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1，男，汉族，1969年2月12日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香，女，汉族，1974年10月15日生，住南阳市，系马某1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腾飞，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某2，男，汉族，1967年3月25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女，50岁，住南阳市卧龙区，系马某2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栎仲，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3，女，汉族，1972年3月20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原审被告马某3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马某2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依据是一份没有注明日期的文字材料，该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客观性存疑。马运太生前留有大量书稿、签名和日记，通过对比可以发现，与上述材料中的文字包括签名笔迹明显不同，马某1在一审中多次提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未进行深入调查，退一步讲，即使该文字材料确系马运太书写，其本质也应该是遗产分割协议而非遗嘱，材料最后着重强调“如若同意请签字”，若任何一人不同意、不签字，那么该材料便不生效。三名当事人均未在材料中签字，材料不生效，马运太也未立下遗嘱，遗产应当根据法定继承分配，一审法院混淆了遗产分割协议和遗嘱的区别，错误的将遗产分割协议认定为遗嘱，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2、马运太生前是知名作家，将所著书稿出版、拍摄电视剧是其最大愿望，为此马运太曾多次到南阳市作家协会、张衡研究会申请帮助出版，因为书号管理等方面的原因，一直未遂愿。为完成父亲遗愿，马某1出资出力为宣传电视剧《张衡》进行垫付，有相关票据为证，且上诉人四处弃波，最终与陕西人民出版社达成出版图书的协议，需花费12.6万元用来进行图书印刷、出版，且上诉人已垫付了63000元，该两笔费用均应从遗产中优先支付，剩余财产再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并应当给马某1适当多分。3、马某1之妻崔金香经营一家诊所，给母亲田光兰拿药时均未收费，但由于拿药数量较多，成本颇高，经马某1核算共计超过50000元，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换个角度讲，该事实可以证明马某1平时承担了照顾父母的主要责任，应当作为对马某1多分遗产的考量因素。4、马某2、马某3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却不赡养父母，马某1承担了主要赔养义务，为父母乐享晚年做出了极大贡献，按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马某2、马某3不分或少分，对马某1多分。马某2辩称：上诉人马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马某3辩称：大哥马某2上班早，对我们兄弟几个都很照顾，××，治疗效果也不好，嫂子张玉玲也不容易，父亲晚年的时候也说了以后多帮帮他们，我们兄弟姐妹三个人，情况各不相同，在父母的赡养问题上我们姐妹兄弟们都尽心了，实际上我是愿意看到大家都过的好，我愿意遵从我父亲的遗嘱。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某2继承位于南阳市医专东校区家属院三十八号楼一单元四楼西户三室两厅104.7平方住房一套。马某1、马某3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反诉人继承南阳市医专东家属院三十八号楼一单元四楼西户住房；2、从马运太遗产中支付所欠反诉人的36964.5元；3、马某2支付其母亲田光兰生病期间医药费4万元；4、从马运太遗产中支付为其出书和印书所欠出版社的126000元；5．对马运太所遗留的74684.84元银行存款依法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运太与田光兰系夫妻。他们有三名子女，分别是长子马某2、次子马某1、女儿马某3。马某2患××多年。田光兰于2012年去世，马运太于2019年2月15日因病去世。2018年春天，马运太自书遗嘱一份，内容是：我在南阳市××专东××区家属院××楼××单元××楼西户有一座三室两厅单元房，此房属于家产，继承人有三，长子马某2、次子马某1、女儿马某3。长子马某2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青年，不幸患上抑郁症，经多方治疗效果不佳，令为父痛心不已。××者有个久居地（房改时铁路有一座小房，仅有三十几个平方米）我决定由马某2继承房子所有权，待为父百年之后，永久居住。并由马某2付于弟弟马某1、妹妹马某3二人各人民币拾万元，如同意，请签字。该遗嘱所述房产在南阳市房产管理局的产权登记地址是：南阳市卧龙区梅溪办事处卧龙路131号13幢2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马运太，共有权人为田光兰。