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述党，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斌，大连金普新区正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辽宁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财喜，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杰，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战述党因与被上诉人孙财喜、姜丽杰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战述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斌、王悦，孙喜财、姜丽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李福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述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孙财喜、姜丽杰支付残疾赔偿金435500元、误工费6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万元、营养费1万元、住院护理费2万元、假肢费用48万元、假肢维修费20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70元、更换假肢期间的误工费6万元、更换假肢期间的护理费32000元、更换假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6000元、鉴定费2440元，以上合计1386010元；2．诉讼费由孙财喜、姜丽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孙财喜、姜丽杰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渔船，并雇佣战述党在船上工作。2018年9月3日，战述党在工作期间被木板夹伤右腿，到大连市金州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右腿被截肢。战述党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都已由孙财喜、姜丽杰支付，战述党的假肢也由孙财喜、姜丽杰出资安装，现因赔偿数额双方未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孙喜财、姜丽杰原审辩称，同意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战述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其户籍性质应按农户标准计算，而非城镇标准，金额应为181030元；关于误工费，我方已全额支付，无须再给付；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其要求100元/天的标准过高，且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营养及安装假肢期间的伙食费，我方均已支付，不应再给付；关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并无安装假肢期间，即护理期间应为100天，就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我方已全额给付，还额外给付战述党8000元护理费，不应再支付；关于假肢装配及维修费用，战述党是按照80.5岁人均可期待寿命计算假肢安装年限，计算方式有误，该费用最长计算年限应同残疾赔偿金即20年，如果4年一更换，次数应为4次，另外，其要求的金额是按照进口标准，并非国家规定的普通适用型，价格过高；关于维修费用，安装首年无须维修，从次年可能会产生10%左右的维修费，但战述党与我方在安装假肢前已经协商一致，关于假肢的更换及维修无须一次性给付，而是在发生时由我方承担；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我方同意给付25000元；关于交通费与复印费，应提供相应票据；鉴定费244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战述党受孙财喜、姜丽杰雇佣，在船上从事船员工作时被木板夹伤右腿，伤后住院治疗，右腿被截肢。战述党于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26日，在大连市金州区中医医院住院22天；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13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78天。在战述党上述住院期间，孙财喜、姜丽杰共支付108天护理费2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6.6元。2018年10月14日，孙财喜、姜丽杰（甲方）与战述党（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书：甲方同意乙方安装中等以上价格的假肢，假肢费用及安装费用由甲方承担，因假肢需要定期保养和维修，保养费、维修费由甲方承担，每次保养和维修，乙方应提供收款收据，甲方凭收据给付乙方的保养费和维修费，如果假肢几年后需要更换，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2018年12月4日，战述党在大连假肢厂安装大腿假肢，经双方协商选用了德国迈迪0H5产品，姜丽杰支付了价款6万元。该假肢厂开具假肢装配建议证明：根据该产品质量检测标准，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约为四年，每年维修费用约为假肢款总额的10%，患者在假肢装配期间康复训练20天左右，需要一人陪护，期间食宿费用自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战述党的伤残等级为六级；2．误工期为伤后120-180日；护理期为伤后住院期间，可为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住院期间；3．后续治疗费用不予考虑；4．本次损伤医疗及用药属合理。因鉴定产生鉴定费2440元、复印费70元。另查明，战述党系农业家庭户口；孙财喜、姜丽杰已支付战述党2018年全年工资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战述党与孙财喜、姜丽杰系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战述党在船工作期间受伤，有权要求雇主孙财喜、姜丽杰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战述党可获得的赔偿款项，本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战述党的伤残等级为六级，按大连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181030元（18103元/年×20年×50%）；2．误工费，鉴定机构建议的误工期为伤后120-180日，本院酌情按180日计算，因孙财喜、姜丽杰已经支付战述党2018年全年工资9万元，战述党于2018年9月3日受伤，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19天，该119天的误工费孙财喜、姜丽杰无须再支付，但剩余61天（180天-119天）误工费还应向战述党支付，支付的金额为15041元（9万元/年÷365天×6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4233.4元（100元/天×100天-5766.6元）；4．营养费，酌情支持1万元（100元/天×100天）；5．住院护理费，孙财喜、姜丽杰已全部支付完毕，无须再支付；6．假肢费用，战述党主张的是按每4年更换一次，更换至80岁共需要更换8个假肢的费用，本院认为，按双方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该费用并非一次性给付，故待实际发生时，战述党可另行起诉主张；7．假肢维修费，因未实际发生该费用，待实际维修时，战述党可另行起诉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战述党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5000元；9．交通费，战述党未向本院提供票据，酌情支持500元；10．鉴定费2440元、复印费70元，本院予以支持；11．更换假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待实际更换时，战述党可另行起诉主张。以上各项金额合计238314.4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孙财喜、姜丽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战述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合计238314.4元；二、驳回战述党的其他诉讼请求。孙财喜、姜丽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2元（战述党已预交），由战述党负担3065元，由孙财喜、姜丽杰负担2037元，退回11690元。宣判后，战述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战述党居住的地区早已改为街道，属于城镇，原审按照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战述党的残疾赔偿金错误。2.原审法院未支持战述党的假肢费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财喜、姜丽杰二审答辩称：战述党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假肢费用战述党与孙财喜、姜丽杰有协议，如果当时战述党要求一次性支付，孙财喜、姜丽杰不可能为战述党安装如此高档昂贵的假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战述党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战述党向孙财喜、姜丽杰主张其在从事船员劳务工作过程中人身损害赔偿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和假肢费用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根据前述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系对伤残者因伤致残导致的劳动就业受到影响、相应收入减少、生活质量下降进行的补偿。本案中，战述党常年从事船员工作，大部分时间出海作业，并无经常居住地可言，且战述党近两年的收入均为每年9万，船员工资高于各地城镇其他行业工资水平也是客观事实。因此战述党因伤失去右腿，不能再从事船员工作，相应的收入水平和生活质量必然下降，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战述党的残疾赔偿金即不符合战述党经常居住地的客观情况，也与战述党的实际收入情况相距甚远，故按照大连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战述党的残疾赔偿金较为适宜。因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故战述党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为435500元（43550元/年×20年×50%）。至于战述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及给付方式。本案中，孙财喜、姜丽杰与战述党于2018年10月14日达成协议：约定“孙财喜、姜丽杰同意战述党安装中等以上价格的假肢，假肢费用及安装费用由孙喜财、姜丽杰承担，因假肢需要定期保养和维修，保养费、维修费由孙喜财、姜丽杰承担，每次保养和维修，战述党应提供收款收据，孙喜财、姜丽杰凭收据给付战述党的保养费和维修费，如果假肢几年后需要更换，所需费用由孙喜财、姜丽杰承担”。故原审结合战述党与孙喜财、姜丽杰的约定判令战述党在实际发生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后再向孙喜财、姜丽杰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战述党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二、孙财喜、姜丽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战述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合计492784.4元；三、驳回战述党其他诉讼请求。孙财喜、姜丽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2元（战述党已预交），由战述党负担4050.11元，由孙财喜、姜丽杰负担4345.89元，退回8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18元，由16792元（战述党已预交），由战述党负担8100.23元，由孙财喜、姜丽杰负担8691.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