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医街28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红，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9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辉，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贵医附院）因与被上诉人刘超、罗福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医附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第一、第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医疗费用应为327616.26元，而非230316.29元。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产生医疗费216287.06元，被上诉人交纳97300元，欠118987.06元，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扣减了被上诉人已交纳的97300元，而一审重复扣减97300元，导致医疗费用计算错误。2、被上诉人刘超在上诉人处的治疗已经结束，达到出院条件，若继续占用住院病床，必将挤占公共卫生资源，导致医疗资源分配不公且侵犯了医院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有资质对治愈的病患办理出院。4、治疗阶段和患者康复阶段是两个不同阶段。刘超现处于康复治疗阶段，故应搬出医院并腾退病床。5、被上诉人以疾病尚未治愈为由要求继续履行住院治疗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借助现有医学知识和技术尽可能为刘超提供治疗服务，某些疾病是无法治愈的，故医疗服务合同均不包括以治愈在内的任何治疗效果为目的。因此，符合出院条件的刘超以尚未治愈为由要求继续治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补充一点，根据在一审庭后向鉴定中心咨询，对患者是否达到出院条件可以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在二审对患者刘超提起是否达到出院条件鉴定。刘超辩称：1、医疗费用一审已经查明，因为该案是有刑事案件产生，侵权人即被告人没有钱，医院也可以起诉刑事案件的肇事者，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意外事件，刘超现在处于无意识状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是第三方的伤害造成的，费用不能由其家庭承担，还有应该由第三方承担。2、现在刘超除了其母亲陈述的情况之外，头盖骨两边都是空的，怎么出院，还需要做手术把他合拢，没有达到出院的条件。3、根据贵医附院2018年6月作出的出院情况，要求在康复科进行治疗，也没有说可以出院，一审也是查明了的，所以上诉人认为的达到出院条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占公共资源的问题，是新刑事案件造成，也是公安机关配合送去的，贵医附院作为救死扶伤的医院，不应该只看见金钱的问题，4、要求做出院条件的鉴定我们是不同意的，目前让其出院也只有等死。罗福辉辩称，金额的问题医院叫我们出院，说没有钱就不给治疗，刘超现在气管还没有封，有脂肪肝、脑积水、肺大泡，这些症状不符合出院条件，脖子部分的创口现在还没有封完，治好了我们自然会走，医院是不该收病人家属的发票及收据的，住院治疗的发票我一张都没有，如果医院给我我是可以去报销的，至少可以报销90%，我们是精准扶贫对象，我们是可以报销90%的医药费，政府给我们的钱差不多有20万元，我们要产生医疗费差不多200万元才交20万元，这样算的话医院还差我们钱，我去过信访局，他们也叫我去起诉，治疗好了之后我们会出院，我们现在都是低保过生活。贵医附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共计425031元；2、判令被告腾退并搬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科10楼31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刘超因“脑外伤术后12天”于2016年12月16日就诊于原告处，原告入院诊断为“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后”。经治疗后，被告刘超因中途结账于2017年6月30日出院，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出院劝告为：我院继续治疗。2017年6月30日，被告刘超就诊于原告处，入院诊断为：1、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后；2、肺部感染；3、中枢性呼吸功能衰竭；4、继发性脑干损伤；5、窦性心动过缓。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被告刘超因中途结账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出院劝告为：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4月20日，被告刘超再次就诊于被告处，入院诊断为：1、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后；2、肺部感染；3、中枢性呼吸功能衰竭；4、继发性脑干损伤；5、窦性心动过缓；6、继发性癫痫。经治疗后，原告提交的出院日期为2018年6月5日的出院记录载明：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辅助检查，法规科备案后，联系康复科，辅助康复治疗，并联系呼吸科会诊，遵专科意见，积极完善专科辅助检查即控制感染治疗，且联系口腔颌面外科辅助康复张口训练，神经内科治疗癫痫，住院期间家属不配合治疗，目前患者咳嗽、咳痰时有反复，精神稍有好转，鼻饲饮食可，可搀扶下地行走。生命体征稳定。联系法规科李主任协调，请全科医学、康复科主任共同商议转全科医学科调解呼吸道功能，同时进行康复训练，以期达到较好的预期效果，故我科今日予以出院。出院劝告：继续按口外及康复科意见辅助康复治疗，按呼吸科意见控制肺部感染，神经内科预防癫痫。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病历均无异议，但认为前两次的出院是原告自行处理的，2018年6月5日是告知转科室，并不是出院。刘超经原告治疗病情有了好转，但并未治疗好，对此，被告提交了原告处方签7张、照片5张，拟证明被告刘超还在治疗癫痫，刘超没有治疗好，医务科的领导答应要治疗。原告对于处方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并认为是否出院是医疗专业问题，仅凭几张照片无法确认被告刘超是否具备继续治疗的条件。庭审中，原告还提交原告医院的神经外科医师及主任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刘超在原告处神经外科的治疗经过，并说明刘超在神经外科治疗已无特殊处理，建议继续康复科或全科医学科继续康复治疗，联系法规科李主任协调，请全科医学、康复科主任共同商议转全科医学科调解呼吸道功能，同时进行康复训练，以期达到较好的预期后果，故我科于2018年6月5日予以出院。