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财，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苹，女，汉族，1973年5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年，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义，男，汉族，1955年2月9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海，男，汉族，1960年1月15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军，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甘肃吕锦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成新，男，汉族，1967年2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满族，1963年7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张应财、王君苹与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甘012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张应财、赵志海、李智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01民终39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甘0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张应财、王君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应财、王君苹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等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承担的是兰州鑫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就己经明确、具体的担保债务。被上诉人是鑫汇公司原股东、经营者，对股权转让前的鑫汇公司债务情况是明知的。上诉人作为鑫汇公司股权的收购方，公司的债务情况是对自身利益影响最大的因素。兰州市七里河区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5午8月31日鑫汇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同意为翔振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2月28日经对账确认翔振公司尚欠甘肃建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货款1036857.8元，资金占用费97149.6元，并约定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上述欠款，保函具体经办人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李智军。鑫汇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担保方与被担保方翔振公司处于同一清偿顺序。鑫汇公司所负的这一对外债务在2015年12月30日时就已经到期，债务已明确、具体。上诉债务的形成及履行期限均早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3月19日)及补充协议(2016年10月25日)的时间，属转让前的债务。2.上诉人承担的是被上诉人隐瞒的担保债务。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将鑫汇公司的债务情况在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的列明，但是对于本案的担保债务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在转让完成后，担保案件进入诉讼程序时，被上诉人仍在继续向上诉人隐瞒，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担保债务的判决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作为鑫汇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及经营者，客服困难与申请执行人建投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履行被上诉人隐瞒的债务。截止目前，上诉人在受让鑫汇公司全部股权后承担了因上诉人隐瞒担保债务而产生的1837569.15元巨额债务，建投公司也仍然在要求上诉人公司继续承担利息及迟延履行金。如果被上诉人能够在转让时将上述债务也进行列明，股权转让就有可能不能继续，被上诉人就不能退出己经负债累累的鑫汇公司，或者股权转让总价就必然低于960万元。对于上诉人按照生效裁判履行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债务的行为应予以积极评价和法律保护。3.被上诉人的隐瞒行为违反了双方的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诉求有充分的合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偿协议为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补充协议第七条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保证列明的债务真实、准确，鑫汇公司再没有任何债务，如果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债权人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或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不准确，相关债权人向鑫汇公司主张债权等权利，该债权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并且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自愿连带向受让方承担本次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对隐瞒债务的法律后果明知也是接受的。这一约定具有保证担保的性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已经履行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向上诉人隐瞒这一债务主观上出于恶意，是为了尽快从己经负债累累的鑫汇公司退出，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这笔债务并承担违约责任。4.被上诉人通过股权转让获得了收益。通过转让股权获得股权转让款或者从对外负债的公司退出是转让人获得收益的具体体现。被上诉人作为鑫汇公司原股东在注册资本上是认缴制没有实际出资，在股权转让前鑫汇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被上诉人在出资金额范围内对债务有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上诉人承担了鑫汇公司债务，自己退出了鑫汇公司，获得了近千万元的收益。股权转让等价有偿，权利义务对等，被上诉人获得了收益就要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不能因为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就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违反了约定的合同义务就要承担约定的责任。5.一审裁判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是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共同转让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保证也是连带责任保证。被上诉人内部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是作为外部受让方的上诉人能够准确掌握的。股权之间是否存在代持问题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退一步讲即使代持是真实的，也不能成为不承担合同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作出王明义、王春按份承担责任，其他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既造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又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赵志海辩称：1.