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送鸾，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盛，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森林，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系死者吴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允浩，男，汉族，2011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系死者吴某之子。法定代理人：石森林。系被上诉人之一，石允浩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如军，男，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系死者吴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英，女，汉族，1956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系死者吴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明生，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蕾（杨磊），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臧送鸾因与被上诉人石森林、石允浩、吴如军、马金英、麻明生、杨明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3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因杨明蕾（杨磊）下落不明，无法向其送达法律文书，便两次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疫情期间，无法开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臧送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盛，被上诉人石森林、吴如军，被上诉人麻明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送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除前期赔偿20万元外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有误，应予改判。一、受害人吴某与上诉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但上诉人对受害人死亡的结果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对受害人已经尽到了注意安全的提示义务，并采取了一审的措施。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从事工作的危险性应有清楚地判断，私自到屋外擦拭玻璃，违反工作指示，致损害后果发生，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麻明生之间系承揽关系。麻明生明显存在选任和指示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麻明生陈述先与被上诉人杨明蕾商谈清洁工作，如发现实际实施保洁人员不是其选任人员，应当会制止上诉人等三人的保洁工作，事故就不会发生，故其存在明显选任过失，应承担过错责任。麻明生应当清楚清洁工作包含擦拭窗户玻璃，且对自己的房屋状况有清楚地了解，未对有安全隐患的窗户和防盗窗做出明确指示，对事故的发生有严重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受害人、麻明生的责任比例应当为40%、40%、20%为宜。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本案应当定性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过错方在于麻明生的防盗窗固件发生脱落所致，以及吴某未注意到自己的安全义务，违反操作规程导致，二人存在过错应当由其二人承担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补充观点与上诉状的理由矛盾之处，以补充观点为准。石森林、吴如军辩称：一审受害人吴某方承担的责任过高，吴某受上诉人的指示擦玻璃，在刮玻璃上的腻子才摔掉的，防盗窗是虚掩的，防盗窗的口是铁丝拧的，没用锁锁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进行过安全教育，吴某是多年干此行业，有安全意识，出事原因是防盗窗的脱落导致。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应为60%至70%。麻明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已经超出了我们收到的上诉状的意见范围。上诉人和吴某是雇佣关系，与麻明生是承揽关系，上诉人称的是物件脱落坠落损害纠纷不成立。根据规定，承揽合同中受伤的应当由承揽人承担责任，对于雇佣活动受损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麻明生与上诉人商定的是室内卫生清洁服务，没有要求清洁室外卫生，对于超范围作业问题，应当由雇主对超范围作业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不能成立，该事故的发生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明蕾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石森林、石允浩、吴如军、马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13.79元；三个家庭处理丧事误工费6000元；合计534697.39元；扣除臧送鸾已赔偿的200000元，二被告赔偿损失334697.3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与石森林为夫妻关系，吴某出生于1988年5月16日（死亡时30岁），二人婚生一子石允浩6岁半；吴某的父母吴如军、马金英，其父母生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吴松岭、次子吴海岭、女儿吴某，吴某死亡时其父吴如军63岁、其母马金英62岁。由于臧送鸾用自驾车接送死者吴某到指定工作场所、向吴某发工资、提供保洁服务的劳动工具、中午出钱管吃饭，以及自认向死者吴某讲解注意安全事项（未提供安全帽），事故发生后臧送鸾及时赔偿死者家人20万元，足以能够证明臧送鸾与死者吴某在做室内保洁服务期间存在雇佣关系。死者吴某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所劳作的是室内保洁，本不应当站到室外的防盗窗上对窗户玻璃进行保洁，同时在中午2点多光线清晰情况下，对防盗窗小门没有上锁应该能够看到，并应采取足够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防止不幸事故发生，但其没有做到这些，吴某进行室内保洁时没有做到安全注意义务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对其坠楼死亡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责任。被告麻明生作为业主未尽到告知保洁人员防盗窗存在安全隐患（防盗窗底板未上锁）义务，对吴某擦洗玻璃没有提供安全服务场所，麻明生对造成吴某的死亡亦存在过错。另查明，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211.52元/年，四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其各项请求为：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计算赔付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254383.6元（12719.18元/年×20年）；丧葬费25014元；死者吴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211.52元/年和被扶养人的年龄赔付，被扶养人吴如军、马金英夫妇为农业户口，其有子女三人，被抚扶人吴如军生活费应为：52198.6元（9211.52元/年×17年÷3人=52198.6元），被抚扶人马金英生活费应为：55269.1元（9211.52元/年×18年÷3人=55269.1元），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石允浩的年扶养费应当按照9211.52元/年减去吴如军、马金英年扶养费6141元/年（9211.52元/年÷3人×2人）后3070.52元给付，石允浩的扶养费应当为17655.49元（3070.52元/年×11.5年÷2人=17655.49），被扶养人吴如军、马金英、石允浩的扶养费合计125123.19元，吴某2018年2月1日发生坠亡事故后，当月9日双方初步达成和解，臧送鸾当日支付赔偿款20万元，由于原告吴如军、马金英已经超过60岁，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石森林请求处理丧事的误工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吴某对自己坠楼身亡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对四原告请求的死亡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80000元，对于四原告的上述各项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的合理数额合计485520.79元。由于臧送鸾与吴某在为业主麻明生提供家政保洁服务期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主臧送鸾对雇员吴某的坠楼身亡负有赔偿义务，但吴某对其坠楼死亡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应当减轻其他人的赔偿责任，业主麻明生在吴某为其提供家政保洁服务擦洗玻璃时，未尽到告知保洁员防盗窗存在安全隐患（防盗窗底板未上锁）义务，没有提供安全的服务场所，麻明生对造成吴某坠楼死亡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被告杨明蕾仅系死者吴某所在的清新家政专业保洁与被告麻明生的介绍人，与吴某坠楼死亡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臧送鸾承担吴某死亡赔偿额的60％，吴某自负其坠楼身亡损失的30％，业主麻明生承担吴某死亡赔偿额的10％，即臧送鸾赔偿四原告485520.79元×60％=291312.47元，扣除发生事故后臧送鸾已经支付200000元，被告臧送鸾还应支付四原告91312.47元；被告麻明生赔偿四原告485520.79×10％=48552.07元。被告杨明蕾不应当承担原告请求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按双方胜败诉比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臧送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森林、石允浩、吴如军、马金英各项损失共计91312.47元（中国工商银行平舆支行，户名：平舆县人民法院，账号：17×××02）；二、被告麻明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森林、石允浩、吴如军、马金英各项损失共计48552.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0元，被告臧送鸾承担3792元，被告麻明生承担632元，由四原告负担18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是否正确。二、上诉人臧送鸾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经查，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受害人吴某接受上诉人的指示，利用上诉人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由上诉人向吴某支付劳务报酬，上诉人与吴某之间依法形成雇主与雇员的雇佣法律关系。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是指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纠纷，认定该责任成立的前提是搁置物、悬挂物等物件在无人为干预下自然地脱落、坠落。本案中，被上诉人麻明生家中的防盗窗开门坠落的原因是吴某在工作中不当操作所致，并非自然脱落、坠落。故从本案事实看，本案案由不应确认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查，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和结果看，造成吴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臧送鸾未尽到切实有效地安全教育，未及时排查发现工作隐患，未提供安全防护工具和采取有效措施等原因造成，故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麻明生未及时告知和消除安全隐患，主观有一定过错，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某作为有一定经验的保洁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主观有一定过错，也对事故的发生有相应的责任。因受害人的过错，依法可相应减轻上诉人及麻明生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比例正确。上诉人称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40%责任的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臧送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上诉人臧送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