房屋所有权号为：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截止2019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马运太名下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西支行账号为00×××10的个人活期存款（含马运太退休金、抚恤金及利息）共计74684.84元，2019年2月15日以后没有支取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遗产范围为坐落于南阳市××专东××区家属院××楼××单元××楼西户单元房（房产证所载明位置：南阳市卧龙区梅溪办事处卧龙路131号13幢2单元401室，房产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号）一套和马运太退休金余额，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处理。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关于房产继承，首先需要对马运太所写遗嘱的效力进行认定。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主要特征。虽然没有注明形成时间，但通过遗嘱本身的内容及相关证言补强，能够确认其真实性。从遗嘱内容可以看出，马运太作出这样的遗嘱是在考虑长子马某2有病多年、住房面积小的实际情况后作出的，既照顾了生活上有特殊困难的长子利益并且兼顾了次子和女儿的利益。故该遗嘱应当得到充分尊重和理解。遗嘱系单方法律行为，并不需要得到被继承人的一致同意才能生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遗嘱具有法律规定的遗嘱无效情形，故应当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该房产产权证注明为马运太与田光兰共有，且延续多年，应当依据产权证记载的权利人为准。田光兰去世时并未处理其所占的遗产份额，按照前述规定，田光兰所占为该房产份额的1/2，先由马运太和三名子女继承。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且马运太也已经去世，对田光兰所有部分遗产的继承更应当等额均分。田光兰去世后，三个子女分别继承该遗产的1/8份额。马运太对其原本所有的1/2份额和通过继承而来的1/8份额共计5/8房产份额具有依法处分的权利。对于其他的3/8房产份额，从法律的角度讲并不具备处分的权利，该遗嘱部分无效，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依此，马某2通过遗嘱继承马运太所占房产的5/8份额。从该遗嘱中也可以看出，马运太立遗嘱的本意是让马某2继承该房产的全部份额，是对该房产的整体处置，在此情况下，由马某2补偿马某1、马某3各10万元，这属于附义务遗嘱。遗嘱的前后部分是一体的，现只有5/8遗嘱继承部分有效，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马某2所应承担的补偿义务应当是10万元的5/8，即62500元。马某2取得房产份额为2/3（5/8加上1/8），但需要补偿马某1、马某3各自62500元，以上属于遗嘱有效部分的处理。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马某1、马某3各自从母亲田光兰处继承该房产份额为1/8。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考虑马运太遗嘱明确提出该房产由马某2继承且永久居住的遗愿，且马某2所占份额较大的情况，该房屋应由马某2继承。由马某2对马某1、马某3进行适当补偿。关于房产的折价，马某2主张该房产价值30万元，马某1主张房产价值100万元，马某3主张房产价值50万元，说法不一，且均未提出评估鉴定请求。结合该房产面积、建成时间、所在位置及南阳市卧龙区城区范围目前房价等因素，确定该房屋价值85万较为适当。由马某2另行补偿马某1、马某3各自1/8房屋价款即106250元，加上前面遗嘱继承部分的应当补偿的62500元共计应补偿马某1、马某3各自168750元。因马某3基于该房产仅要求马某2补偿100000元的，是其对自己相关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照许。马某1基于该房屋最终获得的补偿为168750元。二、关于马运太其他财产的继承，关于马运太去世后，马某1、马某3联系出版社出书、印书所产生费用，既不是马运太生前个人债务，也不属于继承人因继承而起的分摊项目，马某2在整个过程中均不参与，该费用不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关于马某1提出由马某2分担田光兰生病期间的医药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属于继承案件的审理范围。关于马某1所称的马运太因生前电视剧拍摄所欠自己的债务，该笔费用即便真实存在也不能视为被继承人生前债务。其一，马运太本人并未留下遗嘱或者欠条说明该债务存在或者先从遗产中扣除该笔费用，其二，儿女出于孝心，从人力财力帮助父亲进行一些工作，花费时均是出于自愿，继承时却成为债务并不恰当。但考虑到马某3当庭陈述2017年听父亲说过马某1自己取了20000元用于筹备电视剧拍摄的事实，马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亦对此20000元表示知情，通过马运太生前日记可以看出，筹备电视剧拍摄确实为马运太当时最大心愿，马某1在此过程中一直予以积极帮助，现房屋因父亲遗嘱继承给马某2所有，为安抚平衡起见，在处理马运太银行账户中财产（存款和抚恤金）时，对马某1酌情予以多分，也合乎情理。马运太所遗留的银行存款和抚恤金共计74684.84元，扣除20000元归马某1后，三名继承人等额均分，马某1实际继承38228.28元，马某2、马某3各自继承18228.28元。