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建县桃霞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7697872609。 法定代表人：涂卫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勇，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飞，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新建区溪霞镇桃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112ME29822053。 法定代表人：闵章付，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春燕，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平，男，汉族，1966年9月29日出生，住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上诉人新建县桃霞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霞公司）、上诉人南昌市新建区溪霞镇桃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水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花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3份《租赁土地合同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桃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桃花村委会认为原审法院就上诉人未通知桃霞公司解除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已查明桃霞公司存在未按合同支付租金的情形，且未支付租金的时间是从2013年即已开始，并至今未付。2017年1月1日，桃花村委会干部开会讨论解除与桃霞公司的租赁合同事宜，并制作会议记录，2017年1月2日根据会议决定，在桃霞公司门口张贴《通告》，通知其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桃花村委会未尽通知义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查明。 桃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改判桃花村委会和李水平连带向桃霞公司返还7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桃花村委会和李水平确实收取了上诉人应当收取的租金约100万元。从2013年起，桃花村委会开始拒收上诉人的租金，同时又以上诉人拖欠租金为由强制霸占了上诉人租赁的土地及新建的养殖场、猪圈等建筑物，并收取了桃霞公司应当收取的租金约100万元，应将非法收取的租金及时返还给桃霞公司。2.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存在错误。桃霞公司未与李水平签订租赁合同，而李水平作为收款人实际收取了桃霞公司应当收取的租金约100万元，其与桃花村委会的行为联合侵犯了桃霞公司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李水平辩称：我方非本案诉讼主体，我方与桃花村委会签订的《猪场租用协议》合法有效，桃霞公司要求我方支付租金收益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在本案中不需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桃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桃花村委会、李水平向其返还780000元；2、诉讼费由桃花村委会、李水平承担。 桃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桃花村委会与桃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一份、《租赁土地合同书》三份，共计87.28亩土地的租赁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桃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2日，桃霞公司与桃花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租赁面积约28亩；租期30年，从2003年10月12日至2033年10月12日；租金第一个十年每年每亩50元，第二个十年每年每亩80元，第三个十年每年每亩110元；租金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交第一年租金，2004年10月12日支付后9年租金，2013年10月12日支付后十年租金，2023年10月12日支付剩余十年租金。2006年11月3日，桃霞公司与桃花村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书》三份（面积分别为16.9亩、18.2亩、24.18亩），约定：租期20年，从2006年11月3日至2026年11月3日，租金每年每亩200元，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二年租金至2008年11月3日，第二次支付至2016年11月3日，第三次支付后十年租金至2026年11月3日；合同落款处约定：第二次付款到2008年11月5日,如到期不付款，甲方（桃花村委会）有权收回乙方（桃霞公司）全部设施或终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桃霞公司按时交付了前期租金。但后续租金，桃霞公司未交纳。2017年3月1日，桃花村委会与南昌市振兴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猪场租用协议》，约定：桃花村将诉争的桃霞公司养猪场及土地面积约110亩租赁给南昌市振兴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李水平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桃霞公司与桃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租赁土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进行评析：1.桃霞公司主张的780000元是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桃霞公司主张桃花村委会收取实际养殖户约1000000元，应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现桃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桃霞公司要求桃花村委会向其返还78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桃花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桃霞公司的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知桃霞公司。桃花村委会反诉要求解除与桃霞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条件未成就。桃花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桃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租赁土地合同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李水平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桃花村委会与李水平没有签订合同，李水平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桃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桃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000元，反诉费1000元，合计12000元，由桃霞公司承担11000,桃花村委会承担1000元。 二审中，各方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上诉人桃霞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昌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向桃花村委会、李水平、邓某根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3份，用以证明桃花村委会和李水平共同收取了应当由桃霞养殖公司收取的租金近100余万元；2.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桃霞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一直有效，尚未解除，村委会及陈某文等人一直通过非法手段干扰桃霞养殖场的正常经营，企图霸占其场地和地上建筑物；3.徐某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桃霞公司曾经委托徐某与桃花村的村民协商租金事宜，并且委托其代桃霞公司向村民支付第二期十年的租金，且南昌县执行法官到桃花村现场核实租赁户应缴纳的租金时，徐某佐全程在场；桃霞公司是授权李某田和翁某经营猪场，不存在非法转租的情形，即便存在非法转租情形，村委会和村民这么多年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该是默认的；4.翁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到今天为止，翁某还在猪场里面养猪，那块场地的使用权还是属于翁某，桃霞公司授权翁某一直在经营那7栋养猪场，翁某实际上是帮桃霞公司养猪，同时翁某经营过程中曾受到桃花村委的各种阻挠。 针对桃霞公司的举证，桃花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当时南昌县法院到了我们那里说是四年前判决的，我们跟法院说这个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后来法院就让我们签了个字就走了，没有采取执行措施；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与关朕性存在异议，该证据是记者根据翁某的陈述所做的报道，并非全部事实，且对这份证据中显示的翁某提供的与桃霞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三性均有异议。