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4行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藤县濛江镇新城村。 法定代表人桂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桂晋阳，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生广，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菊湖路8号。 法定代表人封雷，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梁励，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钰榆，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法规与标准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黄海萍，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钟畅姿，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科员。 上诉人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因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桂晋阳、吴生广，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梁励及委托代理人郑钰榆、黄海萍，被上诉人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原梧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原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对原告佳源公司生产现场进行调查过程中，发现原告废水总排口自动监控设施数据显示排放的废水pH值为3.29，原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照片及示意图，现场对原告总排口外排废水进行采样。同年10月23日，梧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编号为WHJ-LY20181005W的监测报告，监测结果及评价为：废水总排口的pH值为3.12，超标。同年11月21日，原市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告知原告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提交了书面听证申请书和陈述申辩书。2018年12月13日举行了听证会。2019年1月7日，原市环保局作出梧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1月16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21日，市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19〕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梧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此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梧州市机构改革，原梧州市环境保护局涉本案的职责现由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行使。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本案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方面以及对本案被告梧州市政府的主体资格、程序方面和适用法律方面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本案中，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经对原告总排口污水进行采样监测，证实了原告废水排放口pH值为3.13，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的标准值（标准6-9）。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及《广西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第10-2项规定，对原告作出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原告主张其总排口外排污水pH值总超标时间约一小时，属短时段超标排放，总体是符合国家排放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无论何时都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污水排放，故对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章一般程序中包含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告知和听证、处理决定的程序要求，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在各项程序中均依法进行，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梧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梧州市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9〕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该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佳源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一个行政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的处罚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将上诉人超标准排放污水的单项行为，拆分为向水体排放工业废渣、私设暗管排放水污染物、超标准排放水污染物三个行为，作出三次行政处罚，该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处罚全部违法，应当全部予以撤销。（2019）桂04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仅撤销罚款6万元的梧环罚字〔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说明一审判决严重违法。私设暗管不违法，不能处罚。私设暗管排放合格的水污染物因没有危害性而不违法，也不能处罚。私设暗管排放超标准的水污染物，才具有社会危害性，才需要监管和处罚。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私设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给予罚款100万元的处罚，已经包括了对水污染物超标和私设暗管的行为的处罚了。如果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私设暗管排放超标准的水污染作出了行政处罚，就不能再对超标准排放污水行为进行重复处罚，否则就是一事两罚或者一事多罚了。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根据2号沉淀池中有固体沉淀物废泥的情况，又将污水认定为工业废渣，这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超标准排放水污染物全是超标准的pH值为3.12的污水不正确。实际上该数据是短时的数值，其他时间的排放值并非如此，大多数都有合格的污水排放。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认定排放的是污水，又认定是排放废渣，明显互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三、行政处罚决定和一审判决在程序上亦违法，应一并撤销。行政处罚作出前，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没有对私设暗管的事实进行调查复核，其认定佳源公司私设暗管没有证据支持，没有告知佳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没有告知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是在2018年11月12日经过集体讨论后作出处罚决定的，2018年11月29日才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送达给佳源公司，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内容与集体讨论的内容一致，由此可见，作出行政处罚在前，告知、听取陈述申辩以及调查终结都在后，集体讨论时没有听取佳源公司的陈述和申辩，行政处罚依法不成立，应当撤销。另外，行政处罚在作出决定前没有经过合法的审核程序，处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本案的处罚没有经过具有资格的行政处罚决定审核人员的审核，处罚程序违法，应当撤销。综上所述，请求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相应的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不存在其所述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情形。经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生产现场的检查及梧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其总排口外排废水采样的监测，上诉人生产现场废水排放数据超标48%，属于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上诉人主张其总排口外排污水pH值超标只是短时数据，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认为其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决定裁量恰当。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严格按照《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章一般程序的要求，经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告知和听证、处理决定的程序均依法进行；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根据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及《广西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第10-2的规定，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自由裁量权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述一事再罚的情形。上诉人同时存在私设暗管偷排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和超标向水体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这两个违法行为相互独立，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法分别予以行政处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我国环境执法与司法审判实际情况，不存在上诉人所述一事再罚的情形。四、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在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由具有行政处罚决定审核资格人员进行审核，程序是合法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没有经过具有资格的行政处罚决定审核人员的审核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辩称，其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梧环干字〔2011〕4号《关于邵力中同志试用期满正式任职的通知》，拟证明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法制审核人员合法；2.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9年12月26日发布的指导案例138号《陈德龙诉成都市成华区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案》，拟证明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我国环境执法与司法审判实际情况。 上诉人佳源公司，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佳源公司、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行为是否违反了一个行政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的处罚的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佳源公司私设暗管偷排水污染物和超标向水体排放水污染物分别存在于该公司的两个不同的地方，上诉人实施两个行为是相互独立存在的违法行为，即使上诉人违反其中之一的行为，也应当依法受到行政处罚，虽然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两个违法行为以两个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形式作出，但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一事再罚的情形。二、关于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基本事实是否不清，证据是否不足的问题。上诉人佳源公司排放超标准的pH值为3.12的污水，有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调查和检测的证据证明，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超标准排放水污染物属认定事实清楚，至于超标准排放水污染物时间的长短及造成危害的后果，是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时考量的情节和处罚的轻重问题，而并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三、关于行政处罚决定和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是否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经过集体讨论后作出的是初步处理意见而并非处罚决定，随后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于不同的时间将相关文书送达给上诉人，并组织了上诉人进行听证，在充分保障了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后最终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并没有违法。至于上诉人认为行政处罚决定没有经过具有资格的行政处罚决定审核人员审核，被上诉人梧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梧环干字〔2011〕4号文件足可以证明上诉人该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佳源公司超标准排放水污染物对外环境造成污染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梧州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佳源公司作出的梧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少培 审 判 员 邱 良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忠霞 书 记 员 张沅婷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