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成，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玲，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芬，女，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黎明，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见明，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中，男，195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应成因与被上诉人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罗应成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高慧明、黄巧玲和被上诉人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丁承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应成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赵德彩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本案也应为合伙纠纷而不是承包合同纠纷。其中从2012年7月1日赵德彩提交给景洪市林业局的办证申请中自己确认与工人直接是合伙关系；此外，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民终43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是按橡胶收益四六比例分成均可定双方的口头约定是合伙协议。而2010年9月1日允景洪街道办事处允政发（2010）64号答复，因街道办不是司法部门，且答复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被上诉人无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3、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人一家老小将断绝唯一的经济来源，无法正常生活。被上诉人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与赵德彩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民终430号及43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案由更正为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本案上诉人存在违约未交承包费的事实。3、本案也不存在合同解除后断绝唯一生活来源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芒果承包合同书》后变更的口头合同；2、由罗应成限期返还承包土地34.3亩及该土地上种植的全部芒果树及橡胶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6月28日，赵德彩与景洪市嘎兰社区居民村委会就位于东从1073山头往南顺小梁子下到戒毒所胶林边、南从戒毒所胶林往西沿胶林边直到大岔箐止、西从戒毒所胶林边沿大岔箐后沟上箐沟上至山顶路止，西面是大曼咪胶林、北以山梁1051和1073山头老路（山脊）为界的1460亩果园签订《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2004年7月1日起—2034年6月30日止），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4年12月31日，赵德彩作为甲方授权赵黎明与作为乙方的罗应成签订《芒果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芒果林地共计34.3亩，承包期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共计四年，四年的结算时间为当年8月20日至25日止，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芒果承包合同。罗应成支付了2015年度的承包费后，至今未再交付承包费。赵德彩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未达成协议续签合同，罗应成未续交土地承包费，已经构成侵权，遂于2016年4月28日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承包合同，限期将其侵占的34.3亩土地返回赵德彩。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云280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德彩的诉讼请求。赵德彩不服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赵德彩死亡，遂中止诉讼，刘惠芬作为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后恢复审理。2017年8月28日，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7）云28民终3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赵德彩的继承人赵黎明、赵见明与刘惠芬一同作为原告参与诉讼。诉讼中，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刘惠芬与罗应成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2、罗应成限期十日内，将承包的芒果地34.3亩及芒果树归还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3、案件受理费由罗应成负担。”诉讼过程中，罗应成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应当按照罗应成付出的劳动力支付费用。一审法院以（2017）云2801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赵德彩与罗应成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二、罗应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返回芒果地34.3亩及芒果树。罗应成不服提出上诉。二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在履行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过程中，于2006年开始在芒果林地中套种橡胶树，双方口头约定在橡胶树开割前，芒果收益归罗应成，可不交纳承包费，橡胶树开割后，按橡胶收益四六比例分成（罗应成占收益的四成、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占收益的六成）。《芒果承包合同书》履行期限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仍然按照口头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认为：双方在履行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过程中，口头对该合同进行了变更，《芒果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实际按变更后的口头承包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口头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而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履行期限已届满，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对案涉34.3亩芒果林地，双方已订立新的口头承包合同，因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在本案中并未明确请求解除该口头承包合同，在该口头承包合同尚在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已终止的合同予以解除并判决返还芒果地及芒果树不当，故予以纠正，2018年10月10日，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云28民终434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7）云2801民初3269号判决书，驳回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的诉讼请求。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以该份二审生效判决的认定为依据，将罗应成等18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口头承包合同，由罗应成返还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1日，允景洪街道办事处允街政发【2010】64号《关于郑金权等反映情况函件的答复》认为，芒果山基地不属于应发放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范围，各户种植管理只能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赵德彩同志承包荒山造林建实体基地事实众所周知，属个人经营行为，无合伙人参与……关于1992年向郑金权等22户公民办法的家庭联产合同书，根据合同书内容陈述不属于延包范围，且到1999年若未在取得延包换证的均视为作废。2010年11月15日，景洪市人民政府景政发【2010】101号《关于郑金权等22户居民申请复查事项的答复》认为：经调查核实，1、1985年嘎兰社区居民赵德彩承包国有荒山1112亩土地开垦种植芒果，土地使用权为50年。2、2004年5月，为解决因景洪电站建设给嘎兰社区居民造成生产用地困难问题，根据市政府决定，市林业局将赵德彩承包的国有土地划拨给嘎兰社区居委会所有，但仍由赵德彩个人继续承包经营30年。3、郑金权等居民除户口迁入本地外，其在芒果山的劳务活动均属与赵德彩个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与其他单位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口头合同并履行至今，该口头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罗应成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双方履行《芒果承包合同书》过程中的口头合同，并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补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矛盾纠纷由来已久，再勉强继续维持双方的口头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对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主张与罗应成解除口头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罗应成应当向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返还承包土地及芒果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赵德彩与罗应成2004年12月31日所签《芒果承包合同书》到期后的口头承包合同；二、罗应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返还承包林地34.3亩及该土地上种植的芒果树及橡胶树；三、驳回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罗应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诉人罗应成认为：1、对一审判决认定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云28民终430号一案二审中查明“双方在履行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过程中，口头对该合同进行了变更，《芒果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按变更后的口头承包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有异议，该二审判决认定的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0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以口头协议约定四六分成（上诉人占收益的四成、被上诉人占有收益的六成）的形式继续承包芒果林34.3亩。2、对于2010年允景洪街道办事处及景洪市人民政府的相关答复不予认可，因其不属于司法部门，无权对于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套种橡胶树及口头对合同进行变更不符，应为《芒果承包合同书》到期后才开始上述行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的口头协议系2004年12月31日的《芒果承包合同书》到期后达成，以口头形式约定四六分成（上诉人占收益的四成、被上诉人占有收益的六成）继续承包芒果林34.3亩。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的口头协议的性质系承包合同还是合伙关系，以及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双方2004年12月31日的《芒果承包合同书》到期后，达成新的口头合同，约定以了四六分成的方式（上诉人占收益的四成、被上诉人占有收益的六成）继续承包34.3亩芒果林，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对于收益四六分成，应理解为承包收益分配的方式，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即为合伙关系；此外，本院已生效的（2018）云28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对于原赵德彩依据其与景洪市嘎兰社区居民村委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协议书》，继而与上诉人等承包户签订的《芒果承包合同书》到期后，所达成的口头合同的性质，明确认定为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因此，本案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口头合同性质为承包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双方在口头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应为不定期合同。对于不定期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当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惠芬、赵黎明、赵见明已经以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表明了解除合同的意愿，应视为已履行了合理期间内通知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应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罗应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兴审判员  范志敏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罗琳书记员张幸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