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饶平支公司，住所地饶平县黄冈镇海博现代城商铺26号1-3层。主要负责人：陈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湘，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安乐，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之1，公民身份号码：445************918。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映惠，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文锋，男，199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5************917。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饶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饶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安乐、詹文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饶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平安饶平公司只需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19620元、交通费870元(即减少二期手术住院伙食费2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600元)；3.改判驳回詹安乐后续治疗费75000元；4.依法改判平安饶平公司只需赔偿詹安乐医疗费32503.11元(即减少5735.84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詹安乐、詹文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判定平安饶平公司赔偿詹安乐二期手术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有误，应待其二期手术实际发生后凭相关依据主张，否则明显缺乏依据；二期手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尚未实际发生，也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一次性予以赔偿的项目，鉴定机构对二期手术的天数也没有鉴定的资质，其评定也缺乏依据，故上述主张不应当支持。退一步说，二期手术期间20天的相关费用己包含在后续治疗费中，属重复请求。（二）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詹安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l5000元，需住院l0天；2.建议择期行“右膝关节损伤稳定结构装置修复术”，右膝关节损伤稳定结构装置修复术费用6万元，需住院10天。鉴定意见只是“建议”，而并未说明该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根据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1．取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总费用约6000元-8000元；2．二期行膝关节韧带断裂修复手术，手术住院总费用约6万元-7万元。”鉴定意见书与出院医嘱对后续治疗费的评定费用存在较大差异，应待实际发生后凭实际的费用进行赔偿。（三）医疗治疗费中的非医保项目费用应予以剔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十条的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詹安乐的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项目费用，比例酌定为15％。詹安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予以支持。詹文锋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詹安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饶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予优先赔付）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的赔偿限额内对詹安乐的损失承担先予赔偿的保险责任，即249126.95元；2.判令詹文锋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詹安乐、詹文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00时57分，詹文锋驾驶鄂F*****号小客车沿饶平县334省道从新丰镇往饶洋镇方向行驶，行驶至334省道25KM＋900M处，越过中心单实线碰撞到从左往右横过公路的行人，造成车辆损坏行人詹安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2日，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詹文锋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詹安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詹安乐先被送至饶平县****卫生院救治，后于当天转至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4日出院，住院29天。入院、出院诊断：1.胫骨上端骨折（右）；2.股骨上端骨折（右）；3.头部损伤；4.膝关节损伤（右）。出院医嘱：1.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2.3个月内禁止下地站立、行走；3.石膏托外固定8周；4.出院后适当功能锻炼；5.术后每2个月复查X线片，定期复查；6.门诊康复治疗；7.待骨折愈合后，手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8.带骨折愈合后，二期行膝关节韧带断裂修复手术；9.不适随诊。2019年3月3日、4月7日，詹安乐到广东省第二中医院门诊康复治疗。詹安乐因本事故共用去治疗费38238.95元。诉讼期间，詹安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詹安乐的伤残等级、需要护理陪护的人数及相应天数、误工天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等进行鉴定，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8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12月26日，詹安乐因交通事故受伤：1.构成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75000元；康复费2000元；3.护理期140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200天（建议：护理期内，住院期间29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出院后91天及后续手术治疗20天均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1800元）。詹安乐支付了鉴定费2810元。另查明：詹安乐系农业家庭户口。鄂F*****号小客车的实际支配人是谢辰飞，驾驶人是詹文锋，詹文锋具备C1车型的驾驶资格，该车已向平安饶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8日00时起至2019年5月17日24时止；同时还向平安饶平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30日0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自事故发生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詹安乐因本事故发生的住院治疗等费用有：1.在饶平县****卫生院、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广东省第二中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康复治疗发生的治疗费用9单计38238.95元；2.2019年11月27日支付鉴定费2810元。事故发生至今，平安饶平公司为詹安乐垫付了医疗费29000元，詹文锋垫付了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詹安乐各项诉求是否合法、合理？詹安乐因该交通事故遭受损害，请求赔偿合法，应予支持。本案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予以计算确定。詹安乐的损害情况如下：1.医疗费38238.95元：在饶平县****卫生院、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广东省第二中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康复治疗发生的治疗费用9单计38238.95元，属治疗所需且有正式医疗票据为凭，依法予以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该费用应根据住院天数，按照《标准》中的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詹安乐已住院29天，后续手术治疗还需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00元（100元／天×49天）；3.