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英，女，194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怀，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瑜，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怀，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皓，男，199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怀，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桂兰，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桂兰（王某母亲），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201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理人：王某（蒋某母亲），女，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桂兰（蒋某外祖母），住兰州市西固区。原审第三人：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新合村。法定代表人：张生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该村委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夏秀英、岳瑜、王鹏皓因与被上诉人达桂兰、王某、蒋某及原审第三人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合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秀英、王鹏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瑜、刘兴怀，上诉人岳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怀，被上诉人达桂兰，被上诉人王某、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桂兰，原审第三人新合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秀英、岳瑜、王鹏皓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达桂兰、王某、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达桂兰、王某、蒋某第一次起诉时以新合村村委会为被告，夏秀英、岳瑜、王鹏皓为第三人，但是发回重审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以夏秀英、岳瑜、王鹏皓为被告，新合村村委会为第三人。一审准许该申请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分割夏秀英、岳瑜、王鹏皓土地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达桂兰于1989年7月17日将其户籍从兰州市西固区岔路村迁到了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新合村头铺路1-2室，1992年9月5日迁到头铺路128-2室，两次户籍迁移均未落到夏秀英户上，而是单独一个户，与夏秀英一直分属不同的户和家庭。夏秀英的户与达桂兰的户是不同的，在法律上属于两个独立的户，属于两个独立的承包主体，达桂兰没有承包地是由于其自身放弃承包权或新合村村委会未发包等原因造成的，与夏秀英无关。本案中，夏秀英家庭1989年的承包人口为3人，具体为夏秀英、王继荣、王义才，达桂兰并未载入夏秀英家庭承包人口中。3.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作为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达桂兰、王某、蒋某辩称：即使户籍不在一起，也不能否认其为家庭成员，补偿款中应有相应份额。新合村村委会述称：这个案子是家庭内部关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纠纷，补偿款已经全部由夏秀英领走，与新合村村委会无关。达桂兰、王某、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秀英、岳瑜、王鹏皓支付达桂兰、王某、蒋某征地补偿款每人24418元，共计73254元；2.案件受理费由夏秀英、岳瑜、王鹏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0月1日，达桂兰与夏秀英的长子王继公结婚。达桂兰于1989年7月17日将其户籍从兰州市西固区岔路村23号迁至西固区头铺路1-2室，后于1992年9月5日迁至头铺路128-2室。达桂兰与王继公生育一女王某，王某婚后生育一女蒋某，蒋某出生后落户在头铺路128-2室达桂兰的户籍上。岳瑜系夏秀英次子王继荣之妻，王鹏皓系岳瑜与王继荣之子，岳瑜与王鹏皓均落户在夏秀英为户主的头铺路21号户籍上。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夏秀英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承包了新合村土地1.68亩。2018年，以夏秀英为户主承包的土地中的0.136亩、0.669亩两块地被征收。经核算，0.136亩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费为22855.34元、附着物包干费为2366.4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1040元，0.669亩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费为112428.13元、附着物包干费为11640.6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12930元。征地补偿款拨付至新合村村委会后，因达桂兰、王某、蒋某与夏秀英、岳瑜、王鹏皓对征地补偿款分配产生纠纷，故涉案征地补偿款暂未发放。另查明，达桂兰、王某、蒋某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征地补偿款仅为土地补偿费，未主张附着物包干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是以户为生产经营单位与村集体签订的合同，以户行使承包经营权。该家庭内部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都平等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达桂兰、王某、蒋某是否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2、达桂兰、王某、蒋某是否有权分配涉案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费。首先，达桂兰与夏秀英的长子王继公结婚后将户籍迁至新合村，王某出生后落户在新合村，王某之女蒋某的户籍也落户在新合村，达桂兰、王某、蒋某应属于新合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之规定，达桂兰、王某、蒋某有权承包新合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夏秀英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承包了土地。虽达桂兰、王某、蒋某与夏秀英、岳瑜、王鹏皓户籍登记不属同一户，但户籍与农村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户并非同一概念。受“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的影响，在我国农村，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户内存在几个户籍人口的现象非常普遍。达桂兰户籍迁入新合村后，未单独承包土地，其实质已加入了以夏秀英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如果简单以户籍是否同属一户为标准，区分达桂兰与岳瑜（同系夏秀英儿媳）是否承包了新合村土地，明显会因达桂兰与夏秀英不属同一户籍而侵犯达桂兰的合法权益。因此，达桂兰与其女王某、外孙女蒋某，应与岳瑜、王鹏皓一样，是夏秀英家庭承包经营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涉案土地被征收后，达桂兰、王某、蒋某有权分得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经庭审核实，达桂兰、王某、蒋某主张的仅为土地补偿费，未主张附着物包干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共计135283.47元，达桂兰、王某、蒋某每人应分得的土地补偿费为22547元（135283.47元÷6人＝22547元／人）。因涉案征地补偿款暂存新合村村委会，故付款责任由新合村村委会承担。因本案系双方家庭内部因承包地补偿款的分配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达桂兰、王某、蒋某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达桂兰、王某、蒋某每人支付征地补偿费22547元，以上共计67642元；二、驳回达桂兰、王某、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达桂兰、王某、蒋某负担125元，由夏秀英、岳瑜、王鹏皓负担15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征地补偿款拨付至新合村村委会后，因达桂兰、王某、蒋某与夏秀英、岳瑜、王鹏皓对征地补偿款分配产生纠纷，故涉案征地补偿款暂未发放的事实，与夏秀英、岳瑜、王鹏皓庭审陈述不符，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05）西新民初字第066号民事判决认定达桂兰、王某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征收补偿费用享有权利。该判决经本院（2006）兰法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审予以维持。庭审中，夏秀英、岳瑜、王鹏皓陈述夏秀英已实际领取全部补偿款163260.47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达桂兰、王某、蒋某有权分配土地补偿费用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达桂兰、王某、蒋某系新合村的村民，依法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89年达桂兰的户籍迁入新合村后，达桂兰亦与夏秀英共同居住生活，虽然达桂兰的户籍与夏秀英不属于同一户籍，但是新合村亦未向达桂兰单独分配承包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达桂兰、王某、蒋某属于夏秀英的家庭成员，有权分配相关土地补偿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达桂兰、王某、蒋某的诉讼请求所实际指向的对象是夏秀英、岳瑜、王鹏皓，与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并无实质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起诉状所列的当事人地位予以变更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中，征收补偿费用已经发放到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达桂兰、王某、蒋某诉请对其中自己应得部分的补偿费用予以分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夏秀英、岳瑜、王鹏皓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秀英、岳瑜、王鹏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夏秀英已经实际领取了全部补偿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变更，由夏秀英、岳瑜、王鹏皓直接向达桂兰、王某、蒋某支付相应补偿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秀英、岳瑜、王鹏皓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达桂兰、王某、蒋某每人支付征地补偿费22547元，共计6764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达桂兰、王某、蒋某负担125元，由夏秀英、岳瑜、王鹏皓负担1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夏秀英、岳瑜、王鹏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攀审判员赵辉君审判员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孙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