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泽英，女，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琴，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泸州市龙马潭区红星街道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程，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袁泽英因与被上诉人左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琴，被上诉人左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泽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左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左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袁泽英在一审举出的录音证据没有当庭播放和质证，没有作为有效的证据采纳。（2）证人付某出庭的证言与其同袁泽英的通话录音矛盾，不能采信。业委会提供的《合作协议》与付某提供的《合作协议》形式上有明显差异，不能作为证据采纳。（3）一审仅凭天雨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灵栖广告有限公司的《广告电费情况说明》和龙马潭区公安分局红星派出所《关于袁泽英举报左程侵占业委会广告费收入调查处理情况说明》来认定本案，有失公正，不能仅凭左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微信支付明细来认定左程是否收到2400元，应当提供广告公司和物业公司的银行流水来证明。二、一审遗漏重要证据。（1）《合作协议》已经载明双方约定价款包括电费、场地费，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而不能以情况说明来否定。（2）灯箱用电搭载电梯用电线路，物业公司没有资格收此费用，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袁泽英的行为是作为业主知情权和监督权的表现，在群中质询左程是因为左程在小区事务诸多问题中武断专横，损害业主合法权益，众多业主都在质询，不构成侵犯名誉权。（2）左程受到众多业主的质询，不是袁泽英的言论导致，袁泽英作为业主维护应有的知情权监督权表决权，即使左程社会评价降低，也不是袁泽英主观过错造成。（3）左程并未证明其名誉受侵害的结果。（4）众多业主对左程质询系因左程一个人签订了很多有收益的合同，一人收款一人盖章，不按业委会议事规则办事，与袁泽英的质询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左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原判。 左程起诉请求：1.判令袁泽英向左程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并消除影响；2.判令袁泽英向左程赔偿精神损失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袁泽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下午3时许，袁泽英与部分龙城丽都小区业主在查阅业委会账目的过程中，发现时任业委会主任的左程与泸州灵栖广告公司签订的设置24台小区广告机的《合作协议》上，没有泸州灵栖广告有限公司的经办人的签名和电话号码，也没有合同签订日期，合同上单价每台一年为500元。在袁泽英提出存在的问题后，左程向袁泽英提供泸州灵栖广告有限公司经办人的电话号码。袁泽英即向泸州灵栖广告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付某通话了解情况。付某告知袁泽英广告机每台一年费用为600元。由于袁泽英等业主对24台广告机设置费用存在差距的2400元提出质疑，当晚左程在业主微信群中发送其与付某的通话录音中解释说，2400元系物业公司向广告公司收取的广告机电费。次日，因袁泽英叫付某提供广告机合同原件，付某将广告机合同复印件和物业公司2400元电费收据复印件提交给袁泽英。袁泽英要求付某在复印件中签字盖印，在到物业公司财务室找印泥的过程中，袁泽英发现桌上有一张物业公司收到泸州灵栖广告有限公司2400元的电费收据记账联以及数份作废收款收据。袁泽英将该记账联收款收据抓到手后，认为左程涉嫌侵占业委会2400元广告费收入，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于2019年6月16日，袁泽英以微信名英子4-11×××名义在龙城丽都意见讨论1群中发送了内容为“左程：关于灵栖广告事件现在想告诉你两点：第一、你确实从中获利2400元。第二、被查出后你又和物业内外勾结、狼狈为奸伤害业主利益！请广大业主看看合同复印件和具体经过如下：6月13日我和一些业主去业委会查账的时候查到你和灵栖广告公司签的合同中没有经办人签名和电话号码，我问清你灵栖广告经办人付某电话后立即给他电话，他在电话给我说600元一台，你签订500。其中有2400元去了哪里？你当时不能自圆其说，晚上你放录音出来你和付某的通话，说2400元给了物业电费，14号上午11点过我去物业当场抓住财务造假临时开了张2400元的电费收据，我赶紧报警。对于你和灵栖广告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包含了电费等一切费用，所以说广告公司没理由付2400元给物业电费一说，这中间完全是一个阴谋，当初我没详细阅读合同内容，你在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下慌乱串供和物业，今天16号我才详细阅读合同内容也包括电费等一切费用。综上所述：第一、你确实从中获利2400元！第二你和物业内外勾结、狼狈为奸伤害业主利益！请你给广大业主一个交代！！”的信息。此信息得到部分业主的围观和响应，有的业主在微信群中就此事对左程进行了指责。对左程造成了不良影响。 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去函，调查了解袁泽英举报左程侵占业委会广告费收入一案的办理情况。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袁泽英举报左程侵占业委会广告费收入调查处理情况说明》,内容为“该案于2019年6月16日袁泽英向红星派出所举报左程与泸州灵栖广告有限公司、泸州天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勾结，后调查被举报人左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记录未查获左程收取广告公司费用的证据，而左程也提供有电梯广告位租赁合同、与广告公司合作协议，证明左程与这些广告公司为正常合作关系。