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升明，男，193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青，女，1938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清华，女，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小娟，女，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怀化管理处，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鸭嘴岩怀化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沈小琴，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么会良，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以下简称饶升明等四人）、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怀化管理处（以下简称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路桥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30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饶升明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查明不清。首先，公路设施损失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虽不属健康权纠纷的赔偿范围，但上诉人已经先行赔偿，取得了代为求偿权，为避免诉累，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次，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共有三人，即舒清华、饶小娟以及饶以春亲弟弟，请法院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重新予以认定；再次，事故书上已经明确了车辆受损，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车辆损毁严重，已达报废标准，请求法院对该项损失酌情认定。2、在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按30%责任比例计算有违公平责任原则，两被上诉人应承担40%以上的赔偿责任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公平责任原则。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答辩称，1、关于赔偿问题，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三个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依法驳回；2、交通事故认定明确死者是主要责任，且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已穷尽了其所有管理职能，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也就是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交通事故责任主体，因此，上诉人主张要求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依法驳回。湖南路桥公司答辩称，1、对于赔偿问题，与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的答辩意见一致；2、一审按30%比例确定赔偿责任是对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和湖南路桥公司不公平。上诉人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发当时驾驶人是否系了安全带，是否刹车”等关键事实未查明，导致其错误认定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首先，一审判决未查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是否系了安全带，导致其对道路管理者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发时驾驶人是否对车辆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导致其对路面抗滑系数不足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防撞系统没有足够的防撞性能”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3、上诉人已经穷尽所能履行应尽的义务，一审判决对“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及相关行业标准履行应尽的义务，履行了包括巡查、管理、安全作业提示义务。4、事故时事故路段的管理养护主体是湖南路桥公司，而非怀化管理处，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湖南路桥公司承担，一审对道路养护责任主体认定错误。饶升明等四人答辩称，1、本案属于多因一果型的侵权案件，隧道因渗水导致路面湿滑，抗滑能力不够都是客观事实，也是损害结果发生直接原因之一。而导致隧道因渗水导致路面湿滑，抗滑能力不够，是上诉人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道路养护作业不规范造成的。上诉人的不作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是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发当时驾驶人是否系安全带、是否刹车以及防撞系统没有足够的防撞性能等理由，在事故认定书的复核阶段并没有提出，一审阶段也没有提供初步怀疑的证据，完全只是推测，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本案事故认定书明确提到“2016年5月至2019年5月高速交警部门就事发隧道路面安全隐患问题，先后四次函告上诉人，且2019年1月湖南省交通建设质量监督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评定报告也指出事发隧道路面抗滑不足，截止事发时，上诉人仍未消除事发隧道路面的安全隐患。”另外，湖南省海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明确了事发路段路面渗水，刻槽不规范导致局部溜光，左侧车道水泥砼路面表面磨损严重导致路面细观和宏观构造下降，引起路面抗滑能力不足，停车带摆放的防撞桶构成的防撞系统不足以对驾驶员实施保护。很显然，上诉人并没有积极地履行保障高速公路通行安全的监督管理的义务。3、本次事故既是道路交通事故，又是生产安全事故，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和《安全生产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系事发路段的法定管理者，保证安全生产的责任不因委托而发生转移。另外，上诉人与湖南路桥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内部之间约定，并不能约束答辩人，答辩人有权依法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南路桥公司陈述称，对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的上诉无异议。上诉人湖南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曾在庭前和庭审中多次请求追加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怀化支队通道大队（以下简称高速交警局通道大队）为本案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处理，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高速交警局通道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上诉人过于苛刻，内容不够真实客观，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其次，一审法院未对驾驶人是否佩戴安全带进行调查，对于事故责任的承担划分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按照通道县的收入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金额，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饶升明等四人答辩称，与对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陈述称，同意湖南路桥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的第一点；第二点理由中的部分事实，比如事故路段设置了相应安全警示标志，摆放了防撞系统，符合客观事实。饶升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赔偿原告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各项损失共计371546.00元（丧葬费3665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0.00元、住宿费5000.00元、误工费9037.00元、公路设施损失4090.00元、车辆损失20000.00元，共计928865.00元，两被告承担40%责任即371546.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11时40分许，驾驶人饶以春驾驶湘Ｎ×××××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往北行驶至内）时,与隧道内紧急停车带驶出端的隧道壁相撞，造成驾驶人饶以春当场死亡,车辆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南省海通司法鉴定中心受高速交警局通道大队委托对事发路段的道路摩擦系数和路面构造深度是否达标进行鉴定并提出整改建议，鉴定意见为事发路段路面渗水，刻槽不规范导致局部溜光，左侧车道水泥砼路面表面磨损严重导致路面细观和宏观构造下降，引起路面抗滑能力不足，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停车带摆放的防撞桶构成的防撞系统没有足够的防撞性能对乘员实施保护。根据相关鉴定，高速交警局通道大队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第436208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饶以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共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不服责任认定，于2019年9月27日向高速交警局怀化支队申请复核，高速交警局怀化支队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湘高警怀复字结论［2019］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另查明，死者饶以春事故发生前一年在贵州省榕江县县城居住工作，被扶养人有其父母（父亲饶升明现年82岁，母亲刘玉青现年81岁），其父母共育有6个子女（其中长子饶以来于2014年9月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高速交警局通道大队根据现场勘验、调查取证、鉴定结论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真实客观，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湖南路桥公司根据合同或承诺对因管理养护施工不当导致的交通事故承担一切责任，该承诺仅对内部发生效力，不影响受害人索赔。根据本案审理调查情况，法院确定死者饶以春承担此次事故的70%责任，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30%责任。法院确定原告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的损失为：1、丧葬费36650.00元（73300.00元÷2）。丧葬费应按湖南省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原告诉请的丧葬费未超过赔偿标准，法院予以确定；2、死亡赔偿金733960.00元（36698.00元×20年）。死者饶以春事故发生前一年在贵州省榕江县县城居住工作，其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情形。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未超过赔偿标准，法院予以确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00元（25064.00元×5年×2人÷5人）。死者饶以春的被扶养人系其父母，年龄均超过75岁，其父母共育有6个子女（其中长子饶以来于2014年9月去世），扶养年限应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由5个子女平均分担。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赔偿标准，法院予以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饶以春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的精神因此受到较大损害，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5、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法院酌情支持3000.00元；6、公路设施损失。该费用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法院不予支持；7、车辆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五项损失总计873738.00元。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应按3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62121.4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怀化管理处、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262121.40元；二、驳回原告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3.00元，减半收取计3436.50元，由原告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负担821.00元，被告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负担261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怀化支队通道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各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作出了认定，且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怀化支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后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并据此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湖南路桥公司关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当、上诉人饶升明等四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路设施损失、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车辆损失的认定，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饶升明等四人要求对上述赔偿费用重新认定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之规定，一审对于本案的赔偿适用湖南省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正确，上诉人湖南路桥公司关于本案应按通道县的标准计算赔偿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一审申请追加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怀化支队通道大队为本案当事人，一审裁定驳回了湖南高速公司怀管处的申请。湖南路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未进行处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怀化管理处、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3元，由上诉人饶升明、刘玉青、舒清华、饶小娟负担1641元，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怀化管理处、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李东恒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