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91行初497号 原告王星强，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北二路。 负责人王翼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艳，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星强诉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运输局”）交通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星强、被告市交通运输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朝国、被告市交通运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艳、李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15日，被告市交通运输局向原告王星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19〕10300481号），载明：王星强于2019年10月10日驾驶汽车川Ａ×××××号车载客三人，从新南门到火车北站。经查该车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核定载人数5人，当事驾驶员王星强未取得巡游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以上行为违反了《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停止营运，18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原告王星强诉称，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不合法，程序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19〕10300481号）。 被告市交通运输局辩称，被告作为成都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照《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规定，依法查处未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行为，被告具有作出本案处罚决定的职权。2019年10月10日，被告执法人员在新南门车站巡查时发现原告驾驶的川Ａ×××××车辆有载客行为，车内载客三人，三人互不认识，该车从新南门车站前往火车北站，该车使用性质为网络预约出租客运，原告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该车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3名乘客均不是通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派单和乘坐该车的。须说明的是，原告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该车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则原告只能使用该车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服务，不得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服务之外的其他经营活动，包括不得从事巡游车经营活动。但本次案涉营运并非网约车经营服务，原告从事的实质是通过巡游揽客的方式招揽乘客并提供巡游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行为。因此，该等证件依法不构成、也不应认定为王星强从事本次巡游出租汽车营运行为的合法有效的证件。被告提供的证据完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未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基本事实清楚。被告依据前述违法事实，根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对原告作出罚款18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另原告于2019年7月14日因同样性质的违法行为，被告站前大队予以查处，并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本次为原告两年内第二次违法，且第一次处罚作出后原告并未履行罚款支付义务，故被告根据行政处罚裁量权行使幅度及原告的违法情节，对原告本次违法处以18000元罚款，处罚额度适当。被告在挡获原告车辆后，对该车进行了检查，原告拒绝签署执法现场笔录，被告及时对车上2名乘客进行了调查，并对原告和乘客制作了询问笔录，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摄像取证。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向原告送达了成交执违通【2019】10300481号《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拟给予其罚款18000元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依照2017年新修订的《四川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因处罚18000元不属于较大数额的罚款，依法不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依法无须举行听证程序，原告在收到《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后未提交书面陈述申辩书。2019年11月15日，被告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19〕10300481号），并当场送达给原告，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本案中原告未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及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网上下载的网约车考试题目、网上下载的市交通运输局对双证合规网约车巡游揽客问题的回复、《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的通知。 为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19〕10300481号）的合法性，被告市交通运输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和依据： 第一组：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五条。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和职权依据。 第二组：《现场笔录》，《原告询问笔录》，对原告违法营运行为进行执法调查的视频资料，原告身份证，原告机动车驾驶证，首汽机动车行驶证，案涉车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原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原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从业资格查询记录，原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书，案涉车辆照片，该次收费凭证，被告对乘客李安春、马黄燕的《询问笔录》及乘客李安春、马黄燕的身份信息，《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及EMS快递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及EMS快递记录。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和程序依据。 第三组：《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四川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决定不予听证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王星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1.对被告证据中关于认定违法揽客的事实无异议；2.对于被告适用《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的行政处罚，认为其法律适用错误，不予认可。 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1.认为网上回复问题的新闻报告与本案无关，不属于被告作出的答复，三性不予认可；2.认为考试选择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予认可；3.认为原告虽然取得了网约车的运营手续，但是他采取了传统的巡游出租汽车的揽客模式，其行为不仅违反了《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的通知，也违反了《成都市巡游客运出租车汽车管理条例》规定。 本院经审核后作如下认证：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作为道路运输管理行政机关，有依法查处行政区域内客运出租汽车的违法行为，主体适格，其依据系现行有效的地方性法规，能够适用于本案，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现场检查、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告知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送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及决定不予听证的法律依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网上新闻报告和考试选择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原告系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川Ａ×××××车辆所有人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该车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川交运管许可成字0016050号），经营范围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由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给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使用。