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新福，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奋、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一宇通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曾厝垵北路1号104J单元。 法定代表人：熊俊，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俊，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吴婷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新福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一宇通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宇通博公司）、熊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新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邱新福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第二条第5项条款应认定为附期限条款，而非附条件条款，一审判决认定该约定系附条件支付错误，该付款期限2018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本案第二笔补偿款应当向邱新福支付。二、一宇通博公司确认对赌并没有履行，Ａ项增补业绩及Ｂ项业绩未完成赔偿并未发生，两项均应为0，根据计算公式第二笔补偿金额为225万元。同时，一宇通博公司庭审确认财务数据均由其控制，其拒绝向法庭提供，应视为不利已证据拒不提交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三、熊俊为合同当事人之一，且在甲方处签字，应当和一宇通博公司同为合同甲方，共同承担支付第二笔补偿款义务。 一宇通博公司辩称：一、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第二条第5项条款应认定为附条件条款。乐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升公司）主要负责人许金龙涉嫌证券违规操作被当地检方调查，乐升公司被柜买中心下柜处罚，乐升公司与TongbuTechnologyLimited（以下简称TongbuTechnology）约定的对赌无法完成，且无法实现向一宇通博公司交割价值6.18亿元价值的股票，第二笔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且无法成就，邱新福无权要求支付该款。二、讼争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且无法成就，并非邱新福所理解的增补业绩及业绩未完成补偿均为0，继而套用公式。三、一宇通博公司与乐升公司收购意向书约定TongbuTechnology股东及主要经营团队成员承诺服务期间及离职后2年内，非经乐升公司同意，不得从事任何与互联网游戏、移动手机助手类应用工具业务。因乐升公司收购失败，不仅邱新福没有得到第二笔补偿款，其他人也没有。 邱新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一宇通博公司、熊俊立即向邱新福支付补偿款225万元，并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2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邱新福支付资金占用费；二、一宇通博公司、熊俊向邱新福支付邱新福委托律师代理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2日，案外人乐升公司”与案外人TongbuTechnology签订一份《收购意向书》，约定：乐升公司对TongbuTechnology及其关联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进行100%的股权收购；公司估值：公司整体估值为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2014年净利润8000万的13.35倍（即10.68亿元）；对价安排：本次交易对价：其中现金对价为4.5亿元，投资人以私募方式所发行之普通股份（下称“投资人股份”）或直接或间接控制投资人股份的股东之全部股票，价值为6.18亿元。若公司2014、2015、2016累计净利润未达到3.18亿元时，则公司股东需对投资人就累计净利润不足金额进行补偿，若累计完成业绩超过3.18亿元，则超出部分作为奖励对价，投资人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公司团队；公司股东及主要经营团队成员承诺于服务期间及自公司离职后2年内，非经投资人同意，不得从事任何与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游戏、移动手机助手类应用工具业务。2015年6月15日，乐升公司发出公告，载明本次新增（减少）投资方式：拟透过TongbuTechnologyLimited(Cayman)间接投资大陆公司。交易单位数量、每单位价格及交易总金额：交易总金额1068000千元。大陆被投资公司之公司名称：一宇通博公司。2016年4月22日，一宇通博公司与邱新福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邱新福因个人原因申请与一宇通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一宇通博公司同意后签署本协议。一宇通博公司与邱新福双方一致同意自起正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及《股权激励协议》。自离职后2年内，非经一宇通博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从事任何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游戏及移动手机助手类应用工具业务。自离职后，非经一宇通博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其业务上持有或知悉的机密咨询，泄露与任何第三人知悉。一宇通博公司应向邱新福支付补偿款。补偿款由两部分组成，并分两次支付给邱新福。第一笔于TongbuTechnologyLimited股东变更为乐升公司指定公司之后40天内支付，由熊俊支付贰佰伍拾万于邱新福指定账号，同时邱新福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2天内归还厦门同步网络有限公司的贰佰万借款。第二笔补偿款支付时间：TongbuHoldings等与乐升公司关于TongbuTechnologyLimited之股权转让协议中基于2014年10月7日协议约定的业绩对赌完成后，且熊俊股票全部解禁后支付，预计时间2018年6月30日，不超过2018年12月31日。尾款金额按以下方式计算：A：增补业绩金额。B：业绩未完成赔款。C：尾款金额计算公式：C=2250000-[（A+B）5250000/618000000）]。若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有责任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律师费等费用。届期，一宇通博公司未支付邱新福第二笔补偿款。2019年2月11日，邱新福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申请不属劳动争议”为由，作出厦劳仲案不字[2019]0025号不予受理邱新福仲裁申请的决定书。邱新福不服上述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2018年11月15日，邱新福与一宇通博公司财务总监陈炼微信聊天记录，陈：当然这个乐升结果就是我们都没有。邱：乐升最后退市了吗？陈：是的，退市很久了，许金龙判刑了。邱：熊应该之前还持有乐升的股票吧，也都清算了？陈：他们财务缓刑2年。邱新福与一宇通博公司运营总监卢晟微信聊天记录，邱:我知道他都把同步搬空了，所以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求证了。能拿到一笔最好，拿不到，恶心下他也是必须的。卢：乐升都挂了，我们之前和乐升有关系的那笔钱都作废了。邱：你们后来说要签，最后也都没签，是吗？后来还给你们什么口头或者书面的协议吗？卢：口头啊。邱：现在口头是什么啊。邱新福为此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宇通博公司为此案支付律师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根据在案的证据可以确认乐升公司已经无法实现向一宇通博公司交割价值6.18亿的股票，因第二笔补偿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故邱新福请求一宇通博公司、熊俊支付补偿款250万元及占用费、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一宇通博公司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因一宇通博公司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故一宇通博公司请求撤销《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请求邱新福返还补偿款250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邱新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一宇通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除邱新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邱新福与陈炼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引用的记录不完整会产生歧义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邱新福提供以下证据：1.陈炼和邱新福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补偿，其他内部员工支持邱新福讨要第二期补偿款；2.卢晟和邱新福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他团队成员有拿到股权对应的利益，侧面印证邱新福股权利益受损；3.企业信息报告，用于证明邱新福应得股权价值约为450万元，已取得250万元，还有200余万元对价没有兑付。 一宇通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陈炼始终告知邱新福乐升退市，没有交割股票，按公式计算依然得出补偿是负数；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证明对象不确认，卢晟说的口头协议激励是针对留在公司的员工，此时邱新福已经离职；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的，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补偿款是否应当支付与一宇通博公司的净资产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一宇通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内容无法证明一宇通博公司应支付的补偿款及数额，本院对其证明对象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邱新福与一宇通博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一宇通博公司应于TongbuHoldings等与乐升公司关于TongbuTechnologyLimited之股权转让协议中基于2014年10月7日协议约定的业绩对赌完成后，且熊俊股票全部解禁后，预计时间2018年6月30日，不超过2018年12月31日，支付邱新福第二笔补偿款。该约定不仅包含第二笔补偿款支付时间，而且还包含了第二笔补偿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即业绩对赌完成且熊俊持有的受让股票全部解禁。一宇通博公司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协议约定的股票无法全部交割，业绩对赌也无法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邱新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由上诉人邱新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