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1675号原告：阮家斌，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山西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照平，北京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建设南路张家巷一条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郎占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胜伟，男，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太原市万柏林区河边巷15排1号。原告阮家斌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被告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家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被告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照平、张娜，被告陆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方胜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家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1298225.47元；2.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20968.8元（利息自2016年7月7日至2020年2月7日止，计43个月，利率为4.75%）；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被告陆广公司与六建十一分公司（已注销）于2013年11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并同时约定了工程名称为“澳林·中环广场东区综合楼”、工程地点为小店区晋阳街与体育路交叉口西北角，同时还约定了分包范围、付款方式等内容，2013年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农民工进场对澳林中环广场东区综合楼的主体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后原告如期完工，且此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二被告与原告的结算工程总金额为20166305.04元，此后一直拖欠工程款，剩余1298225.47元至今拒不支付。综上，为了维护实际施工人及其他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贵院，希望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1519194.27元。被告六建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涉案合同是六建十一分公司与被告陆广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能够向我公司主张权利的人只有被告陆广公司，而非原告。2.原告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直接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告是被告陆广公司的项目经理，本案不存在转包和非法分包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3.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20166305.04元，是六建十一分公司与被告陆广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与原告无关，原告不能依据该结算向我公司主张权利。4.即使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也没有向原告履行付款的义务。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对原告没有民事责任和义务。5.若原告称其是实际施工人，是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1%的管理费；并应在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相应税款；并应在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水电费。综上，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望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陆广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当成为被告，1.涉案工程是六建公司与原告在确定施工之后才找的我公司完善手续，原告和被告六建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结算、付款都由六建公司与原告之间进行，与我公司没有直接关系；2.关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与被告六建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是真实的合同主体，应当按照实际的主体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我公司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六建十一分公司曾为被告六建公司所属分公司，于2004年6月9日成立，于2016年12月23日注销。2013年，六建十一分公司为工程承包方与陆广公司（阮家斌）为劳务分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鉴于山西澳林百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六建十一分公司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陆广公司阮家斌的劳务队承包澳林·中环广场东区综合楼项目，工程地点晋阳街与体育路交叉口西北角，分包范围劳务分包；质量标准，按总（分）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国家现行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各专业技术规范，本工程必须达到质量评定合格等级；项目经理，工程承包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李跃峰，职务项目经理，劳务分包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阮家斌；工程量的确认，由劳务分包方按月（或旬、日）将完成的工程量报工程承包方，由工程承包方确认，对劳务分包方未经承包方认可，超出涉及图纸范围和因劳务分包方原因造成的返工的工程量，工程承包方不予计量等。合同订立时间处为空白，落款工程承包方处加盖六建十一分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处李跃峰签字，劳务分包方处加盖陆广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处阮家斌签字。同时，六建十一分公司为工程承包方（甲方）与陆广公司（阮家斌）为劳务分包方（乙方）还签订了《劳务分包补充条款》，约定分包方式，除甲方提供主材（钢筋、混凝土、砖、砂子、石子、水泥、止水钢板、后浇带钢丝网、砂浆王、生石灰、钢筋套筒、钢套管、垫块、水泥撑杆、保温材料、防水材料、施工用水、施工用电）、设备（塔吊及起重配件、地泵、水泵水管、布料机及配件）、模板（空心板箱体、方木、竹胶板、多层板、顶丝、对拉杆、PVC套管、步步紧）、脚手架（钢管、扣件、脚手板、安全网、密目网、外架油漆）外，其余与工程相关的所有工作、各种材料，均由乙方负责，包括为完成承包内容所必须配备的工具、用具、钢筋加工机械、劳保用品、辅助材料、对讲机等小型设备等及其他辅助性工作。劳务分包范围，1、基础垫层以下：包括基底钎探、挖土、回填土、分层夯填、砖胎模及抹灰、电梯坑（支护、挖淤泥、抽水、垫碎石）、补桩头（混凝土、钢筋），包括因现场场地狭小原因，所有材料砖、水泥、石子、砂子等的倒运。2、基础垫层以上：包括垫层、集水坑、电梯坑以上图纸范围（包括5000以下的变更）内主体结构、构架层（砌体、构造柱除外）、二次结构（电井、管井顶板等）、塔吊基础工程。3、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临建搭设及配套工程、里工。若发生与本工程无关的签证工，签证工单价按80元／10小时计算……。分包价款及支付方法，1、按建筑面积每平米含税价333元。建筑面积按实际施工图纸结构尺寸为计算依据，外墙保温厚度不计入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执行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2、每月按所完成的工程量，折合建筑面积计算劳务费。