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合顺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森雅谷107铺。法定代表人：钟培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耀罗，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52************515。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芳甜，广东高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婷，广东高宽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梅，女，1963年9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52************520。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芳甜，广东高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婷，广东高宽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罗湖商务中心4301。负责人：吴彧，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冬军，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朱家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0************719。上诉人深圳市合顺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顺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耀罗、周玉梅、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原审被告尹冬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顺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赔偿数额或发回重审；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合顺盈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三、撤销判决第四项，改判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保险保额内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四、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耀罗、周玉梅、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仅为借名登记关系。交通运输部曾发出《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解释如下：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但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另根据交通运输部2018年12月24日发布的《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而尹冬军的交通事故车辆仅为1.3吨，按照国家规定，不需要办理道路运输许可，亦无须挂靠合顺盈公司的道路运输资质。即使认定双方存在1200元的利益关系，由合顺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会明显造成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之间的利益失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判决英大财险深圳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理赔责任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尹冬军从事货运经营错误。合顺盈公司提供的两份笔录中有尹冬军签名的一份载明，尹冬军是为自己拉货，不是从事商业营运，与庭审笔录中一致，应当认定尹冬军不是在从事商业运营，涉案车辆上虽有货拉拉的标识，但合顺盈公司从未与货拉拉平台签订相关的货运合同，未接过货拉拉的货运订单。2.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的公章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公章均非合顺盈公司的公章。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并未履行关于车辆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依法不生效。3.保险合同中涉案车辆为“营运”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按交通运输部前述规定，应取得道路运输许可属于“营运”，无需取得道路运输许可属于“非营运”。4.合顺盈公司名下所有车辆均投保于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商业保险合同基本与本案的商业保险合同相关。在以前小额的保险理赔中，保险公司均予以了理赔。合顺盈公司基于以前的认知认为本次事故英大财险深圳公司亦应理赔因此没有参加一审庭审，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对本次较大数额的事故商业保险不予理赔与以前的做法相悖。三、原审法院认定梁耀罗、周玉梅的赔偿数额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尹冬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失当。受害人是酒后闯红灯，违反通行规则，尹冬军是正常行驶，承担的责任以不超过20%为宜。2.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梁耀罗、周玉梅年龄既未超60岁，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等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该项赔偿数额。即使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梁耀罗、周玉梅为农村居民，应参照农村居民消费标准1544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较高。要求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取消或降低，对住宿费予以降低。梁耀罗、周玉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存在挂靠关系事实清楚，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梁耀罗、周玉梅的赔偿金额以及责任划分比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三、对于合顺盈公司提到的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主要是看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是否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如果没有尽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英大财险深圳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尹冬军与合顺盈公司为挂靠关系符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卷附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已经明确证实两者的挂靠关系，并非合顺盈公司所述的挂名登记。双方对车辆的挂靠费作了约定且有相应的条款，合顺盈公司提供挂靠服务，也获得利益，双方的约定明确，即使是合顺盈公司承担责任后也可以向尹冬军追偿。二、一审法院认定尹冬军从事货运经营符合案件事实。从案涉交通卷中尹冬军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勘验可以看出，事发时尹冬军是为公司载货且在送货的路上，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一致，根据事发现场的物品以及货车的车身“货拉拉”的标识，与尹冬军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事发时尹冬军就是在从事营运。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了充分的提示以及说明义务。在保险领域，保险公司根据车辆的用途并设置不同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因运行频率多，运行的路线存在不确定性，其保费相对较高。投保人投保的非营运车辆，在保险单中约定改变车辆性质并发生事故的，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且投保人在声明中自行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合顺盈公司印章，应视为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三、合顺盈公司主张所投保单上投保人盖章以及投保人的公章都不是合顺盈公司的公章，明显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冬军述称：签订挂靠协议时，说好是营运车辆，尹冬军要拉货，作为营运车辆，并要求合顺盈公司购买100万元商业险，但合顺险公司仅为尹冬军购买了50万元的商业险。梁耀罗、周玉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尹冬军、合顺盈公司、英大财险深圳公司赔偿梁耀罗、周玉梅57334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二、尹冬军、合顺盈公司、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英大财险深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梁耀罗、周玉梅110000元；二、限尹冬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梁耀罗、周玉梅363701.3元；三、合顺盈公司对尹冬军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梁耀罗、周玉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66.72元，由梁耀罗、周玉梅负担828.42元，英大财险深圳公司负担914.53元，尹冬军、合顺盈公司承担3023.7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96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合顺盈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运输许可证，证明合顺盈公司具备道路运输资质；2.