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剑锐，男，汉族，1979年6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厚顺，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兰，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富君，男，汉族，1980年6月25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见友，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东升村东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金某1。上诉人叶剑锐因与被上诉人王富君、原审第三人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剑锐上诉请求：一、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268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为：1、被上诉人王富君应向上诉人叶剑锐赔偿为履行涉案《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而进行前期投资及施工产生的损失暂计50万元（最终以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反诉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为准）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被上诉人王富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办理案涉项目报建手续的义务在于上诉人叶剑锐，而案涉项目无法报建的责任也在于上诉人叶剑锐。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甲方）负责办理本项目所有的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本工程报建所需的一切费用（含农民工保证金），均由甲方全部负责。由此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的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案涉项目的报建手续。虽然案涉合同签署后，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10万元款项用于办理报建手续，但上诉人只是协助办理报建手续，而不是转由上诉人负责办理报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的报建手续的义务在于上诉人叶剑锐，显然对案涉合同未审查清楚，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和《情况说明》错误的理解了案涉项目报建手续的义务主体。前述《收据》仅能说明上诉人收取了报建费，前述《情况说明》系原审第三人单方面出具，其所陈述的上诉人承诺报建，并要求在报建成功后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承建在先，并在合同签署后，才向上诉人支付了报建费，由上诉人协助办理报建手续。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责报建手续的办理义务，与事实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其明知道案涉项目未办理报建手续，却仍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上诉人叶剑锐承建，而案涉项目的报建义务按双方约定是由被上诉人负责。那么，案涉项目是否能报建成功，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将案涉项目未能报建成功的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并认为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案涉项目未能报建成功的一切损失，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况且，案涉项目并非不能报建，而是不能全部报建成功。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未报建的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对此所产生的前期投资及施工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公平原则。首先，依上述第一点论述，本案中案涉项目的报建义务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明知道案涉项目未报建即发包给上诉人，并在合同签订后即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同时，上诉人进场施工系经得被上诉人同意方可进入。由此分析，被上诉人知晓和确认上诉人进场施工，对于上诉人的施工情况，被上诉人也是予以认可，才会支付部分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却歪曲的认为系上诉人在没有报建手续的情况自行施工，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案涉《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双方应按各自过错分担各自的损失，那么，一审法院基于前述无效合同，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则基于前述无效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在明知无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对案涉项目作出的前期投资及施工工程所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负有返还款项给被上诉人的义务，却剥夺上诉人不享有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的权利，并把案涉项目未能报建成功的一切过错归咎于上诉人。既然双方对案涉合同属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对案涉项目未能报建成功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其过错产生的损失，却同时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过错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明显是有违公平原则。再次，上诉人未履行案涉《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的承建义务，其依法组建了施工队、购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搭建施工简易铁皮房场地等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而上诉人已完成的施工内容主要包括：土地平整、挖基坑、搭建简易铁皮房、清理场地、搭设围墙、临设安全文明施工设施等。对此，上诉人未主张其反诉请求提供了《收款收据》、照片、《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提出了对前期投资和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工程价款进行造价，况且，上诉人对案涉项目实际施工的工程现状仍在案涉土地上，但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和未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造价，即不支持上诉人的申请，并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1268号《民事判决书》明显错误认为案涉项目报建不成功的一切过错在于上诉人，并错误认为上诉人基于案涉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虽认为被上诉人对案涉合同有过错，但却又认为被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如此判决，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款项42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424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为履行涉案《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而进行前期投资及施工产生的损失暂计50万元（最终以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反诉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为准）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诉起诉之日起计算）；2、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签订《惠阳瑞炫工业租地合同》，约定第三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厂区内空地共3000平方租给原告使用，租用年限为12年，从2019年9月1日至2031年8月30日。2019年1月22日，原告王富君作为甲方，被告叶剑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交给乙方承建，承包范围：按设计图纸完成土建，钢结构主体及外墙装饰、消防工程、水电安装、防雷工程、一楼地板水磨石、二三楼地板地坪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承包合同价款：本工程采取按每平方800元包干，建筑面积约为9500㎡；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提交的经被告认可真实性的《交易详情》及《确认函》、《收据》显示，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324000元。