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应龙，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山东齐鲁（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德庆普彰路。   法定代表人：曾祥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巴扎西，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桑次仁，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区乃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区乃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吉占都，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巴，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旺拉，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桑，男，1986年4月7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朗，男，1990年7月4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其美加布，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旦巴次仁，男，1985年5月5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尼玛次仁，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土旦，男，1988年8月8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巴，男，1962年3月8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米，男，1988年3月7日出生，藏族，务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人，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以上13人诉讼代表人：江巴扎西、格桑次仁、多吉占都。   上诉人叶应龙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被上诉人江巴扎西等13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孜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5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应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被上诉人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被上诉人江巴扎西等13人的共同诉讼代表人江巴扎西、格桑次仁、多吉占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应龙上诉称，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孜县人民法院（2020）藏0225民初1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江巴扎西等13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叶应龙不支付江巴扎西等13人的货物运输及水泥款374823.15元，判令鑫海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叶应龙不欠江巴扎西等13人任何款项，没有给江巴扎西等13人出具过任何欠条，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款项结算，付款均是鑫海公司的行为，叶应龙只是受鑫海公司的委托，原审法院认定鑫海公司竞标后，将工程转包给叶应龙是错误的。叶应龙与江巴扎西等13人无口头约定的事实，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江巴扎西等13人提供的收据、领取款项明细表、农行业务凭证、处理意见书等均无上诉人签字确认，证明该证据与叶应龙无关；江巴扎西等13人提供各证人证言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调取的证据只能证明叶应龙与鑫海公司是委托关系，且叶应龙的证据证明叶应龙与鑫海公司是委托关系而不是转包关系。一审判决只认定对江巴扎西等13人有利的证据，对叶应龙有利的证据不予认定，在无相应证据支持下，认定双方是转包关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事实、证据及法律关系上出了错误，导致生搬硬套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叶应龙已答辩说明本案事实，只是客观原因上诉人未出庭，一审法院剥夺了叶应龙的辩论权；一审将货物运输与水泥款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错误。   鑫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在庭审中答辩称，叶应龙与鑫海公司之间是转包合同法律关系，非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由于叶应龙在一审中，未对鑫海公司与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提出任何抗辩或质疑，其他当事人也在民事诉状中，明确鑫海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了叶应龙，故鑫海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转包合同证据。现叶应龙对该法律关系提出异议，鑫海公司将在庭审中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定其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鑫海公司在扣除相应的税费后，按照叶应龙的委托，鑫海公司将工程款分别转给其指定的收款人或直接转给叶应龙，进一步明确叶应龙是案涉项目受转包人或实际控制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外的法律责任应由叶应龙承担。本案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运输合同纠纷，故应适用合同法，不能适用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   江巴扎西等13人在庭审中答辩称，刚开始我们是为鑫海公司提供劳务，现实中个人承包工程是不存在的，所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江巴扎西等13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被告叶应龙向原告江巴扎西等13人支付欠款380523.16元；2.被告鑫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鑫海公司通过竞标获得日喀则市拉孜县芒普乡至秋古村公路工程施工五标段施工资格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叶应龙。叶应龙在具体施工过程中，与原告口头约定：原告方负责向叶应龙所承包的涉案工程运输沙子、石头、砖等建筑材料，运输费用（包括材料费）约定为沙子一平方95元，石头一平方95元，河沙一平方65元。自2017年至2018年原告方已按照约定向叶应龙所承包的工程运输了沙子、石头等材料。2019年4月叶应龙通过鑫海公司向洛桑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35%的运费，剩余款1,508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洛桑提供了叶应龙向其出具的《收据》和共同参与制作的《领取款项明细表》，可以证实原告与叶应龙之间存在口头的运输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叶应龙订立的口头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运输义务，被告就应当履行付款，被告借故不予给付，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叶应龙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原告所主张的付款金额，经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进行核实，欠款金额确定为374823.15元。