涉案车辆行驶证，证明涉案车辆按国家规定无须办理运输许可，即无须挂靠合顺盈公司运输资质；3.挂靠合同，证明从合同内容看出双方仅有涉案车辆借名登记关系；4.投保单，证明投保人印章并非合顺盈公司公章，保险公司未告知合顺盈公司免责条款；5.合顺盈公司其他车辆理赔材料，证明同样投保，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梁耀罗、周玉梅对合顺盈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道路运输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涉案车辆行驶证真实性予以确认，货运车辆必须挂靠单位才能上牌行驶；对挂靠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挂靠合同明确是经营合同，符合挂靠合同的性质，故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应对梁耀罗、周玉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投保单上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投保单上的印章不属实，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没有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以及对免责条款进行释明，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对梁耀罗、周玉梅的损失承担责任；对合顺盈公司其他车辆理赔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对合顺盈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道路运输许可证和案涉车辆行驶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之间是否需要办挂靠与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无关，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将车辆分为自用和营运车辆，设置不同的保险费率，合顺盈公司投保时将车辆投保为非营运车辆，在保险合同期间，自行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风险增加，英大财险深圳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对挂靠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合顺盈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其中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已明确证明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之间是挂靠关系而非合顺盈公司所述的借名登记关系；对投保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时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提交投保单以及投保声明，上面加盖合顺盈公司的印章，投保单及投保声明的印章完全一致，且合顺盈公司在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投保的其他车辆的保险单上加盖的印章也与其一致，合顺盈公司主张该印章非其公司印章，明显不符合事实，如合顺盈公司主张该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系在否认保险合同的有效性，梁耀罗、周玉梅无权向英大财险深圳公司主张保险利益，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提示，并且合顺盈公司已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司印章，应视为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已对合顺盈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合顺盈公司其他车辆理赔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对合顺盈公司其他保险单虽然予以理赔，是由于合顺盈公司在理赔时故意隐瞒其在保险期间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理赔，其他保险单的理赔金额均在保险合同的交强险范围内，不涉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一审已经判决英大财险深圳公司需要交强险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尹冬军对合顺盈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合顺盈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合顺盈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证件协助尹冬军购买的号牌为粤B*****车辆办理上牌手续，合顺盈公司对车辆的运输、维修等具体营运事务不进行管理。二、合顺盈公司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一份英大财险深圳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赔偿计算书》，拟证明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对与本案同类非营运车辆投保的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了理赔。本院已告知各方当事人如有新证据须在法庭调查前或法庭调查时提交，否则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机动车辆保险赔偿计算书》是合顺盈公司在法庭调查结束后提交的，本院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合顺盈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合顺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梁耀罗、周玉梅、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尹冬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一、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是否构成挂靠经营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应否对案涉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妥当以及梁耀罗、周玉梅的赔偿数额是否准确。关于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是否构成挂靠经营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合顺盈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证件协助尹冬军购买的号牌为粤B*****车辆办理上牌手续，合顺盈公司对车辆的运输、维修等具体营运事务不进行管理。根据上述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合顺盈公司与尹冬军构成挂靠经营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合顺盈公司对尹冬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应否对案涉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单处所盖的印章是否合顺盈公司公章的问题。合顺盈公司提出案涉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单处所盖的印章并非其印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又没有申请印章鉴定，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对双方有约束力。（二）关于英大财险深圳公司是否对案涉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强险电子投保单》中商业险特别约定第3点明确：“本车为非营运车辆，被保险人改变本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使用性质并且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投保人声明页中，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该页加盖合顺盈公司印章，因此，本院采信英大财险深圳公司的主张，即英大财险深圳公司已经对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尹冬军有约束力。尹冬军在使用案涉车辆从事商业运输服务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尹冬军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一审法院认定英大财险深圳公司不予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妥当以及梁耀罗、周玉梅的赔偿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一）关于责任的认定的问题。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认定梁建禄负主要责任，尹冬军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作为机动车一方的尹冬军对梁建禄的损失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顺盈公司上诉主张尹冬军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20%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梁耀罗、周玉梅的赔偿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梁建禄的母亲已经55周岁，梁建禄应履行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尹冬军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因受害人死亡造成梁耀罗、周玉梅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并无不当。住宿费酌定10000元亦属合理范围内，以上各项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合顺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5.5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合顺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