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孟剑刚，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勋，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惠岐，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硕，河南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吴文光，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中，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恒荣，女，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因与被上诉人赵惠岐，崔恒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阳市分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南阳中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惠岐因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事故车辆属于重型专项作业车辆，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在施工工地为原地静止作业状态，而事故原因则为重型专项作业吊载槽钢的槽钢坠落后将被上诉人赵惠岐砸伤，因此综合来看，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而是在“道路以外”区域，且事故车辆当时又非处于通行状态，因此既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属于“道路以外”机动车事故。在“道路以外”机动车事故中，机动车在未处于通行状态下，不适用交强险，而是应当按照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事故损失应由商业险赔付。2、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赵惠岐的赔偿数额过高，计算所依据的被上诉人单方申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且标准明显过高。赵惠岐辩称：上诉人中华财险南阳中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华财险南阳中支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人保财险南阳市分公司辩称：我方同意赵惠岐的答辩意见。赵惠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110931.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中午，崔恒荣的雇员李玉克操作豫Ｒ×××××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南阳市刘太营小学施工工地进行起重作业，当专项作业车吊载的槽钢将要落地时，赵惠岐接触到固定槽钢的钢丝绳，后槽钢坠落，将赵惠岐砸伤。事故发生后，赵惠岐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25日在南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足挤压伤、开放骨折”，住院共计26天，产生医疗费10073.08元（门诊54元+住院10019.08元）。2018年9月20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赵惠岐因意外伤所致左足趾骨缺如、畸形、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同日，该所作出（2018）临咨字第663号司法咨询意见书，赵惠岐自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4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应为90日。赵惠岐花费鉴定费用1300元。豫Ｒ×××××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中华财险南阳中支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南阳市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及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崔恒荣分两次向赵惠岐支付费用30873元，双方签订协议，该部分费用在保险赔偿时，从赔偿款中支付给崔恒荣。赵惠岐兄弟姐妹共6人，其母周金兰，生于1924年1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崔恒荣雇佣的操作手李玉克在操作专项作业车期间违反安全操作规程，造成赵惠岐受伤，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惠岐在作业过程中，疏于观察，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中华财险南阳中支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在投保人为特种作业车辆购买保险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应当知晓特种作业车辆的主要用途即是进行专项作业，而非在道路上行驶，且保险公司并未在保险合同中明确将“特种作业车辆在专项作业时发生事故”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提示的义务，不能以特种作业车辆在专项作业时发生事故不属于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拒绝赔付。此外，原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综上，特种机动车辆未在道路上通行，而是在进行特殊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赵惠岐的医疗费10073.08元，提供有住院病历、住院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赵惠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为1300元（50元/天×26天）。赵惠岐的营养期限参考咨询意见，营养费计算为1800元（20元/天×90天）。赵惠岐的医疗费1007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800元，以上共计13173.08元，应当由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的3173.08元，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南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0%即2221.16元。赵惠岐主张误工费标准按照130元/天计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收入实际减少情况，赵惠岐的误工费标准按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125.14元/天，误工期限参考咨询意见，误工费计算为17519.6元（125.14元/天×140天）。赵惠岐主张护理费按照101元/天计算，低于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准许。赵惠岐的护理期限参考咨询意见，护理费计算为6060元（101元/天×60天）。赵惠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赵惠岐之母已年满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扶养义务人为6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49.09元（20989.15元/年/人×5年×10%÷6）。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65497.47元。赵惠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偏高，结合赵惠岐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比例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赵惠岐的交通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为520元（20元/天×26天）。赵惠岐主张鉴定费1300元，提供有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赵惠岐的误工费17519.6元、护理费6060元、残疾赔偿金65497.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93897.07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应当由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全额赔付。综上所述，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赵惠岐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03897.07元，人保财险南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赵惠岐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2221.16元。因在事故处理期间，崔恒荣向赵惠岐支付各项费用30873元，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即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实际赔付赵惠岐73024.07元。对于崔恒荣支付的30873元，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应直接向崔恒荣进行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赵惠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3024.07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赵惠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2221.16元。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崔恒荣垫支款30873元。4、驳回赵惠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8元，减半收取计1259元，由赵惠岐负担55元，由崔恒荣负担120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赵惠岐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是法律规定的强制保险制度,其设立的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分散事故风险,该险种具有明显的保障性的特征。如将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出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势必影响受害方通过交强险获得救济的权利,不利于交强险保障受害人获得赔偿目的的实现。其次，案涉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该重型专项作业车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是特种作业,同时兼具行驶的功能，其因长期用于从事特种作业,故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的风险的概率偏高，投保人为特种车投保交强险的主要目的是分散特种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产生的赔付风险。最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原2006版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在一定程度上,特种车的作业过程亦是其通行的延伸状态。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对保险公司当然有约束力,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参照该复函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上述规定,应理解为在特种车投保交强险情形下,特种车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责任范围，故案涉重型专项作业车作业过程中所致第三人的人身伤亡损失,应由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可见法律并不排斥被上诉人自行申请鉴定，至于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要看其是否符合证据的“三性”的要求，就本案而言，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结论客观、准确，具备证据的形式和实体要件，且上诉人中华财险南阳中支在一审期间不申请重新鉴定，放弃了法定的救济途径，故该鉴定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财险南阳中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