对徐协佐的证言，证人为应春强债权人，与本案有利益关系；根据证人证言，2011年之前桃霞公司就未实际经营该猪场，且2012年之后一直未经村委同意将该猪场进行对外转租。对翁某的证言，根据证言及刑事判决书内容显示，其并非授权经营而是租赁，桃花村委曾向其主张过权益，但因其至今不走才导致桃花村委至今无法收回其占用的7栋猪栏及4间房屋，李某田也是租赁而非授权，徐某佐等四人收取的均是租金。 李水平质证认为：对桃霞公司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收了散户的租金；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桃花村委会；对证人徐某、翁某的证言，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桃花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桃花村委会于2019年10月16日寄给桃霞养殖公司法人涂卫国的一封信，信中是两份贴在桃霞公司猪场门口的通告拍照打印件（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2日、2019年10月16日），用以证明桃花村委会粘贴了通告并且通过邮件告知了对方解除签订的所有合同；2.2018赣0112刑初26号判决书一份、2010年桃霞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一份、应某强户籍信息一份，用以证明桃霞公司自始至终实际控制人为应某强而非涂卫国，而应某强于2012年1月6日前死亡，桃霞公司所经营猪场早已无实际经营，现场属于空置；徐某建、赵某堂、李某阳、徐某佐系应某强债权人，其找过应某强，要求其将猪场转让，应某强不同意，徐某佐等四人收取租金属非法占有；桃花村委曾就其非法占有行为提出过异议，但因其使用暴力而未成功；现法人代表涂卫国对合同解除知情，但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工商登记中承诺书显示，涂卫国与应某强共同作出承诺，在股权转让后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涂卫国及桃霞公司承担，但根据判决书显示债权债务发生时，涂卫国仅叫其去找应某强本人，这与其承诺事实存在矛盾，也证明涂卫国并非实际控制人，同时根据户籍信息显示，其实际控制人2012年已死亡，这也与2012年之后四债权人非法占有猪场的时间相吻合。3.证人陈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桃花村委已张贴通告，租户也知道通告事实，桃花村委已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张贴通告时除东面猪场的7栋猪圈外，其他都属于空置，未实际经营；4.证人魏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在事后桃花村委又通知了租户翁某夫妻并要求其7天内搬走，除翁某夫妻在此养猪外，这个猪场处于空置状态，整个桃霞公司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5.证人熊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桃霞公司至2013年10月到期后，未再支付租金，存在违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桃霞公司在2013年时就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已搬离，不具备履行合同可能，合同应当解除。 针对桃花村委会的举证，桃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该邮寄地址是否为涂卫国的地址，也无法确定这封信件内容是否为这两张通告，且时隔两年两份通告的内容和背景完全一致，不合常理，同时这份证据根本无法证实涂卫国属于失踪状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涂卫国的证言只能证实其从应某强手中接手了桃霞公司，没有任何违法之处，应某强与自己的债权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股权转让效力，与涂卫国无关，也看不出涂卫国知晓桃霞公司与村委会的合同已经解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涂卫国通过合法方式接手桃霞公司，股权转让经过合法工商登记，依法有效，承诺书是涂卫国与应春强之间的协议，对其他人不产生效力，同时应某强与债权人的纠纷涂卫国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解决，其让债权人直接去找债务人应某强并无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应某强死亡对涂卫国依法取得桃霞公司的股权，接手公司没有任何影响，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已经过合法的登记，真实合法有效；对证人陈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桃花村委会主任是很近的亲属关系，且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村委会与桃霞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证人说翁某夫妻俩在里面经营，也证明了这个猪场桃霞公司依然在经营；对证人证言魏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是桃花村委的会计，同时，证人陈述通知翁某夫妇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证人通知了翁某夫妇，在起不到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对证人熊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2013年7、8月份是否去过桃霞公司无法核实，同时证人说养殖场里面没有人就走了，是主观臆测；根据证人介绍，28亩土地3年租金合计6720元，桃霞公司在这片猪场投入了一两千万元的资金搞建设，根本不可能因为6000多元租金来违约，真实情况是桃霞公司付租金被拒收，且证人证实了徐某佐在2016年10月份时去村子里交租金，但是他们没有收，通过这个事实证实，桃霞公司与村委会的合同至今尚未解除，至今依法有效。 李水平质证认为：对桃花村委会的证据2-4，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陈某、魏某、熊某的证言，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李水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对桃霞公司提交的3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桃霞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新闻报道及证人翁某的证言，对其中关于其仍在猪场养猪以及经营过程中受到桃花村委阻挠的情况，因桃花村委会申请的证人陈某认可该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翁某系经桃霞公司授权经营养猪场，从桃霞公司提交的新闻报道内容看，翁某与桃霞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 对桃花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因信件已拆封，无法证明信封中的原始内容，也未能送达涂卫国，且两份通告除时间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及粘贴位置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陈某、魏某的证言，因陈某与桃花村委会主任存在亲属关系，魏某系村委会会计，本院对二者证言中于桃花村委会有利的部分不予采信。对证人熊某的证言，其中关于2016年桃霞公司向村委会交租金被拒的陈述，与桃霞公司的主张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不予确认。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桃霞公司与桃花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租赁土地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2、桃霞公司要求桃花村委会及李水平承担的78万元租金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租赁土地合同书》是否解除的问题，桃花村委会认为桃霞公司逾期交纳土地租金，且通知了桃霞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但根据桃霞公司的陈述以及桃花村委会申请的证人熊某的证言，桃霞公司在2016年曾向桃花村委会交租金，但被拒收，且桃花村委会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桃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桃花村委会要求解除四份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桃霞公司主张的78万元租金损失问题，根据桃霞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其提交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法直接证明桃花村委会及李水平收取了应由其收取的猪场散户租金，即便收取了该租金，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取的租金数额，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桃花村委会、桃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新建县桃霞养殖有限公司预交11600元，南昌市新建区溪霞镇桃花村村民委员会预交1000元），由新建县桃霞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由南昌市新建区溪霞镇桃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喻文勇 书 记 员 任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