经调查核实，未查明左程侵占广告费行为的证据，对该案不予受理，作登记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左程、袁泽英的法庭陈述，有左程举证的身份信息复印件、《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视频、泸州天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泸州灵栖广告有限公司广告电费情况说明、证人付某的证言，袁泽英举证的收款收据、《合作协议》、录音、证人李祥琴的证言以及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关于袁泽英举报左程侵占业委会广告费收入调查处理情况说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袁泽英向业委会主张知情权，查阅广告合同，向公安机关举报，均属于合法行为，但其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也没有有关国家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在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发送左程与广告公司、物业公司勾结，侵占2400元广告机设置费用的事实，客观上对左程的人格造成了贬损，降低了左程的社会评价，已经构成对左程名誉权的损害，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侵权责任。左程关于判令袁泽英向左程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内容公开的范围应以造成影响的途径和范围为限，袁泽英应当在发送侵权微信内容的龙城丽都小区业主开设的龙城丽都意见讨论1群中公开赔礼道歉的内容。袁泽英主张左程存在与广告公司、物业公司勾结，侵占2400元广告机设置费用的事实，因举证不充分，对其主张未予采纳。左程请求判决袁泽英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本案袁泽英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此请求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袁泽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书面向左程赔礼道歉，道歉内容应事先经过法院核定，并将道歉内容向龙城丽都意见讨论1微信群中发送，为左程消除影响。如届时上述微信群解散，袁泽英应将书面道歉内容张贴于龙城丽都小区公告栏，张贴时间为一周。二、驳回左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袁泽英负担。 二审中，袁泽英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天雨物业公司涉案的收据账本及灵栖广告公司和天雨物业公司在2019年1月14日支付和收到2400元的银行流水。本院向天雨物业公司调取了NO.0060841、NO.0060842、NO.0060843、NO.0060844收款收据4张（每张3联）、NO.0060845收款收据（载明：龙城丽都视频广告机电费24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NO.0060846收款收据（载明：兰香苑小区缝纫机搭电电费300元[2019.2月]）以及天雨物业公司财务人员张某的调查笔录,袁泽英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据是天雨物业公司为帮助左程圆谎而出具的，张某的调查笔录内容与实际不相符。左程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天雨物业公司收取上述费用系帮助左程作假。袁泽英提交灵栖广告公司和龙城丽都第二届业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各1份，证明灵栖广告公司和龙城丽都第二届业委会持有的合同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依袁泽英申请调取的证据中，6份收款收据、2份《合作协议》在一审已经举证，不是新的证据,不予采纳。张某的调查笔录证实2400元是天雨物业公司直接向灵栖广告公司收取的使用电视机的电费，本来要求广告公司安电表，因电梯公司表示不能安装，经两公司协商后为每台每年100元的电费，经双方二审当庭质证，该调查笔录由法院调取，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泽英是否侵犯了左程的名誉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袁泽英上诉认为其没有侵害左程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其作为业主属于正当行使监督权利，没有对左程造成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本案中，袁泽英在未经有权机关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仅凭自己及部分业主的猜测、怀疑，以行使业主监督权为名，在成员达数百人的小区业主群中，公然发布左程确实从业主委员会与灵栖广告公司的合同关系中获利2400元以及左程和物业公司内外勾结、狼狈为奸伤害业主利益的言论，该言论得到部分业主的支持并导致了部分业主对左程的指责、谩骂。因此，袁泽英的该言论对时任小区业委会主任的左程在小区业主的范围内造成了一定的人格贬损，构成对左程名誉权的侵害。不论袁泽英在主观上是故意还是过失，均构成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袁泽英向左程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并明确赔礼道歉内容公开的范围以造成影响的途径和范围为限，即袁泽英应当在发送侵权微信内容的龙城丽都小区业主开设的龙城丽都意见讨论1群中公开赔礼道歉的内容系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袁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袁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泽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