3、工程施工到±0.000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劳务费的60%，3层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劳务费的70%，以后按照每月完成量的70%支付。4、年度结算按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5、全部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工期要求，I段（I－8轴）2013年12月31日前七层封顶。II段（8-15轴）2013年12月31日前三层封顶。Ill段（15-22轴）2013年12月31日前五层封顶。主体全部在2014年6月15日前封顶。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为处理农民工工资拖欠、上访问题，原、被告将六建十一分公司与山西陆广劳务有限公司-阮家斌之间就澳林中环广场-主体项目有工程形成的三份结算书移交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管理委员会。2013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显示（预）结算总造价10599515元；2014年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显示单位工程造价8111353元，在该内容下方有手写“核减6100元（上料平台……）核减合计：8800元审定金额：8102553元）字样；2015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显示单位工程造价1494012.85元，在该内容下方有手写“扣29775.81元审后金额：1464237.04元）字样。原告主张上述结算书中手写部分为六建公司员工书写，实际结算金额以审定金额为准。被告山西陆广劳务有限公司对此认可，被告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7月5日，被告六建公司与被告陆广公司共同出具《付款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山西六建澳林中环项目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发生劳务纠纷，经政府调解，先行支付470万元。经商定，现全权委托太原市高新产业区劳动监察大队将470万元农民工工资代山西六建和陆广劳务公司发放到各劳务队（班组），各劳务队（班组）收到所辖农民工工资后，应严格按照提供的工资表明细将所欠工资发放到农民工手中，严谨克扣和挪用，不得再次发生围堵政府的行为。具体明细附后：1、阮家斌劳务队本次付款金额合计28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确已收到上述280万元，除此之外，原告已收到被告六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工程劳务款累计16068079.57元。根据太原市房产管理局刊登的澳林中环广场东区综合楼商品房项目信息显示，涉案项目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上述事实有企业工商信息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条款》、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付款委托书》、商品房项目信息、照片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条款》产生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而劳务分包即是承包单位将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人，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劳务款责任主体；应付工程劳务款的金额及利息。关于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原告与六建公司合作多年，双方先谈好劳务分包内容、价款等，后原告借用山西陆广劳务有限公司资质与六建十一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此后，实际完成工程的主体为原告，被告山西陆广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原告与被告山西陆广劳务有限公司均陈述，被告六建公司曾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支付方式为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或委托太原市高新产业区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给原告，被告六建公司对此未予否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条款》的分包人均表述为陆广公司（阮家斌），可以说明原、被告各方对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与六建十一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均知情、认可。故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向六建公司主张权利。鉴于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虽原告未提交证据以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但涉案项目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应已具备付款条件，故被告六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款。关于应付工程劳务款的金额问题，原、被告之间已就涉案工程作了三份结算书，审定造价金额总计20166305.04元，原告与被告陆广公司对结算金额均认可，原告提交的结算书复印件上均加盖六建十一分公司的公章，本院予以采信，故上述金额应视为原告在涉案工程中的工程价款。结合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六建公司已累计支付其工程劳务款18868079.57元，故被告六建公司还需再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1298225.47元（20166305.04元-18868079.57元）。关于利息，根据太原市房产管理局刊登的澳林中环广场东区综合楼商品房项目信息显示，涉案项目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被告六建公司至今拖欠原告工程劳务款未付，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六建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合情合理，原告主张金额为220968.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六建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及结算，不具备付款条件，结合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该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六建公司抗辩应扣除工程劳务款1%的管理费，但其作为本案承包人并非主张管理费的适格主体，该抗辩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六建公司主张在工程劳务款中扣除相应税款或要求原告开具发票，因税收管理属于国家税务部门主管范围，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若因涉及发票问题产生纠纷，应向税务部门反映，本院不作处理。被告六建公司主张扣除相应水电费，原告陈述水电费已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双方陈述不一，根据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后附的单位工程结算表显示，其中有扣除水费、电费部分明细，可以说明结算时扣除过水电费，被告六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水电费未予扣除，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阮家斌工程劳务款1298225.47元。二、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阮家斌利息220968.8元。三、驳回原告阮家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3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成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婷婷书 记 员 王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