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刑初2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振，男，汉族，1969年6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嫩江市，住嫩江市。2019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嫩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嫩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次日由嫩江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嫩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郭威，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市检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玉丹、检察官助理王心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振及辩护人郭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9日19许，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35岁）酒后来到被告人梁振经营的位于嫩江市建设路144号的亚琴超市，在超市内继续饮酒，并亲吻梁振妻子李某2的面部，要求梁振陪他饮酒，梁振拒绝后二人发生争执。后王某1跟随李某2离开亚琴超市，期间为防止王某1闹事，梁振到超市楼上取了一把单刃尖刀放到衣兜内返回超市。21时许王某1返回亚琴超市要求梁振陪他喝酒，在梁振拒绝后辱骂梁振，之后二人在超市门前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梁振将王某1压倒在地，衣兜内的尖刀掉到地上，梁振捡起刀后连续捅刺王某1三十余下，致王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全身多处受到单刃锐器刺击、割划作用，致多处软组织裂伤，脊柱骨裂、脊髓断裂，大量失血死亡。案发后梁振得知他人报警后在案发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1.物证有单刃尖刀1把；2.书证有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被告人梁振户籍证明等；3.证人李某2、刘某1、李某1、梁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梁振的供述和辩解；5.嫩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7.宜家源超市门口监控视频；8.认罪认罚具结书。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梁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振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梁振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梁振处以无期徒刑或死缓期二年执行进行量刑。被告人梁振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意见认为，1.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2.案发后，被告人梁振告知妻子及邻居报警，并在得知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3.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庭审中，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认罪认罚量刑建议。4.被告人梁振自愿认罪认罚，并是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并提交了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嫩江市长江乡金石村村民恳请书。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19许，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35岁）酒后来到被告人梁振经营的位于嫩江市建设路144号的亚琴超市，在超市内继续饮酒，并亲吻梁振妻子李某2的面部，要求梁振陪他饮酒，梁振拒绝后二人发生争执。后李某2去理发店洗头，王某1跟随李某2离开亚琴超市。期间为防止王某1闹事，梁振到超市楼上取了一把单刃尖刀放到衣兜内返回超市。20时24分王某1跟随李某2进入亚琴超市，王某1再次要求梁振陪他喝酒，在梁振拒绝后辱骂梁振，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随后二人走出亚琴超市。21时5分王某1与梁振在超市门前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梁振将王某1压倒在地时，衣兜内的尖刀掉到地上，梁振捡起尖刀后连续捅刺王某1三十余下，致王某1当场死亡。案发后梁振得知他人报警后在案发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全身多处受到单刃锐器刺击、割划作用，致多处软组织裂伤，脊柱骨裂、脊髓断裂，大量失血死亡。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死者酒后到我家店里要喝酒，喝酒的时候亲了我，还摸我大腿。让我丈夫梁振陪喝酒，我丈夫不同意，这人要揍我丈夫。后来我要去洗头他非要陪我去，理发店关门，梁振和李某1来找我，我们就回店里，聊天时梁振说王某1再来闹事就整死他。