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稷山县地方国营苗圃，住所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稷王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稷山县地方国营苗圃（以下简称地方苗圃）因与被上诉人稷王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稷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方苗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稷王公司立即给付地方苗圃苗木款27271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稷王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依法应予撤销。第一，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2019年3月15日，地方苗圃对种植在稷王公司示范园内的苗木进行视察，发现有3万株左右的苗木丢失，立即拨打110报警。经公安局调查证实：是稷王公司员工（璟某组织）私自将苗木挖走销售，并将苗木款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公安局以双方之间属经济纠纷，未形成盗窃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地方苗圃向稷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稷王公司立即给付苗木款272716元及利息。地方苗圃起诉稷王公司的诉请请求及理由均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原判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明显错误。第二，稷王公司的反诉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其诉讼请求及理由均是合同纠纷，与本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无权提出反诉。原判允许其反诉，并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据此，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有牵连。反诉之所以产生和形成，是因为它与本诉有牵连，如果没有牵连则不称其为反诉，而是另外的诉。反诉与本诉的牵连主要表现在：反诉的原、被告与本诉的原、被告为同一对当事人；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结合本案看，地方苗圃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稷王公司侵权事由，稷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二者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相互之间没有牵连，稷王公司无权提出反诉，应另案诉讼。原审法院允许稷王公司提出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在原审中，地方苗圃苗木丢失的损失，是依据苗圃员工实地核查树坑数，并参照苗木树龄、市场价格统计，数字虽未经第三方评估鉴定，但是客观、真实。在庭审中，稷王公司的代理人对私挖苗木一事，也予以认可。双方只是对苗木丢失的数量、价格有分歧。地方苗圃统计的丢失苗木为20224株，价值272716元，稷王公司承认19000余株，卖了7.5万余元。《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地方苗圃对稷王公司认可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即便地方苗圃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损失数额，对于稷王公司认可的损失数额，人民法院却不予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条文引用的却是《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对本案重审另判，以示公正。 稷王公司辩称，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地方苗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稷王公司给付地方苗圃苗木款272716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稷王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方苗圃对自己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地方苗圃2014年7月12日、2014年10月15日与稷王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租赁土地150亩（110亩有书面合同，40亩无书面合同）；租赁期限四年（第一年每亩租金400元，第二年至第四年每亩租金500元，每年6月30日前交清下年承包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地方苗圃与稷王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到期后，地方苗圃继续使用上述土地，未向稷王公司支付租金，但双方未续签书面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稷王公司要求地方苗圃支付2018-2019年度、2019-2020年度租赁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地方苗圃要求稷王公司赔偿苗木款272716元及利息、稷王公司要求地方苗圃支付租赁费利息，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驳回地方苗圃的诉讼请求；二、地方苗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稷王公司租金15万元；三、驳回稷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地方苗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0元，减半收取2695元，由地方苗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地方苗圃负担1450元，由稷王公司负担1450元。 本院审理查明，（一）地方苗圃的起诉请求是：依法判令稷王公司给付地方苗圃苗木款272716元及利息。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是：稷山苗圃2014年与稷王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稷山苗圃租赁稷王公司150亩土地用于苗木种植；在合同履行期间，稷王公司私自将稷山苗圃的苗木销售，销售所得据为己有，侵害了稷山苗圃的合法权益。（二）稷王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地方苗圃支付稷王公司2018年-2019年承包年度、2019年-2020年承包年度的租赁费30万元及利息。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是：稷山苗圃于2014年7月12日、10月15日同稷王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四年，每亩每年承包费为500元；承包期满至今，地方苗圃既不腾地、也不续交承包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地方苗圃的起诉请求及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属侵权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地方苗圃的起诉请求，是基于苗木的所有权属地方苗圃所有；稷王公司的请求是基于稷王公司与地方苗圃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者基于的法律关系、事实不同，稷王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不构成反诉，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可由稷王公司另案起诉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驳回山西稷王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 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900元，退还山西稷王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