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兴平，男，1981年11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施秉县，现住施秉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巴小艳，女，1990年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系李兴平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文生关，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明秀，女，1938年2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施秉县，现住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武，男，1976年11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施秉县供电局职工，住址同上。系刘明秀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帆，贵州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平、巴小艳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兴平、巴小艳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或予以改判。主要理由如下：1、在施秉县公安局调取的《现场视频》中显示，上诉人的小孩乘坐的碰碰车没有撞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倒在上诉人小孩乘坐碰碰车的车前，其倒地不能排除被上诉人自己滑倒或其他原因造成，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小孩乘坐的碰碰车宣接的或间接的撞上被上诉人的情形下，片面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看见被上诉人倒在自己小孩乘坐的碰碰车前”，从而作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的小孩乘坐碰碰车所在的场地是施秉县音乐喷泉广场，属公共娱乐场所，作为该场地的管理者或作为该碰碰车的经营者，应当有义务保障其经营管理的场所或设施的安全性，应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以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在施秉县公安局调取的《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出，该场所没有警示、指示等标识，在上诉人的小孩乘坐碰碰车娱乐的过程中，经营者既没有向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指示说明，也没有向上诉人小孩乘坐碰碰车提供必要的帮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该场地的管理者和经营者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追究其法定责任。况且，上诉人在一审明确要求追加当事人，并且把当事人的信息编辑短信发给审判组成员，因此，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有关费用，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或医疗机构承担。被上诉人入院期间，因施秉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对被上诉人病情评估不足，对其使用麻醉药物，致使被上诉人发生心跳骤停，经医院抢救，被上诉人心跳复苏后，转入重症监护室，往后住院期间用药均于内科，与外科无关。显然，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是由于施秉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过失行为所导致，该费用应当由施秉县人民医院承担，而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产生的所有扩大费用，这判决结果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4、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小孩乘坐的碰碰车撞到被上诉人情形下，应当判决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医院垫付的1000元返还上诉人，而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实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刘明秀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告刘明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被告李兴平、巴小艳赔偿原告刘明秀损失共计53649.63元。其中，医疗费20029.6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848元（104元/天×37天）、出院后的护理费24960元（104元/天×240天）、交通费（16元/天×37天）、住院火食补助费1110元（30元/天×37天）、营养费1110元（30元/天×37天）、精神损失费2000元。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李兴平、巴小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垫付的1000元的住院费和5天的护理费52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26日晚21时许，原告刘明秀与其儿子杨再武等人在施秉县城关镇音乐喷泉广场散步时，二被告带着两个儿子（年龄约6岁和4岁）也在广场上玩乐。被告巴小艳带着两个儿子驾驶一辆儿童碰碰车正在行驶时，将右前方躲闪不及的原告刘明秀刮擦倒地。被告李兴平在旁见状即将原告扶起背出广场，与原告儿子杨再武等人一起乘车将原告送往施秉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施秉县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刘明秀右侧股骨颈不完全性骨折、左第3~7及右3~6多肋骨骨折。原告刘明秀入院后，被告李兴平、巴小艳在医院护理原告5天，并预付住院治疗费1000元。2019年9月1日原告刘明秀出院，住院治疗37天，住院治疗费为20029.63元。出院后，施秉县人民医院建议伤者刘明秀休息8个月、右下肢丁字鞋固定、我院随诊。因原、被告发生争议，被告不愿意继续护理和支付相关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及小孩驾驶儿童碰碰车在广场玩乐，应注意安全。通过施秉县公安局提供的光盘，可以看到被告巴小艳及其小孩驾驶的儿童碰碰车右前方刮擦原告倒地的情形，与被告的陈述“原告倒在其所驾驶的儿童碰碰车前”相符，可以认定原告刘明秀系被告巴小艳及小孩所驾驶的儿童碰碰车撞倒在地。被告撞伤原告刘明秀，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应承担民事责任。事发后，被告李兴平、巴小艳主动将原告送往医院救治并预交了1000元的住院治疗费，继而在医院护理原告5天，因原告病情严重，二被告可能承担高额住院治疗费的情况下，二被告矢口否认是自己撞伤原告，双方发生争议。原、被告双方均忽视了儿童碰碰车经营者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过了好几天，原、被告双方才去查找，因为在该广场经营儿童碰碰车有五家业主，都不承认是自己经营的儿童碰碰车撞伤了人，造成本案现已无法查找经营者。