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竣，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特变电工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西十一道8号。 法定代表人：史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伟，男，汉族，生于1986年3月12日，住天津市南开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华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特变电工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特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天津特变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原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错误认定债务相对方，纵容了私刻企业印章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利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案涉合同系自然人胡天峰个人与天津特变公司签订，胡天峰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委托人，胡天峰私刻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印章，系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胡天峰所加盖的公章系其个人伪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形。2、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未进行任何结算，一审采信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文件，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货物，也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对账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函系胡天峰制作，加盖的印章是胡天峰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案涉合同是胡天峰签署的，胡天峰为转移个人债务私刻上诉人印章，胡天峰与上诉人和上诉人名下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故应追加胡天峰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同时应准许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天津特变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通过支付货款和接收发票等行为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证明上诉人知晓合同签订的事实，且认可合同效力。双方签订《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货，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一审中提交了收货回执与送货单予以证明，同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应当视为合同货款依据和双方结算凭证。此外，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证明了上诉人认可供货事实，双方就合同结算事宜由往来账款询证函，载明了被上诉人的供货情况和上诉人的欠款情况，与合同内容、收货回执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真实性，应作为本案结算依据。2、上诉人称胡天峰私刻公司印章，系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作为对抗第三人的依据。3、被上诉人一审中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59.5万元，其中验收款9万元，质保金50.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款和质保金均已到期，被上诉人也开具了质量保函，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货款及违约金。 天津特变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支付到期未付款项59.5万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9日，天津特变公司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签订了《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一、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合同额，合同金额5,05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首先执行6兆瓦，其余根据实际需要再定后期顺延；二、质量、技术要求，2.5.1乙方（天津特变公司）负责设备三包，三包期为3年，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能够正常使用，且甲方（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三、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时间合同签订之日起的35天内，交货地点施工项目地；六、结算方式，（4）剩余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一年支付，同时开具2年银行保函，三包期内无质量、故障问题，在项目完成最终验收合格一年后乙方（天津特变公司）履约其相应义务后一个月内甲方无息返还；十一、11.3甲方（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第六条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天津特变公司）支付合同应付金融0.5%作为逾期违约金。天津特变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同时查明，天津特变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1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12日按照合同编号为20160215向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供货，四川华中建设公司项目代表胡天峰在产品送货单及产品收货回执上签章确认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在接收产品后，陆续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了4,455,000元，后天津特变公司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双方进行财务对账，确认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尚欠天津特变公司货款595,000.01元。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货款方式为转账，部分已胡天峰的名义进行支付，部分以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名义支付。天津特变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提供了由中国银行出具的质量保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因工程需要在天津特变公司购买箱变设备，双方签订了《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经签订即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天津特变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则应当按合同履行相关费用的给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按约按时支付货款，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欠付天津特变公司货款59.5万元（含保证金）。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天津特变公司供货的产品经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签章确认后，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且按合同约定及最后一批交货时间，设备从2017年7月13日起进入质保期，退还质保金并开具质量保函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故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12日无息退还天津特变公司缴纳的质保金，天津特变公司应当在该日向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提供银行出具的质量保函。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合同双方作为同等市场商业主体，缔约时均应对将来一方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包括资金占用等损失具有可预见性，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系违反合同约定，天津特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开具质量保函，系履行不安抗辩权；且合同约定天津特变公司提供银行出具的质量保函，系天津特变公司的一项附随义务，并非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不能成为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合同违约一方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天津特变公司依据《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要求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按约定支付5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合同印章是否是伪造的问题，天津特变公司、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天津特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多次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货款，表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对合同签订是知晓的，且也对合同效力予以认可；至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所称印章系胡天峰伪造，银行账户系他人私自开户，应属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货款，系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对该合同的认可；同时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印章系胡天峰私刻或伪造的，一审法院对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 综上，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及前述法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省华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市特变电工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59.5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四川省华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提交其与中广核平山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广核平山2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ＥＰＣ总承包合同》，合同尾部承包人处加盖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印章，并载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西环路支行，账号：13×××27，该合同附件的安全管理协议和质量管理协议中载明的施工地址为河北平山。天津特变公司认为该合同《安装设备分项报价明细表》中第2.2条中的20台“箱式升压变电站（箱式变压器欧变）”即是本案所涉的合同产品。 另查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通过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西环路支行，账号为：13×××27的账户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同时中广核太阳能开发公司向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四川华中建设公司通过背书方式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款项，该银行承兑汇票中载明的四川华中建设公司账号亦为13×××27。天津特变公司开具多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均为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915113005775722142，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亦为915113005775722142。 还查明，天津特变公司提供产品送货单及产品收货回执，载明发货地址为：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本院认为，虽四川华中建设公司辩称《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以及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向天津特变公司付款账户为案外人胡天峰私刻公章签订合同，并冒用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名义开设账户，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与中广核平山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广核平山2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ＥＰＣ总承包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的施工地点为河北省平山县，同时载明了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的账户名及账号，该账户名及账号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与天津特变公司签订的《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中载明的账户名和账号一致，四川华中建设公司通过该账户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天津特变公司同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纳税人识别号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致，此外，天津特变公司提交的产品发货单中载明的地址为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承包的中广核平山2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的施工地点基本一致，以上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与天津特变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案外人胡天峰是否私刻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印章，其代表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天津特变公司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四川华中建设公司支付款项，都应当视为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对合同予以认可，胡天峰是否私刻公司印章、冒用公司名义开设账户都是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故对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四川华中建设公司与天津特变公司达成的《往来账款询证函》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四川华中建设公司应向天津特变公司支付下欠货款59.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 综上，四川华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四川省华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