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应春，男，199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代理人陈丽燕、高杨，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祥腾财富中心2幢1901室。 法定代表人徐海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英，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祥泰，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应春、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徐海英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9日，蒋应春与祥源公司签订《双方合作合同》一份，约定蒋应春按祥源公司的要求在房地产置业顾问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蒋应春在合作期间的基本工资为业绩分红；如祥源公司在合作期间内发现蒋应春跳单、挂私单，损害公司利益的，业绩佣金未发放部分、一切奖金、留存全部没收，并可以随时通知蒋应春解除合同；蒋应春的工资预留10%，年底以红包形式发放，工作未满一年，预留部分没收。至于成交房产的佣金，扣除税额后，由蒋应春与祥源公司根据8：2的比例分成。上述合同签订后，蒋应春于2019年6月16日成功介绍客户购买“印象枫桥”楼盘的房屋一套，祥源公司因此于2019年8月8日获得佣金44274元，于2019年8月9日获得奖金1888元。对于上述佣金44274元，蒋应春开具了税率为3%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税额为1289.53元。后蒋应春向祥源公司催要佣金及奖金，但祥源公司认为蒋应春在中天万科启宸项目中存在“飞单”行为，即故意将其客户挂到了其他中介公司人员的名下，导致祥源公司损失了该客户，故一直未发放佣金及奖金。2019年8月中旬，蒋应春与祥源公司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另查明，祥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海英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蒋应春于2019年9月19日起诉请求判令：1.祥源公司支付蒋应春佣金37307.20元（44274×80%+1888）元；2.徐海英对上述第1项祥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蒋应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祥源公司支付原告佣金36275.58元【（44274－1289.53）×80%+1888】元；2.徐海英对上述第1项祥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蒋应春与祥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即祥源公司与房产开发商合作，蒋应春为祥源公司提供劳务出售与祥源公司合作的房产开发商的房屋，由此获得的佣金由蒋应春与祥源公司按照比例分成。本案中，蒋应春成功出售了“印象枫桥”楼盘的房屋一套，祥源公司获得佣金44274元、奖金1888元，其中奖金1888元应由蒋应春享有，佣金部分除去税额1289.53元外，剩余部分42984.47元双方应当按照8:2的比例分成，故蒋应春应分得的佣金为34387.58元。祥源公司辩称蒋应春存在“飞单”行为，故所有佣金、奖金不予发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祥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应春在双方合作期间存在“飞单”行为，蒋应春的“飞单”行为无法认定；其次，即使蒋应春存在“飞单”等违约行为，造成祥源公司损失的，也应该根据实际损失来认定蒋应春应支付的违约金，而非直接依据《双方合作合同》中的约定没收蒋应春未发放的佣金、奖金及预留部分。关于预留部分，根据双方《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佣金部分应预留10%，工作未满一年，预留部分没收，该约定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性质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蒋应春与祥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中旬止，蒋应春在祥源公司处未工作满一年，在蒋应春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祥源公司单方无故与其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蒋应春应得佣金部分的10%应予扣除。徐海英系祥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无法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依法应对祥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蒋应春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蒋应春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应春佣金30948.82元、奖金1888元，合计32836.82元；二、徐海英对上述第一项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蒋应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徐海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元，减半收取353元，由蒋应春负担43元，由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徐海英负担310元。 宣判后，蒋应春、祥源公司、徐海英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蒋应春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蒋应春与祥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中旬止，蒋应春在祥源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但是，未满一年的原因是祥源公司在蒋应春成功出售了“印象枫桥”楼盘的房屋一套后，并未支付给蒋应春相应的佣金，这才导致蒋应春与祥源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终止。终止的过错并不在蒋应春，而在于祥源公司，因此蒋应春认为佣金部分应当全额发放，不应当扣除预留的10%部分。综上，蒋应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蒋应春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祥源公司、徐海英共同答辩称：蒋应春和祥源公司签订双方合作协议，该协议中已经写明若蒋应春在祥源公司工作未满一年的，工资预留的10%没收，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合法，希望驳回蒋应春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祥源公司、徐海英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有如下：一、“中天万科启宸”项目客户“沈小姐”并非系案外人刘忠向蒋应春提供，蒋应春作了虚假的陈述。蒋应春称“中天万科启宸”项目的客户“沈小姐”系刘忠于2019年8月7日向其提供。蒋应春为证明该事实，当庭自案外人刘忠处取得其手机，并通过法庭进行质证。