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春，男，1967年1月22日生，广东省湛江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娟，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睿，男，1977年8月18日生，现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云南康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雄春因与被上诉人邹睿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雄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娟，被上诉人邹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雄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并非一审认定的双方违约，系邹睿违约。第一、涉案石场的采矿权系李雄春2018年10月12日通过公开拍卖竞买取得，邹睿作为石场转让方，没有按照《江城县金河石场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存在以下违约：1、未取得采矿许可原件和完成石场转让手续，造成未按协议约定完成转让；2、未在2017年10月15日前递交市安监局申请资料致开采设计方案、安全设施设计、安全专篇等转型升级未能完成；3、邹睿没有支付水、林、环手续18万元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资料费22万元，水土保持报告书、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编制服务费18.3万元、安全生产许可证资料费的15万元都是李雄春自行支付。据李雄春了解，整个矿区林地占用手续费及补偿费100多万元，邹睿只办理了很小一部分林地手续，没有支付矿区范围及生产加工区农户租地款。邹睿未履行自己的先行义务，故李雄春有权拒绝付款。第二、《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李雄春支付给邹睿的300万元及后续费用在邹睿将石场相关完整手续转让给李雄春指定人名下之日起才转为转让费，在邹睿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前均属于借款。对此一审法院未作评判。邹睿出售给李雄春的石场不具备转让条件，手续不完备，且邹睿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雄春为避免损失扩大，通过竞买从国土部门取得采矿权、向第三方支付相关手续费，承担了本应由邹睿履行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能实现从借款变更为石场转让合同的条件，邹睿的行为给李雄春造成了巨大损失。邹睿答辩称，其已于2018年4月前缴纳了占用林地的相关费用58794元和其它相关费用，李雄春所说的林地植被恢复费用已经办理且取得江城县林业局出具的行政许可决定书。关于采矿证的问题，石场要先经过规划部门规划，且符合开采的条件及国家相关要求，与当地村民签订合同后报国土部门后才能确定坐标取得相应的采矿证，李雄春所说的拍卖所得及付款不符合实际情况。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雄春向邹睿支付石场转让费1867000元；2、以1067000元为基础，按照每月2%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85360元，上述款项合计1952360元；3、从2019年5月25日起，按照未支付款项总金额1867000元，以每月2%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时止；4、由李雄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城县嘉禾乡金河石场原登记的采矿权人为邹睿（有效期限自2016年8月25日至2022年8月25日），2017年9月30日邹睿（甲方）与李雄春（乙方）签订《江城县金河石场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位于江城县的江城县金河石场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进行石场的投资建设、生产、销售等一切事宜。2、甲方承诺金河石场采矿许可证已经合法取得，因环境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林业占用林地等手续未审批及相关国土、林业费用未交，所以国土局未给予发放采矿许可证原件，在签订本协议之后，将积极办理并保证江城县金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相关的一切手续尽量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顺利通过评审并取得采矿许可证原件，及时配合办理石场转让手续。特别申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所需的开采设计方案及安全设施设计、安全专篇等能在2017年10月15日以前递交市安监局申请评审，努力通过评审确保转型升级顺利通过。3、金河石场转让费共计680万元，包含采矿权价款（采矿权出让金）及复耕保证金、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等办采矿许可证需缴纳国土局的一切费用，林地占用补偿费等需缴纳林业局的一切费用、未付的矿区范围及生产加工区农户租地款、政府及各单位的其它费用、委托第三方公司办理水、林、环手续，办理国土局采矿证、临时用地等，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一切资料费等（还应付委托第三方公司办理水、林、环手续的18万元，办理国土局采矿证、临时用地等，安全生产许可证资料费22万元）；（1）签订转让协议之日，因甲方以上相关手续还需完善且急需用钱，乙方同意先借300万元给甲方解急，10月10日再借50万元给甲方用于办理完善手续，甲方保证在借款期内（合同签订2个月内）完成本协议第2条的承诺，并积极配合把石场相关手续完整的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名下（乙方取得新的采矿权证），则此借款本金转为第一批石场转让费，乙方放弃借款利息，如若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第2条的承诺完善手续、转型升级不能通过则如数归还借款合同的借款及利息，如若手续完善后甲方未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转让手续或另行转让他人，则除如数归还乙方借款及利息外还应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680万元；（2）石场转让手续完毕，乙方取得新的采矿权证的同时，甲方负责的林地占用手续（林业局用地批复）及农户租地手续也完毕（农户租地费付清，保证乙方进场建设无用地纠纷）后，乙方支付第二批转让费250万元；（3）自签订合同起2年内付清尾款80万元。4、办理安全许可证的费用（甲方已委托第三方公司）甲方负责，开采设计方案及安全设施设计、安全专篇等评审及转型升级通过后，由乙方配合安监局进行三同时建设，后续办理手续乙方负责。…….7、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不按约定履行协议，则赔偿另一方违约金680万元。李雄春在2018年10月12日江城县自然资源局（原江城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拍卖公司召开的拍卖会上，通过竞价，以52万元价款及佣金20800元，共计540800元买受取得江城金河采石场采矿权（拍卖前，邹睿口头陈述已将采矿权转让于李雄春），李雄春已支付了拍卖款及佣金，并与江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江城县采矿权出让合同》，江城县金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变更登记为李雄春，有效期限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协议签订后，邹睿按协议办理了：1、江城金河石场《江城县金河石场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江城县住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并取得批复；2、转让石场取得江城县林业局临时占用林地行政许可；3、缴纳了水土保持费、森林植被恢复费。