几分钟后王某1又来到超市，他在超市不离开并且骂梁振，二人就吵起来。他俩互相提出要出去较量较量，在超市门口二人打起来了，梁振从胸前衣服里拿出一把刀捅刺王某1的头部。我让旁边超市的男的报警，那个男的就报警了，梁振捅王某1不动了才停手，之后又拽住他的腿移到西北一点，实际捅死人的地方是超市正门口。梁振把钥匙和钱给了我，说他要自首。梁振在门口站着，警车来了之后梁振举着双手说他杀人了。梁振捅了多少刀我不知道，他都捅在那人的头部和面部，捅完后刀扔在现场。梁振当时穿深灰色条纹外套，深灰色裤子。死者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手里没有凶器。案发后我与王某1的家人在2019年9月23日签订了谅解书及赔偿协议书。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9点多，我听见亚琴超市女店主嗷嗷喊，我出去后看见死者满脸血，梁振骑在死者身上，拿刀扎死者身上，我跟女店主说你赶紧报警，她吓坏了边哭边让我报警，我用尾号3113的手机拨打了110。我和梁振说我已经报警了，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记清。这时新建派出所的警察到了把梁振看起来，同时拨打了120。死者案发前到我的超市来过，当时我看这人好像喝酒了。公安机关调取了我超市的监控。3.证人梁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9时10分左右，我接到我母亲的电话说我父亲杀人了，我到超市门口看见人躺在地上已经不行了，满地都是血，警察已经来了。被杀的这个人以前经常酒后来我家超市骚扰我妈，这次可能是把我爸惹急了和他打起来就把他给杀了。以前来骚扰我妈的时候没有报警，我们是开超市的和酒鬼周旋不起。4.证人梁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7点多，我去亚琴超市时，梁振没有在超市，他妻子李某2身边紧挨着坐着一个大约40岁左右的男子在喝啤酒，那人的手放在李某2的大腿上，管她叫姐。六七分钟梁振回来，这名男子开始骂梁振，之后又当着梁振的面亲李某2。那名男子40岁左右、短发、穿黑色衣服，和这个男的去的还有一个男的，喝酒的这个男的管另一个人叫师傅。李某2说要去洗头，这个男的也跟着去了，李某2的外甥下班回店里后把李某2叫了回来，那名男子不停的没事找事的墨迹，后来我就走了。大约20分钟后我不放心给梁振打电话，梁振说他把人杀了。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8点多，梁振给我打电话说超市有人闹事，到超市后听说李某2在对面洗头，我看见李某2和一个男的在道西，我就去把李某2接回来，那个男的也跟回来了，他问我是在哪里混的，他还拿手机给我拍照，还打电话说要整死我和梁振、李某2。之后李某2让我离开。大约9点多李某2使用梁振的电话打电话让我过去说出事了。我到后看见之前闹事的那个男的躺在地上，梁振在警车里。那个男的穿黑色衣服，较瘦短发。梁振说那个男的对李某2又搂又抱，还亲她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打起来的。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王某1平时爱喝酒，以前喝完酒没有惹过事。我向侦查机关提供了梁振家属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书，是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我方家属对梁振谅解了。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我申请对王某1尸体火化，我对尸检鉴定结果没有异议。8.物证照片尖刀一把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该尖刀的特征，梁振供述系其案发作案所用。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勘K2311210000222019090006号），现场痕迹、物证提取表，法医现场提取检材登记表、人体生物学检材提取登记表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嫩江市客运站北门市建设路144号北侧人行道上。案发现场提取了刀鞘、黑把尖刀、黑色手机、血迹3处，提取被告人梁振的黑色鞋、裤子、夹克外衣上DNA3份。10.证人刘某1辨认笔录证实，刘某1辨认出梁振就是2019年9月9日使用尖刀捅刺他人的男店主。11.嫩江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亚琴超市监控刻录机1台，记载2019年9月9日18时许，王某1进入亚琴超市，在与梁振、梁振妻子李某2聊天的过程中，有亲吻李某2面部的行为，在超市内继续饮酒；约20时许王某1与李某2一起离开亚琴超市，后又返回超市内，继续与梁振等人聊天，之后与梁振先后离开超市。12.案发现场附近宜家源超市门口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9日20时24分王某1进入亚琴超市，21时5分梁振和王某1在亚琴超市门口厮打，王某1被梁振骑在身下后，尖刀从梁振怀中掉出，梁振开始使用尖刀捅刺王某1的头部、面部、后背部数十下，王某1不动后，梁振仍然捅刺几刀，之后将王某1拖拽至旁边树丛处，警察到达后梁振主动伸手向警察说明情况。13.嫩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黑嫩）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29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伤口大约30余处，主要集中在头面部、颈部，背臀部、四肢也有创口及划伤。死者全身多处创口，系锐器刺击、割划作用形成，部分创口有单刃锐器特征，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可以形成。鉴定意见:王某1系全身多处受到单刃锐器刺击、割划作用，致多处软组织裂伤，脊柱骨裂、脊髓断裂，大量失血死亡。14.