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城中区金源娱乐城，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解放北路30号龙港商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Ｔ7Ｕ。 经营者：魏雅平，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Ｎ。 法定代表人：田明，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柳州市城中区金源娱乐城（以下简称金源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审理期间正值新冠××疫情发生，且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源娱乐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无须承担该判决全部义务。事实与理由：1.目前各KTV遭受了中国音集协、灿星公司、台湾叶佳修、上海灿星公司等大量主体提起批量诉讼，已经不堪重负，整个行业遭受重创，因大环境影响经营已极为困难，请法院考虑目前起诉主体及案件数量的新形势，大幅度降低赔偿金额，营造KTV适宜生存的司法环境。2.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进行判决，进一步降低赔偿金额。目前KTV版权收费主体不统一，歌曲的权利主体数以万计，无论哪个KTV经营者均不可避免存在使用未经授权的歌曲，且KTV经营者无法改变这一现状，人民法院更应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3.本案涉及的歌曲只是简单的画面拼接，并不是用电影或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被上诉人不享有放映权。4.如法院认定侵权成立，请求法院按每首歌曲100元以下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 二审期间，灿星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源娱乐城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金源娱乐城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合理费用1244.03元；3.金源娱乐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作出的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6日。灿星公司提交了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5-1065-2的出版物，该出版物外包装封底载明由灿星公司荣誉出品，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该出版物内含《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共计11期节目DVD光盘，其中包含了涉案作品《画》《再见吧喵小姐》《安眠药》《当你老了》《卷珠帘》《灰鸟》《灯火》《城堡》《她》《喝酒Blues》《某某》《春来了》《8+8=8》《针针扎》《一个人》《挖蛤蜊》《开挂侠》《今宵列车》《寂静森林》《格格不入》等。 2018年10月23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广西创源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以下简称东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0月27日，东博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及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解放北路“市中医院”公交车站旁“龙港商厦”内五楼的门头招牌为“佰迪乐精品KTV”的“A28”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所携带的摄像设备的存储介质进行格式化清洁，随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房间内设置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被诉侵权作品在内的共计172首作品，并现场对上述被诉侵权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实时拍摄。东博公证处于2019年1月3日出具（2018）桂东博证民字第6293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存储的《画》《再见吧喵小姐》《安眠药》《当你老了》《卷珠帘》《灰鸟》《灯火》《城堡》《她》《喝酒Blues》《某某》《春来了》《8+8=8》《针针扎》《一个人》《挖蛤蜊》《开挂侠》《今宵列车》《寂静森林》《格格不入》等20首被诉侵权作品（以下简称《画》等20首被诉侵权作品）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现场画面等播放内容,与灿星公司主张其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相同。 另查明，金源娱乐城成立于2014年12月25日，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广西××解放北路30号龙港商厦五楼，经营范围包括OK娱乐；餐饮服务；预包装食品、卷烟、雪茄烟、罚没烟草制品零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属于何种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每一期均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由歌手舞台内外的表演及演唱、导师与歌手的互动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观众的反映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歌手演唱与表演画面内容均经过了导演和制作单位的个性化构思和编排，包含了导演和制作单位创意、摄制、剪辑等多方面合作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涉案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二、关于灿星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出版物封底标明，灿星公司为著作权人，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5-1065-2，并经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故应认定灿星公司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出版物的著作权人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三、关于金源娱乐城是否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同时，根据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犯著作权人的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根据（2018）桂东博证民字第6293号《公证书》可以证实，金源娱乐城未取得合法授权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点唱系统收存了被诉侵权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 四、关于灿星公司要求金源娱乐城停止侵权并删除被诉侵权作品、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金源娱乐城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灿星公司的主张，金源娱乐城应当承担删除上述被诉侵权作品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金源娱乐城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本案中，灿星公司要求金源娱乐城赔偿其经济损失4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金源娱乐城因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灿星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了合理开支，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金源娱乐城的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而取证、委托公证、聘请律师等事实，依法确定赔偿数额为54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灿星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源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画》《再见吧喵小姐》《安眠药》《当你老了》《卷珠帘》《灰鸟》《灯火》《城堡》《她》《喝酒Blues》《某某》《春来了》《8+8=8》《针针扎》《一个人》《挖蛤蜊》《开挂侠》《今宵列车》《寂静森林》《格格不入》；二、金源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灿星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4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灿星公司负担722元，金源娱乐城负担109元。 根据金源娱乐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歌曲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金源娱乐城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二、一审判决判令金源娱乐城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5400元是否合法有据。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因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源娱乐城对一审判决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歌曲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作者的独特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金源娱乐城关于涉案歌曲只是简单的画面拼接、并非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源娱乐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收存涉案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鉴于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金源娱乐城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酌定金源娱乐城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5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金源娱乐城上诉称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源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柳州市城中区金源娱乐城已预交），由柳州市城中区金源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覃 岚 书 记 员  邓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