但由于患者家属原因嫌弃全科医学科为大病房，不愿意前往治疗，至今一直在我科占据床位。目前患者神清，能言语，气管导管已拔，气切处伤口愈合可，能进食，可下床行走。被告对此认为刘超并未转到全科治疗，也没有嫌弃大病房，是医院没有为其联系床位，就偷偷开出院。关于被告刘超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三张，拟证明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为118987.06元；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为293536.92元；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医疗费为11401.63元及1105.4元。上述共计425031元。被告认为其已向医院缴纳医疗费97300元，后应原告要求填写医疗费用审批表用于刘超医疗费的减免，并提交住院预交款临时收据18张（复印件）及医疗费用审批表，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票据有重复，关于疾病应急救助医疗费的减免情况需要庭后核实。经原告核实，被告刘超三次住院产生医疗费425031.01元，已缴费97300元。经申请基金核定拨付97414.72元。另查明，被告刘超系被告罗福辉之子。被告刘超在原告神经科10楼31床住院至今。被告刘超住院期间，由其母亲罗福辉护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超因病至原告处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疗服务合同中，医院应履行对患者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治义务，患者亦有配合医生诊疗和按医疗服务价格缴纳医疗费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刘超接受原告的医疗行为，但未及时支付医疗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8年6月5日，被告刘超尚欠原告医疗费共计425031.01元。双方认可已缴费97300元及原告认可经申请基金核定拨付97414.72元，经抵扣，被告刘超应支付原告230316.29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罗福辉支付医疗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腾退并搬出原告神经科10楼31床的诉请，从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5日病历中的出院记录及原告神经外科的两名医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因被告刘超在原告神经外科无特殊处理，原告神经外科对被告刘超的治疗是建议被告刘超继续在该院康复科或全科医学科继续康复治疗，现原告主张被告刘超在原告处无特殊治疗处理，达到出院，要求二被告腾退病床，与事实不符，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人民币230316.29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6元，减半收取3838元，由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758元，由被告刘超负担20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两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9月15日两份胸部CT和头颅MR诊疗报告单，其中胸部CT报告单载明：诊断：1、考虑双肺陈旧性结核。右肺下叶肺大泡。2、双侧胸膜增厚。3、肝脏密度减低，重度脂肪肝？请结合实验室检查。头颅MR报告单载明：诊断：1、脑积水；第三脑室异常信号，脑脊液伪影？病变？建议增强进一步检查。2、开颅术后改变；双侧额颞叶、走侧岛叶、顶叶及双侧基底节区、左侧邱脑、右侧小脑半球多发软化灶并胶质增生。拟证明现在刘超的脑部与肺部都有相应的症状没有康复，没有达到出院条件。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具备支撑刘超需要继续住院。对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刘超是否达到出院条件进行司法鉴定。刘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不认可，不同意鉴定，认为一审没有申请鉴定其二审申请鉴定不符合程序。本院经审查，从贵医附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刘超至今的治疗情况来看，对刘超的治疗并未达到医疗终结标准，且贵医附院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贵医附院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患者至医院住院治疗，双方由此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负有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则负有配合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本案中，刘超有在贵医附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刘超应向贵医附院支付治疗费用，一审经核算，截止2018年6月5日，刘超尚欠贵医附院医疗费共计425031.01元，双方认可已缴费97300元及贵医附院认可经申请基金核定拨付97414.72元，经抵扣，刘超应支付贵医附院230316.29元，一审据此判决刘超向贵医附院支付230316.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贵医附院关于一审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刘超是否达到出院条件以及是否应当腾退并搬出贵医附院的问题。贵医附院虽提交了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5日病历中的出院记录及其神经外科的两名医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贵医附院神经外科对刘超的治疗是建议刘超继续在该院康复科或全科医学科继续康复治疗，且在二审中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诊疗报告单明显显示刘超病情还很严重，还需继续住院治疗，贵医附院负有继续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故本院对贵医附院关于现刘超在其处无特殊治疗处理，达到出院，要求腾退病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贵医附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