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娇，女，1996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巨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428号鑫城名都A1/2/3幢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39523310T。法定代表人：杜宇，总经理。上诉人秦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巨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巨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秦娇上诉请求：一、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818元；二、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未发的3个月工资为5000元；三、2019年3月至7月休产假期间社保停缴导致生育保险无法报销损失2.5万元；四、休产假期间没有收入，停缴社保导致生育津贴损失1.3万元；五、退还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期间名义为个人社保承担每月600元的扣款而实际只购买了300元的社保，退款合计1800元；六、经济补偿金3000元；七、视频证据2019年6月27日在仲裁委的谈话中，杜宇与唐小梅没有黄莉，渝巨信公司及代理律师一再扭曲事实的真相，无视庄严的法律，要求赔礼道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3000元；八、诉讼费由渝巨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秦娇休产假的天数为128天，难产增加15天，故按产后身体状况及医院诊断证明，符合休难产假，产假合计143天，产假结束时间应到7月12日。渝巨信公司每月扣员工社保款项600元，实际仅缴纳了300元的社保，有工资条予以证明，要求退还10月至3月的多月扣款合计1800元。工资是次月发放，3月扣款包含了2月的600元工资后购买的。一审判决之前，一审法院表示生育保险可以报销，由于逾期超过6个月未缴纳社保，已经不能享受等，故应由渝巨信公司承担生育保险及生育津贴。工资未发，按照重庆市最低生活保障1800元计算。渝巨信公司辩称，渝巨信公司与秦娇没有关系，秦娇是在2018年9月在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上班，该个体工商户与渝巨信公司是独立的个体，并且就双方的纠纷已经达成协议处理完毕。秦娇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视频中，秦娇是基于仲裁庭的调解传唤参加，并且也是黄莉发表意见，本案权利主张的时间段，秦娇并未实际为渝巨信公司劳动，不能认定秦娇与渝巨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唐小梅虽然与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但唐小梅的转账并不能代表渝巨信公司。秦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渝巨信公司支付秦娇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39218元；二、渝巨信公司支付秦娇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未发工资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三、渝巨信公司支付秦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休产假期间社保停缴导致生育保险无法得到补贴的损失25000元；四、渝巨信公司退还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期间名义为个人社保承担的扣款合计1500元（300元/月×5个月）；五、渝巨信公司支付秦娇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作日加班费7673元、周末加班费1275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22日，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宇的妻子唐小梅分别向秦娇转账1400元、1109元。2018年5月至12月，秦娇的社会保险由重庆春道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缴纳。2019年1月至3月，秦娇的社会保险由重庆博旭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永川分公司缴纳。2019年3月13日，秦娇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顺产。2019年6月20日，秦娇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渝巨信公司支付秦娇：1.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39218元；2.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工资18900元；3.2019年3月至6月休产假期间社保停缴导致生育保险无法得到补贴的损失25000元；4.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期间名义为个人社保承担每月600元的扣款合计1800元；5.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作日加班费7673元、周末加班费1275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95元，加班费合计22027元。2019年8月2日，该委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921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秦娇的全部仲裁请求。秦娇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秦娇此前和杜宇通信器材经营部曾有劳动争议纠纷，该经营部的经营者和本案渝巨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杜宇。庭审中，秦娇举示2019年6月27日在仲裁委调解的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工作服等，拟证明秦娇、渝巨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渝巨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称唐小梅并非杜宇妻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后杜宇本人核实了视频的真实性并认可视频中有杜宇本人，但杜宇称视频中的另一位并非唐小梅而是黄莉，并陈述秦娇是在黄莉处上班，黄莉和杜宇没有关系，当时是因为打听到秦娇在黄莉那上班，所以喊黄莉一起到了仲裁委。上述视频中，杜宇本人陈述秦娇系2019年1月自动离职，原因是杜宇并未批准秦娇的休假申请。秦娇另举示请假条一张，拟证明其于2019年2月20日开始休产假，渝巨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工作情况。秦娇陈述，秦娇于2018年10月14日入职，工作到2019年2月20日开始休产假一直到2019年6月底；2019年6月中旬秦娇和唐小梅联系，唐小梅称秦娇是自己走的，不让秦娇去上班，秦娇认为渝巨信公司无权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6月27日产假结束之日。关于工资情况。秦娇陈述，渝巨信公司承诺每个月工资为3000元，但实际只发放了1000多，之所以只发1000多是因为扣除了社保个人部分以及业绩不够的扣款；秦娇工资为当月工资次月发放，唐小梅于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22日支付的1400元、1109元的分别是2018年10月（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及2018年11月的工资。关于社保情况。秦娇陈述，当时渝巨信公司因为朋友是区县的，社保便宜，所以在其他地方为秦娇参保，每隔三个月社保就会变一个地方，渝巨信公司给秦娇缴纳社保是按照300元/月（个人部分）缴纳的，但实际每月扣了秦娇600元工资。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秦娇明确除了唐小梅转账的款项按实际支付的金额计算外，其余月份按300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娇、渝巨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首先，秦娇举示的视频中，双方的争议点在于秦娇是否系自动离职，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宇并没有否认与秦娇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视频中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认为秦娇之所以是自动离职，是因为休产假并没有经杜宇同意就直接没来了，说明秦娇受渝巨信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最后，杜宇配偶唐小梅于2018年11月24日、12月22日向秦娇的转账具有一定规律性，且金额差距不大，渝巨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秦娇与唐小梅有其它经济往来，故该转账应视为渝巨信公司向秦娇发放的工资。