本案当事人系兄弟姐妹，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经调解，各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坐落于南阳市××专东××区家属院××楼××单元××楼西户单元房（房产证所载明位置：南阳市卧龙区梅溪办事处卧龙路131号13幢2单元401室，房产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号）由马某2继承；2、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马某2补偿马某1168750元，补偿马某3100000元；3、截止2019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马运太名下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西支行户名为马运太账号为00×××10的个人活期存款（含马运太退休金、抚恤金及利息）共计74684.84元，马某2继承18228.28元、马某1继承38228.28元，马某3继承18228.28元。2019年10月11日后该账户产生的利息马某2、马某1、马某3等额均分；4、驳回马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5、驳回马某1其他的反诉请求；6、驳回马某3其他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30元减半收取2965元，由马某1负担154.5元、马某3负担154.5元，马某2自行负担2656元；马某1反诉受理费16248元减半收取8124元，由马某2负担1316元，马某1自行负担6808元；马某3反诉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马某2负担1325元，马某3自行负担6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遗嘱是指立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物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由于遗嘱直接体现着被继承人的遗愿,又对法定继承人的权利产生重大影响,故必须同时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才能成为有效的遗嘱。该遗嘱由被继承人马运太亲笔书写、签名,虽未注明年、月、日,但上述不规范之处对遗嘱的中心内容并未构成影响,不影响一般人的正常阅读，基本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涉案遗嘱内容为马运太对其财产的处理及如此处理的原因、目的,除涉及家庭共同财产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外，其它部分合法有效，且该份遗嘱照顾了生活上有特殊困难的长子利益并且兼顾了次子和女儿的利益，反映出老人的一片舔犊之情，应当得到大家的理解与尊重，马某1虽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放弃了法定的救济途径，且结合马某2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马某3持有的马运太遗嘱，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要求，故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真实有效，而遗嘱系单方法律行为仅需遗嘱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成立，无须对方有接受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被继承房屋归马某2所有并判令支付马某1、马某3相应款项，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故对上诉人马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马某1联系出版社出书、印书及筹备电视剧拍摄所产生费用，系对老人孝心的表达，值得肯定和鼓励，但上述费用并非马运太生前个人债务，马某1要求从遗产中扣除上述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鉴于将自己所著书稿刊印成书并拍摄成剧，确系马运太的最大心愿，马某1一直为此事奔波，耗费了一定的精力及财力，且后续亦需要支付较多的费用，故马运太银行账户中存款及利息由马某1继承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马某1要求马某2分担田光兰医药费的诉请，因其仅提供了处方单据，证据链条缺失，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本院希望三兄妹能从父亲生前所书材料的字里行间,领会到老人对子女无微不至的关心、对家庭团结和睦的希冀以及对生活知足常乐的心态。进而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勿因继承纠纷导致兄弟失和,辜负父母千方百计为子女谋福利的良苦用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二、变更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马运太名下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西支行户名为马运太账号为00×××10的个人活期存款（含马运太退休金、抚恤金及利息）共计74684.84元及利息，由马某1继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21147元，由马某2负担5965元，马某1负担14962.5元，马某3负担2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