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银财，男，汉族，1974年9月9日出生，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琴，女，汉族，1974年10月21日出生，住乐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彪，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住所地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坎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胡传政，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和，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因与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以下简称塔山卫生院）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彭银财、杨柳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彪，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和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银财、杨柳琴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依法确认彭银财、杨柳琴与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19%为彭银财缴纳养老保险，缴纳时间从2009年3月起至2019年1月；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21%为杨柳琴缴纳养老保险，缴纳时间从2010年4月起至2019年1月；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8%为彭银财缴纳住房公积金，缴纳时间从2009年3月起至2019年1月；5.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8%为杨柳琴缴纳住房公积金，缴纳时间从2010年4月起至2019年1月；6.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支付与彭银财解除合同双倍赔偿金共计56140元（2807元/月×10个月×2倍，每年补偿1个月，总共10个月）；7.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支付与杨柳琴解除合同双倍赔偿金共计50526元（2807元/月×9个月×2倍，每年补偿1个月，总共9个月）；8.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与被上诉人塔山卫生院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通过劳动关系、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原仲裁开庭认定，可以确认彭银财自2009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开车，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柳琴在2010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食堂炊事工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解除了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解除程序违法，应当双倍赔偿二上诉人赔偿金。并且被上诉人没有为二上诉人交纳社保金，属于违法在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通知工会，履行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意见等程序性义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通知工会或全体职工的义务。解除劳动合同书面函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送达，但被上诉人只是随口叫二上诉人不要来上班，没有进行书面送达。上诉人一直在单位上班，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存在无故旷工的情况，即使有从事第三者职业的情形，也均是与他人合伙，没有影响本职工作。证人老院长佐证，由于二上诉人工作特殊，不适合与一般人员考勤，上诉人彭银财才开救护车随时可能出车，24小时住在单位。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的位置和记载内容，完全可以看出是后补的，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单位工资是依据考勤来发，二上诉人的工资一直发到了2019年1月，被上诉人不可能错误地将工资发给二上诉人近两年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月26日卫计委书记王忠东主持召开的院会议记录可以看出，经院务会研究一致同意，对二上诉人是给予经济补偿的，其他补偿根据劳动仲裁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双倍赔偿。三、只有在确认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为二上诉人交纳社保金。缴纳社保是一种强制行为，法院完全可以单独做出判决，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请。至于交纳是社保局还是税务局或者执行局通过行政、司法程序进行征缴只是一个形式。同理，被上诉人也应当为二上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塔山卫生院答辩称，上诉人第一项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其在2019年3月27日提起劳动仲裁时没有提出该项请求，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未申请仲裁的事项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第二到第五项交纳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根据《社会保险法》第63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6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37、38条的规定，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同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7条的规定，仲裁委作出的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2019年6月3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不能再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第六、七项诉求，因上诉人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根据《劳动法》第25、28条、《劳动合同法》第39、46条以及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规定，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上诉人提出双倍赔偿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长期不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违反劳动合同，时常不到岗上班和考勤，且不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二人在劳动合同期间从事其他工作，在外承包工程和开饭馆，导致单位食堂形同虚设，并长期在用人单位吃空饷，造成了积极严重的负面影响。彭银财2017年度考勤45.5天，每月工资2225元，年终绩效3000元，吃空饷18059元；2018年度，考勤23天，每月工资为2225天，年终绩效3000元，吃空饷18466元，二年度累计吃空饷36525元。杨柳琴2018年12月，每月工资1839元年终绩效3000元，全月缺勤，累计吃空饷4239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银财、杨柳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彭银财、杨柳琴与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19%为原告彭银财缴纳养老保险，缴纳时间从2009年3月起至2019年1月；3.依法判决被告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21%为原告杨柳琴缴纳养老保险，缴纳时间从2010年4月起至2019年1月；4.依法判决被告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8%为原告彭银财缴纳住房公积金，缴纳时间从2009年3月起至2019年1月；5.依法判决被告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的8%为原告杨柳琴缴纳住房公积金，缴纳时间从2010年4月起至2019年1月；6.依法判决被告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双倍赔偿与原告彭银财解除合同双倍赔偿金共计56140元（2807元/月×10个月×2倍，每年补偿1个月，总共10个月）；7.依法判决被告按2018年度景德镇市社保最低缴费每月工资基数2807元，双倍赔偿与原告杨柳琴解除合同双倍赔偿金共计50526元（2807元/月×9个月×2倍，每年补偿1个月，总共9个月）；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原告彭银财应聘在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从事司机工作。2010年4月，原告杨柳琴应聘在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从事食堂炊事工作。当时双方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期间，原告彭银财承包了塔山路两边的清杂工程和文明巷道路改造工程，并租赁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坎上村老年协会的厨房从事餐饮工作及在工作期间长期处于非正常休假状态。原告杨柳琴在工作期间还自行经营自家排挡，工作期间也经常处于非正常休假状态。2019年1月，被告单位以两原告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与两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被告单位未为两原告按照法律法规规定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19年3月27日，两原告向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乐劳人仲案字[2019]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驳回申请人彭银财、杨柳琴的请求事项；2.