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泉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奎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81Q。 负责人：许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胜威，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辉，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宏美，安徽省颍上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杰，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友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沙河路京九铁路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MR89Y5H(1-1)。 法定代表人：谭线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宏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北京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299948556。 法定代表人：王文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范涛，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辉、吕杰、阜阳市友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一公司）及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宏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范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少承担144224元赔偿责任，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护理依赖期限过长，应以5年为宜；误工费、护理费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期限计算相互矛盾，误工期、护理期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案涉二轮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应认定为机动车；经鉴定本案非医保费用为22093.83元，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 杨金辉辩称，杨金辉年仅34周岁，正值青春壮年，一审法院按十年计算护理依赖合情合理合法；重新鉴定意见书明确杨金辉的误工费、护理费按重新鉴定前一日计算；被抚养费人生活费是按照受害人的残疾级别计算的；事故认定书对杨金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是按照非机动车处理的；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对非医保用药免责尽到告知义务。 友一公司辩称，除同意杨金辉答辩意见外，补充认为，友一公司已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且人民保险公司未对非医保用药免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本案损失。 吕杰、宏泰公司、范涛未作答辩。 杨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金辉、吕杰、友一公、宏泰公司、范涛、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896365.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涛系肇事车辆皖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儒源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友一公司系皖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宏泰公司系皖Ｋ×××××儒源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挂靠单位，吕杰系范涛雇佣的驾驶员，人民保险公司系皖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单位，2016年8月8日，皖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期限均为1年。 2017年6月7日7时许，吕杰驾驶皖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儒源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颍上县南照镇望淮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时，因观察不明、未保持安全车速，与由西向北转弯上路杨金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金辉受伤的非道路事故。杨金辉在颍上县人民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共住院治疗115天，支付医疗费329748.55元，支付轮椅费用1050元，支付救护车费用2600元。该事故经颍上县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吕杰承担此起非道路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金辉承担此起非道路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6月30日，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金辉本次损伤致左颞叶脑挫伤脑内血肿和左颞部硬膜下血肿伴有脑受压及神经系统的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二级。2018年3月20日，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金辉目前的精神状态为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减退，致其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2018年3月27日，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金辉本次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部分能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金辉本次损伤，建议误工、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其中伤后的前2次住院期间需设2人护理，后续期间需设一人护理），增加营养期限为90天。3、被鉴定人杨金辉本次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评定分值为55分，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杨金辉共支付鉴定费3120元。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杨金辉的伤残等级、三期及护理依赖重新鉴定，并对杨金辉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类用药费用及杨金辉驾驶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由颍上县人民法院进行委托鉴定。2019年8月6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金辉非医保用药费用数额为22093.83元。2019年8月10日，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金辉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减退），评定为六级伤残；评定误工期、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本次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90日；需大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8月28日，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杨金辉驾驶电动车属性鉴定，因缺乏鉴定材料，无法进行鉴定，本案终结委托。 另查明：王亚，男，2008年4月15日出生，系杨金辉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吕杰驾驶皖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儒源牌重型自卸半挂车与杨金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金辉受伤及电动车受损属实。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吕杰与杨金辉的责任比例以8:2为宜。杨金辉的损失按人民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意见计算。杨金辉居住颍上县，其主张损失应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民保险公司辨称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及该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免责告知书，视为人民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注意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辨称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支持。根据杨金辉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其护理依赖期限为10年，护理依赖程度为80%，10年后的护理依赖另行主张。杨金辉主张的电动车损失，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杨金辉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为：医疗费329748.55元、误工费74724.39元［94.23元／天×793天（至重新鉴定前一日）］、护理费97919.64元［123.48元／天×793天（至重新鉴定前一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50元／天×11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85410元［34393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20740元／年×8年×1／2×50%）］、护理依赖费（残后护理费）360560元（45070元／年×10年×80%）、鉴定费3120元、交通费（救护车费）2600元、轮椅费用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合计1293582.5元。吕杰、友一公司、宏泰公司、范涛应赔偿杨金辉鉴定费的80%即2496元（3120元×80%）。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金辉损失120000元，超出部分1170462.5元（1293582.5元-3120元-120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杨金辉损失936370元（1170462.5元×80%），由于人民保险公司垫付杨金辉赔偿款10000元，吕杰垫付杨金辉赔偿款25000元，扣除吕杰应承担2496元，吕杰视为人民保险公司垫付赔偿款22504元（25000元-2496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杨金辉损失1023866元（120000元＋936370元-10000元-22504元）。对杨金辉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吕杰视为人民保险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2504元，可另行主张。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金辉损失1023866元；二、驳回杨金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1867元，杨金辉负担10061元，吕杰、阜阳市友一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颍东宏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范涛负担118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杨金辉比较年轻，且病情相对稳定，一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10年，具有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对杨金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及护理期期限均作出了不同于第一次委托鉴定的结论意见，故对杨金辉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重新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日期计算。一审法院对杨金辉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至重新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杨金辉之子王亚在重新鉴定定残之日已年满11周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7年，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认定，杨金辉驾驶二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因未在路口停车了望且转弯未让直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据此可知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已认定案涉二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按照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处理，并无不妥。人民保险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 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金辉的损失为医疗费329748.55元、误工费74724.39元（94.23元/天×793天）、护理费97919.64元（123.48元/天×79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50元/天×11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80225元[34393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20740元/年×7×1/2×50%）]、护理依赖费360560元（45070元/年×10年×80%）、鉴定费3120元、交通费2600元、轮椅费用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288397.58元。吕杰、友一公司、宏泰公司、范涛应赔偿杨金辉鉴定费的80%即2496元（3120元×80%）。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金辉损失120000元，超出部分1165277.58元（1288397.58元-3120元-120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932222.06元（1165277.58元×80%），由于人民保险公司垫付杨金辉赔偿款10000元，吕杰垫付杨金辉赔偿款25000元，扣除吕杰应承担2496元，吕杰视为人民保险公司垫付赔偿款22504元（25000元-2496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杨金辉损失1019718.06元（120000元+932222.06元-10000元-22504元）。吕杰垫付的赔偿款22504元，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金辉损失1019718.06元； 三、驳回杨金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7元，杨金辉负担10061元，吕杰、阜阳市友一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颍东宏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范涛负担11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泉支公司负担3100元，杨金辉负担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2020）皖12民终477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