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明尧，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明顺，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荒地镇牛心村牛心屯31号，现住绥中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连江，男，汉族，1970年4月22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丁海丰，男，汉族，1978年7月3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沙河镇张胡岭村下坡子屯033号。上诉人陈明尧、陈明顺因与被上诉人李连江，原审被告丁海丰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明顺、被上诉人李连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一审被告丁海丰出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尧、陈明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连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明尧、陈明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连江工资发放标准为每年120000元明显错误。陈明尧、陈明顺的渔船在2018年5月1日前为丁海丰和陈明尧、陈明顺合伙经营。当时李连江到船上作工是丁海丰通过王连军联系的李连江，当时双方约定如果李连江在船上一直从事拿锚工的活，一年工资120000元。李连江在2018年5月1日前一直在船上从事拿锚工的工作，但是2018年5月2日丁海丰退出合伙经营后，经陈明顺和陈明尧协商改变捕鱼方式不再需要拿锚工，便和李连江商量一致，李连江和其它普通船员一样从事一般工作，工资给付标准也改为按捕捞所卖价款的6%计算。本案中李连江的工资发放标准应分段计算，而不是一审认定固定的年工资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连江全年工资发放为每年120000元明显错误。2.陈明尧、陈明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明尧、陈明顺尚欠李连江工资款80565.20元错误，实际情况为陈明尧及陈明顺已按分段计算的方式与李连江结清了全部的工资款陈明尧、陈明顺已经全额结清2018年2月24日--4月30日的工资26442.00元及后期提成的工资25500元，不存在拖欠李连江工资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仅依李连江的单方陈述认定陈明尧、陈明顺欠其工资80565.20元显然有误。李连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给付拖欠李连江的工资款8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4日，李连江经他人介绍到案涉“三无”渔船上打工，负责拿锚工作，并与丁海丰等约定自上船起至2018年年底船上坞止工资为120000元。李连江上船工作时，该渔船系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三人合伙经营，各占三分之一股份，丁海丰出任船长并管理船上事务。2018年5月1日休渔期后，丁海丰与陈明顺签订协议书，将其在案涉渔船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转卖给陈明顺，退出合伙，且不再参与案涉渔船的经营管理活动。此后，陈明顺负责管理船上事务，陈明尧负责管账。李连江于2018年案涉渔船上坞后下船。李连江通过银行转账、手机微信转账和平时在船务工期间的零星现金支取等方式共收到工资款37000元。李连江在船工作期间曾因其父去世旷工。案涉渔船在休渔期期间未停止捕捞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李连江受雇在案涉渔船上打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连江与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李连江作已按约定提供了劳务，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亦应按约定给付李连江相应的工资报酬，故李连江请求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支付尚欠船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连江在船工作工资的发放标准；2.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是否尚欠李连江船员工资款；3.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对尚欠李连江工资款的承担。关于李连江在船工作工资的发放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及陈明顺当庭关于“其自2018年1月份开始即拥有案涉渔船三分之一股份，李连江上船时其即是该渔船的股东，当时该渔船股份是其与陈明尧、丁海丰各占三分之一，丁海丰担任船长，负责管理船上事务，说了算”等陈述内容，丁海丰是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合伙经营案涉渔船期间的合伙负责人，其在担任船长期间，有权代表合伙人以合伙的名义与船员订立劳务合同并约定相应工资标准。虽然丁海丰在2018年5月退股，不再与陈明尧、陈明顺合伙经营案涉渔船，但其之前以合伙负责人的身份与李连江所达成的协议依然有效，合伙人的变动并不能产生原约定无效的法律后果，陈明尧、陈明顺作为合伙人，有义务继续履行与李连江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项下的金钱给付义务。另，李连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赵某当庭陈述其在船上每月12000元的工资标准是最低的，证人崔某亦当庭陈述李连江在船上所干的拿锚工作属于大工，由此可见，丁海丰与李连江约定的年工资120000元的标准符合常理，不存在二人以不合理的标准约定工资数额的情况，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连江2018年在案涉渔船工作期间约定的年工资标准为1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陈明顺主张2018年5月1之后案涉渔船归其管理后，渔船的捕捞方向由用杆网捕捞毛虾为主变成用浮流网以捕捞鱿鱼、对虾和杂鱼为主，已经不存在拿锚工作，船员工资也变为按照捕捞渔获物所卖金额的百分比提成进行给付，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陈明顺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是否尚欠李连江船员工资问题因陈明顺对李连江及证人赵某、证人崔某在案涉渔船上工作的事实无异议，对两位证人与李连江均系渔船上坞后下船的事实无异议，且两位证人当庭陈述的案涉渔船是于2018年12月15日上坞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李连江的陈述亦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渔船的上坞时间认定为2018年12月15日，李连江年工资120000元的期间系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虽然陈明顺对李连江主张的案涉渔船上坞时间不予认可，并辩称因李连江与案外人打架，使前去拉架的陈明尧被打，鼻梁骨骨折，导致案涉渔船于11月14日即上坞，但其当庭未按照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另，陈明顺庭后通过手机彩信的方式传输了陈明尧于2018年11月12日在大连金石滩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诊疗记录等材料，但上述材料只记载陈明尧曾经在大连金石滩医院进行过CT检查、交过住院费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案涉渔船于11月14日上坞的事实，且上述材料陈明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亦未在开庭前或开庭过程中提交，未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亦不能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作为雇主负有对李连江给付工资的义务，也依法负有证明其已向李连江支付全部工资款项的举证责任。