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勒世滋，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华兵，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觐忠，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勒世滋因与被上诉人缪华兵无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勒世滋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缪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缪华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勒世滋和缪华兵签订的《居间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但认定因缪华兵未与江西恒盛建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所以勒世滋未全面履行居间协议约定的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居间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勒世滋仅是协助缪华兵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缪华兵从来没有要求过勒世滋进行协助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同时缪华兵对本项目进行了施工，缪华兵也声称向中标公司打入82万元对项目所需的主材进行采购。缪华兵已经是实际掌控项目管理权力。缪华兵也没有通知或者要求勒世滋提供协助或者帮助。因此，勒世滋已经全面履行居间协议约定。二、勒世滋已经按照《居间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居间义务，因此，缪华兵要求返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勒世滋收取的居间费合理合法，理应不予退还。三、勒世滋仅收到人民币26万元的居间费，一审将案外人万利萍收取的人民币10万元计算在本案居间费内是不正确的。案外人缪爱荣在2017年9月6日分二次共转款15万元。勒世滋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在2017年9月6日向案外人缪爱荣出具收条，该收条中虽然总金额是36万元，但同时明确注明“其中壹拾万元以到账为准”。因此，勒世滋出具该收条时实际收到人民币26万元，不是人民币36万元。《居间协议》第四条第5款约定，居间费必须全部打入勒世滋本人银行账户内。而勒世滋在2017年9月6日向案外人缪爱荣出具收条后，未收到任何汇款。对未进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勒世滋一律不予认可。一审中，案外人万利萍称其与缪华兵之间也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收取的10万元也是居间费，因此，一审将案外人万利萍收取的人民币10万元计算在本案居间费内是不正确的。综上，勒世滋和缪华兵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合法的。勒世滋已经按照《居间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居间义务。缪华兵起诉要求勒世滋返还居间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缪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 缪华兵辩称，一、本案是一个不当得利纠纷，因为居间协议是一个违法的转包行为，本身是无效的。二、即使勒世滋主张居间合同有效，但是勒世滋没有履行居间合同的义务，因此不能享受居间协议的费用，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转包合同。三、勒世滋虽然收取了我们的居间费用，但是不能说明勒世滋履行了居间义务。 缪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勒世滋向缪华兵返还不当得利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33960元）；二、该案诉讼费由勒世滋承担。缪华兵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阶段称考虑到勒世滋在该案居间合同中有花费，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勒世滋向缪华兵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缪华兵同意放弃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缪华兵、勒世滋签订了居间协议，约定：“双方就洪城水业(业主)开发的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是经勒世滋引见，由缪华兵以恒盛建源名义来施工。由此产生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一、勒世滋负责缪华兵以恒盛建源的名义，与业主签订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二、双方约定本工程总价为0.0603亿元，并作为支付劳务居间费的依据。本工程0.0603亿元约定的总价以后不受实际发生总价多少而影响。三、经缪华兵、勒世滋双方商定后，缪华兵必须支付勒世滋劳务居间费，劳务居间费数额按本工程约定总价0.0603亿元的9%计取，小计54万元整。四、具体的支付时间为:1、双方订立本协议后，由勒世滋同缪华兵(带好11万元现金)去查看本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查实无误后，缪华兵确定承包本项目。2、查看施工总承包合同后，缪华兵向勒世滋支付11万元作本工程订金。3、当缪华兵收到中标公司开具的本项目的法人委托书时，缪华兵同时向勒世滋支付全部劳务居间费。4、以后勒世滋协助缪华兵与中标公司签订本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5、以上劳务居间费，全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如下:户名，勒世滋;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火炬支行：账号，622XXXXXXXX33。七、缪华兵支付给勒世滋的劳务居间费用不受缪华兵在施工过程中安全、质量、运度和利润的影响，也不受恒盛建源安排谁做本工程的项目经理影响。”当日，缪华兵查看了施工总承包合同。2017年9月6日，缪华兵员工缪爱荣受缪华兵委托给付了勒世滋11万元现全，另通过中国银行转款15万元至勒世滋账户，并由勒世滋出具了一份“今收到缪爱荣现金36万元整(其中10万元整以到账为准)”的收据。同日，勒世滋带领缪华兵及缪爱荣前往恒盛建源会见相关业务领导了解情况，恒盛建源同意由缪华兵方内部承包本案工程。2017年9月7日，缪爱荣受缪华兵委托根据勒世滋指示通过微信转款10万元至勒世滋的合伙人万利萍账户。上述缪华兵共给付勒世滋36万元。后恒盛建源向缪华兵方开具了洪城水业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项目的法人委托书。缪华兵持法人委托书与缪爱荣及勒世滋方所派人员共同前往洪城水业牛行水厂查看了工地并会见了相关人员。缪华兵认可勒世滋在居间活动中有必要的开支。因缪华兵与恒盛建源未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双方产生矛盾致使缪华兵方未能施工引发该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缪华兵、勒世滋签订的居间协议，勒世滋协助缪华兵与恒盛建源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并负责缪华兵以恒盛建源的名义与洪城水业签订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缪华兵为此应支付给勒世滋54万元劳务居间费，该约定符合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特征，故该案应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该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结合缪华兵提供的居间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微信账单详情、勒世滋出具的收条、证人证言等，该院认定勒世滋已收到缪华兵居间费36万元;恒盛建源虽出具了法人委托书给缪华兵方，但双方未就涉案工程的各自权利与义务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产生矛盾致使缪华兵未能施工。而勒世滋未全面履行居间协议约定的义务，且法律也明确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故缪华兵有权要求勒世滋返还居间费，但居间人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勒世滋虽从事了居间活动，但勒世滋未就其从事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向该院举证，鉴于缪华兵在庭审最后陈述阶段称考虑到勒世滋在该案居间合同中有花费，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勒世滋向缪华兵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缪华兵同意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故缪华兵要求勒世滋返还居间费3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就缪华兵其余诉请，缪华兵已放弃，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勒世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缪华兵居间费30万元;二、驳回缪华兵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7210元(缪华兵已预交)，由缪华兵承担1720元，由勒世滋承担549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总价与工程招标公告中明确的工程总价存在差价，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项目存在转包或分包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情形，转包或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由此，居间合同的内容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根据居间合同、银行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勒世滋已收到缪华兵居间费36万元并无不当。各方对涉案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勒世滋应返还缪华兵款项30万元。一审判决勒世向缪华兵返还30万元款项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勒世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勒世滋预交），由上诉人勒世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罗锦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