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昌培，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宣恩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宣恩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赛乐，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一部刑诉（2019）2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昌培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利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昌培及指定辩护人丁赛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1月18日下午，被告人沈昌培和吴为辉（另案处理）及吴为胜、杨泽俊、李传江（均已判刑）同余某1化等人在乐清市柳市镇××瞿村吴为胜的暂住处赌博。吴为胜以曾被余某1化殴打并勒索了1000多元为由，向余某1化索赔，余某1化向在场的同乡借不到钱，吴为胜即指使吴为辉、李传江、杨泽俊、沈昌培等人殴打余某1化，吴为辉用西瓜刀刺余某1化左股部一刀，余某1化被刺后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吴为辉又用刀乱刺，李传江亦持菜刀砍余某1化腿部等部位，被告人沈昌培与吴为胜、杨泽俊拳打脚踢余某1化，在场的罗强欲帮助余某1化离开时，被杨泽俊阻拦，事后吴为胜将余某1化从暂住处二楼拖到屋外面的桥边。后余某1化被110警车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死者余某1化是由于单面刃锐（刺）器作用致左股Ａ断裂而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昌培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沈昌培十三年以上十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沈昌培辩称，他并没有打余某1化，案发时他站在房屋外面的走廊上。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不能排除被告人沈昌培未参与殴打被害人余某1化的可能性，证人罗某1陈述被告人沈昌培未参与殴打，而同案犯吴为胜等供述及证人熊某1的证言具有主观性，容易出现失实；2.被害人余某1化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沈昌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辅助作用，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18日下午，被告人沈昌培和吴为辉（另案处理）及吴为胜、杨泽俊、李传江（均已被判刑）同余某1化等人在乐清市柳市镇××瞿村吴为胜的暂住处赌博。吴为胜以曾被余某1化殴打并勒索了1000多元为由，向余某1化索赔，余某1化向在场的同乡借不到钱，吴为胜即指使吴为辉、李传江、杨泽俊、沈昌培等人殴打余某1化，吴为辉用西瓜刀刺余某1化左股部一刀，余某1化被刺后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吴为辉又用刀乱刺，李传江亦持菜刀砍余某1化腿部等部位，被告人沈昌培与吴为胜、杨泽俊拳打脚踢余某1化，在场的罗强欲帮助余某1化离开时，被杨泽俊阻拦，事后吴为胜将余某1化从暂住处二楼拖到屋外面的桥边。后余某1化被110警车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死者余某1化是由于单面刃锐（刺）器作用致左股Ａ断裂而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那天下午他在吴为胜的暂住处打牌，余某1化和罗强也过来了。由于过去余某1化曾带人抢了吴为胜的钱并打了吴为胜，所以吴为胜见到余某1化，就和吴为辉、李传江、杨泽俊、沈昌培等人要余某1化500元作为医药费，但余某1化凑不足钱，吴为辉就拿出一把尖刀挥舞，让熊某1他们退出去，房间里剩下余某1化、罗强、吴为胜、吴为辉、沈昌培等七人。他在门口看见，刚开始时余某1化坐在床上，吴为辉、李传江、沈昌培三人围上去，吴为辉拿长刀、李传江拿菜刀砍余某1化，沈昌培用拳头打。余某1化惨叫起来，躺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起来，后来被吴为辉拉下床躺在地上，又被砍了几刀，一会儿吴为胜拉着余某1化的手从楼上拖下来。 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吴为胜的暂住处看打牌时，突然吴为胜向余某1化要500元，余某1化同意还，但钱不够，吴为胜就没有说什么了。后来吴为辉去吃饭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长尖刀，并对余某1化说不还钱就要打。他就退出房间了，出去时里面就打起来了。几分钟后，吴为胜将余某1化拖出放在桥边。 3.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1月18日下午，他听到吴为胜的房间里吵起来就去看，余某1化坐在床上，吴为辉从门外进去，手里拿着刀，并让他们都让开，他们就下去站在屋外。当时房间里有罗强、吴为胜、吴为辉、沈昌培等人。约过了5、6分钟，吴为胜把余某1化拖出来扔在屋外的桥上。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那天他和罗强到了吴为胜暂住处，在看打牌时，吴为胜向余某1化要500元，余某1化说自己身上钱不够，向在场的老乡借但未借到，想要到外面去借。吴为胜就叫了5、6个人，其中吴为辉拿着一把长刀进来，罗强见状便劝架。