其仅代持王明义名下5%股份，在鑫汇公司未投资也未参与经营，对鑫汇公司转让前的情况不知情，《补充协议》对此已阐明，不存在隐瞒担保债务的行为。2.根据《公司法》21条和《合同法》52条的规定，《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因鑫汇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春策划两个企业间的担保，并在鑫汇公司转让时以王明义对其他股东进行承诺的方式打消他人顾虑后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以此将责任转嫁他人。3.鑫汇公司转让时其并未有任何收益，股权转让及补充协议签订事项均是张应财与王春、王明义洽谈，其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李智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基于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和执行结果，该案之所以败诉是张应财未应诉造成，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审理过程中可能存在送达程序违法，应予查证。被上诉人牛成新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其只是王春的代持股人，《补充协议》有明确记载，上诉人和王春均知晓，股权转让时只是签字但无任何决定权，且未参与鑫汇公司经营和利润分配，没有义务承担鑫汇公司债务。2.鑫汇公司提供担保时并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也无答辩人签名，应由实际持股人和行为人承揽责任。3.根据2016年10月25日与王明义签订的协议，明确鑫汇公司转让后发生的额外债务由王明义全部承担，结合本案，责任应由王明义和王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明义、王春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张应财、王君苹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向张应财、王君苹连带支付损失65万元、违约金288万元、上诉费损失20569元、律师费5万元，合计360056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汇公司是2014年7月9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明义。2016年3月19日，以鑫汇公司及股东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为甲方，张应财为乙方，杨儒山为第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股东将其拥有的鑫汇公司股权、公司财产及设备（除提前声明不属于公司财产的除外）转让给乙方所有，因在转让前，甲方所在的公司已将该公司设备与财产抵押给第三方，为了使转让与抵押顺利进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公司名称、财产、设备与现有的相关手续全部转让给乙方。二、双方协议转让价为960万元，由乙方分期支付。三、甲乙双方转让前，因鑫汇公司用该公司设备及财产为翔振公司向杨儒山进行抵押，现杨儒山明确表示不接受股权转让，同意转让给乙方。四、甲乙双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及公司承担，与乙方无关，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五、翔振公司向杨儒山借取现金，本息共计600多万元，因债务人无力偿还，2015年2月16日鑫汇公司用设备和财产向杨儒山进行了抵押。六、甲方将首付转让款450万元中的150万元用于清偿债权人杨儒山的债务，300万元由甲方合法支配。510万元分期付款，其中450万元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杨儒山，剩余60万元支付给甲方。七、乙方在支付完毕450万元后十五日内与甲方共同到当地工商局办理转让登记手续，在登记前及时与白银区人民法院办理解押事宜。甲方同时将公司相关证照资质等手续移交给乙方。八、甲乙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协议，如一方违反上述任何一条应分别向对方承担转让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它事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三方当事人为完善各方权利义务，对原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变更和完善，又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鑫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共有四个自然人股东，赵志海，持有5%股份、牛成新，持有30%、王明义，持有35%股份、李智军，持有30%股份。王春是鑫汇公司的隐名股东，牛成新、李智军为王春代持股份，合计代持60%。赵志海在鑫汇公司所持全部股份实际是为王明义代持，代持股份额为5%。第二条约定鑫汇公司的债务情况及承担方式为：草原费27.8万元，转让方承担17.8万元，受让人张应财承担10万元，转让方承担的17.8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向政府交纳；土地费及土地复垦保证金206500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向政府交纳；工人工资12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30日内支付到转让方指定账户；牛成新垫付的材料款等费用13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60日内支付到转让方指定账户；挖掘机按揭费用100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直接向销售商支付；肖福海欠款136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通过法院向肖福海支付；杨儒山借款截止2016年10月25日本息600万元由王春承担；魏邦咏等9户的欠款260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172.49万元后通过皋兰法院支付魏邦咏等9人，超过172.49万元的部分由王明义承担，解决。第三条约定王明义、牛成新、赵志海、李智军自愿将其在鑫汇公司所持有的100%的股权加全部资产、采矿权及其他资质以价款960万元转让给张应财，张应财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向王春、杨儒山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转让方各股东，王春、杨儒山对张应财已支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予以认可，王春认可张应财向杨儒山付款是在其指示下所支付。剩余4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债务承担方式约定为准。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为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保证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务真实、准确，鑫汇公司再没有任何债务。如果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权人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或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不准确，相关债权人向鑫汇公司主张债权等权利，该债权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且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自愿连带向受让方承担本次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三方当事人以及王春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2016年10月25日，以王春、李智军、赵志海、牛成新为甲方，王明义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鑫汇公司未转让前债权债务进行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王明义是鑫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该公司，甲方对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并不了解。乙方王明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在此郑重承诺并保证，在与张应财签订的协议中所列明的债务情况真实、准确。