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247号 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项军权，系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荣，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儒，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 负责人：潘海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彬、林青育，系被告员工。 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水产城管理人）与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瑞安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儒、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彬、林青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水产城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提前清偿款项148291.5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提前清偿款项148291.5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0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破申10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城公司）破产一案，并于同日作出（2016）浙03破申10号民事决定，决定由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6年12月，中院将案件移送至瑞安法院审理，案号为（2016）浙0381破32号。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水产城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归还中信银行利息37680.64元，2016年5月21日归还利息36465.13元，2016年6月21日归还利息37680.64元，2016年7月21日归还利息36465.13元，共计归还利息148291.54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因此，上述归还的利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属于提前清偿，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信银行瑞安支行辩称，一、涉案款项中，2016年5月21日、2016年7月22日两笔款项系案外人包建国归还的利息。2016年5月21日及2016年7月22日案外人包建国至我行营业场所以现金形式归还了水产城公司欠我行的利息，该笔款项非水产城公司付款，不构成该公司个别清偿。二、涉案款项中，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21日两笔款项虽然由水产城公司归还，但不构成个别清偿。理由如下：1、《破产法》规定破产企业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可申请撤销，但并不当然意味着破产企业在此期间的所有清偿行为均应撤销，本案被告的划扣行为不属于该法规定的可撤销行为。根据《破产法》条文理解，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同时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该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存在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个别清偿行为应出于债务人的偏袒性清偿恶意，即债务人符合前述破产情形时，仍以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目的进行个别清偿。根据上述要件分析，本案还款非个别清偿。首先，从还款流水上看，扣划行为发生前后，企业还息正常，无法判断其存在破产的可能。其次，答辩人与众多金融机构一样仅与水产城公司存在普通的金融借贷关系，企业没有理由对答辩人进行恶意偏袒性清偿。在无法判断还款当时且有存在破产可能，企业也不存在恶意归还答辩人款项损害其他利益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系个别清偿行为。如果将所有正常还款行为都纳入可撤销范围，将会导致破产前六个月内所有金融民事活动效力都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金融秩序将彻底破坏，且众多善意交易方式的权益都将受到损害，最终的结果是加速企业债务恶化，使正常经营的企业快速走向破产。实际上上述两笔款项系答辩人在利息到期日根据合同约定扣收其存款归还利息。根据贷款合同约定，企业需按月归还利息，上述两笔款项划扣时间发生在付息日，此时企业对答辩人负有还息债务，而企业在答辩人处缴存款项也属于答辩人负债，因此答辩人有权利形式抵销权将债务抵消，该行为个别清偿行为。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决定书、诉讼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2、被告营业执照，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3、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一份，证明水产城公司提前向被告清偿148291.54元和利息的事实。 说明：证据3业务凭证中的2016年4月21日开始的款项，刚好是在水产城公司破产六个月内的。 被告对上述三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2016年5月21日、2016年7月22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款项支付来源不是水产城公司，而是个人包建国，不构成个别清偿。 原告对被告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包建国作为水产城会计，他替水产城公司缴纳款项是属于水产城公司的款项，不是包建国个人的财产，且在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明确写明是还水产城贷款利息，因此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利息，发生在破产受理六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与谁人缴纳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0月20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破申10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吴文娟对水产城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16）浙03破申10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担任水产城管理人。2016年12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破产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水产城公司向被告于2016年4月21日归还利息37680.64元，2016年5月21日归还利息36465.13元，2016年6月21日归还利息37680.64元，2016年7月21日归还利息36465.13元，共计归还利息148291.54元。而其中2016年5月21日、2016年7月22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付款申请人为案外人包建国，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手写注明“还贷款利息”。 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了以下事实：2014年9月28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16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水产城公司对郑岳云欠吴文娟借款2000万元（如未按约履行则借款金额为4507504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6月18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鹿执民字第4845-1号执行裁定书，以水产城公司名下的49套房产已在处置中，且处置时间较长，经申请执行人申请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从时间看，本案四次清偿行为的发生时间均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从清偿当时债务人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看，2014年已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缺乏清偿债务能力，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从水产城公司对被告的清偿行为是否属于水产城公司财产受益看，并未使水产城公司受益。故认定水产城公司的清偿行为符合偏颇性清偿行为的构成要件。对偏颇性清偿行为的确认,须以债的合法性为前提,而对行为人的主观状态(恶意或善意)无特别要求。关于被告提交2016年5月21日、2016年7月22日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称款项支付来源不是水产城公司，而是个人包建国，不构成个别清偿。本院认为，包建国作为水产城公司会计，他缴纳款项时在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明确注明是还贷款利息，且至今其并没有向水产城管理人或本院主张款项系个人所有，故认定其行为是水产城公司授权的行为，支付款项应认定属于水产城公司的清偿行为。关于被告提出的债务抵消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应符合在破产受理后向管理人主张。本案中被告未向管理人主张行使破产抵销权,且事实上水产城公司偿付利息行为发生于破产受理之前。此外，债务抵销系是互负债务的一方,将债务抵销的意思通知对方,双方之间的债务即告抵销。该扣划行为系现实交付行为,不符合债务抵销的特征。故此，被告人辩称其行使破产抵销权，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未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5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21日分别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清偿利息37680.64元、36465.13元、37680.64元、36465.13元的行为； 二、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款项计148291.54元； 三、驳回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66元，减半收取1633元，由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32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国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宋天阳 附件一：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附件二： 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