二、被告鑫海公司将日喀则市拉孜县芒普乡至秋古村公路工程施工五标段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叶应龙，明显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原告要求鑫海公司对叶应龙给付运输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总发包方要为承包方与务工人员之间的运输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明文规定，且此案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海公司并非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拖欠运费的法律责任。但为了进一步规范建筑市场，保证建筑工程质量，进而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一审法院将鑫海公司违法转包行为向相关职能部门发送司法建议书，对该情况予以如实反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应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巴扎西、格桑次仁、多吉占都、拉巴、旺拉、巴桑、索朗、其美加布、旦巴次仁、尼玛次仁、土旦、边巴、米米支付货物运输费共计374,823.15元；二、驳回原告江巴扎西、格桑次仁、多吉占都、拉巴、旺拉、巴桑、索朗、其美加布、旦巴次仁、尼玛次仁、土旦、边巴、米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叶应龙未提交新证据。鑫海公司与江巴扎西等13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鑫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各1份，用于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是鑫海公司从拉孜县交通局承包，然后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叶应龙，并由叶应龙进行独立核算，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叶应龙质证认为，对叶应龙签字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不能完全说明该项目转包给叶应龙，因叶应龙本人未出庭，具体质证意见将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交。江巴扎西等13人质证认为，当时说是公司委托叶应龙一年，现在又说是转包关系，当初如果不是公司的工程我们也不会提供劳务，鑫海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收取500余万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能够证明鑫海公司与叶应龙在案涉工程中地位及关系，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电子回单》、《委托付款单》各17份、《民工资表》1份，用以证明叶应龙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施工人。叶应龙质证认为，民工工资表不能证明叶应龙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款的支付须经叶应龙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江巴扎西等13人提交的证据，《微信语音》1份，用于证明叶应龙说是欠款有鑫海公司支付。鑫海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叶应龙的单方行为，不能表示公司行为，并且他说的是工资，没说运输款与租赁款由公司付。叶应龙对此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微信语音系叶应龙的单方行为，对鑫海公司不产生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10日，拉孜县人民政府与鑫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鑫海公司从拉孜县人民政府承包日喀则市拉孜县芒普乡至秋古村公路工程施工五标段工程项目。2016年12月7日，鑫海公司与叶应龙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鑫海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叶应龙，按照《施工承包合同》内容约定了合同价、管理费及税费等，同时约定“本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经营模式，即乙方（叶应龙）在甲方（鑫海公司）的监督质量下独立组织施工，在甲方的技术支持下履行甲方对业主的全部义务及法律责任，享有本协议约定项目的全部民事权利”。在施工过程中，江巴扎西等13人应叶应龙的要求，向涉案工地运输了沙子、石头、水泥等建筑材料，叶应龙出具了相应的收据。   2019年4月15日，拉孜县交通运输局作出《关于拖欠格桑次仁民工工资、机械费、运输费、材料费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确定叶应龙拖欠格桑次仁等20余名司机在涉案项目建设过程中民工工资、运输费、材料费等共计966600元，在拉孜县交通运输局督促下达成一致意见，并通过拉孜县财政局向鑫海公司拨付工程款367258.64元，鑫海公司将该款转入加央的农行卡（×××）用于代付清偿上述债务，剩余599341.36元格桑次仁等20余人同意通过司法程序处理。上述款项到加央账上后，格桑次仁等20余人按照各自债权的35%领取，共兑现363449.20元，还剩3809.44元在加央的卡里。江巴扎西等13人本次各分得款项及剩余未支付数额如下：1.江巴扎西1张票据已还30237.9元，剩56156.1元未还；2.格桑次仁3张票据已还26581.8元，剩49366.2.1元未还；3.多吉占堆（领款明细上为尼玛）1张票据已还26127.15元，剩48521.85元未还；4.拉巴2张票据已还11925.2元，剩22146.8元未还；5.旺拉1张票据已还13153元，剩24427元未还；6.巴桑1张票据已还8090.25元，剩15024.75元未还；7.索朗1张票据已还18543元，剩34437元未还；8.其美加布1张票据已还10913元，剩20267元未还；9.旦巴次仁2张票据已还9879.8元，剩18348.2元未还；10.尼玛次仁1张票据已还12652.85元，剩23498.15元未还；11.土旦3张票据已还10181.5元，剩18908.5元未还；12.边巴1张票据已还13945.4元，剩25898.6元未还；13.米米2张票据已还9597元，剩17823元未还。以上叶应龙已还款共计201827.85元，剩余未还款共计374823.15元，总计57665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巴扎西等13人的运输费应由谁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项目由鑫海公司从拉孜县人民政府承包后，与叶应龙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将工程转包给叶应龙施工，叶应龙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过程中，江巴扎西等13人向涉案工地运输建筑材料，叶应龙出具收条，双方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欠付江巴扎西等13人的运输费374823.15元应当由叶应龙支付。叶应龙主张在涉案工程中与鑫海公司系委托关系，拖欠江巴扎西等13人的运输费应当由委托人鑫海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并判决叶应龙向江巴扎西等13人支付运输费374823.15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2019年4月被告叶应龙通过鑫海公司向原告洛桑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35%的运费，剩余款1508元至今未支付。”，以及一审认为部分“……但原告洛桑提供了被告叶应龙给其出具的《收据》和共同参与制作的《领取款项明细表》，……”系计算和叙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格桑次仁在一审中提交的1张5200元的材料费、运输费票据因原件字迹不清晰，无法辨别金额等信息，未列入《领取款项明细表》中，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此格桑次仁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叶应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出现计算、叙述方面的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35元，由叶应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扎西平措   审 判 员 旺  加   审 判 员 拉巴次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次仁德吉   书 记 员 扎西央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