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华，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祥恒运输有限公司永川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南路298号9号楼2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62891734Y。负责人：冉廷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先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小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祥恒运输有限公司永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祥恒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祥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祥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属实，根据《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合同期间，乙方有权自主决定合法的经营方式、自找资源，自主修理，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各种刑事和民事责任”，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由张小华承担，也未约定一方承担了之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首先，该款并未明确约定案涉的用工主体责任的赔偿款应当由张小华承担，不应当做扩大化解读。其次，该条款应当理解为如果由乙方（张小华）所造成的各种民事损失，那么乙方（张小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损失根本就不是乙方（张小华）造成的，所以本案当中根本不应当适用该条款。二、案涉《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是祥恒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张小华协商具体的条款，合同内有大量免除或限制责任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祥恒公司未对相关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张小华注意，该相关条款约定应属无效。即使法院认定有效，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本案中相关条款的理解存在多种不同的理解，那么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祥恒公司二审答辩称，张小华没有新证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祥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华偿还祥恒公司垫付的工亡待遇款454612元、执行费8040元，合计462652元；2.诉讼费由张小华承担。事实与理由：祥恒公司与张小华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挂靠车辆为渝X号车重型半挂牵引车。2014年7月3日，他人驾驶车辆超越前方停放于行车道的许章乾驾驶的渝X号车时，与从驾驶室下车的驾驶员许章乾相撞，造成驾驶员许章乾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死者许章乾家属张世珍于2015年6月4日向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祥恒公司支付许蓝芳、张世珍因许章乾工亡待遇款560000余元。之后许蓝芳、张世珍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通过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祥恒公司已于2019年6月5日前实际分期支付给许蓝芳、张世珍共计454612元，支付执行费8040元。根据祥恒公司与张小华签订的《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第三条第8项、第四条第1项、第六条的约定，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张小华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第三条的规定，祥恒公司支付了许蓝芳、张世珍因许章乾工亡待遇后，有权向张小华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祥恒公司（甲方）与张小华（乙方）签订《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了乙方委托管理挂靠在甲方重型半挂牵引车壹辆（车牌号：渝X），并对双方的权益和责任、合同的变更、解除及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第8项约定“甲方有责任维护乙方的正常合法经营活动和其他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证照、年审、安全保险以及安全事故处理等事宜，费用由乙方承担，代乙方向保险公司索赔并将索赔金额转付给乙方，乙方在保险金额的赔款基数上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四条第1项约定“合同期间，乙方有权自主决定合法的经营方式、自找资源，自主修理，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各种刑事和民事责任”。黎朝洪亦在该合同上乙方处签字。2014年6月28日，许章乾受张小华聘请担任驾驶员。2014年7月3日，许章乾驾驶渝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杭瑞高速公路K2774+200米（龙陵至保山方向），胡发国驾驶车辆超越前方停放于行车道的渝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X挂号重型箱式半挂车时，与从驾驶室下车的驾驶人许章乾相撞，造成许章乾当场死亡。2015年12月30日，经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认定许章乾死亡为工伤。许章乾的近亲属张世珍、许蓝芳于2016年1月29日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亡待遇。2017年4月10日，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祥恒公司支付张世珍、许蓝芳因许章乾工亡的丧葬费2551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祥恒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裁决，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祥恒公司的申请。之后，张世珍、许章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祥恒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因许章乾工亡的丧葬费25512元、补助金5391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执行过程中，祥恒公司向张世珍、许蓝芳实际支付了454612元，未足额收取的其他款项申请执行人张世珍、许蓝芳自愿放弃，执行费8040元祥恒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缴纳。祥恒公司认为其有权向黎朝洪、张小华追偿其公司支付给张世珍、许蓝芳的款项，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黎朝洪、张小华均陈述黎朝洪系在许章乾出了事故后才入股签订的合同，祥恒公司遂撤回了对黎朝洪的起诉，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祥恒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祥恒公司向张世珍、许蓝芳支付的工亡待遇款是否有权向张小华追偿？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之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中，祥恒公司已对张小华聘请的驾驶员许章乾因工伤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祥恒公司有权向有关个人进行追偿。2.祥恒公司与张小华签订的《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项内容可知，张小华在挂靠期间自主决定合法的经营方式，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各种刑事和民事责任，故张小华聘请的驾驶人员许章乾在驾驶车辆经营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应由张小华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该条款明确了责任承担的主体，而祥恒公司已按法律规定先行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其按照合同约定亦可以向张小华予以追偿，故一审法院对张小华辩称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追偿内容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祥恒公司要求张小华支付其公司支付的工亡待遇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其公司亦在挂靠经营过程中享有运行利益，并收取了相应费用，其亦应对许章乾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部分费用。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祥恒公司在此种情形下向张小华追偿的范围和数额，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小华支付祥恒公司已垫付款项454612元的70%款项，即318228.4元。祥恒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的执行费8040元系其未按照裁决确定的义务支付相应款项而支出的费用，并非必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张小华支付该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小华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祥恒公司318228.4元；二、驳回祥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20元，由祥恒公司负担1236元，由张小华负担2884元；保全费3020元，由张小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祥恒公司是否有权向张小华进行追偿。张小华上诉称，张小华与祥恒公司签订的《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是祥恒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祥恒公司未对相关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张小华注意，相关条款应属无效，即使有效也应作对祥恒公司不利的解释。本院认为，张小华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所涉《汽车委托挂靠管理合同》是张小华自愿与祥恒公司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张小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格式条款。张小华上诉还提出，《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款项由张小华承担，也未约定一方承担了之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本院认为，张小华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张小华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祥恒公司处经营，张小华聘请的驾驶员在驾驶涉案车辆期间发生事故死亡，祥恒公司对许章乾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商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祥恒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其次，在张小华与祥恒公司签订的《汽车委托管理挂靠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间，张小华有权自主决定合法的经营方式，自找资源，自主修理，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各种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前述约定，因张小华聘请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张小华承担，祥恒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小华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应由上诉人张小华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