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旭，女，汉族，1979年10月6日出生，现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锋，男，汉族，1981年5月1日出生，现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卓珍，女，汉族，1987年6月2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权斌，男，汉族，1981年8月13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梁旭因与被上诉人曾锋、朱卓珍、梁权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旭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曾锋、朱卓珍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给上诉人；3.判决被上诉人曾锋、朱卓珍以1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从2017年10月12日起计付利息给上诉人至还清借款之日止；4.判决被上诉人曾锋、朱卓珍以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付利息给上诉人至还清借款之日止；5.被上诉人朱权斌对上述曾锋、朱卓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尚欠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出借给曾锋、朱卓珍的18万元中有17万是转账支付的，有1万元是现金交付的，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金额也没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归还的40090元是部分利息，并未偿还本金，因此被上诉人实欠本金为18万元。二、一审判决曾锋不需要承担偿还债务是错误的。首先，曾锋、朱卓珍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借据》中曾锋、朱卓珍确认向上诉人借款是偿还双方欠别人的高息借款，因此本案债务是曾锋、朱卓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在《借据》中，未指定是曾锋收款还是朱卓珍收款，又或是双方共同收款，因此只要曾锋、朱卓珍中任何一方收到款项，均可视为曾锋、朱卓珍收到款项。再次，曾锋的抗辩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采信曾锋的抗辩是错误的。第一，曾锋、朱卓珍是夫妻，将款转给车亮辉是两人商议的结果;第二，曾锋、朱卓珍因欠债务，其不方便由其个人账户收款。三、一审判决梁权斌不需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朱卓珍叫上诉人将钱转给车亮辉并不属于合同的变更。因为朱卓珍、曾锋向上诉人借款的目的是偿还其欠别人的高息借款，这个《借据》中是三方确认的，而朱卓珍、曾锋正是欠到车亮辉的高息借款。上诉人将钱转给车亮辉实是朱卓珍、曾锋偿还其欠车亮辉的借款，因此并不属于变更《借据》的内容。被上诉人梁权斌辩称：梁权斌并没有担保偿还借款，只是帮上诉人找到朱卓珍。借款是高利贷，利息为8%。签订协议时曾锋在场，曾锋应该知道朱卓珍借款的事情。上诉人称不签名就不放人，当时被上诉人三人都有被胁迫。以前我与朱卓珍一起做生意，因生意亏了钱，曾经朱卓珍帮过我，我就帮其签名。朱卓珍借了多少我不清楚，实际上没有收到过款项。只有朱卓珍知道借了多少钱欠了多少利息。被上诉人曾锋、朱卓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诉讼意见。梁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本息共计人民币219078元；2.负责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旭与朱卓珍因在同一路段相邻店铺经营生意而相熟。2016年10月23日，被告朱卓珍、曾锋与原告梁旭签订一份借据，借据主要内容为：“梁旭为帮助曾锋、朱卓珍夫妇解决欠别人的高息借款，通过银行贷款和借款两种方式帮助偿还。一、总金额为人民180000元，其中140000元为银行贷款，40000元为现金借款；二、银行贷款140000元曾锋、朱卓珍按三年36期还本加壹分月息的形式还给梁旭，提前还本不计息；40000元借款按月息贰分计算，提前还本不计息。三、曾锋、朱卓珍必须在梁旭的银行还款日前两天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梁旭，否则以现住的*房按200000元转卖给梁旭，曾锋、朱卓珍原欠的银行的贷款照样偿还，梁旭不负责曾锋、朱卓珍欠下的银行贷款，另外曾锋、朱卓珍夫妻也无偿将其现经营的信宜物流车辆经营权无偿转给梁旭。四、梁权斌以朋友身份作为曾锋、朱卓珍借梁旭的款项息本连带担保，如曾锋、朱卓珍不按时履行协议的约定，就要梁权斌承担曾锋、朱卓珍未偿还息本的责任。本协议以曾锋、朱卓珍收到梁旭款项即生效。”朱卓珍、曾锋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梁权斌在担保人签名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2016年11月11日，朱卓珍独自在该借据的上方手写如下内容：“经本人同意，我朱卓珍向梁旭借款人民币170000元，已由车亮辉代收。朱卓珍2016.11.11”。2016年11月11日，梁旭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车亮辉转账170000元。此后，朱卓珍陆续共向梁旭转账还款40090元。因梁旭认为朱卓珍没有按借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梁旭向曾锋、朱卓珍、梁权斌催收借款本息无果，导致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曾锋与朱卓珍的身份关系问题。原告梁旭主张曾锋、朱卓珍是夫妻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亦未主张曾锋、朱卓珍按夫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虽曾锋到庭自认其与朱卓珍于2007年登记结婚，2017年7月14日登记离婚，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因身份关系不能自证，故本院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及双方所提供证据内容，不予确认曾锋、朱卓珍曾经为夫妻关系。二、关于曾锋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曾锋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是该借据的共同借款人，本应对该借据上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曾锋抗辩，在签订借据之后朱卓珍在未取得其同意或共同意思表示并予以确认的情况下，独自同意将该借据上的借款交由案外人车亮辉代收，对此事实完全不知情。本院认为，该借据实际上是一份借款合同，作为合同的当事人梁旭、朱卓珍在未取得曾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时，以其实际行为及书面约定将借款由车亮辉代收，改变了原合同的主要约定，曾锋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共同借款人未基于该借据获得相应的合同权益，此外借据上明确约定该借据以曾锋、朱卓珍收到梁旭款项才生效，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锋已收到该笔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之规定，故该借据约定的内容对曾锋不生效，曾锋不应承担借据上约定的责任。三、关于担保人梁权斌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因梁旭与朱卓珍变更借据的内容，未取得梁权斌的书面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故梁权斌亦无需对该借据上确定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四、朱卓珍对本案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该借据虽对曾锋、梁权斌无效，但不影响对朱卓珍的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因经朱卓珍同意案外人车亮辉代收借款，且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车亮辉确实收到了梁旭的银行转账，故朱卓珍与梁旭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自收到借款之曰起成立，借据的条款对朱卓珍有效。