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岳俊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御景园小区营业房2-3号。法定代表人：姚晓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系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赵华，被上诉人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水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盐池县法院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宁032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涉及该案件主要客观事实存在认定错误、避重就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双方确认的合作期间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水泥货款，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且按照支付水泥款额度为被上诉人办理水泥提货卡，所办理的水泥提货卡主体均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按照交易习惯按约向被上诉人提供足质足量的水泥，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详实的被上诉人提货证据材料予以论证被上诉人所付水泥款与所提水泥数量一致。该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详实、具体提货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并未承担该不利后果。二、按照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货方式为自提货物，且该提货方式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予以认可的提货方式。被上诉人自提货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方提货车辆所提货物是否入库，被上诉人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与后果，即被上诉人方车辆将上诉人提供水泥运输驶离上诉人处，应当认为上诉人已将货物交付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避重就轻明显影响该案公正裁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上诉人处办理的主卡或分卡且提货主体均为被上诉人的事实未予认定，有失偏颇。三、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因自身管理瑕疵，对在上诉人处具体提货多少无明确记录，涉及该案的具体提货数量被上诉人自身一头雾水，影响该案公正裁决显而易见。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妄自揣测未提货数量实属不该，且该妄自揣测未提货数量被原审法院认可有违立法精神。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对提货数量的不详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主观认定该事实实属不该。四、因上诉人内部管理原因出现的职工监守自盗行为与该案无关，不应当作为该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水泥7575.75吨，单价264元/吨，共计花费200万元整。随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水泥卡一张，卡号为161149。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提交的161149卡上的刷卡记录认定，被上诉人一共从161149卡上刷走水泥共计4201.75吨，尚有3374吨水泥未提，合计890736元。上诉人提交的161149刷卡记录属于上诉人对供货数量的自认，且被上诉人也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双方履行买卖合同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办理水泥卡，唯一一张的卡号为161149，并没有要求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分卡。被上诉人一直以来也是用161149水泥卡进行提货，上诉人凭空捏造2097、2081、2009等6张副卡欲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完毕。经过核实，上诉人所谓的六张副卡加161149卡上的水泥共计7724.91吨，合计2039376元。与被上诉人实际购买的7575.75吨，合计200万元明显没有对应性。二、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反复提及上诉人公司员工的监守自盗行为，而在上诉状中又说本案与其公司员工的监守自盗行为无关，明显互相矛盾。事实上，上诉人公司员工倒卖公司水泥的行为的确对本案发生的纠纷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以来都是合作伙伴，如果没有上诉人公司员工的盗窃行为，二公司本不会发生后续的一系列纠纷，而这些只是作为本案的一个背景，一审法院也并没有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内部员工的监守自盗行为并不能当然的免除上诉人的供货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支付了对等价款后，上诉人有义务履行供货责任。上诉人不应该将责任全部推诿至其内部员工的盗窃行为，而应当自行承担因公司内部监管不利而导致的损害后果。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时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水泥款66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在一审当庭将第二项诉请数额变更为判令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向其返还水泥款892320元（3380吨×264元/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口头议定，由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水泥，每吨264元，由原告自提。2018年9月7日，原告通过电子承兑1700000元、银行转账300000元共计给被告支付水泥款2000000元，被告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了办卡确认单，载明货物品种为P．042．5R袋装水泥，数量为7575．75吨，卡号为161149。原告办理水泥卡后，每次派车辆在被告处提货前，均通过被告在原告处安装的APP软件报号系统，将提货车号报给被告，由被告出货后，在161149卡号中予以逐次扣减。后在原告提货时，被告知卡号为161149已为空号，即水泥已被提完，遂与被告口头核算，因被告内部管理出现漏洞致使原告并未实际完全提货。现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水泥款892320元（3380吨×264元／吨），并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实施买卖水泥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先期预付给被告水泥款2000000元，被告应足额供给水泥7575.75吨（7575.75吨×264元／吨）。被告提交的其内部记载的提货单中虽均记载收货单位为原告，但该提货单中记载的提货卡号却有多个，被告辩称给原告办理主卡161149同时，还办理了多个分卡，因被告对该抗辩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提货单载明的实收数量也大于7575．75吨，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一审法院核对提货单中161149卡号的提货数量，被告实际供给水泥4201．75吨，尚有3374吨未供给。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一审法院准许。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应当承担返还水泥款890736元（3374吨×264元／吨）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对该损失未予约定，亦对供货时间未予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被告应承担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之间于2018年9月7日达成的水泥买卖协议；二、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预付水泥款890736元；三、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起至890736元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361．5元，由原告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由被告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3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公司财务核算清单，证实被上诉人已将购买的水泥全部提走，上诉人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上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材料未加盖公司印章，且系单方制作，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核心问题是被上诉人实际从上诉人提走了多少吨水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提走了购买的全部水泥，被上诉人起诉时称下差2500吨水泥未提，后在举证质证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下差3380吨，从而变更了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的结算依据不是提货单，而是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办理的提货卡存储信息的变化，反映水泥的提取情况（双方买卖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交付货款，上诉人为其办理提货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安装APP软件报号系统，被上诉人每次派车辆在上诉人处提货，均通过该软件报号系统将提货车车号报给上诉人，上诉人出货后在提货卡中逐次予以自动扣减），现提货卡信息已为空号，显示水泥已提取完毕，因此被上诉人称水泥并没有提取完，就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水泥并未提取完毕，被上诉人现只提供了公司买水泥的相关证据，除了提货卡未能提供与提货相关的任何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证据材料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提货单、客户报号登记表、APP报号系统登记记录，证实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提货单反映被上诉人办的卡号为161149水泥卡提货吨位是4201.75吨，被上诉人据此认为尚有3374吨水泥未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办了副卡，通过副卡被上诉人还拉走了部分水泥，但经一审核算提货单注明的主卡和副卡总计提货量大于被上诉人购买200万元水泥的购货量，因借助于电子系统进行交易是由供货方上诉人制定的交易方式，上诉人理应就履行供货义务承担较重的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满足其已将合同履行完毕的抗辩，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提货单也不能构成民事证据规则上的自认，该证据系上诉人制作，除了卡号为161149的提货单外，其他卡号提货单上反映在合同履行期间，为被上诉人拉运水泥的司机也在其他卡号的提货单上签字，且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被上诉人提货明细表上也是将其他卡号的提货单一并计算到被上诉人200万元购水泥账目内，同时，上诉人也不存在持有证据有意不提供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具有抗辩性质，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对已有利的证据认为构成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自认，不能成立。虽上诉人内部职工涉嫌坚守自盗，且与涉案的水泥交易有关，但按常理，被上诉人是常年从事水泥等货物交易的商贸流通企业，对于如此大额的商品交易理应据有通常的注意义务，但其对于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竞然不清楚，导致案件相关事实存疑，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于上诉人所供水泥差额以被上诉人起诉时确定的数额而不是按其变更后的数额判令给付较为妥当，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一审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处理结果欠妥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内容为：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水泥款6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3.0元，合计19084.50，由宁夏瀛海天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084.50元，盐池县天锦元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