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女，1967年3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农民，住宾川县。系被害人李某5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09年8月8日生，彝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学生，住宾川县。系被害人李某5之女。（未出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2017年4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学龄前儿童，住宾川县。系被害人李某5之子。（未出庭）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92年3月4日生，彝族，云南省宾川县人，住宾川县。系被害人李某5之妻。（未出庭）诉讼代理人覃磊，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家荣，男，1986年7月4日生，彝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宾川县。2019年4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宾川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邵迟愚，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二检察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家荣犯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在本院一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任泽民、杨金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及诉讼代理人覃磊、被告人李家荣及辩护人邵迟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家荣与同村李某5之妻李某3关系暧昧，且因生活琐事与李某5有矛盾，为此产生将李某5杀害后与李某3共同生活的念头，随后便寻机杀害李某5。2019年4月2日，李家荣、李某6、李某9、李某5等十一人相约自带枪支上山打猎。在打猎过程中李家荣与李某5独在一方，当二人行至旧屋基山西面老哇箐时，李家荣见四下无人，遂以借看枪支为由将李某5已上膛的枪骗到手后，趁李某5继续向前走时，从背后用该枪向李某5后脑部开枪射击，致李某5当场死亡。将李某5开枪打死后，李家荣将枪扔在李某5尸体附近后逃离现场。傍晚同伴电话告知李家荣在山间小道旁发现李某5尸体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其他人一起去到现场，当在场人提出报案时，李家荣以持有枪支会坐牢为由阻止报警，并提议私了此事。次日李家荣等人谎称帮忙寻找李某5再次上山到达现场，将放在李某5身旁的枪支损坏分藏、将李某5随身携带的包、充电器等物品烧毁后将李某5尸体抬回家。在得知村干部已报警后，商议在接受警方询问时统一说成李某5是当日上山找蕨菜时摔死的。同月28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李家荣抓获。经司法鉴定，死者李某5符合枪弹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家荣向他人购买的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枪，具有杀伤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家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对李家荣从重处罚并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541543元。被告人李家荣当庭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亦提出“没有目击李家荣实施杀人行为的证人、缺乏李家荣使用枪支杀人的直接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犯有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家荣与同村的李某5之妻李某3关系暧昧，且因生活琐事与李某5有矛盾，为此产生将李某5杀害后与李某3共同生活的念头，随后便寻机杀害李某5。2019年4月2日，李家荣、李某6、李某9、李某5等十一人相约自带枪支上山打猎。在打猎过程中李家荣与李某5独处一方，当二人行至旧屋基山西面老哇箐时，李家荣见四下无人，遂以借看枪支为由将李某5已上膛的枪骗到手，并趁李某5往前走时，从背后用该枪向李某5后脑部射击，致其当场死亡。将李某5开枪打死后，李家荣将枪扔在李某5尸体附近后逃离现场。傍晚同伴电话告知李家荣在山间小道旁发现李某5尸体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其他人一起去到现场。当在场人提出报案时，李家荣以持有枪支会坐牢为由阻止报警，并提议私了此事。次日李家荣等人慌称帮忙寻找李某5再次上山到达现场，将放在李某5身旁的枪支损坏分藏，并将李某5随身携带的包、充电器等物品烧毁后将尸体抬回家。在得知村干部已报警后，商议在接受警方询问时统一口径说李某5是当日早上上山找蕨菜时摔死的。同月28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李家荣抓获。经司法鉴定，死者李某5符合枪弹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家荣向他人购买的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枪，具有杀伤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27日宾川县公安局对李某5的尸体进行检验时发现其头部有损伤，系他杀，并发现李家荣持有枪支一支。28日11时许，民警电话通知有作案嫌疑的李家荣到力角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后，李家荣自行到达力角派出所并被抓获。2、被告人李家荣三面照片、身份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李家荣的体貌特征、身份情况及被拘留、逮捕的时间。3、指认、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李家荣带领民警分别到李某5死亡现场及自家花椒地进行指认。民警在老哇箐林间小路李某5死亡现场发现燃烧灰烬二处、找到已折断的枪托及枪身；在李家荣家花椒地边的一棵松树下找到一支枪。经鉴定，两支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枪，具有致伤力。4、提取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户籍证明、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李某5颅骨孔状骨折、内外板缺损，符合从后到前一次性贯通枪弹创，系枪弹致颅脑损伤死亡。李某4是李某5的母亲，李某5与李某3是李某2、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5、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4月2日上午李家荣约我上山打麂子。