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895号原告：吴雪岚，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骅市知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羊二庄镇东花寨村。法定代表人：冯玉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祥，公司员工。原告吴雪岚与被告黄骅市知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告知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诉请判令知我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本案涉案作品）；2.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及为调查知我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知我公司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0000元（包含经济损失73523元，律师费6400元，公证费77元）；事实与理由：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知名作家、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电视剧《甄嬛传》《如懿传》等。吴雪岚系《后宫·如懿传》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2019年7月12日，吴雪岚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知我公司未经吴雪岚授权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手机端）“新全本免费阅读器”，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知我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吴雪岚的著作权，给吴雪岚造成了损失，故纠纷成讼。庭审中，吴雪岚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知我公司辩称：1.知我公司确实存在侵权行为；2.知我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在接到通知后删除了涉案作品，已尽到通知删除义务；3.知我公司发表的书籍来源第三方网站，均由网友自行上传，吴雪岚方存在一定过失，未尽合理保护义务；4.涉案作品出版时间为2012年，时至今日并无多少商业价值，关注度不高；5.吴雪岚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损失及知我公司获利，索赔金额于法无据；6.吴雪岚维权系商业维权，通过利诱他人进行高额索赔。吴雪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吴雪岚身份证；2.（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2313号公证书；3.涉案作品封页、版权页及目录页，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吴雪岚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第二组证据：4.（2019）浙桐证民字第173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知我公司未经吴雪岚授权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手机端）“新全本免费阅读器”，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且侵权页面显示存在商业广告。第三组证据：5.“胡润百富”网站关于“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报道截图；6.“百度百科”网站关于“如懿传”的页面截图；7.“人民网”网站关于“浙江网络作家协会成立流潋紫任协会副主席”报道截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吴雪岚系著名作家，涉案作品系知名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第四组证据：8.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吴雪岚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知我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9.涉案作品来源截图，用以证明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权利人吴雪岚方未尽合理保护义务。10.沧州银行流水；11.2019年度利润表；证据12.“穿山甲”费用结算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知我公司获利少，且涉案APP仅为公司业务之一。13.涉案作品后台点击量，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知我公司涉案作品上线后符合公司条件可纳入统计的点击量每日均为零，因此造成的侵权危害很小。14.“2019·年度盘点·女频完本”截图，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在2019年影响力已经极其低微。知我公司对涉案作品权属证据、侵权事实及公证费支出均予以认可，但对涉案作品的价值即第三组证据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无法体现涉案作品价值。本院认为，吴雪岚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其作为作家及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但缺少其他证据佐证涉案作品的价值。吴雪岚对知我公司提交的证据9、证据10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0尚不足以排除知我公司存在其他银行账户营收的可能，证据11缺乏辅助证据佐证，证据12网站主体信息不明确，证据13与证据4存在明显矛盾，证据14并非客观、科学的论证方法，故本院仅对证据9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由中国华侨出版社的《后宫·如懿传》（本案涉案作品）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4月第1版，2013年12月第8次印刷，书号：ISBN978-7-5113-2162-6，字数259千字，定价32.80元。2019年7月12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项冲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自带的手机（安卓系统）和公证处提供的无线网络，固定了知我公司的侵权事实（步骤详见公证书）。2019年7月19日，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9）浙桐证民字第1734号公证书。另查明，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13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1000元；原告委托律师参与了案件诉讼本院认为，《后宫·如懿传》（本案涉案作品）在角色安排、情节设置、文字表达等方面均属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系涉案作品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知我公司提出吴雪岚应当以“后宫·如懿传”系列一部作品来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由于“后宫·如懿传”系列各章节创作完成时间有先后，《后宫·如懿传》（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相对独立的情节内容，且已单独出版，吴雪岚以此单独提起诉讼，于法不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均构成侵权。本案中，知我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新全本免费阅读器”软件上向公众提供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的作品，用户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吴雪岚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评判。关于赔偿数额，吴雪岚未举证其因侵权所遭受到的经济损失或知我公司因侵权所获的收益，其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应当明确，我国著作权法适用法定赔偿仅限于在被侵权人损失及侵权人获益均无法明确查明的情况下，才允许被适用。本案中，本院庭审中向吴雪岚释明，要求其提交涉案作品市场价值的依据以及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影响而受到的损失的相关证据材料，但其仅仅提交了吴雪岚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介绍，显然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本院对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及侵权行为传播程度的判断。而知我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实施涉案侵权行为可能的营收情况，虽上述证据最终未被本院采信，但知我公司已在积极履行其举证义务。在此，由于吴雪岚消极怠于履行其举证义务，客观上造成本院对于案件事实查清上的难度加大，故本院将在法定赔偿上着重考量上述因素。同时，出于侵权损害赔偿的补偿性赔偿原则的考虑，即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尽可能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所以就吴雪岚已在本院就涉案作品多次起诉不同侵权人的行为，为了防止其因类案诉讼在补足损失的情况下而获得额外利益，本院亦将慎重酌情赔偿数额。综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知我公司的侵权情节、吴雪岚为本案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骅市知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8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雪岚负担394元，由被告黄骅市知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6元。原告吴雪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黄骅市知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陈腾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杨国巍书记员林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