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36号翰林华庭4号3层2号。法定代表人：何晖，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铧，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永丰东路36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凯运大道35号。法定代表人：潘荷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文昌路上街80号1栋2单元1层A号。法定代表人：吴国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英，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晖，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鑫，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福杰，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璐，女，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戎，女，199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兴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南村镇银行）、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安达公司）、吴国英、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兴房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本案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其判决内容错误。1.东南村镇银行与富安安达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意在以承兑汇票方式发放贷款，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严格遵守审慎经营规则，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东南村镇银行与富安安达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鑫兴房产公司既未在该合同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所以鑫兴房产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东南村镇银行与鑫兴房产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因主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即使认定《综合授信合同》有效，两份《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也不是本案东南村镇银行承兑的4009001.64元。4.东南村镇银行与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三份《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系贷款，而非承兑汇票所产生的债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定案由为票据纠纷，但完全没有适用任何有关《票据法》的规则，均以合同约定或《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按照借贷纠纷处理本案，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也远超过法定的商业银行利息标准。东南村镇银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涉及原审判决的一、三、四项判决内容，从判决内容来看，第一项是针对富安安达公司，而该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说明认可该判决结果。第四项涉及几个保证人的保证问题，且几个保证人也未提出上诉，说明其对保证行为均认可。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根据被上诉人富安安达公司与村镇银行签订的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如其逾期办理承兑汇票，逾期款项则自动转为逾期贷款，该条约定合法有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逾期利息包括了罚息、复利，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富安安达公司以及吴国英、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东南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安安达公司立即偿还欠款本金4099001.64元并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复利利率支付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截止2018年7月30日利息合计319722.13元）；二、判令鑫兴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房产（担保的债权数额150万元、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房产（担保的债权数额270万元）对上述欠款本息在约定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东南村镇银行对该抵押财产折价、变卖、拍卖、变现所得在约定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吴国英、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鑫兴房产公司、富安安达公司以及吴国英、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支付东南村镇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9263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鑫兴房产公司、富安安达公司以及吴国英、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承担。以上合计451135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南村镇银行系市场主体可自主选择经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长期贷款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富安安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吴国英系该公司法人、股东。东南村镇银行（甲方）与富安安达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东南［银承授］字［2017］第［006］号），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在授信额度有效期间内向乙方提供人民币8400000元的授信额度，其中授信敞口420万元整，保证金420万元整；合同项下授信范围为乙方在甲方申请办理的人民币，包括但不限于贷款、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保函；授信期间为2年，即2017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3日。承兑汇票到期日甲方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在到期日之前乙方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甲方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逾期贷款按18%年利率计算，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并终止所有剩余额度；为保证债权能得到清偿，富安安达公司将与甲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乙方债务提供担保。同日，鑫兴房产公司与东南村镇银行签订两份《抵押合同》（编号：东南［抵押］字［2017］年［013］、［014］号），约定：鑫兴房产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东南村镇银行依据其与富安安达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东南［银承授］字［2017］第［006］号《综合授信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物为鑫兴房产公司的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房产、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房产，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权的实现为可通过与鑫兴房产公司协商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东南村镇银行并据此取得房屋抵押权证。2017年8月24日，东南村镇银行（承兑人）与富安安达公司（申请人）签订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及《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承兑金额为人民币820万元，期限6个月，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到2018年2月24日；申请人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保证金存入东南村镇银行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保证，承兑人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据款不足部分；承兑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逾期贷款，按垫付金额每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出票人为富安安达公司，收款人为贵州宏诚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承兑银行为东南村镇银行，汇票金额820万元，出票日2017年8月24日，到期日2018年2月24日，出票人于2018年8月24日向承兑银行交付保证金人民币41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为：东南［承兑］字［2017］年［052］号），约定：富安安达公司作为出质人以410万元保证金质押方式为其与东南村镇银行签订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银行承兑汇票，本金数额为82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亦在同日，东南村镇银行与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四人分别签订《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约定五人为富安安达公司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在原告银行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最高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内。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东南村镇银行分别为富安安达公司出具了票号为3200005124600126号至3200005124600142号总计17张汇票作出了承兑，票款金额总计820万元。上述18张汇票已于2018年2月24日到期，东南村镇银行将被告的410余万元保证金抵扣后，余款4099001.64元经向被告多次催收票款本息未果而提起本案诉讼，并因诉讼支付92374元的律师代理费。另查，富安安达公司关于到东南村镇银行处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事宜于2017年8月14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向东南村镇银行申请办理50%保证金、50%抵押银行承兑汇票820万元，同意股东吴国英作为此笔银行承兑汇票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时查明，富安安达公司与贵州宏诚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签订《医疗器械采购合同》，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医疗采购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东南村镇银行与富安安达公司、鑫兴房产公司、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系基于银行承兑汇票而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票据纠纷为宜。因廖金并未在案涉《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中签名，不能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东南村镇银行与本案被告富安安达公司、鑫兴房产公司、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分别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抵押合同》及《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均系合同订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原、被告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东南村镇银行所举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履行了支付票款义务，被告富安安达公司亦应按约付清东南村镇银行承兑汇票票款。现其未支付票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构成违约。故东南村镇银行请求富安安达公司支付汇票票款4099001.64元及截止2018年7月30日的利息321492元并主张被告鑫兴房产公司以其抵押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当属于东南村镇银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被告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也应依约对被告富安安达公司的前述票款本息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富安安达公司追偿。被告吴国英在股东会议上同意申请办理50%保证金、50%抵押，且同意其（股东）作为此笔银行承兑汇票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其也应承担前述款项连带保证责任。因案涉主合同约定如在到期日之前富安安达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原告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逾期贷款按年利率18%计算，故涉案票款在富安安达公司不能足额交付之时依约转为借款，被告鑫兴房产公司、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关于其不承担抵押担保及连带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票款本金4099001.64元、支付利息321492元（2018年7月31日起以未付票款本金4099001.64元为基数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票款本息付清时止）；二、限被告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92374元；三、被告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凯里市的房产（房产证号：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及位于凯里市（房产证号：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对被告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约定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并对该两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对被告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被告廖鑫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90元，由被告贵州富安安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应属于什么性质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确定案件当事人承担约定责任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三、涉案利息计收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涉案合同，是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应属于什么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东南村镇银行与富安安达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是基于银行对客户的信用额度，按照合同根据其申请依据承诺、保证、信用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发放贷款的一种借款方式，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在于银行承兑汇票后，承兑申请人到期不能足额交付承兑款，对承兑银行垫付的款项转为逾期贷款所产生的债务，该债务属于借款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票据法律关系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案件当事人承担约定责任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抵押合同》及《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鑫兴房产公司自愿为富安安达公司《综合授信合同》向东南村镇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对富安安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由鑫兴房产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鑫兴房产公司上诉认为《综合授信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抵押担保合同亦无效，鑫兴房产公司不应当承担因《综合授信合同》发生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鑫兴房产公司上诉提出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由于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没有针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应视为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上诉人鑫兴房产公司要求改判吴国英、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不承担涉案债务连带保证责任，不属于其行使民事权利范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涉案利息计收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年利率18%的利息计收标准系富安安达公司与东南村镇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所约定，该约定系富安安达公司、东南村镇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计收标准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鑫兴房产公司上诉认为应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2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