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水芬，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乐勇，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洋洪，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水芬因与被上诉人宣乐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蔡水芬以及宣乐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水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蔡水芬应向宣乐勇支付货款223478.88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退货金额少于实际退货金额。蔡水芬与宣乐勇之间在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之间发生多次退货事实，退货总金额为87438元。其中有四次退货（分别为2018年4月2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28日）均有出货单为证，宣乐勇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其他几次退货为手抄码单形式。其中2018年7月25日的手抄码单含宣乐勇本人书写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7月25日，双方已实际发生退货38861元。宣乐勇在一审中对此主张认为，当时双方就滞销的窗纱进行清点，宣乐勇同意在蔡水芬立即付款的前提下回收库存窗纱，但由于蔡水芬没有立即付款，因此宣乐勇没有拉走库存窗纱，蔡水芬认为宣乐勇的上述陈述违背事实。首先，如果双方仅仅在协商阶段，不可能出具对账单格式的结算依据；其次，如最终双方协商未成，按照常理，该对账单亦应销毁或者由宣乐勇保存，而不是留存在蔡水芬手中。2.蔡水芬多次试图与宣乐勇当面核实退货情况，均遭到宣乐勇夫妻的暴力对待。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蔡水芬多次试图与宣乐勇当面核实退货情况，但都遭到宣乐勇的拒绝，甚至暴力推搡，导致蔡水芬受伤，对此枫桥派出所已介入调查。 宣乐勇辩称：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的退货金额大于宣乐勇认可的金额，但宣乐勇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宣乐勇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水芬支付宣乐勇货款295961.94元，并支付该款自法院受理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乐勇与蔡水芬之间在2017年至2018期间存在窗纱买卖交易往来，2019年1月8日宣乐勇与蔡水芬进行对账，蔡水芬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共计663997元，蔡水芬已付货款294488.8元。对账单形成后，蔡水芬又向宣乐勇支付货款6万元，在交易期间，蔡水芬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28日分四次共计向宣乐勇退货2190米，共计17082元，故蔡水芬尚有货款292426.2元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宣乐勇与蔡水芬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宣乐勇所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水芬尚有货款292426.2元至今未付，故蔡水芬理应及时向宣乐勇付清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宣乐勇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蔡水芬虽抗辩称其实际退货金额应为87438元，且宣乐勇所供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蔡水芬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称的事实，故该院对蔡水芬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蔡水芬应向宣乐勇支付货款292426.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宣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蔡水芬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其丈夫钱利君与宣乐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并申请证人马某、蔡某到庭作证。1.蔡水芬的丈夫钱利君与宣乐勇于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2019年8月4日的退货属实，宣乐勇在微信上予以承认。对该份证据，宣乐勇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蔡水芬于2019年8月4日将布匹退货给宣乐勇且宣乐勇对此予以承认的事实，对话中也未体现退货的数量和金额，仅能反映蔡水芬提出让案外人拉走价值40余万元的库存的要求。2.证人马某作证陈述，其为蔡水芬工厂的工人，负责裁剪工作，其参与2018年7月25日和2019年8月4日两次退货的装车工作，两次退货时宣乐勇都在场，其在2019年8月4日退货时拍摄了码单进行记录。证人蔡某作证陈述，其为蔡水芬工厂的仓库保管员，经办了2018年7月25日和2019年8月4日两次退货工作，因退货布匹太多无法在出库单上写全，因此两次退货都是在空白纸上书写，其中2018年7月25日的退货码单由宣乐勇本人抄写，2019年8月4日的退货码单由自己抄写，两次退货中宣乐勇都不愿意在码单上签字，其出于对宣乐勇的信任并未坚持让宣乐勇在码单上签字。对上述证人证言，宣乐勇质证认为该两位证人系蔡水芬的员工，与蔡水芬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且从常理推断，退货出库应当有收货方的签字确认，但蔡水芬提供的手抄码单均无收货方宣乐勇的签字，明显不合常理，故上述证人证言不可采信。蔡水芬于询问结束后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3通话录音一组，通话录音发生在蔡水芬的丈夫钱利君与蔡水芬前员工杨光学之间，杨光学在通话中回忆称其与马某、蔡某一起参与2019年8月4日的退货，该通话录音用以证明2019年8月4日的退货属实。对该份证据，宣乐勇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杨光学与与蔡水芬存在利害关系，通话录音中钱利君在提问时有明显诱导倾向，而杨光学的回答没有指向明确的退货人员、时间、数量等关键信息，故无法证明2019年8月4日蔡水芬退货给宣乐勇的事实。 宣乐勇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4蔡水芬的丈夫钱利君与宣乐勇于2019年4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2019年4月6日宣乐勇向钱利君催讨货款时明确蔡水芬尚欠货款325969.40元，该金额扣除蔡水芬已支付的款项后与2019年1月8日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基本一致，钱利君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蔡水芬关于应在货款中扣减2018年7月的退货并不属实。蔡水芬质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段对话中钱利君提出的尚欠货款325969.40元系双方发生的总货款金额，退货金额还应在总货款基础上予以扣减。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蔡水芬丈夫钱利君与宣乐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原始载体，且与宣乐勇提交的证据4系上下文关系，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聊天记录虽能反映双方协商拉货、付款的事实，但缺乏明确的时间、数量、金额等关键信息，不足以证明2019年8月4日蔡水芬向宣乐勇退货40165.3元的事实，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证人证言，因马某、蔡某系蔡水芬雇员的员工，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本院亦不予认定；证据3系通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对象身份的真实性，即便确系蔡水芬丈夫钱利君和杨光学之间对话，但杨光学的陈述内容含糊，亦自认对于拉货的时间、数量等关键信息均记不清楚了，不足以证明2019年8月4日蔡水芬向宣乐勇退货的事实，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无法达到；蔡水芬对证据4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证据4与蔡水芬提交的证据1系上下文关系，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截至2019年4月6日钱利君对尚欠宣乐勇货款325969.4元并无异议，并指出还应扣减月底转账的3万元，该数额与2019年1月8日的对账单载明金额亦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证据4予以认定。 综上，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外，另查明，2019年4月6日，宣乐勇微信联系蔡水芬的丈夫钱利君催讨货款，宣乐勇问“钱老板前几天你说3月底给我汇布款，今天是6号了，到底什么时候汇，合计欠布款325969.4元”，钱利君回答“忘了同你说，月底有3万转过去的”。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蔡水芬应支付宣乐勇货款的金额认定，其实质系对蔡水芬所称的2018年7月25日、2019年8月4日两笔退货款的认定。关于2018年7月25日退货的认定，蔡水芬为此提供了手抄码单及对账单，但均无宣乐勇的签字，亦无相应退货出库单予以印证，且根据2019年4月6日宣乐勇与蔡水芬丈夫钱利君的微信聊天记录，钱利君对宣乐勇所称的尚欠货款金额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及2018年7月25日价值近3万元的退货金额应在结欠货款中予以扣减，缺乏合理性，故本院对蔡水芬关于2018年7月25日向宣乐勇退货2878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8月4日退货的认定，蔡水芬为此提供的手抄码单上无宣乐勇的签字，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蔡水芬关于2019年8月4日向宣乐勇退货40165.3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蔡水芬应支付宣乐勇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蔡水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524元，由蔡水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