在当时的情况下，被告撞伤了原告，系双方所见，当时并无争议；二被告的言行让原告家属放心，被告主动承担责任；原、被告本同属一个寨上的寨邻，原告家属本着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的方法，想用农村合作医疗的渠道予以报销，差额部分由被告承担。但经过医院诊断，发现原告刘明秀骨折需要动手术，病情严重。被告李兴平、巴小艳不愿承担高额的费用，才想到儿童碰碰车经营者也有责任，故而反悔。因此，耽误时间，造成无法查找儿童碰碰车经营者的责任及后果，应由二被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李兴平、巴小艳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由其进行赔偿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本案事实，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但未向法庭说明原由和举证证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精神赔偿费，尚未进行鉴定，伤残等级不明，故不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出院护理费，因需要护理的等级不明，可在产生后续治疗费和进行伤残鉴定时对出院护理等级和护理期进行说明后，再另行起诉。二被告提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采信。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我省的生活标准，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赔偿标准如超过原告诉求的，以原告的诉求来计算），具体计算标准如下：1、住院医疗费20029.63元；2、护理费可参照服务行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天数按住院天数计算，38568元/365天×37天=3909.60元，原告诉讼请求的是384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40元/天×37天=1480元，原告诉讼请求的是1110元；4、营养费，按当地生活标准计算，40元/天×37天=1480元,原告诉讼请求的是1110元；以上共计26097.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兴平、巴小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明秀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元住院医疗费和5天的护理费520元），共计24577.63元；二、驳回原告刘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兴平、巴小艳的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336元，减半收取168元，由被告李兴平、巴小艳负担76元，原告刘明秀负担92元；反诉诉讼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李兴平、巴小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兴平、巴小艳重复提交了在一审期间原告方从施秉县公安局网安大队方调取的“广场雕塑正对面马路”摄像头的两段监控视频和双方当事人事后在紫荆村协商赔偿事宜时的录像，拟证明该视频资料来源的合法性以及李兴平、巴小艳的小孩乘坐的碰碰车没有撞到刘明秀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称事发时巴小艳和李兴平就承认是自己碰撞刘明秀的事实，当时在场的也有很多人知道撞人的事情。因为双方是同一村组的熟人，怕报警处理后会影响“农合医保”报销，故双方当场选择私下协商处理而不报警，且事后李兴平夫妇也积极护送刘明秀到医院治疗、预交了1000元的医疗费用且在医院护理了5天。后医院准备动手术治疗，麻醉时刘明秀身体出现状况后，李兴平、巴小艳怕承担更多的医疗费用而离开医院并矢口否认撞人的事实。本院二审质证时，当庭多次反复播放该监控视频，通过该播放软件的放大画面及360度视频功能，发现在2019年7月26日20:54:30（即第一段监控视频进度到00:09:26时）的画面显示有一灰白色人影在碰碰车经过时倒地，其中有一辆停下（画面显示为有团白光在原地闪烁）。这一监控画面与巴小艳所陈述“刘明秀倒在我们开的儿童碰碰车前，我也停车下来扶人”的情况相吻合。过后约1秒，画面左侧有一人快速跑向倒地的人影处。此后有一群人围在倒地者旁边约15分钟时间，随后有一男子背着一个老人（刘明秀）一直走到广场边圆石墩上坐着等候，过后约10分钟有一黑色轿车过来把人接走。上述监控画面与刘明秀儿子杨再武陈述的事情经过相吻合。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情发生经过、事后李兴平和巴小艳也积极垫付1000元医疗费和自觉在医院护理5天的事实以及双方在紫荆村协商赔偿事宜时的录像中双方所陈述和承认相关事实的内容分析，可以认定2019年7月26日20时54分30秒时，巴小艳及其儿子开的碰碰车与刘明秀的身体相接触或刮擦后导致刘明秀倒地受伤的事实存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兴平和巴小艳认为一审未追加场地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为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的理由是否成立？2、上诉人李兴平和巴小艳要求追加施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的理由是否应支持？3、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李兴平和巴小艳是否应承担责任？4、上诉人李兴平和巴小艳认为施秉县医院对刘明秀的病情评估不足，使用麻醉药物导致刘明秀心跳骤停而抢救发生的医疗费用应由医院承担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所以在这里规定补充赔偿责任，主要考虑直接加害的第三人与安全保障义务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且本案中，原告刘明秀并没有起诉“碰碰车”的经营者，被告也未正式以书面的方式要求追加“碰碰车”的经营者为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谁是该“碰碰车”的经营者，故一审未追加“碰碰车”的经营者为被告并不属于遗漏当事人。二、关于争议焦点2，案发地点的广场虽然是施秉县人民政府修建，但仅是作为公益性质且由广大市民无偿使用的开放性场所。对于该广场，施秉县人民政府并不属于营利性质的经营者或管理者范围。故对上诉人要求追加施秉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的申请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3，上述已分析，通过监控视频画面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及事发后李兴平和巴小艳的行为综合分析，可以认定2019年7月26日20时54分30秒时，巴小艳及其儿子开的碰碰车与刘明秀的身体相接触或刮擦后导致刘明秀倒地受伤的事实存在，故一审判决其赔偿刘明秀的医疗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争议焦点4，前述已分析，刘明秀是因巴小艳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受伤住院的，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医院对刘明秀的诊疗行为不当，故医院治疗刘明秀的费用原则上应由侵权人巴小艳等人全部承担。李兴平和巴小艳上诉称有扩大损失的费用并应由医院承担的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兴平、巴小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李兴平、巴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