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交换空间魔块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法定代表人：黄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明，甘肃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有晶，女，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周，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交换空间魔块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换空间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有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换空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甘010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4日被告再次找到原告协商未果后，自行上到安宁区安盛大厦29楼扬言不解决问题要跳楼，在原告公司领导答应赔偿5万元后，被告在亲戚陪同下下楼”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装修房屋的事宜，双方协商过多次，但因被上诉人的要求不合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再次到上诉人经营地协商此事，上诉人没有答应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后，被上诉人自行上到安宁区安盛大厦29楼扬言如果上诉人不给5万元的现金就要跳楼。经被上诉人亲戚报案，公安、消防和安盛大厦物业公司等部门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理此事。相关部门人员经过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无果后，上诉人迫于各种压力，并考虑到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经过公司财务支取了5万元现金，在安盛大厦楼顶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拿到现金后，银滩路派出所工作人员将被上诉人带到派出所对此事进行了调解，调解不成后，派出所工作人员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5万元现金的收条。从本案原审法院的认定和事实经过均可以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现金5万元是因被上诉人跳楼胁迫所致。被上诉人的跳楼行为是否构成胁迫，是否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是本案应当查明和认定的重中之重。然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跳楼行为是否构成胁迫，是否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查明和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判决的结果也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述人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存在分歧，也曾协商过，但双方并未达成最终的意见。合同法律关系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应当通过诉讼来解决纠纷。这是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也是每一个公民解决诉求的合法途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纠纷在法律上不会导致、也不可能导致被上诉人跳楼事件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的跳楼行为在法律上与双方的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属于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跳楼的目的就是让上诉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答应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即给付其5万元现金。被上诉人通过跳楼引起社会和相关部门的恐慌，从而使上诉人产生恐惧，使得上诉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给付被上诉人现金的行为，已经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对上诉人已经构成胁迫。原审法院将在法律上没有因果关系的两个法律事实，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纠纷和被上诉人通过胁迫上诉人取得5万元现金的事实，认为是法律上存在关联，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冯有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客观，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交换空间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有晶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019年1月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兰州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装修合同”)，装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接被上诉人兰州海亮熙岸华府新房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5月3日；工程总价款为64280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0%即44996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18173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111元。上诉人在工程报价单中承诺赠送被上诉人集成灯一个、浴霸一个、水槽龙头一套、双杆晾衣架一个、8公斤全自动洗衣机（海尔或小天鹅）一台、50寸电视机（创维或康佳）一台。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且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装修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首期工程款44996元。上诉人于2019年2月28日进驻施工。上诉人仅在铺设客厅、厨房、卫生间地砖以及水电工程和阳台吊顶后即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后续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已施工部分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进度过半标准，未予支付后续工程款，上诉人遂于2019年3月20日单方停工。被上诉人在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时发现已铺设的地砖并非双方确定选购的地砖型号且大面积翘起。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恢复施工并返工，上诉人一直拒绝返工。被上诉人通过“民情通”服务热线、兰州市安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银滩路市场监督管理所投诉。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协议”，认可装修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并承诺进行整改，但此后并无任何实际整改施工。事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退款并赔偿损失，上诉人先后三次向被上诉人出具退款书面回复，同意退款数额分别为32056.5元、25989.5元、17883.75元。被上诉人每次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总是压低退赔金额且推诿不付。201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协商退款事宜时上诉人拒绝协商。截止被上诉人退赔日，上诉人工期已延误一年有余，导致被上诉人产生租房损失；且上诉人已施工部分均需返工，必将产生返工损失；上诉人在工程报价单中承诺赠品并未实际赠送，也应视为上诉人违约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失。因此，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拒绝修复返工、工期延误、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赠送义务等违约行为，致被上诉人产生必然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上诉人在违约后未能进行整改，且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依法应退赔上诉人装修款与损失。三、上诉人退款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行为。从事实角度讲，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拒绝修复返工、工期延误、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赠送义务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已产生必然损失。从法律角度讲，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上诉人在违约后未能进行整改，且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依法应退赔被上诉人装修款与损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停工且合同工期超过一年以后，主张退还已支付装修款与损失，是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上诉人退赔也是基于对其合同违约与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损失认可的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致上诉人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交换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冯有晶返还因胁迫原告向其给付的人民币5万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兰州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装修被告位于熙岸华府2期房屋，合同价款64280元。2019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11120元装修款，同年1月10日，被告再次支付33876元，后被告发现房屋的装修有质量问题，遂找原告协商，2019年5月14日被告再次找到原告协商未果后，自行上到安宁区安盛大厦29楼扬言不解决问题要跳楼，在原告公司领导答应赔偿5万元后，被告在亲戚陪同下下楼。现原、被告因赔偿款事宜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本就装修款赔偿问题协商多次，原告承诺并已实际履行的赔偿装修款的行为，对被告而言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故本院认为被告取得5万元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交换空间魔块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兰州交换空间魔块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冯有晶通过“民情通”服务热线、兰州市安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银滩路市场监督管理所投诉未果。交换空间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协议”，认可装修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并承诺进行整改，但此后并无任何实际整改施工。冯有晶多次要求交换空间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交换空间公司也曾先后三次向冯有晶出具退款书面回复，同意退款数额分别为32056.5元、25989.5元、17883.75元，但均未践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维权需理性，经商更要诚实信用，只有公司诚实信用经营，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纠纷的发生，更能防止悲剧的产生。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冯有晶收取交换空间公司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房屋装修出现质量问题后，交换空间公司未及时整改，双方多次进行磋商，也未对退赔事项达成一致，合同中上诉人承诺赠送的赠品未实际履行。冯有晶多方投诉未果，退赔款项一降再降。2019年5月14日，冯有晶再次找到交换空间公司协商未果后，才以命相搏，在多方协调下，交换空间公司自愿向冯有晶给付5万元，冯有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交换空间公司退还家庭装修款50000元（伍万元整）”。至此，涉案房屋装修退赔款已全部履行完毕。以上事实充分表明，交换空间公司回避自己的问题，回避冯有晶因何跳楼，主张其向冯有晶给付的5万元人民币系因胁迫所付，没有事实依据。从法律规定看，本案中，冯有晶取得5万元是基于交换空间公司没有按约履行装修合同所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交换空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兰州交换空间魔块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林审判员 ???刘桂刚审判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彦茹书记员 ???王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