他站在门口看见，余某1化侧坐在床上，有两个人按住他，吴为辉拿刀朝余某1化屁股部刺了一刀，房间里的人围着余某1化打，除了吴为胜、吴为辉、李传江外，还有两三人不认识。五、六分钟后，他看到吴为胜把余某1化拖到屋外的桥边就走了。 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他平时使用的名字是罗强，2001年11月18日中午12时多，他和余某1化、李某到吴为胜暂住处，见里面有十几人在打牌。他认识的人有吴为胜、吴为辉、李传江、杨某1等人。吴为胜见余某1化过来，就叫了几个老乡过来，并在房间里向余某1化要500元钱，余某1化同意拿出500元，但身上钱不够，向在场的人借又借不到，余某1化要到外面借，但吴为胜不同意。这时吴为辉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尖长刀，房间里其他人就出去了，就剩下他、余某1化、吴为胜等六人，他劝说不要打，被吴为辉赶到了门口，杨泽俊、李传江把余某1化按在床上，吴为辉用刀从余某1化的屁股位置捅进去又拔出来，血从余某1化的屁股旁流出来，吴为辉继续用刀乱砍，李传江也用刀砍余某1化身上，吴为胜、杨泽俊拳打脚踢。他站在门口时，旁边还有熊某1、李某等人。他打电话向110报警回来，看见余某1化躺在小桥旁边，人还很清醒，并叫自己将其送医院，自己和余某1福把余某1化抬到村诊所出来时，余某1化就不会说话，眼睛也闭了。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01年11月18日，有十几个老乡到吴为胜暂住处玩，余某1化和罗强是最后到吴为胜暂住处的，大概是11时左右，后吴为胜叫余某1化给其500元，因余某1化钱不够，向在屋的老乡借钱，又没借到，然后他与余某1福就劝吴为胜多给一点时间，就去吃饭了。在附近的饭店门口，吴为辉告诉他“心情不好要砍人”，约过了十来分钟，罗强他们先下来，讲余某1化被吴为辉砍伤了。后吴为胜将余某1化从楼上拖下来放在屋外的小桥上不管了，罗强要打110时，吴为胜说不会离开，后来附近小店里的人拨打了110。 7.证人余某1福的证言，证实案发那天中午余某1化和罗强是最后到吴为胜暂住处的，吴为胜叫余某1化给其500元，因钱不够，余某1化向在屋的老乡借钱，又没借到，然后他与杨某1就劝吴为胜多给一点还钱时间，两人就去吃饭了。约过了十来分钟，罗强过来讲余某1化被吴为胜打的不行了，他马上跑上楼去，看见吴为胜将余某1化从楼上拖下来，放在屋外的小桥上不管了，他将余某1化送到村里的诊所。 8.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在打架房间的隔壁房间，听到有人叫打架了，跑过去看见门口站着很多人，由于被挡住视线，只看见吴为胜将余某1化拖出来，被拖的人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从房间里出来的人有吴为胜、吴为辉、沈昌培等人，吴为辉时手里还拿着一把断头的刀。他还听沈昌培说余某1化过去打了吴为胜还抢了钱。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他听老乡讲吴为胜、吴为辉、沈昌培等人将一个姓余的老乡用刀捅了。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听老乡讲余某1化被砍了，想起绰号“胜宝宝”的吴为胜一起在找余某1化，要打余某1化一顿，具体情况不清楚。 11.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2001年11月18日下午知道老乡打架了，过去看时，余某1化已经被吴为胜、吴为辉他们从房子里拉了出来，躺在路边的水泥板上。吴为胜、沈昌培等五人都还在现场。 1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01年11月18日下午1时许，她经营的饭店有两个湖北人在吃饭，后跑过来一个人跟他们讲出事了，她也跑出饭店看了一下，附近的桥上躺着一个人，地上都是血。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1月18日下午，他在暂住处附近，碰到一个人背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出来，听旁边的人讲，是老乡之间打架了。 14.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实2001年11月18日下午，一外地男青年到自己的店里打110电话不通，他拨通了110后，出去看见路上倒着男青年。报警的男青年与老乡将受伤的青年送往诊所。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1月18日下午2时许，有两个外地人送一满身是血的外地人要抢救，他见失血过多，就让他们转送柳市医院，后由110警车将其送往医院。 16.证人余某1前的证言，证实他是余某1化的哥哥，听老乡讲余某1化是被老乡吴为胜、吴为辉等人砍的。 1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沈昌培的哥哥，在2001年听老乡讲沈昌培和吴为胜等人在乐清打架了，具体经过不清楚。 18.被告人沈昌培的供述，他于2001年10月份到乐清市打工。有一天，老乡吴为辉叫他去柳市镇湖横村吴为胜的暂住处打牌，还有杨某俊、李某江，一个姓罗的老乡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其中包括姓余的男子。吴为胜的出租房在二楼，当时他在房间外面，吴为胜他们在里面打牌，不知道什么原因吵起来，之后打起来。他没有参与打架。过几分钟，吴为胜他们将姓余的男子接到房间外面，他站走廊上不小心踩到了姓余男子的手，之后姓余男子被人拖到楼下外面路上了。第二天听老乡说昨天姓余的男子死了。过了几天，他回了湖北并一直在湖北打工。 19.同案犯吴为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1年11月18日上午，老乡余某1化、罗强等人在他的暂住处打扑克，下午弟弟吴为辉和杨泽俊、李传江等人过来。因他在2001年4、5月份曾被余某1化殴打并敲诈了1000多元，趁机要余某1化赔钱，余某1化看要挨打了就向罗强等人借钱，但借不到，他就对吴为辉、李传江、沈昌培、杨泽俊等人说：“钱拿不出来，将他砍残废了也没关系，但别把余某1化搞死”。