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宇，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崑，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莲，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蓝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南路万福花园30号楼13层1301号。法定代表人：李伍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许新宇因与被上诉人石崑及原审被告河南蓝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新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10万元收据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认定事实错误。此事实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否认，被上诉人一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当日蓝洋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并出具的《购房协议》和收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支付被上诉人3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朋友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找蓝洋公司协调退款事宜，确信蓝洋公司会退款，再加上被上诉人称其家庭因购房事宜导致经济十分紧张，上诉人才先行垫付了3万元钱，双方商量好的蓝洋公司退款后此3万元需归还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明确备注了系垫付退还款。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就其按照蓝洋公司指示转款到指定账户的主张，未能向法庭举证证实，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指示代其付款的，蓝洋公司并未授权上诉人收款，对于蓝洋公司来讲被上诉人也可以指示其他人代其付款，蓝洋公司收到房款才会出具合同和收据，蓝洋公司不管上诉人是通过谁的账户转的款。一审判决强加给上诉人一个“需要得到蓝洋公司的授权向其转款”的义务，明显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其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及邓小会的购房款共68万元转交给蓝洋公司，其中40万元是在案涉《购房协议》签订当日转到该协议中蓝洋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的。蓝洋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收款账户，不需要上诉人再提供一个蓝洋公司授权代收代转房款的授权。其三，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共68万元中的10万元转账给刘田丰，刘田丰出庭作证是蓝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王建敏让其帮忙收转的，刘田丰的证人证言已经证明了该1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二、一审依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未不当占有被上诉人购房款，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购房款转到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将购房款转交给了蓝洋公司。许新宇补充上诉意见：1.对方知道我是介绍人，不是蓝洋公司员工，也是购买人的身份，被上诉人没手机银行，我帮他转款，现在对方不承认；2.被上诉人17日转给许新宇款，18号却和蓝洋公司签订协议，蓝洋公司给对方开具10万收据，对方并没有和蓝洋公司之间转款证据；3.被上诉人说每套房支付34万，18日签合同只开10万收据，被上诉人未有异议，即视为被上诉人默认此行为；4.事实情况是房子实际售价5000元每平方，合同价3000元每平方（120平方，总价36万，加上超出金额每平方2000*120面积=24万，实际购房款是60万元），公司要求签订合同支付超出合同价2000每平方*120平方计：24万（不开票金额）加上合同3000元每平方即36万中10万定金（开票金额），合计34万，这个就是事实，对方知道。5.对方也说我是熟人，介绍人，基于此情况下18日对方签合同我陪同一起去的，帮对方把款转至签合同账户后，才签订合同，开具收据的，有转款凭证和证人证明。石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审应当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许新宇向蓝洋公司交付购房定金10万元，蓝洋公司出具10万元收据，许新宇将该收据交付给被上诉人，该事实认定正确。许新宇收取被上诉人购房款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次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签订协议时支付10万元房款定金。许新宇是何时将协议约定的10万元支付给蓝洋公司的被上诉人不清楚，但许新宇确实将加盖蓝洋公司印章的10万元收据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弟弟石镇。并且，一审判决仅判令蓝洋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购房定金10万元，并未判决许新宇承担责任，许新宇对该事实认定进行上诉没有任何意义。2、一审判决认定许新宇退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万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是通过许新宇购买的案涉房屋，应许新宇要求将68万元（含被上诉人34万元）一次性支付到了许新宇账户，2019年6月17日，许新宇确实退还购房款5万元给被上诉人弟弟石镇（含被上诉人3万元、邓小会2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收到许新宇退款的银行流水，一审判决认定许新宇退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万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不认识蓝洋公司人员，合同的商谈、交款、退款等均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退款也是许新宇本人账户转账到被上诉人弟弟账户，不涉及蓝洋公司，许新宇所称的“垫付”仅仅是许新宇的单方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许新宇退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万元是正确的。3、一审认定蓝洋公司实收被上诉人购房款10万元，而非34万元是正确的。首先，《购房协议》明确约定了在签订协议当日蓝洋公司应收款金额为10万元：协议第二条约定，签订本协议时乙方（石崑）付10万元的房款定金；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石崑）需在房产证办理完毕后按照实际产权面积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协议并未约定在签订合同时付清全款，仅仅约定了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购房定金即可，余款待房产证办理完毕后按照实际产权面积一次性付清。其次，许新宇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仅仅是一张加盖蓝洋公司印章的10万元收据，许新宇多收的24万元蓝洋公司未出具收款证明。如果蓝洋公司在签订合同当天确实收到了10万元之外的款项，其不可能仅仅出具10万元的收据，许新宇上诉理由违背客观常理。再者，许新宇提交的转款给王建敏、刘田丰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与本案无关联：许新宇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王建敏有多笔转账记录，而许新宇为多人在蓝洋公司买房，且许新宇本人也在蓝洋公司订购房产，其提交的证据所涉款项可能是其他人的购房款，也可能是许新宇本人买房交付的购房款，还可能是许新宇与王建敏、刘田丰其他的经济往来，其证据不具有排他性。蓝洋公司仅仅给被上诉人出具10万元收据是事实，如果许新宇在签合同当日将购房款34万元全部转款给蓝洋公司，蓝洋公司可能出具的是34万元收据，而非10万元收据，所以许新宇转款给王建敏、刘田丰的款项不是本案涉及款项。且许新宇本人在蓝洋公司也购买了一套房产，其仅仅交付了10万元购房定金，并未交付全价款，该事实印证了许新宇仅仅为被上诉人向蓝洋公司交付10万元的事实，而非34万元。注：详见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书。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许新宇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21万元正确。许新宇在合同签订前收取被上诉人34万元购房款是事实，许新宇也认可该事实。而根据《购房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当日仅需交付蓝洋公司购房定金10万元，余款待办理完毕房产证后一次性付清。蓝洋公司出具的收据也仅仅是10万元，与合同约定相吻合。