虽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80000元，但梁旭实际只是转账了170000元，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足额支付180000元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应为170000元。借据上约定14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但是未足额支付180000元借款本金，故第二笔借款应以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梁旭主张朱卓珍已还款40090元，朱卓珍、梁权斌未到庭抗辩，曾锋到庭后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朱卓珍不是每月按时足额还本付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朱卓珍的还款应按先还高息后还低息及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分段计算已还的本息。经本院审查，本金为140000元的借款，朱卓珍共向梁旭偿还借款本金应为0元，支付利息为154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40000元；本金为30000元的借款，偿还的本金为20298.2元，支付利息为4391.8元，尚欠借款本金为9701.8元。原告梁旭诉请被告朱卓珍14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3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梁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4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12%，应自2017年10月12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原30000元借款的利息应以尚欠的9701.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2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被告朱卓珍、梁权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卓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支付利息（该息按年利率12%,自2017年10月12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原告梁旭。二、被告朱卓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701.8元及支付利息（该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2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原告梁旭。三、驳回原告梁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被告朱卓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梁旭提交三组新证据：1.曾锋与朱卓珍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曾锋与朱卓珍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共同证明本案借款期间朱卓珍与曾锋是夫妻关系。3.车权进与曾锋的手机联系信息清单，以证明曾锋知道朱卓珍借款并且同意偿还借款及利息，只是称暂时没有钱还。车权进与梁旭原是夫妻关系，出借的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夫妻二人共同出借。梁权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曾锋与朱卓珍于2007年7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7年7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二审还查明：2016年11月11日，在朱卓珍独自在借据的上方手写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后，梁旭通过银行转账了17万元给车亮辉作为出借给朱卓珍的借款。约20分钟后，车亮辉又通过银行转账转回了10万元给梁旭。梁旭称该10万元是其代车亮辉朋友办理转让房产过户所代收的过户费用。本院认为，结合梁旭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梁旭出借给朱卓珍的借款本金是18万元还是17万元。虽然在2016年10月23日的《借据》中约定了梁旭代偿还的金额为18万元；但之后于2016年11月11日，朱卓珍在上述《借据》的上方载明：其向梁旭借款17万元并由车亮辉代收，而同日，梁旭向车亮辉转账的金额为17万元。据此事实可知，双方已经同意将原《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18万元变更为17万元，且出借人实际出借的金额也是17万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万元。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曾锋与朱卓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曾锋与朱卓珍办理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的时间，曾锋与朱卓珍在签订本案2016年10月23日的《借据》时以及朱卓珍在2016年11月11日向梁旭借款17万元时，曾锋与朱卓珍确实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首先，梁旭并没有按照2016年10月23日的《借据》履行出借18万元的义务。朱卓珍于2016年11月11日在《借据》上方新写的合同内容，已经改变了之前《借据》所约定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及履行方式等合同条款，故实际上出借双方已经对《借据》进行了变更，此变更未经曾锋的同意及追认，则变更后的借款协议对曾锋不具有合同的约束力。因此，曾锋已非签订2016年10月23日《借据》时的共同借款人，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朱卓珍由车亮辉代收梁旭的17万元借款后，其中有10万元马上又转回了给梁旭。梁旭又称朱卓珍借款是用于偿还所欠车亮辉的债务，也没有举证证明。由此，从借款的资金流向来看，梁旭不能证明朱卓珍该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朱卓珍本案17万元的借款不能认定为属于曾锋与朱卓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曾锋无需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梁权斌应否对朱卓珍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梁权斌虽然在2016年10月23日的《借据》中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但如前所述，梁旭与朱卓珍已经对《借据》予以变更，梁权斌又未在变更后的合同上签名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梁权斌不再对变更后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梁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上诉人梁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