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林，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园区通济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62541591R。 法定代表人：章联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丽骏，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林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经案外人潘小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已归还20万元，尚欠95万元借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吴小林系被上诉人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时也曾电话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曾是被上诉人的供应商，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手机号码，也明知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莲都区，却通过公告送达、缺席判决的方式，剥夺了上诉人提出抗辩事实和理由的机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不诚信的。本案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供货款往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正常经营期间，长期向被上诉人供应流平剂、助剥剂、防水剂等材料，被上诉人财务管理严重不规范，公司款项经常通过出纳潘小云个人账户支付结算。在大额采购情形下，由于上诉人个人经营资金有限，被上诉人会支付一定的预付款，待上诉人供货后再抵减结算。由于被上诉人财务混乱，已经频繁交易形成的交易习惯，存在相关领付款凭证未及时清销的情形，上诉人已多年未向被上诉人供货，双方之间的货款早已结清，不存在支付预付款而未供货情形。 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将诉讼文书寄到上诉人法定居住地庆元县，上诉人拒收。为此一审法院多次拨打上诉人电话，但上诉人立即挂断并再未接电话，一审才不得不采用公告。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同样拒接电话，一审也只能用公告形式送达判决书。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个人从未有过生意往来。上诉人原系浙江闽锋化学有限公司的供销员，2010年5月20日才到被上诉人公司任销售员，之前可能为闵锋公司向被上诉人公司销售过化工产品，但不存在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的交易。案涉款项发生在2010年12月29日，上诉人当时已经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员，不可能是货款。上诉人个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做过任何生意，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述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吴小林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案外人潘小云（原告主张潘小云系其出纳，并提供工资表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人民币1350000元汇至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17日被告出具领款凭证，载明：领款金额为人民币1150000元，用途为暂借。领款凭证出具后，原告主张被告仅归还了款项200000元（通过扣减工资的方式）。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吴小林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浙江方源人造革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上诉人银行往来明细，待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系供销关系；二、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系统中查询到的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情况，法定代表人章联苏的股份占比为51%，待证被上诉人参与诉讼没有章联苏的签字授权，主体不适格。同时上诉人还申请证人顾某、黄某、鄢某1、蓝某、吴某出庭作证，待证上诉人研发并生产助剂用于供应被上诉人公司的事实。证人顾某陈述：其与上诉人曾系闵锋公司的同事关系，关系较好，在2007年开始利用空闲时间，无偿帮助上诉人研发助剂，并帮忙解答技术上的各种问题，时间大概持续一两年。证人黄某陈述：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技术人员，章联苏曾经召集其与吴小林一起商谈研发助剂的购买和使用，在其担任公司技术人员期间，确实向上诉人购买过助剂，并用于生产，助剂是保密的，没有具体名称。证人鄢某2陈述：其系吴小林生产助剂的上游供应商，2008年—2009年间，吴小林因生产助剂需要向证人所在公司购买原材料，吴小林是用现金交易，也有部分银行汇款，银行汇款是通过证人个人账户发生交易，吴小林没有要求开具发票。证人曾某过丽水进行售后服务和指导，但没有去过吴小林生产助剂的厂房。证人蓝某陈述：吴小林因生产助剂需要，向证人租用民房用于生产，大概租用了三四年，证人偶尔也帮吴小林送过其生产的产品到被上诉人公司。证人吴某陈述：其与吴小林系亲戚，曾经在2007年起为吴小林送货给被上诉人公司，刚开始基本一天送一吨左右，一年后送的少了，大概送了二年左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银行往来明细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且反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二、对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反映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目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章联苏。由于章联苏涉及刑事犯罪出逃国外，公司剩余股东为清理公司局面，曾多次要求上级主管部门或当地政府变更法定代表人身份未果。章联苏外逃后，数百家供应商曾围困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公司都是采用公司印章盖章授权，参与各种协调工作及诉讼，本案并非首个公司涉诉案件。三、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且上诉人主张其系供应商，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在公司账册上查询到上诉人供应商的信息和交易详情。 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被上诉人公司的化工产品供货单位名单，待证上诉人不在名单之内，并非公司的供应商；二、被上诉人公司股利分配、日常管理支付账单，待证被上诉人公司在2011年、2012年支付给吴小林的款项是股利分配及报销费用，并非支付货款；三、明细分类账、电子档案，待证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销售员，不是供应商。同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其系被上诉人公司原始股东，分管财务，同时还任另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联苏畏罪外逃后，开发区召集其回被上诉人公司担任清算组副组长，清算财务。章联苏未出逃前，从未与其说过吴小林供货事实。章联苏畏罪外逃后，公司原总经理和会计密谋将公司账册烧毁，所幸会计在烧毁账册前，将公司的账册备份在Ｕ盘中。后来原总经理和会计因烧毁公司账册被判处刑罚，会计因为备份Ｕ盘被从轻处罚。之后公安机关、公司都是按照Ｕ盘中备份的账册清理公司事务。从备份的账册中看，吴小林并非是供应商。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书面证据材料均系电子打印件，应提供原始凭证才能证实其真实性。且上诉人供应的助剂都是保密的，无法在供应商和采购清单上列明。证人朱某并未参与公司经营，不清楚章联苏与上诉人的口头购销协议。 本院经核查认为，上诉人出示的书面证据材料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并不能待证其主张的事实，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所作的当庭证言，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待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的供销关系，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出示的书面证据，来源于原始账册因故灭失后的Ｕ盘备份账册，且被上诉人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章联苏畏罪外逃之后，均依据备份账册处理公司事务，对该证据的效力依法应予以认定。证人朱某系公司原始股东，章联苏外逃后参与公司清算组工作，并负责财务，对公司的财务情况较为了解，其证言可以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与被上诉人公司因供销关系产生的货款，但上诉人既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供销合同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上诉人因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实其上诉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经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短信送达均未果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吴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续亚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