余某1化正靠近床边，几个人便一拥而上，对余某1化拳打脚踢，余某1化就用被子裹住头，不知道吴为辉从哪里拿了一把刀往余某1化的身上刺了一刀，余某1化被刺中后大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几个人又拳打脚踢，李传江也拿着菜刀和吴为辉乱砍余某1化，罗强想帮余某1化，被杨泽俊推出拦在门口。打好后他还将余某1化拖到一楼旁边的小桥边，余某1化叫罗强送医院。事后罗强看到余某1化伤势不轻便报警了。经辨认，吴为胜辨认出乐清市柳市镇××瞿村048号出租房系案发现场，以及余某1化所躺地点。 20.同案犯杨泽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1年11月18日下午，他和吴为辉、李传江、余某1化、罗强等人在吴为胜的暂住处赌博，现场还有杨某1、熊某1等人。吴为胜因为被余某1化敲诈过而要其还钱，余某1化说其没钱，向在场的人借不到钱，要到外面借，吴为胜不肯，并说：“不拿出钱来，就别想离开”。他看余某1化不拿钱出于气愤先打了余某1化胸部两拳，李传江冲上来将余某1化推倒在床上。罗强要过来帮余某1化，被他拦住。吴为辉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把西瓜刀，和沈昌培冲过去打余某1化，先是用拳头打，当吴为辉听到余某1化说没钱，就用西瓜刀刺余某1化的左大腿一刀，余某1化叫起来并摔倒在地上，沈昌培等人又去打余某1化，李传江也拿了一把菜刀砍余某1化，吴为辉再次砍余某1化时不小心刀砍在桌子上就断了。余某1化叫吴为辉不要打，钱会还的。后吴为胜拉着余某1化的双腿将余某1化拖到屋外面的桥边。经辨认，杨泽俊辨认出乐清市柳市镇××瞿村048号出租房系案发现场，以及余某1化所躺地点。 21.同案犯李传江的供述，他于2001年11月18日在吴为胜暂住处玩，后来吴为辉、杨泽俊、沈昌培、以及一姓余男子和四五位老乡过来玩，他们在那玩扑克牌。后来吴为胜因为余姓男子以前有打过他并抢过钱，而要余姓男子赔钱，余姓男子说其没钱，向在场的人借不到钱。然后吴为辉让他和吴为胜、沈昌培等几个人上去教训余姓男子，沈昌培、吴为辉用拳头打余姓男子，他动手后因怕与余姓男子一起来的人会帮忙，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余姓男子退到床上，沈昌培、吴为辉过去打余姓男子，余姓男子后从床上下来，他用菜刀在余姓男子身上及腿上砍了几刀。打了一会，看余姓男子没有力气倒在地上了，他们停了下来，这时他看见吴为辉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然后吴为胜把倒在地上的余姓男子拖到屋外去了。第二天，听说余姓男子死了，他们都跑了。吴为辉是吴为胜的弟弟，杨泽俊是吴为胜的表兄弟。 22.乐清市公安局乐公法尸检字（2002）第3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余某1化是由于单面刃锐（剌）器作用致左股Ａ断裂而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吴为胜、杨泽俊、李传江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25.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沈昌培的身份信息，以及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情况。 26.情况说明，证实110工作人员在柳市镇××瞿村诊所门外发现被害人，被害人流血较多，问不切题，然后将其送往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 27.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沈昌培于2019年10月5日被湖北省宣恩县公安局抓获。 根据在案证据，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沈昌培及其辩护人辩称沈昌培未参与殴打余某1化的问题。经查，同案犯吴为胜、杨泽俊、李传江的供述与证人熊某1、龙某、熊某2的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沈昌培先与吴为辉等人一起殴打余某1化，在吴为辉、李传江持刀刺、砍余某1化过程中，仍积极参与殴打余某1化，事发后沈昌培从房间出来。辩护人提出证人罗某1的证言中陈述参与殴打人员时未提及沈昌培，因该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及同案犯供述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仅凭证人罗某1的上述证言不足以推翻被告人沈昌培参与殴打余某1化的事实。因此，被告人沈昌培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昌培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昌培系初犯，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昌培系从犯，请求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昌培与同案犯之间相互配合，实施了伤害行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昌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32年10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庆前 人民陪审员  吴晓霞 人民陪审员  徐宏来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虞莳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