请人关于东莞供电局设置涉事电力铁塔存在过错，缺乏充分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是由于刘昊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申请人的亲属姚茂煌及另一乘客莫玉漩超速行驶，操作不当，摩托车碰刮公路中心绿化带倒地，车辆倒地向前滑行后，司乘三人与东莞供电局所属电力铁塔发生碰撞，最终造成三人死亡。事发时司机刘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摩托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三人均未戴安全头盔。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司机刘昊应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申请人提出摩托车倒地滑行最多只会使受害人受到轻伤，三人死亡是因碰撞东莞供电局违法设置的电力铁塔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申请人姚沅堂、杨冬仙提出东莞供电局对姚茂煌等人的死亡后果应负30%责任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沅堂、杨冬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姚沅堂、杨冬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