营养费1000元：詹安乐构成九级伤残，营养费为1000元（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20%）；4.后续治疗费75000元（按鉴定）；5.康复费2000元（按鉴定）；6.护理费22620元：该费用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计算，为22620元（150元/天×已住院29天×2人+120元/天×出院后91天×1人+150元/天×后续手术治疗需住院20天×1人）；7.残疾赔偿金68672元：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伤残等级确定赔偿比例（詹安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赔偿比例确定为20%），詹安乐系农业户口，其出生于1993年1月11日，赔偿年限为20年，因此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标准》中的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68672元（17168元/年×20%×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詹安乐因该事故致残，确已造成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责任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9.误工费23740.82元：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詹安乐的误工时间经鉴定为200天，其属农业户口，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因此，误工费参照《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23740.82元（43327元／年÷365天×200天）；10.交通费1470元：鉴于詹安乐因本事故已在潮州市住院29天，还二次到广州门诊康复治疗，二期手术还需住院20天，确需支付交通费用的事实，詹安乐请求交通费1470元，予以支持；11.鉴定费用2810元（按发票）；上述1至11合计248451.77元（医疗费3823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0元+康复费2000元+护理费22620元+残疾赔偿金68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23740.82元+交通费1470元+鉴定费2810元）,为詹安乐的损害总额，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119138.95元（医疗费3823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129312.82元（康复费2000元+护理费22620元+残疾赔偿金68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23740.82元+交通费1470元+鉴定费2810元）。詹安乐诉请赔偿在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前往照顾产生住宿费1950元，依法无据，不予支持。詹文锋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鄂F*****号小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的保险期间内，平安饶平公司作为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依法应由平安饶平公司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詹安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饶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交强险方面，平安饶平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詹安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3823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0元＝119138.95元﹥1万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詹安乐的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康复费2000元+护理费22620元+残疾赔偿金68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23740.82元+交通费1470元+鉴定费2810元﹦129312.82元﹥11万元）11万元，交强险赔偿共12万元；对于詹安乐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赔偿部分为109138.95元（119138.95元-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不足赔偿部分为19312.82元（129312.82元-11万元），合计128451.77元（109138.95元＋19312.82元），依法应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詹文锋在事故中的责任程度（全部责任），以100%计算，为128451.77元，由平安饶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综上，平安饶平公司共应赔偿詹安乐248451.77元，抵除平安饶平公司已垫付的29000元，还需赔偿219451.77元。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饶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詹安乐219451.77元（已抵除平安饶平公司垫付的29000元，其中200451.77元直接赔付给詹安乐，19000元迳付给垫付方詹文锋）；（二）驳回詹安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6.90元，减半收取2518.45元，由詹安乐负担107.92元，平安饶平公司负担2410.53元。詹安乐起诉时已先预交，平安饶平公司还款时一并迳付给詹安乐，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支持詹安乐后续治疗费及二期手术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詹安乐因本案事故造成医疗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平安饶平公司上诉称詹安乐的后续治疗费及二期手术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期间，经詹安乐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詹安乐的伤残等级、误工天数、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评定詹安乐“择期行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取出费用15000元，需住院10天；择期行右膝关节损伤稳定结构装置修复术费用6万元，需住院10天。”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述鉴定结论也基本符合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出院记录》中“1．取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总费用约6000元-8000元；2．二期行膝关节韧带断裂修复手术，手术住院总费用约6万元-7万元。”的出院医嘱，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支持詹安乐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及二期手术必然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平安饶平公司上诉认为医疗治疗费中的非医保项目费用应予以剔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詹安乐被送至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有其提供的潮州市湘桥区中医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历、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等佐证。平安饶平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认为詹安乐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直至二审期间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属于非医保项目的费用，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平安饶平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平安饶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饶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