如果在转让后发生额外债务，王明义承担全部责任。王春、李智军、赵志海、牛成新不承担任何责任。鑫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张应财、王君苹变更为股东，二人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为张应财。鑫汇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向建投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就翔振公司与建投公司的物资供应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3月，建投公司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翔振公司支付货款、加价款、律师代理费等100多万元，并要求鑫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甘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判决翔振公司支付建投公司货款1036857.8元，加价款97149.6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03685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加价款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鑫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汇公司对该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汇公司为此支付上诉费20569元，律师费5万元。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发出执行通知书，下达执行裁定书，要求鑫汇公司履行1767000.15元金钱债务。鑫汇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付款5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与建投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鑫汇公司于每月月底前支付10万元款项，直至全部欠款、违约金等支付完毕。鑫汇公司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23日分多笔向建投公司付款6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履行。李智军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上虽然没有第三人杨儒山的签名，但是李智军等人认可曾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且张应财提交的补充协议上有杨儒山的签名，李智军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应财所提交的补充协议上杨儒山的签名不属实，因此李智军认为补充协议上杨儒山没有签字，补充协议尚未生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鑫汇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对外债务及承担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对出现协议约定以外的债务所要承担的责任也作了明确约定。2015年8月31日由鑫汇公司出具的履约担保函经两级法院认定为有效，鑫汇公司因此对翔振公司应付建投公司的货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是鑫汇公司股权转让以前的债务，是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以外的债务，王明义作为鑫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持股40%的股东、王春作为鑫汇公司持股60%的股东，对翔振公司提供担保一事应当知情，二人隐瞒公司对外担保的情况，违背了其所作出的承诺，构成瑕疵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虽为鑫汇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载明的股东，但因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时，张应财就已经知道被告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为代持股人，并非实际股东，张应财是根据鑫汇公司的真实股东情况作出的交易判断，实际股东王明义、王春也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且张应财并未向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因此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不应承担责任。对认为鑫汇公司对外担保没有股东会决议、建投公司的对账函真实性存疑，张应财没有积极到兰州市七里河人民法院应诉而导致该案败诉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应财的损失，张应财举证证明因承担担保责任，鑫汇公司已经于2018年7月4日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5万元，于2019年4月23日前向翔振公司直接支付了61万元，共计66万元，该款项虽非由张应财支付，但涉案标的为股权，鑫汇公司资产的减少，直接导致了股权价值的减损，故张应财作为股权受让人有权向股权转让人主张因其瑕疵履行而导致股权价值减损的损失。现张应财主张因承担担保责任已经造成的损失为65万元，予以认定,该损失应当按照实际持股比例由王明义承担40%、王春承担60%。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张应财主张按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转让总价款960万元的30%，即违约金为288万元。王明义、王春对辩解认为张应财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根据规定违约金应当以造成的损失衡量，根据本案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为张应财已经产生的实际损失65万元的30%即195000元。鑫汇公司因对建投公司起诉一案上诉而支出的案件上诉费20569元、律师费5万元应包含在上述违约金中，不再另外支持。补充协议中约定转让各股东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王明义、王春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王明义提交的借条、债务承担协议等证据不能证明张应财还没有付清股权转让款，对王明义等认为张应财也存在违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君苹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主张损失及违约金，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应财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明义赔偿张应财损失65万元的40%计26万元、王春赔偿张应财损失65万元的60%计3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王明义、王春连带支付张应财违约金19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应财、王君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0604元由王明义、王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并依法进行质证。上诉人张应财、王君苹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费，律师费损失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出示过。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隐瞒的担保债务发生诉讼后，被上诉人继续向上诉人隐瞒，坚称不存在债务，导致上诉人维权发生的相关费用。【第二组证据】银行付款凭证十五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存在担保债务；另外，还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交纳的19871元执行费。被上诉人赵志海、李智军质证意见一致：对于支付5万元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支付给建投公司费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被执行的案款。