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洱山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云南思茅山水铜业有限公司大平掌矿区。法定代表人：赵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松，云南律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云南律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珊瑚路84号。法定代表人：董家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振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韩睿，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宋存华，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李亚东，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山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矿业有限公司（玉溪矿业公司）、原审被告韩睿、宋存华、李亚东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初1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山海工贸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由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1.一审裁定认为“本案系由云南思茅山水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铜业公司）的合营方山海工贸公司提起针对另一合营方玉溪矿业公司损害公司权益而引发的纠纷”及“本案系合营各方在合营过程中发生的纠纷”错误。本案诉争的三份合同系山水铜业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签订，玉溪矿业公司是山水铜业公司的控股股东，上述交易属于关联交易。在玉溪矿业公司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山水铜业公司履行《铜矿石委托加工合同》并赔偿巨额违约金的诉讼后，在上诉人书面要求下，山水铜业公司仍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故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二条提起本案股东代表之诉，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及合同无效后返还原物、损失赔偿的法律后果承担。2.一审裁定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是合营各方在合营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不符合章程中约定的情况，不适用仲裁程序，而是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诉讼管辖适用合同纠纷中的约定管辖。玉溪矿业公司辩称：1.山海工贸公司起诉时的请求权基础为玉溪矿业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李亚东、韩睿、宋存华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损害公司利益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非其上诉状中所称的确认合同无效的“合同纠纷”。2.山水铜业公司在之前玉溪矿业公司对其提起的加工合同之诉中积极应诉，并未怠于行使诉权，故山海工贸公司上诉称系股东代表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3.山水铜业公司章程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仲裁协议要件，山海工贸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作为山水铜业公司股东基于章程产生的纠纷应通过仲裁方式解决。此与玉溪矿业公司诉山水铜业公司加工合同之诉，依据合同约定确定法院管辖，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存在约定管辖上的冲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睿、宋存华、李亚东述称：本案山海工贸公司提起诉讼的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是因履行山水铜业公司《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以下简称合营合同）及《章程》过程中发生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根据合营合同及《章程》中的仲裁条款，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山海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山水铜业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XKY201610002的《铜矿石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XKY201610003的《铜矿石保管合同》、合同编号为YXKY201610004的《铜矿石委托代加工合同》及上述三份合同的附件《承诺函》无效；二、由玉溪矿业公司返还山水铜业公司全部铜精矿（其中金属量为：含铜2327.6吨、含金49.5公斤、含银1265.25公斤），按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价值为102034610.35元；在玉溪矿业公司无法返还上述铜精矿时，由韩睿、宋存华、李亚东与玉溪矿业公司共同赔偿山水铜业公司的铜精矿价款损失。三、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山水铜业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各方为山海工贸公司、励晶金属有限公司、玉溪矿业公司、云南鼎泰投资有限公司。山水铜业公司《公司章程》17.1.1条载明，因本章程产生的或与本章程有联系的或相关的一切争议或分歧（包括关于本章程的效力或存续的争议）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点为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六条规定：“合营各方发生纠纷，董事会不能协商解决时，由中国仲裁机构进行调解或仲裁，也可由合营各方协议在其它仲裁机构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系由山水铜业公司的合营方山海工贸公司提起针对另一合营方玉溪矿业公司损害公司权益而引发的纠纷，因山水铜业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各方在《公司章程》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本案系合营各方在合营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符合《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情况。根据前述规定，玉溪矿业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了仲裁协议，本案应驳回山海工贸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山海工贸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一条、第二条相关规定，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或关联交易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公司没有提起诉讼的，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股东代表诉讼的诉权源于公司的权利，诉讼结果由公司承担，股东提起代表诉讼是代表公司主张公司的实体权益。本案中，山海工贸公司系山水铜业公司的股东。山海工贸公司认为山水铜业公司的另一股东玉溪矿业公司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与山水铜业公司进行关联交易，且该关联交易损害了山水铜业公司的利益，源于此，山海工贸公司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结合山海工贸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来看，其诉请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故，本案诉争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山水铜业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之间作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山海工贸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作为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并非山水铜业公司内部合营各方的纠纷。其次，《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九十七条规定：“对于合营各方在解释或者履行合营企业协议、合同、章程时发生争议的，应当尽量通过友好协商或者调解解决。经过协商或者调解无效的，提请仲裁或者司法解决。”可以看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有关合营合同、协议、章程中的仲裁条款一般约束的是合营各方之间就解释、履行合营合同、协议、章程等引起的纠纷。而如前所述，本案的争议基础关系是山水铜业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故案涉章程中的仲裁条款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最后，在山水铜业公司与玉溪矿业公司签订的《铜矿石委托代加工合同》《铜矿石买卖合同》中均有争议解决条款，均明确过因合同或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争议由玉溪矿业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上述合同均为本案核心争议内容，故本案应受上述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约束。此外，与本案关联的另案即玉溪矿业公司诉山水铜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诉讼标的为上述《铜矿石委托代加工合同》，且该案已由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该案的诉讼标的与本案诉讼标有重合，甚至该案的审理有待于本案对上述合同效力的认定，故本案应由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综上，对于山海工贸公司的起诉，人民法院依法应予受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初11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维书记员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