我们到山上的人有十一个，直到下午六点多也没有遇到麂子。返回的路上，李家荣跟李某5在前，我跟李某8在后，突然听到前面枪响了一声，我看见李家荣双手端着枪，枪口指朝李某5的方向，之后李某5就扑倒在地，我想着是李家荣拿枪把李某5打死了，我和李某8被吓到就跑回家了。第二天早上李家荣跟我说他们商量了一下，一起去山上打麂子的这十个人每人给李某5家凑1000元钱，我的钱由他帮我出。我没有报警是因为害怕公安机关查到我的枪受处罚，也怕李家荣用枪打我。6、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4月2日打猎返家途中，李家荣给我打电话说：李某5被他打死了，叫大家过来老哇箐商量一下。当时我看见李某5扑倒在地上，右边耳朵上面流着血，衣着完整，尸体右边一尺左右的地上有一支射钉枪。李家荣说要求大家保密，每家准备5、6千元钱拿给李某3，哪个说出去的话等坐牢出来也要收拾他。7、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我怀疑是李家荣用枪把李某5打死的，但我不敢说，李家荣要大家对别人说李某5是找蕨菜摔死的。李某5埋了的当天李家荣就住在李某5家，第三天我看见李家荣和李某5媳妇在一起没有分开过，李某5的娃娃读书也是李家荣去接送，我更加怀疑李某5是被李家荣整死的，他想要李某5的媳妇。8、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实，李某5被枪打死在山上，中枪的部位是右边耳朵旁，是谁用枪打死的我不清楚。李家荣说不要报警了，就说是找蕨菜失足摔死的，大家每人拼一两万块钱拿给李某5家把事情处理掉。因为害怕持有枪支被查，害怕去坐牢，大家商量不报警。9、证人李某10的证言证实，发现李某5死了之后，李家荣不准报警，说拿枪的都要坐牢，让一起上山打猎的十个人每人拼1000元钱给李某3，我们都不敢反对。警察调查时说谎都是李家荣教的。10、证人李某11的证言证实，4月2日李家荣打电话约大家去打猎。抬李某5的尸体抬回家后，我看见李某5的额头左侧有两个小洞，是被枪打死的。李某5的枪被李家荣拿去藏了，只有李家荣一个人知道枪的去向。11、证人李某12的证言证实，发现李某5的尸体时，我见他头朝山坡下，两只手往身体的后边、脚的方向摆着，稍微有点弯曲，身上的衣服及裤子没有被磨破或者拉破。如果他是自己摔倒或者枪走火，手不会像这样。他的枪被李家荣拿去藏起了。李家荣提出把人抬回去埋了，不联系村委会也不报警，警察问就说李某5是摔死的。12、证人李某13的证言证实，把李某5尸体抬回去后，李家荣把大家叫到李某5家院子里说：如果派出所的问就说李某5是上山找蕨菜摔死的。安埋李某5之后的几天，我看见李家荣在李某3家，后来李某3还把娃娃丢给她妈管，自己和李家荣外出打工，回村和李家荣骑一辆摩托车，我认为李家荣和李某3有关系，怀疑李某5是李家荣开枪打死的。13、证人李某14的证言证实，是李家荣约我去打猎的。李某5死后，李家荣说不能报警并让大家每人拼5000元钱给李某5的媳妇。1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4月3号找到李某5尸体时，在场的人都说是被枪打死的，不能报警，他们还说拼给我5、6万元钱。我和李家荣发生过男女关系，李某5死后的三四天，李家荣就和我住在一起，说要和我一起过生活。15、证人李某15的证言证实，打猎这天李某5死了，他后脑壳有伤。大家商量不报警，每人拼1000元钱处理后事。16、证人李某16的证言证实，李某5死后，李某12、李家荣跟我说把李某5的枪拿出去埋了。李家荣拿了一把锄头，我们三人去到旧屋基北山坪的一水沟处，李家荣用锄头挖土把枪支、子弹、枪管等物品埋在水沟里。17、被告人李家荣供称,我和李某5媳妇李某3有男女关系，2019年3月初我有了把李某5杀死和李某3在一起生活的想法。4月2日早上，李某7、李某11分别打电话约人上山打猎，去到山上时遇到李某5。在打猎过程中，其他人往东面去了，我和李某5走在一起，走到老哇箐时我想着用枪把李某5打死，又担心自己的枪威力不够大，怕打不死，就想着把李某5的枪骗过来用他的枪打他，万一打不死，他也没有工具反击。我对他说你的枪款式新颖，借我看一下，他就把枪递给我，他继续往前走，才走出去一两步，我就把自己的枪夹在左边胳肢窝上，然后把李某5的枪端到胸口的位置，枪口稍微斜向上对准李某5的后脑壳开枪，枪开了之后李某5就倒地了，我把李某5的枪丢在他旁边就跑回家了。后李某11打电话说李某5死了，叫我回山上遇他们。当时其他人都在议论说李某5头上有枪伤，他们问是不是我开的枪，我说不是。有人提出把枪藏起来，我就把枪折断了分开藏。李某11说先把李某5尸体留在山上，明天早上再说。在回家的路上我提出大家每人凑一两万钱出来把事情私了，但李某11不同意，后来大家就各回各家了。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给李某11，问他要咋个整，李某11叫我不要管，他会处理的。后来就去李某10家商量，李某11和李某10说把事情说成是李某5出去找蕨菜失足摔死的。把李某5尸体抬回来后李某12提出来李某3家庭困难，大家凑点钱给她，我问要凑多少钱，李某12说一起出去打猎的每人出1000元钱，我对我哥李某6说他的钱我帮他出，因为我们两弟兄没有分家，他要养老人和娃娃，经济困难。我有两支枪，拿去山上打猎这支是跟杨文宝买的，另外还有一支是向李建清买的，这支枪坏了我让李某7修，没有拿回来。18、审讯音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家荣进行的讯问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法行为。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关联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家荣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枪支管理规定向他人非法购买枪支用于打猎，为达到与被害人李某5妻子共同生活的目的，枪杀被害人李某5，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及非法买卖枪支罪，应依法处罚并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家荣故意杀人的动机卑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杀人后又编造李某5是上山找蕨菜失足摔死的谎言妄图掩盖罪行，对其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其本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李家荣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并依法确定赔偿范围及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亦应结合被告人李家荣的实际赔偿能力酌情确定金额。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家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家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7万元，其中，赔偿李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赔偿李某1、李某2人民币6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扣押在案的自制枪二支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 略审判员 和银芳审判员 高 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