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事项。两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第1项诉请“依法确认原告彭银财、杨柳琴与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本质上不应作为单列实体请求予以依法确认，属于法律事实的认定，在审理查明中法院就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作出了阐述和认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单独作出以上判词。二、原告第2-5项诉请，根据《社会保险法》第63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6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37条、第38条的规定，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同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7条的规定，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此作出的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后的2019年6月3日即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就此项请求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故依法应予以驳回。三、原告第6-7项诉请，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已举证证明两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5条的约定，且于2018年12月29日经过院务会全体职工讨论决定，对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两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起正式辞退，两原告主张被告单位的证据存在瑕疵且有作假嫌疑，但未举证予以反证，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且证据具有证明效力，应予以采信。被告单位与两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具有非法性，不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两原告的该诉请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银财、杨柳琴对被告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卫生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决定由原告彭银财、杨柳琴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塔山卫生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律师与被上诉人塔山卫生院法定代表人胡传政的谈话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辞退通知书，单位考勤制度在职工例会上进行了公示，两上诉人知晓考勤事宜；2.辞退通知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杨柳琴收到后将之撕毁；3.工资发放表一份，拟证明对方吃空饷。4.上诉人自己提交劳动仲裁委员会的银行存款明细，拟证明能与我方提供的工资单相对应，上诉人在2018年取得了几万元劳动报酬。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对此质证称，以上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且胡传政作为卫生院院长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第二份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公章较鲜艳，存在事后补盖的可能性。第三份证据属于事后制作，也没有领导签字，恰恰证明了两上诉人遵守了劳动纪律才按月发放工资。第四份证据，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就有业务往来，在劳动仲裁时就说明了是朋友代为转账。卫生院也没规定不能兼职。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分析，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胡传政所做谈话笔录，因胡传政未出庭且其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陈述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辞退通知书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已送达至上诉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工资发放表为被上诉人制作，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印证。银行存款明细在一审卷宗中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塔山卫生院与上诉人杨柳琴、彭银财分别签订了《聘用协议书》，在“5.聘用合同的解除”中约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为：A.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本岗位要求又不同意单位调整其工作岗位的；B.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C.违反工作规定或者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者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D.严重扰乱工作秩序，致使甲方（用人单位）或其他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E.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含缓刑）及以上刑罚的。被劳动教养的，甲方（用人单位）可以依据被劳教的事实解除与乙方（劳动者）的聘用合同。一、确认劳动关系事实是否应当作为单独判项？乐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乐劳人仲案字[2019]15号仲裁裁决书中已经明确了当事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按劳动关系处理。一审法院亦在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4月1日塔山卫生院与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签订了《聘用协议书》。塔山卫生院与彭银财、杨柳琴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争议，而诉讼标的应当是一方当事人向法院依法提出的且与另一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并要求法院通过审判进行解决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主张，故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要求确认其与塔山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适宜作为单个独立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就双方均无争议的劳动关系事实通过单独判项进行确认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交纳养老保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等法律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保机构就办理社会保险及欠费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争议的，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塔山卫生院未为彭银财、杨柳琴办理养老保险，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应先通过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反映，通过行政手段进行维权，在无证据证明社保机构无法补办并造成上诉人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下，上诉人直接通过诉讼要求用人单位塔山卫生院补缴养老保险费的诉求，不属于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对其要求补缴养老保险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本院认为该条款应适用于在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时，用人单位不服并向基层法院进行起诉的情形，而本案为劳动者对终局仲裁裁决不服向基层法院起诉，故不能适用该条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三、关于要求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上诉人要求塔山卫生院补缴公积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要求双倍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六种情形，其一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第四十三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塔山卫生院自更换院长后开始实行考勤制度。根据塔山卫生院的会议记录可知，考勤制度已在院务会上公布，上诉人亦参会并签字。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对考勤也进行了要求，故，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关于其工作特殊不适用考勤制度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考勤记录可知，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存在严重旷工现象，已构成《聘用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之条件，而依据塔山卫生院会议记录可知，辞退两上诉人已经过院务会全体职工讨论。上诉人主张该会议记录及考勤记录存在造假嫌疑，但未予以举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为，塔山卫生院的举证已足以证明其辞退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不需向两上诉人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彭银财、杨柳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