综上，秦娇、渝巨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渝巨信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此，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应由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渝巨信公司并未对秦娇入职时间进行举证，秦娇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4日入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关于离职时间，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宇在录音中称秦娇于2019年1月自动离职，但渝巨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理由承担举证责任，渝巨信公司否认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秦娇陈述，认定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关于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渝巨信公司未对秦娇工资标准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秦娇未举证证明双方协商工资为3000元/月，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秦娇举示的银行流水，秦娇2018年10月、11月工资分别为1400元、1109元，故秦娇月平均工资为1725.65元/月[（1400元÷13天×21.75天+1109元）÷2个月]。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未发工资。渝巨信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扣发秦娇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19日工资的依据，故此期间的工资渝巨信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2月20日后，秦娇未再上班，未向渝巨信公司提供劳动，故对秦娇主张渝巨信公司支付2019年2月20日以后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渝巨信公司应当支付秦娇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的工资4482.72元（1725.65元/月×2个月+1725.65元/月÷21.75天/月×13天）。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渝巨信公司在秦娇2018年10月14日入职后未与秦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自2018年11月14日起向秦娇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2月19日后，秦娇未再上班，渝巨信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因此渝巨信公司应支付秦娇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2月1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5145.57元（1109元÷21.75天×13天+4482.72元）。关于生育津贴。秦娇于2019年3月13日生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重庆市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的女职工，在国家规定产假的基础上增加产假三十日。故秦娇可以休假128天。渝巨信公司为秦娇缴纳生育保险至2019年3月，此后的生育保险未缴纳。《重庆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参保单位职工从参保单位为其足额缴满6个月生育保险费的次月起按照本办法规定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参保单位欠缴生育保险费的，从欠缴次月起停止支付该单位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欠费在6个月以内的，足额补缴所欠金额及滞纳金后，按规定补发；超过6个月的，欠缴期间其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由该单位支付。因此渝巨信公司应承担秦娇2019年4月1日后的生育津贴损失，秦娇主张至2019年6月27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渝巨信公司应支付秦娇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的生育津贴损失。《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渝巨信公司2019年4月1日起未再为秦娇购买社会保险，因工资不再包含社保个人部分，故秦娇的工资若按1725.65元/月计算则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标准1800元/月计算秦娇的生育津贴损失，渝巨信公司应支付秦娇生育津贴损失5172.41元（1800元/月×2个月+1800元÷21.75天×19天）。关于秦娇要求退还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以个人名义承担的扣款。秦娇并未举示相应证明该项主张，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娇要求渝巨信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由于秦娇未举示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渝巨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秦娇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45.57元。二、重庆市渝巨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秦娇未发工资4482.72元。三、重庆市渝巨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秦娇生育保险津贴损失5172.41元。四、驳回秦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渝巨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秦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计算至劳动关系解除、秦娇应享受生育保险金全部费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未发工资应为5400元、视频证据中人物是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宇和杜宇老婆唐小梅,没有黄莉。渝巨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渝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宇在视频中是代表黄莉说秦娇在2019年1月份自动离职，并非代表渝巨信公司。本院认为，秦娇对二倍工资计算期间、生育保险金、未发工资的异议不属于对案件事实的异议，对视频内容中的人物，一审判决仅是客观记载杜宇所陈述的内容；对杜宇所称视频中系代表黄莉说秦娇在2019年1月自动离职而非代表渝巨信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双方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秦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2018年12月工资条，生育住院费用清单及检查费用清单。渝巨信公司质证称：没有向秦娇发放工资，这个是她自己造的。本院认为，生育住院费用清单及检查费用清单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无关联，工资条渝巨信公司未予认可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工资条、生育住院费用清单及检查费用清单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秦娇上诉请求中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生育保险无法报销损失2.5万元、经济补偿金3000元、精神损失3000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且渝巨信公司不同意调解，本院不予处理。对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未发的3个月工资，一审判决按照已发的2018年10月、11月工资计算平均工资，并按照秦娇提供劳动期间计算工资，并无不当，秦娇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二倍工资差额，依照法律规定，秦娇2018年10月14日入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渝巨信公司应当自用工超过一月的2018年11月14日起支付二倍工资至用工满一年。该二倍工资是以工资为基数，秦娇自2019年2月20日起未提供劳动，此后渝巨信公司不需发放工资，故一审判决支付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19日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秦娇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生育津贴1.3万元。关于应当支付的期间：根据《重庆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参保单位欠缴生育保险超过6个月的，欠缴期间其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由该单位支付。渝巨信工资为秦娇缴纳生育保险至2019年3月，故自2019年4月1日起的生育保险待遇应当由渝巨信公司支付，秦娇一审主张至2019年6月27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休假天数。关于支付的标准：渝巨信公司应当按照秦娇产假前工资标准支付生育保险待遇，一审结合秦娇实际工资，认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生育保险待遇并无不妥。因此，一审认定由渝巨信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生育津贴并无不妥。对退还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期间个人社保承担多扣扣款1800元的诉讼请求，秦娇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秦娇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秦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