其中，《交易详情》及《确认函》显示，原告委托案外人徐瑛向被告叶剑锐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编号为153495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王老板‘天朝上品茅台’酒10箱（赠送二箱）价值24000元，该款于《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中叶剑锐应收王富君工程施工合同款中抵扣。”该《收据》经手人处有被告叶剑锐的签名。2019年6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并不具备案涉钢结构厂房的施工资质。另查，原告称，被告承诺可以为案涉钢结构厂房报建，其才与被告签订《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但报建手续费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并未办妥报建手续，双方协商由被告退回报建手续费，并提交了《收据》、《书面说明》予以证明。其中，编号为1009176的《收据》载明：“王富君老板交来瑞炫钢构厂房报建手续费壹拾万元（如报建不成功此款全额退还）。”该《收据》经手人处有被告叶剑锐的签名；《书面说明》载明：“关于瑞炫厂区内3000平方米空地委托叶剑锐报建，手续费预付款100000元款项，现确定无法报建，于2019年6月28日前全额退回王富君。”被告叶剑锐在该《书面说明》中手写“叶剑锐同意上述内容，2019.6.19”。被告叶剑锐均对上述《收据》、《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辩称系原告负责报建，其仅系协助。再查，被告为证明其所称的损失，向本院提交了《项目情况及费用清单》、《收款收据》、照片、《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等证据。其中，《项目情况及费用清单》系被告单方自作，并未有原告签名确认；《收款收据》均系案外人出具，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系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原告均不予认可，并称该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另，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书，请求对其履行《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而进行的前期投资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工程款进行造价鉴定，经审查，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被告作为承包人，并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324000元，被告理应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324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该利息属于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应按各自过错予以分担。被告明知其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仍承接案涉工程，对于双方之间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原告作为发包方，明知被告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仍与被告签订合同，其对案涉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款项的利息，本院酌情由被告承担50%，超出该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从原告提交的经被告认可真实性的《收据》、《书面说明》载明的内容可知，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案涉厂房报建手续，并为此支付了报建手续费100000元，该项目确定无法报建后，被告承诺于2019年6月28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额退回给原告王富君，但被告至今未退还，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款项1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反诉称，上述《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签订后，其为履行该合同进行了前期投资及施工，但因案涉项目未办理好报建手续，原告要求其停止施工，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告赔偿。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导致案涉项目无法报建的责任在于原告，且其提交的《项目情况及费用清单》系其单方自作，并未有原告签名确认，《收款收据》均系案外人出具，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系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原告均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称的损失；再者，从被告认可真实性的《收据》、《书面说明》载明的内容来看，办理案涉项目报建手续的系被告，并非原告，退一步讲，即使案涉项目报建手续由原告负责，被告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明知该项目未取得报建手续即开始施工，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亦应由其自行负担。因此，被告申请对其履行《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而进行的前期投资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工程款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被告主张原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剑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富君返还人民币424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其中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32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均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富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叶剑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76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富君负担160元，由被告叶剑锐负担7500元；反诉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反诉原告叶剑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报建手续责任认定的问题；二、前期投资及施工损失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报建手续责任认定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王富君在一审所提交的《收据》“王富君老板交来瑞炫钢构厂房报建手续费壹拾万元（如报建不成功此款全额退还）”以及上诉人叶剑锐手写的《书面说明》内容载明：“关于瑞炫厂区内3000平方米空地委托叶剑锐报建，手续费预付款100000元款项，现确定无法报建，于2019年6月28日前全额退回王富君。”因此，可以确认，上述《收据》和《情况说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变更，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即，双方确定就涉案厂房的报建手续，由被上诉人王富君负责变更为上诉人叶剑锐负责进行了约定。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上诉人叶剑锐以原合同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叶剑锐承诺无法报建将全额退回报建手续费100000元给被上诉人王富君，因至今未退还，故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1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前期投资及施工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惠阳瑞炫工业有限公司的钢铁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因上诉人叶剑锐不具有建筑施工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合同无效。上诉人叶剑锐主张的建设前的损失50万元，其所提交的《实际施工的项目情况及费用清单》、《收款收据》、支付凭证等证据均是其单方出具，未有被上诉人王富君的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再者，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报建责任人，并且为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实施工，其应当尽到委托报建义务，在未取得合法的报建手续便进行前期的施工准备，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主张的施工损失，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7660元，由上诉人叶剑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