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227号、提取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送检的尸体头部西侧刀鞘上红色斑迹、黑色尖刀上的红色斑迹、黑色钱包上的红色斑迹、手机上的红色斑迹、棉签上的红色斑迹、烟盒上的红色斑迹、右鞋面的红色斑迹、黑色右裤腿上的红色血迹、外套前衣襟上的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与王某1血迹的似然比为1.36×1027。2.王某2、吴某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9.91×1015。15.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报警记录、侦破经过证实，本案系刘某12019年9月9日21时4分报案至嫩江市公安局，称有人拿刀打架、有人受伤在地上不动。民警到达现场后，梁振自称持刀将人捅死，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嫩江市公安局9月10日立案。16.谅解书、一次性赔偿协议、收条证实，被告人梁振的家属代梁振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一方的谅解。17.嫩江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嫩江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的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小时25分钟，因此梁振同步录音录像的开始时间为21时41分，结束时间为23时42分。18.被告人梁振户籍证明、嫩江市公安局兴门派出所证明材料、被害人王某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振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无前科劣迹。被害人王某1的基本情况。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梁振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无期徒刑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量刑建议。20.被告人梁振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9月9日19时许，王某1和他的师傅来我家的亚琴超市，当时我妻子在超市卖货，王某1紧挨着我妻子，王某1当时说要亲我妻子一口，问我生气不，我说不生气，都是开玩笑，然后他就亲了我妻子脸上两口，他还说是开玩笑，我说我知道是开玩笑。之后王某1说我小心眼，我当时没有理会他，他师傅没喝酒，让他回家，他不走，后来他师傅生气就走了。王某1还坐在我家店里喝酒，我让他回家，我说你明天还得干活，他还是不走，并说怎么的还能不给你钱呀，这时我家来住店的人了，我就上楼了，我怕王某1在我家闹事，我就从楼上将刀放我上衣兜里。我下楼后，王某1还在我家店里喝，这时我让我妻子上楼睡觉，我妻子说要出去洗个头，王某1要带我妻子洗头去，我怕他对我妻子不怀好意，我就不让我妻子去。我妻子说没事，就这样我妻子去洗头，王某1也跟着去了。我给我妻子打电话，让她回来，她说洗头的地方关门了，之后她就回来了。我问我妻子刚才王某1跟她说什么了，我妻子说王某1说我没有好脸色，和他说话酸脸子了，我说我说话正常呀，他都骂我好几次了，我没揍他就不错了。这时王某1又回来了，王某1让我陪他喝酒，我说不行，我牙痛，喝不了，他说喝不了啤酒就喝点白酒，我说我不喝。之后我给他拿了一个罐装的啤酒，他就在我家店接着喝酒，这时他骂我狗X子，我说他耽误我家做生意了，他就不干了，还将酒故意倒在我家店的地上，我让他擦了，他不擦，并说我给你舔了呗，我就将他剩下的酒扔到外面，他抓着我肩膀上的衣服让我出去，王某1说让我出去，和我练练，意思就是想打我，想吓我。我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王某1说有能耐你就报警，我说我不报，你快走吧，他还不走，还拽我出去。他将我拽出我家超市门口三四步的距离后，我将他摔倒，我按着他胸，不让他起来，这时我兜里的刀掉地上，我拿起来刀，他问我想咋的，我说我今天捅死你，他以为我不敢呢，还说“来、来、来”。我一生气，将刀从刀鞘里拿出来，我第一刀向他的太阳穴捅了下去，当时就捅进去了，刀刃捅进他太阳穴一多半，这时他还和我撕扯，我就向他头部和脖子一顿乱捅，捅了一共有十多刀。之后我看他不动了，我将他拽出离我家店四五米远的地上。我让我家邻居刘某1报警，刘某1说报完警了，刘某1说别打了，再打就死了，我说没事，他来我家惹事，你们别怕，有事我兜着。之后警察来了，我和警察说人是我杀的，没事，我不跑，这个店是我家的。因为他亲我媳妇，我心里就有点气，然后他还骂我“狗X子”，还拽我出去，气都压在一起了，我就捅了他。作案用的尖刀是2019年6月在嫩江市商贸城购买，我干活时拆纸箱子用，买这把刀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身，防止我家店出什么事情。这把刀平常都在我家超市的二楼放着，刀是木把的，上面缠着黑色的胶带，刀和刀把一共得有三十公分左右长，刀上有别的水果刀的刀鞘。侦查人员向我出示了现场勘查卷宗中的尖刀及刀鞘，就是我捅刺被害人的尖刀。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振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振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梁振的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所提关于被告人梁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已查明的客观事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锡英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胡 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