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3370号原告：董芮宁，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六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三街1号楼四层C段464。法定代表人：史小六。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芮宁与被告北京六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智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芮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军、被告六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延长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芮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六智公司：1.停止侵害（删除其在个人图书馆上的侵害名誉权的内容）、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在个人图书馆平台上连续30日发布道歉声明）；2.向法院提供或披露在个人图书馆平台上发布侵权内容的网络用户的注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公民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等）；3.赔偿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200元），共计40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著名企业家，畅销书《神销售》的作者，幸福心法创始人。2003年，担任香港益生美（国际）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总裁，2013年10月，应邀参加在约旦举办的第二届中阿峰会，并成为在场唯一代表中国发言的女企业家。2014年，成立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俐生美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总裁。2014年9月，参加世界儒商大会暨第五届中国儒商论坛，与中国11位企业家同时获得孔子儒商奖。因此，原告在国内外享有较高声誉。侵权网络用户在名为个人图书馆的网络平台上发文，散布不实信息，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污辱、诋毁原告名誉，造成了严重的不利影响，导致原告在他人心中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系个人图书馆网络平台（域名为360doc.com）的备案登记主体和经营单位，其理应有责任对网络用户的发文承担必要、合理的审查义务，并在发生侵害行为时有义务断开链接或删除相关侵权内容。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诉讼。被告六智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内容不构成侵权，因原告及其组织创造丰盛经权威媒体报道，是以心灵培训为幌子，实际为洗脑骗局，金字塔式拉人头并且收费进行传销活动，相关受害者出面揭露，文章所述事实也均有权威媒体报道互相印证，证明其真实性。文章并没有明显失实，相关用语也没有任何过激之处，是作者对自身经历的客观描述，没有故意进行诋毁侮辱，属于个人言论自由的范畴。2.被告所经营的网站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文章是由网友上传的，并依法进行了实名认证，对发表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原告未事先通知被告的情况下，被告无从知晓涉案文章的存在，无法进行处理，在接到起诉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删除处理，没有扩大影响，依法应当予以免责。3.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没有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原告提出高额索赔，没有相关的损失证明，没有索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2019）浙杭证民字第3694号公证书、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涉案文章后台信息、网站页面截屏、创造丰盛及董芮宁相关媒体报道、开设电子公告服务栏目的批复，相对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已认定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董芮宁系书籍《神销售》作者。被告六智公司运营“360doc个人图书馆”网站（域名：360doc.com）。2009年9月17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批复同意六智公司在该网站开设电子公告服务（BBS栏目）。2018年1月5日，注册名为“强丈大”的用户在上述网站发表题为《警惕！精神控制的六大特征——创造丰盛案例分析（上）》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中包含以下内容：“这就是对着学员大骂操！操！操！的董芮宁，在台上光鲜照人，据称是杭州俐生美集团总裁。”“董芮宁在座位上破口大骂督导和校长，连着说‘操！’‘操！’‘操！’，嫌我们没有穿好，连话都不会说…”（以下简称涉案言论）。2019年4月15日，原告董芮宁对涉案文章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9年5月31日，被告对涉案文章进行屏蔽处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无法查看。原告董芮宁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六智公司披露了用户“强丈大”的注册信息，其真实姓名为刘继强，注册日期为2016年3月19日，注册ＩＰ为117.80.82.251，注册验证手机号为187××××3432。被告六智公司同时披露刘继强身份证号和身份证住址。另查明，在注册“360doc个人图书馆”帐号过程中，必须输入手机号或邮箱及验证码，并且勾选“我已经认真阅读并同意360doc的《服务条款》”。《服务条款》约定，为使用360doc个人图书馆的服务，你应当阅读并遵守《360doc服务协议》，你使用360doc个人图书馆的服务即视为你已阅读并同意上述协议的约束。360doc个人图书馆作为一家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仅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站的文章均由用户发布，360doc对任何文章都不拥有所有权，360doc不修改或编辑用户的文章。360doc用户不得侵犯包括他人的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以及其他合法权利。对于用户发布的内容之真实性引发的全部责任，由用户自行承担。用户承诺不得在360doc的网页上或者利用360doc的服务制作、复制、发布、传播以下信息：h、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当权利人发现360doc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中展示的内容侵犯其合法权益时，权利人应事先向360doc发出“权利通知”，360doc将根据中国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采取移除相关内容等合理措施。请按照http://www.360doc.com/law.html公示的具体内容和步骤发出权利通知书。“360doc个人图书馆”网站首页底部另设置“联系我们”“侵权投诉”链接。本案争议焦点：六智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侵害董芮宁名誉权并且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未对涉案文章进行审查，未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及时履行删除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解，用户对涉案文章内容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原告未事先通知被告，被告收到法院通知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依法应当免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连带责任的前提为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名誉权为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本质在于权利人有权要求他人对其进行客观公正评价。关于用户“强丈大”发布的言论是否涉及名誉侵权，涉案言论为包含粗鄙言辞内容的事实陈述，该言辞内容可能导致社会公众产生对原告的负面评价。原告是否真实发表相应言辞为判断用户“强丈大”发布的文章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基础事实，该项事实争议存于原告与用户“强丈大”之间，争议未决前，在本案中不能认定用户“强丈大”利用被告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故被告不应因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法律责任，本院另考虑以下方面：首先，被告系提供平台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商，并非案涉文章发布者，亦未对案涉文章采取推荐、排名、选择、编辑、修改等处理措施；其次，被告明确告知注册用户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利，不得发布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并且提供了投诉指引及通道，对于侵权已采取事先预防和事后补救的合理措施；再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诉前向被告发出通知，被告收到本院应诉通知后对涉案文章予以屏蔽，应当认定已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最后，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知道用户侵权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的法律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芮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董芮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忻人民陪审员  周小芳人民陪审员  金广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林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