李雄春支付邹睿的款项如下：1、2017年9月30日转账300万元；2018年1月23日转账40万元；2018年4月23日通过付天宇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3日转账40万元；2018年7月12日通过付天宇转账50万元，共计转账440万元；2、李雄春代邹睿支付的费用（根据协议应由邹睿承担的费用）有：（1）代支付陶云昌租地费20万元；（2）代支付杨金伟环评报告服务费183000元；（3）代支付范成江石场资料费15万元，代支付的以上费用应在支付邹睿的转让费中扣减。以上两项李雄春共支付了4933000元。根据2018年1月18日江城县自然资源局与李雄春签订的《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李雄春应分3期预存金河采石场土地复垦费用（即复垦保证金）共376400元，该费用属于邹睿应承担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邹睿与李雄春签订的《江城县金河石场转让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签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是以李雄春已取得金河石场新的采矿许可证为履行条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李雄春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在2年内付清全部转让款给邹睿。合同签订后，李雄春实际或代支付邹睿4933000元，邹睿应承担的土地复垦费用376400元，虽无证据证实已缴纳，但该费用系李雄春转让石场必须缴纳的费用，原审法院确认该复垦费用在李雄春还应支付邹睿的转让款中直接扣减，扣减后，复垦费用由李雄春自行缴纳。以上合计5309400元，另为实现双方协议，将金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从邹睿变更为李雄春，必须通过参加国土部门的拍卖会竞拍取得，方能实现，故李雄春因参加竞拍采矿权支出的540800元，亦属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办采矿许可证需缴纳国土局的费用，该费用应在转让款中扣除，以上费用共计5850200元，扣除以上费用，李雄春还应支付邹睿949800元。根据合同约定，李雄春应自签订合同起2年内付清全部款项，至今已超两年，李雄春未支付以上款项，属李雄春违约，李雄春应及时支付邹睿石场转让尾款949800元。而邹睿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约定支付完相关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由李雄春代支付、代履行了部分邹睿应承担的款项和义务，至今邹睿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定，将农户租地费付清，将农户租地手续办理完毕，邹睿亦有违约行为。故在李雄春支付清转让尾款时，邹睿亦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将付清农户租地费的相关材料交李雄春。关于邹睿要求计算2019年1月20日起按月2%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至今均有违约行为存在，因双方的违约行为，对双方均造成一定损失，故各自的损失由各自承担为宜，对邹睿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雄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邹睿转让尾款949800元，在李雄春支付清转让尾款时，邹睿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将付清农户租地费（江城金河石场）的相关材料移交李雄春，土地复垦费用376400元由李雄春自行缴纳。二、驳回邹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71元，由邹睿承担11488元，李雄春承担10883元。经审阅卷宗材料及二审法庭调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雄春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及支付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是指采矿权人将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他人，他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2017年9月30日，邹睿与李雄春签订《江城县金河石场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系合同双方就金河石场采矿权转让签订的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为采矿权转让纠纷。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法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李雄春主张的因涉案石场至今未能开采，其转款给邹睿的300万元及后续费用仍属于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签订后，李雄春已实际向邹睿支付大部分款项，邹睿亦配合李雄春办理石场转让相关手续，李雄春已取得一年期的石场《采矿许可证》用于办理非煤矿山转型升级及相关登记手续。涉案石场至今尚未达到开采条件，系因转让协议对办理转让手续、评审及转型升级等事项约定不明，及双方均对未能完全履行协议约定责任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邹睿、李雄春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依据转让协议，涉案石场转让价款680万，含办理采矿许可证需缴纳国土局的一切费用、林地占用补偿费等需缴纳林业局的一切费用、委托第三方公司办理水林环手续、办理国土局采矿证、临时用地等一切资料费等费用。邹睿认可李雄春已支付的款项包括：实际支付或代付493.3万、竞拍采矿权支出54.08万，合计547.38万。此外，土地复垦费用376400元系应向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现变更为自然资源与规划局）支付的费用，按协议约定应包含在应付的680万价款中，故扣除该笔费用后，李雄春还应向邹睿支付合同转让剩余款项949800元。关于李雄春上诉主张邹睿还未办理林地征用手续和应缴纳100余万元相关费用及其它各项资料手续不全等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据此，一审认定李雄春应向邹睿支付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将邹睿应履行的移交金河石场农户租地费相关手续以及应由李春雄代邹睿支付376400元土地复垦费用作为判决主文表达在判项中出现，均超越了一审邹睿提起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判项予以变更。综上，上诉人李雄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李雄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邹睿转让尾款949800元，在李雄春支付清转让尾款时，邹睿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将付清农户租地费（江城金河石场）的相关材料移交李雄春，土地复垦费用376400元由李雄春自行缴纳。”为“李雄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邹睿转让尾款94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1元，由上诉人李雄春负担。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张 坤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