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回龙坝村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98028298B。投资人：张淑梅，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华，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兵，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正均，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毅，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申德敏，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正才（系申德敏之父），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第三人：张耀冬，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因与被上诉人詹正均及原审第三人申德敏、张耀冬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金佛岩纺织厂的投资人张淑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华，被上诉人詹正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毅，原审第三人申德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正才，原审第三人张耀冬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金佛岩纺织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厂房返还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未公正分配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的占有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詹正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耀冬述称，1.詹正均否认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2．一审法院没有去查詹正均占有金佛岩纺织厂的合法来源；3．一审法院没有尽到应该尽到的义务。申德敏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无证据证明是张耀冬修的厂房。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将其租用的原告的厂房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租金损失4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全部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厂房和设备；3、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170583元，租金的利息38640元，计算方式为从2011年9月4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照每年2.3万元计算，租金的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以租金损失为基数；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5、被告返还原告自有的45kw的用电户头，将该户头过户回原告名下；6、被告将原告原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章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7日，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出租方）与詹正军（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将位于，面积约1100平方米，出租给承租方作生产用房，双方签订本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一、租赁时间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租期6年。二、租金每年人民币23000元。三、租金支付方式：承租人在每年9月30前付清下年租金，先付后租。四、承租人负责支付出租厂房的水、电等一切费用（包括土地租金，按租地面积给付合作社）。五、厂房的维修管护：由于自然等原因引起的房屋损坏，由出租方及时维护，并承担费用，由承租方人为损坏的由承租方负责维修并承担费用，厂房租赁到期后，承租方保证厂房完好交付出租方。六、承租方不得转租此厂房，未经同意承租方不得擅自改变厂房用途。七、如在承租期间，国家征地用此厂房，厂房和电力等赔偿由出租方所有，承租方安装的机器及增加的设施所得的赔偿金由出租方和承租方各得50%。八、双方在租赁期间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得赔付另一方的一切损失。违约金为人民币80万元，如国家征地用此厂房，此合同自行终止。合同到期后，承租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用权。被告詹正均对该《房屋租赁合同》上的“詹正军”签名和捺印提出异议，否认系其本人所签所盖，并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7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不能确定2010年8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2页的“詹正军”署名字迹是否是詹正均所写，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詹正均的指纹所捺印。同时认定，该《房屋租赁合同》第2页的“申德敏”署名字迹是申德敏所写，同部位押名指印与2014年5月4日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申德敏”押名指印是同一枚指印所捺印。被告垫付鉴定费和鉴证咨询服务费共计3600元。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保留有一份签订于2011年9月4日的《买卖织布厂房协议》，签订方为张跃冬、第三人申德敏（甲方）与被告詹正均（乙方）。2011年9月4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出具《＜买卖织布厂房协议＞见证书》，载明第三人张耀冬、第三人申德敏和被告詹正均自愿于2011年9月4日订立《买卖织布厂房协议》，双方自愿向该所申请办理《买卖织布厂房协议》见证。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认定《买卖织布厂房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捺印属实，予以见证。经本庭询问该见证的经办人张映秋，张映秋陈述，系申德敏持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的营业执照原件、张淑梅和张耀冬的身份证原件、申德敏与张耀冬的结婚证原件，以及张淑梅和张耀冬的委托书，到场办理签订《买卖织布厂房协议》和见证事宜。经查，沙坪坝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系统内未查询到申德敏和张耀冬在本区的结婚登记信息。2018年12月27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出具《撤销的见证书》，载明2011年9月4日，该所法律工作者张映秋应邀前往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制作《＜买卖织布厂房协议＞见证书》，申德敏称张淑梅、张跃冬没空，后申德敏提供了张跃冬、张淑梅的身份证和委托书，又提供了张淑梅的营业执照，张跃冬和申德敏的结婚证。根据上述证件，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出具了《＜买卖织布厂房协议＞的见证书》。2018年12月16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根据张跃冬的申请，依据审查查明的事实，确定申德敏确有欺骗见证的行为，遂撤销了《＜买卖织布厂房协议＞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在本案起诉中所主张的要求被告詹正均返还设备、支付租金和占有使用费、赔偿违约金等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原告与被告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该《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房屋及相关设备，或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厂房租赁和设备占有形成过合意。另外，《房屋租赁合同》于2010年8月27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一付、先租后付，而原告起诉主张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是从2011年9月4日起算。在长达八九年的时间内，被告只“租赁”厂房而一直未付租金，显然不符合常理。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签订《买卖织布厂房协议》以及是否进行见证等，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无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告既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被告返还厂房和设备、支付租金和占有使用费、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自有的45kw的用电户头，将该户头过户回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和第三人张耀冬均承认该用电户头此前登记在张耀冬名下、后办理登记至被告名下。因原告和张耀冬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告对该用电户头并不享有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将原属于张耀冬的案涉用电户头过户到自己名下，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本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应受理和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原告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章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移交了上述材料，故对原告的本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交纳2950元（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已预交），鉴定费3600元（被告詹正均已交纳），由原告重庆金佛岩纺织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原告坚持认为与詹正均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提起返还案涉厂房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中，重庆金佛岩纺织厂主张其与詹正均存在厂房租赁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不能证明与詹正均签订了该《房屋租赁合同》，依法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退一步讲，虽然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法律服务所撤销了张淑梅、张耀冬、申德敏和詹正均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买卖织布厂房协议＞见证书》，但并无生效法律文书对该《买卖织布厂房协议》是否成立、生效、效力等做出评价。在案涉《买卖织布厂房协议》未被否定之前，即使詹正均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及相关设备，也不能排除其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而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及设备的可能。此种情况下占有使用行为本身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返还厂房的理由成立。更何况重庆金佛岩纺织厂基于租赁关系要求返还厂房理由更不成立。综上所述，重庆金佛岩纺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重庆金佛岩纺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