对于执行费，因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不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审期间已出示并经质证，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银行付款凭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予以认定，其余银行付款凭证与本案诉讼请求及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审查认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是以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之买卖合同，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权转让相关规定的同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首先，本案中作为鑫汇公司原股东的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与新股东张应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依照约定完成股权交割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对标的物的品质应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就股权转让合同而言，转让方(原股东)对受让方(新股东)同样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尤其是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受让方需对公司现有资产价值进行估值，以确定转让价格。转让方需据实向受让方告知公司的现有资产及负债情况，如转让方隐瞒公司债务，则必然虚增公司资产价值，使转让价格脱离公司股权的实际价格，侵害到受让方利益。因此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保证公司不存在未披露债务的义务，此项义务无论转让合同是否约定都应存在。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转让方隐瞒了鑫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由关联案件生效法律文书证实，鑫汇公司基于所提供的担保依法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并履行生效判决。鑫汇公司股权受让人张应财基于其利益被侵害的事实及转让方的瑕疵担保义务，主张原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了股权代持合同的有效性，即法律允许股权代持，代持人为显名股东，实际出资人为隐名股东。但公司的股东以法定登记进行公示，即法定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信力，第三人与公司发生的权利义务，都是以法定登记的信赖为基础，显名股东在公司外部具有股东的法律地位，当然应承担股东的对外责任，任何公司内部的有关协议都不能对抗法定登记的法律效力。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对于股权代持的约定属公司内部事项，相关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对抗包括股权转让中受让人在内的第三方。故本案中股权转让之前法定登记的股东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应承担公司对外的相应民事责任，包括股权转让中对受让人的赔偿责任。第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股权代持事项进行明确，第二条对鑫汇公司的债务进行列明，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保证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务真实、准确，鑫汇公司再没有任何债务，如果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权人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或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不准确，相关债权人向鑫汇公司主张债权等权利，该债权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且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自愿连带向受让方承担本次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合同中公司债务等进行补充约定，对未列明债务的承担及违约责任约定明确，仍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鑫汇公司股权受让人张应财基于原隐名股东王春与原显名股东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在补充协议中自愿承担未列明债务的偿还责任，并连带支付违约金的承诺，主张王春、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在鑫汇公司承担担保债务的范围内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五，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需有法律规定或约定。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对未列明债务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并未约定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也无承担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的法定事由，故王春、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对未列明债务在鑫汇公司承担担保债务的范围内应向受让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违约金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最后，一审期间原告主张的损失款65万元，并提交已履行关联案件执行款66万元的证据，一审以其主张的65万元认定赔偿款正确。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已全额履行关联案件执行款的证据，但并未增加相应诉讼请求，依法仍以一审期间认定的65万元认定赔偿款数额，其余部分上诉人张应财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和数额认定，以及对律师费等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应共同承担赔偿款65万元，并连带支付违约金19.5万元。上诉人张应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君苹并非股权转让受让人，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主张赔偿款和违约金，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所提作为股权代持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可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主张相应民事权利。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共同赔偿上诉人张应财损失款6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连带支付上诉人张应财违约金19.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王君苹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张应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0604元，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负担9529元，其余31075元由上诉人张应财、王君苹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5元，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负担6769元，其余22076元由上诉人张应财、王君苹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邱彬审判员宋晓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