且许新宇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实付蓝洋公司34万元，也无证据证明蓝洋公司在办理交房手续、办理房产证前应当收款34万元，也无证据证明蓝洋公司授权他人代收10万元以外的款项证据。故，上诉人许新宇多收取的24万元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其占有该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鉴于许新宇本人于2019年6月17日已经退还3万元给被上诉人，余款21万元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许新宇返还被上诉人21万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石崑补充答辩意见：1、石崑不认识蓝洋公司的人，仅仅与许新宇商谈购买房屋情况，并且许新宇代其他人购买的房屋交付的均为10万元，许新宇本人向蓝洋公司购买房屋交付的也是10万元，应当把多收取的购房款予以返还。许新宇类似的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9832号、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8206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本案上诉人许新宇收款34万元在先，签订《购房合同》在后，合同第二条、第八条明确约定，签订协议时，邓小会付10万元房款定金，余款待办理完毕房产证后一次性付清。签订购房合同当日，蓝洋公司出具的也是10万元收据，并非34万元收据。该事实足以说明，许新宇交付给蓝洋公司的石崑的购房款仅仅是10万元，余款24万元许新宇并未交付。后因案涉房屋已出售给案外第三人，购房合同无法履行，许新宇仅仅退还石崑3万元，余款21万元至今未退还。许新宇本人也在蓝洋公司购买房屋一套，其本人也仅仅交付10万元购房款，并非全款，该事实印证了蓝洋公司仅仅收取购房人1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详见许新宇诉蓝洋公司案，案号：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8206号。许新宇交付给王建敏、刘田丰的款项不是本案石崑的款项，许新宇提交的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且交款金额与《购房合同》、蓝洋公司收据等相矛盾。且许新宇本人在蓝洋公司买房，而且介绍其他人在蓝洋公司买房，其付款不排除与王建敏、刘田丰有其他经济往来。刘田丰一审已出庭，自称不是蓝洋公司人员。许新宇提交的银行明细、刘田丰证言不能证明替石崑交付了34万元购房款。综上，一审判决蓝洋公司退还石崑10万元，许新宇退还21万元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故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石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石崑与被告蓝洋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1万元及利息42117.53元（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期间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26日，直至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暂共计352117.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蓝洋公司（甲方）与石崑（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位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五龙口新城6号楼1单元21层东户（建筑面积120平方米）的房产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愿意以上述价格向甲方认购该房；签订本协议时，乙方给付10万元房款定金（转账账号：62×××76王建敏工行陇海路支行）；甲方保证其对出售的房屋拥有独立的产权，保证该房屋未出租，如因产权不清晰或出租所引起的任何问题由甲方自行承担，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乙方负担该房产在办理产权证时所交交易税费和维修基金等，并提供房管局所需的资料，如因乙方问题未办理产权证，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保证乙方所购房屋于2017年1月20日前交房；甲方保证于2020年1月20日前办理房产证；乙方需在房产证办理完毕后按照实际产权面积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该套房屋所有权，所交房款及费用不予退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10月17日，原告石崑用弟弟石镇的银行卡转款给被告许新宇68万元（石崑、邓小会各34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产。2016年10月18日，蓝洋公司与石崑签订《购房协议》后，被告蓝洋公司出具了收到石崑10万元购房款收据，该收据由被告许新宇交付给原告。2019年6月17日，许新宇退还原告购房款3万元。诉讼中，被告许新宇向法庭提交许新宇尾号为0927的广发银行账号转账记录和尾号为3498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其于2016年10月18日、20日将收取原告的340000元购房款按照蓝洋公司的指示分别转给了王建敏、刘强、刘田丰，原告否认该34万元转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被告许新宇就其按照蓝洋公司指示转款到指定账户的主张，未能向法庭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购房协议》系原告与蓝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通过被告许新宇向被告蓝洋公司交付购房定金10万元，该事实有蓝洋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被告许新宇的陈述相印证，该院予以认定。被告蓝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付房屋义务，且至今未履行该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购房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蓝洋公司应返还原告购房款10万元。因涉案房屋的买卖，被告许新宇参与其中，其收取原告房款340000元，其中10万元交付给蓝洋公司，其余房款240000元，许新宇称受蓝洋公司指示转账到指定账户，但其未能提供蓝洋公司授权其代收房款且转账到指定账户的证据，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许新宇占用原告的240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应予返还，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被告许新宇已经退还原告的30000元应从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石崑与被告河南蓝洋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河南蓝洋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崑购房定金100000元；三、被告许新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崑购房款21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1元，已减半收取，被告河南蓝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许新宇负担2291元。本院二审期间，许新宇提交微信聊天截图3张，证明当时转给石崑5万元是为了避免石崑家庭闹矛盾。石崑质证称：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并非许新宇返还5万元的证据，而是石崑要求许新宇退款，许新宇同意将68万元退还，其中含本案石崑34万元，另案邓小会34万元。当时许新宇同意退款，但石崑将账号发给许新宇之后，许新宇一直拖延至2019年6月17日才退还给石崑、邓小会共计5万元，其中包含石崑3万元、邓小会2万元。石崑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许新宇退款的事实，许新宇提交的微信截图的时间与许新宇实际退款时间相差一年，许新宇该组证据恰恰印证了石崑的主张，同时也印证了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许新宇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许新宇上诉称，因石崑没有手机银行，其代石崑转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石崑不予认可，且许新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石崑的委托，或按照石崑及蓝洋公司的指示，将案涉购房款支付给王建敏及案外人刘强、刘田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许新宇虽提起上诉，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许新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许新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