陈明顺辩称其已向李连江支付了全部工资款项，但其未依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陈明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陈明顺在庭审中陈述李连江因其父去世旷工一周的情况，虽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经一审法院核实李连江对此予以承认，自认其父于2018年9月29日去世，旷工6天。综上，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李连江的工作时间应是295天，工资总额为120000元，每日工资数额为120000元÷295天=406.8元/天，扣除李连江因其父去世旷工的6天，李连江实际工作时间为289天，应得工资总额为289天×406.8元=117565.2元，扣除李连江已得到的37000元，被告方尚欠李连江工资款80565.2元。关于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对尚欠李连江工资的承担问题陈明顺无法明确与丁海丰签订协议书的具体时间，但其认可该协议系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所签订，且当庭自认2018年5月1日之后案涉渔船归其经营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证人崔某关于丁海丰于2018年5月10日后打电话说其已经退股的证言，一审法院酌定丁海丰于2018年5月15日退股。另，陈明顺主张丁海丰退股之后该船系其一人所有，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陈明尧已经退出合伙，故一审法院认定丁海丰退股后，案涉渔船由陈明尧与陈明顺合伙经营。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李连江受雇在案涉渔船工作期间，该渔船处于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分阶段的合伙经营期间，尚未给付李连江的船员工资属于合伙债务，应由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按照在案涉渔船上的占股份额，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虽然陈明顺认为其与丁海丰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一切债务由陈明顺承担”，不含船员工资，但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因为该协议书上已载明“丁海峰退出船股份，船归陈明顺所有，一切债务由陈明顺承担。”其中的“一切债务”应是指渔船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务，船员工资是为了保障渔船正常从事经营活动的必要支出，属于“一切债务”范畴，签订协议书的双方均应受协议书约定内容的约束。该协议对债务承担方面的约定应属于合伙人退出合伙时对债务分担进行了约定的情形，据此，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尚欠李连江的工资款由陈明尧承担三分之一清偿责任、陈明顺承担三分之二清偿责任，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对该期间尚欠李连江的工资款负连带责任；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尚欠李连江的工资款由陈明尧承担三分之一清偿责任、陈明顺承担三分之二清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即李连江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共计工作80天，该期间李连江的工资应为406.8元×80天=32544元，扣除丁海丰下船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其的11000元，尚欠21544元未给付，此款应由陈明尧承担7181元（21544元÷3≈7181元）、陈明顺承担14363元；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李连江的工资应为85021.2元（117565.2元-32544元），扣除已给付的26000元（37000元-11000元），尚欠59021.2元未给付，此款应由陈明尧承担19673.7元（59021.2元÷3≈19673.7元）、陈明顺承担39347.5元。陈明尧虽未予答辩，亦未参加法庭庭审，但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向其送达了各种法律文书，并充分保障了其答辩权、举证权及其他各项法定权利的实现，依据民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不影响本案的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明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连江工资款26854.7元；二、陈明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连江工资款53710.5元；三、陈明尧、陈明顺对判决主文中第一项、第二项全部款项80565.2元承担连带责任，丁海丰对其中21544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连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李连江已预交），由李连江负担28元，由陈明尧负担249元、陈明顺负担661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连江向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索要在船工作期间工资报酬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据此，案涉劳务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陈明尧、陈明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焦点在于陈明尧、陈明顺是否欠付李连江工资报酬。正如一审所述，李连江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劳务工作，陈明尧、陈明顺、丁海丰作为雇主负有按照约定对李连江给付工资的义务。陈明尧、陈明顺主张其于2018年5月改变了打鱼方式，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变更了李连江的工资标准，但陈明尧、陈明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捕鱼的方式和收入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与李连江改变了工资计算的标准，故陈明尧、陈明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至于丁海丰二审主张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因丁海丰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明尧、陈明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陈明尧负担249元、陈明顺负担6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