祥源公司、徐海英核实该证据时，蒋应春多次要求只能查看2019年8月7日刘忠向其提供“沈小姐”联系方式的微信聊天记录，而该聊天对话的对象确系蒋应春，基于对审判过程中不得提供虚假证据的信赖原则，祥源公司、徐海英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另外，蒋应春向法庭陈述其仅向“沈小姐”发送一条短信且因不熟悉的原因，在短信中称呼为沈先生，并向法庭提供了该短信。但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该短信并未提供给祥源公司、徐海英质证。实际上，蒋应春在该短信中提及其系刚与“沈小姐”联系的小黄，而并非系案外人刘忠，徐海英在查找其与蒋应春之间的聊天记录时，查得2019年8月13日，蒋应春向徐海英提供一份其与案外人大头（黄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聊天内容与蒋应春提供的”刘忠”与其微信聊天内容一致，可证明蒋应春向法庭提供了虚假证据。另外，祥源公司、徐海英与蒋应春早有约定，无论蒋应春以何种渠道获客，祥源公司都会向其提供网络补贴（获客渠道）。即便上述客户的确是黄渊向蒋应春提供，那也是蒋应春的一种获客渠道，而无法否定其系蒋应春客户的事实。按约定，祥源公司支付该获客渠道的网络补贴，并向蒋应春提供房产代理销售的资源，蒋应春亦应当以祥源公司的名义推荐房产项目，并以公司名义获得佣金收入。综上，购房者“沈小姐”并非刘忠的客户，蒋应春向法庭提供了虚假的陈述以及相应的证据的行为极其恶劣，致使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二、一审对徐海英与蒋应春之间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蒋应春存在“飞单”行为的认定存在错误。1、蒋应春在该记录中明确表示“沈小姐”购买中科万天启宸房产的这个单子系其与刘忠弄得，且除了贴佣扣除的费用以外，剩下的刘忠占50%。其说法可证实该购房者确系蒋应春的客户，且另外的50%佣金为其所有，蒋应春在法庭上陈述其仅有2000元好处费，完全系事后杜撰。2、蒋应春表示上述客户，的确是蒋应春先联系的，但其到达销售案场的时候，刘忠已经把单子填掉了。既然是蒋应春联系的客户，为何会由刘忠将单子填掉。实际上，祥源公司、徐海英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该过程已作详细的阐述。2019年8月8日，该客户到达销售案场后多次联系蒋应春，因蒋应春并未在房产销售案场，故其多次询问徐海英是否能安排人员接待。徐海英经过多方联系后，均未找到合适人员暂为接待，蒋应春电话联系销售项目对接人吴姗姗以及其朋友刘忠，询问刘忠是否在临安，得到肯定答复后，蒋应春才安排刘忠对该客户进行接待。在该客户成功购得案涉项目房产后，蒋应春驱车前往临安。上述过程的监控录像予以证实，足以反驳蒋应春提出其仅向该客户发送一条短信的陈述，以及其在电话中承诺若该客户由刘忠负责带看，则其会将佣金分给刘忠一半。祥源公司、徐海英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业已提及存在该监控录像，愿意向法庭提供，但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现已随案提供。三、在一审庭审时，祥源公司已向法庭说明，在开庭前一天，刚获知蒋应春在富阳“德信奥体之星”房产项目中，亦有存在“飞单”行为。为此祥源公司、徐海英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用以证明对蒋应春违反其与祥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的事实。综上，祥源公司、徐海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上诉人蒋应春答辩称：祥源公司、徐海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蒋应春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蒋应春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智房网网页截图1份，欲证明蒋应春所提出的富阳奥体之星的客户“胡先生”系真房网黄渊通过智房网获得的事实；2、奥体之星客户张先生的联系人截图以及其与黄渊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通过联系人截图上的电话号码1896403356可以证实张先生就是成交富阳奥体之星的“胡先生”，因当时“胡先生”在智房网上登记的是张先生，所以黄渊一直以为其是张先生的事实；3、奥体之星对接人江文的联系人截图以及其与黄渊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奥体之星的对接人已经确认客户“胡先生”是寻真地产黄渊的客户的事实。 上诉人祥源公司、徐海英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黄渊的手机不能确定与其聊天的对象是胡先生，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祥源公司、徐海英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光盘、视频文件说明1份，欲证明案涉购房者“沈小姐”多次主动联系蒋应春，蒋应春亦远程指导其如何去往中科万天启宸项目所在地，并非如蒋应春在一审过程中所述，其仅为案外人刘忠向购房者“沈小姐”发送一条短信；中天万科启宸项目购房者“沈小姐”并非为刘忠客户，而实际上系蒋应春客户，因其身在祥源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办公场所，其故委托刘忠负责“带看”，并许诺将应得的佣金分一半给刘忠，并非如蒋应春所称的刘忠仅分给他2000元；蒋应春明确表示，虽然其未在房产销售案场，但只要客户购买该项目房产，带看单可修改，若交易不成，则带看单无法修改；“沈小姐”确定购买上述房产后，蒋应春将带看单修改并打印后，驱车赶往该房产销售案场处理善后事宜；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欲证明上述购房者“沈小姐”的联系方式并非由刘忠提供，而系由黄渊提供，蒋应春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虚假证据；蒋应春在向上述购房者发送短信时称自己为小黄，说明其并非代替刘忠联系上述购房者，亦能证明其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欲证明内容同证据1；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欲证明蒋应春与祥源公司合作期间，私下却以他人名义从事房地产居间服务。 上诉人蒋应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蒋应春是给钟华（音）打电话，并不是对方所说的刘忠，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关联性有异议。蒋应春只是帮黄渊带看；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微信名为“大头”的就是刘忠的微信名，恰好可以说明沈小姐是寻真房产通过智房网得到的客户，蒋应春并没有跳单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通过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富阳奥体之星的房子是因为黄渊没有空打电话给蒋应春，要求帮忙带看，蒋应春也告知过徐海英，徐海英也是同意的，奥体之星的房子蒋应春并没有跳单。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应春与祥源公司签订的《双方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蒋应春成功出售了“印象枫桥”楼盘的房屋一套，祥源公司应按约支付佣金。蒋应春上诉主张其在祥源公司处未工作满一年的责任在于祥源公司，其应得佣金部分的10%不应扣除，祥源公司主张蒋应春存在“飞单”等违约行为，但均未有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上诉人蒋应春负担50元，上诉人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徐海英负担656元。蒋应春、杭州祥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徐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