2019年10月10日，被告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在南台路查获原告驾驶川Ａ×××××号车载客三人，从新南门到火车北站，车内载客3人，该3名乘客与原告不认识，系原告通过巡游招揽并分别商定车费后乘坐该车，其中2名乘客商议到火车北站后共计支付30元，另1名乘客已向原告微信支付车费35元。被告执法人员当场制作了现场笔录，原告未在现场笔录上签字。被告执法人员同时对案涉乘客李安春、马黄燕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认为原告虽然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案涉车辆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本次案涉营运并非网约车经营服务，而是通过巡游揽客方式招揽乘客并提供巡游出租汽车客运服务，原告及案涉车辆所具有的证件不能认定为原告从事本次营运的合法有效证件。基于以上事实，根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送达了成交执违通〔2019〕10300481号《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拟给予其罚款18000元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并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19〕10300481号），对原告给予停止营运，罚款18000元的行政处罚，并向原告邮寄送达该决定书。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和具体实施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根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作为成都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的管理工作，并直接负责锦江、青羊、金牛、武侯、成华区（以下统称“五城区”）行政区域和国际机场、机场高速公路范围内的客运出租汽车监督管理工作。本案所涉违法行为发生在新南门车站，属于武侯区，被告具有直接对该违法行为进行执法监督，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 对于本案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关于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的相关程序规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的执法过程中，由两名执法人员进行，并向相关被调查人出示执法身份证明，制作询问笔录，搜集相关证据，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发送《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原告亦对被告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无异议，故被告市交通运输局按照拟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对原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邮寄送达原告，处罚程序合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市交通运输局认定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的原告，实施巡游揽客、摆点候客行为构成非法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通过巡游揽客、摆点候客方式招揽乘客不属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行为，而是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行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明确了出租汽车服务主要包括巡游、网络预约等方式，出租汽车包括巡游出租汽车（通常意义的出租车）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通常意义的网约车）。根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客运出租汽车是指依法取得营运资格，按照乘客意愿提供客运服务并按行驶里程、时间计费的小型客运汽车。而参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表现特点是乘客通过网络向平台公司预约，平台公司接单并指派其公司名下的在册车辆和驾驶员承运，乘客在网络上完成向平台公司支付车费等。从上述规定可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和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在经营许可管理、经营服务管理、运营保障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未经许可不得从事巡游出租汽车经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不能提供巡游出租汽车客运服务，而应通过网络出租汽车平台接单、派单，提供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询问原告及两名乘客制作的《询问笔录》、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三名乘客均未通过网络出租汽车平台下单，原告通过巡游揽客而非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经营方式招揽三名乘客乘坐川Ａ×××××车辆，并商议和收取了部分车费。因此，原告通过巡游揽客、摆点候客等方式招揽乘客具有明显的巡游出租汽车的营运形态，不符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经营特点和经营模式，不属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行为。 二、原告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不影响其实施巡游揽客、摆点候客行为构成非法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认定。参照《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包括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并参照《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的规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或者超越从业资格证核定范围，驾驶出租汽车从事经营活动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川Ａ×××××车辆作为已登记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其营运形式只能通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平台接单、派单，并在许可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原告通过巡游揽客、摆点候客等方式招揽乘客，系超出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经营范围从事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原告未取得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不具备相应合法有效的运营证件，不能从事巡游出租汽车客运营运，案涉行为侵犯了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和从业人员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出租汽车市场秩序，亦不利于乘客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保障和救济。 三、被告市交通运输局依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对原告作出处罚，适用依据正确。首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对于原告通过巡游揽客、摆点侯客方式揽客，而非通过网络预约平台提供客运服务的法律责任未作出明确规定。其次，参照《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对出租汽车驾驶员违法行为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本规定有不同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的规定，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属于客运出租汽车，而《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适用于成都市行政区域内的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服务及其监督管理活动，该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未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或者超出核准的营运区域，利用汽车摆点候客、行驶揽客、运载乘客或者采取其他形式，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法律责任作出了规定。因此，被告市交通运输局依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未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19〕10300481号），决定责令停止营运，并给予18000元罚款，适用依据正确。 综上，被告市交通运输局认定原告王星强未取得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照《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作出处罚款18000元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星强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星强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秋艳 人民陪审员  常忠人 人民陪审员  申敬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严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