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石，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灵，女，1974年8月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贵州筑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888284。上诉人王晓石因与被上诉人胡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离婚之后，基于复婚目的，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后双方关系破裂复婚无望，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退款被拒，遂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不当得利。上诉人基于结婚目的赠与，应参考彩礼返还的司法解释，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胡灵辩称：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表达复婚意愿，没有共同购房居住的承诺。上诉人自知道没有复婚可能时应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晓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396088元以及银行贷款利息110773.73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晓石与被告胡灵于2013年1月6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3日，王晓石向胡灵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存入20000元，胡灵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位于贵阳市花溪区购房款50000元。双方于2014年4月3日在贵阳花溪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2.财产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贵阳市南明区文化路金岸玉都Ａ栋十楼三号……全权归男方所有，女方配合男方过户到王晓石名下，无其他夫妻共同财产……6.男方条件好转适当补偿女方的现金5万元”。王晓石自述出于与胡灵复婚并双方共同居住胡灵所购贵大南苑房屋的目的，于2014年9月1日通过贵州小石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支付劳务费的名义向被告转账100000元，其时王晓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1日，被告胡灵母亲滕传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ＰＯＳ机使用王晓石的贵州农信社银行卡转出60000元。2014年10月17日，胡灵支付贵大南苑房屋第二笔购房款80000元。2014年11月21日，王晓石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90000元，至2017年9月2日还清该笔贷款，共计支付利息110773.73元。2015年5月27日，王晓石向胡灵工商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5日，王晓石向胡灵工商银行卡转账49999元。2015年11月6日，王晓石向胡灵工商银行卡转账38000元。2015年11月18日，胡灵与贵阳市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贵阳市花溪区贵大南苑17栋1单元16层4号房，总价款391160元，胡灵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于2015年11月18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约定交房时间为2017年3月1日。2016年1月31日、2月6日、2月9日，4月10日、5月31日，王晓石向胡灵微信转账400元、1000元、888元、3000元、1000元。2016年7月21日，王晓石向胡灵储蓄卡转账6000元。2016年12月6日，王晓石向胡灵微信转账1700元。2017年4月26日，王晓石向胡灵储蓄卡转账3000元。2017年5月27日，王晓石向胡灵支付宝转账5005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原告王晓石与被告胡灵系合法有效的夫妻关系，王晓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其他约定条件下于2014年3月13日向胡灵银行账户中存入20000元，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双方于2014年4月3日离婚时对该笔款项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014年9月1日，王晓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小石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支付劳务费的名义向胡灵转账100000元，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且用途为劳务费，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不予支持。2015年5月27日，王晓石向胡灵工商银行卡转账50000元，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男方条件好转适当补偿女方现金5万元”，胡灵辩称该笔款项系王晓石依据该约定支付的款项，符合双方约定，且王晓石未能举证证明支付该笔款项与此约定无关联，故采纳胡灵意见，对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不予支持。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因此不当利益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胡灵母亲滕传芬于2014年10月11日通过POS机用原告王晓石银行卡转出60000元，原告对此并无异议，可以认定系原告王晓石基于对被告胡灵的信任将其银行卡交胡灵使用。2015年11月5日、6日，王晓石向胡灵转款49999元、38000元，之后至2017年5月27日其多次向胡灵转账，金额均在10000元以下。可见，原告基于与被告复婚的目的，向被告多次转账及将银行卡交其使用，该行为出于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自愿作出，其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任意给付，应视为赠与行为。被告胡灵基于原告的无偿赠与行为而获益，其获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在赠与合同关系中，赠与人的赠与行为往往具有一定的目的，赠与人的目的对赠与协议是否具有约束，关键在于是否将目的转化为受赠与人的义务并约定于赠与协议中，没有转化为协议约定义务的，赠与人的单方目的是否实现，对协议效力并无影响。本案中，王晓石赠与胡灵的是金钱的所有权，其个人目的在于重新建立婚姻关系，但双方并无在未能建立婚姻关系时返还的约定，因此，赠与关系不因双方未能复婚致使王晓石最初建立婚姻关系的目的落空这一客观事实的出现而解除或者撤销。胡灵已经基于王晓石赠与获得涉案款项的所有权，现王晓石要求胡灵返还涉案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之规定，首先应当确认王晓石是否享有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本案中，王晓石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前述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前述认定的赠与案涉款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晓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晓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因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照片形成的日期，故对上诉人所持双方离婚后有复婚意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上诉人陈述其经被上诉人父母告知，被上诉人有复婚的意愿。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当事人一方已取得利益；（二）他人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当事人一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给付金钱系客观事实，且相应的给付金钱行为均为上诉人自愿为之，上诉人未提出其给付行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理由，故上诉人应就其多次的给付金钱行为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由此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但是，上诉人给付金钱的行为出于其意欲与被上诉人复婚的目的，系上诉人为促成其复婚目的实现而自愿作出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在双方之间成立赠与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成立不当得利，其诉请应予驳回。至于双方赠与法律关系之权利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上诉提出参考彩礼返还的法律规定，亦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之诉的审理范围。由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516元，由王晓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