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4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平，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鲤，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晓平，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再审申请人王平因与被申请人黄鲤、吴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平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再审。（一）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并非黄鲤、吴晓平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体现了优先保护交易安全的现代民法理念，也是我国实行婚后所得共同制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吴晓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吴晓平原审提交的证明亦不能证明本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事实上，谁有权利享受黄鲤的财产，谁就应承担黄鲤的债务，本案判决结果却使吴晓平既可享受和黄鲤的共有财产，又可以不承担黄鲤的任何共同债务，显然错误。3.本案借条上均写明抵押房产的房产证号，房产证、土地证均有吴晓平和黄鲤的名字，说明该房产是吴晓平和黄鲤的共有房产,因此本案借款理应为吴晓平和黄鲤的夫妻共同债务。4.自2009年黄鲤向王平借款30万元至2016年7月，特别是2012年以后，由于黄鲤长时间拖欠利息，王平无数次到黄鲤公司和其家中催讨利息，多次碰到吴晓平，也有和吴晓平一起在黄鲤公司吃饭。黄鲤的妹妹还曾经讲向王平所借的128.5万元借款时抵押的房产是黄鲤和吴晓平共有的住宅，该房产之前做信用贷款时由吴晓平和黄鲤两人签字，之后卖掉该房产时，更必须有吴晓平和黄鲤两人签字。5.2016年7月27日结算利息确认清单上，黄鲤书写了相应承诺，其中“我们不会少你的本金和利息，我们表示感谢”中的“我们”只能是指吴晓平和黄鲤。基于黄鲤夫妻之间的身份关系，本案借款符合表见代理特征，王平有理由相信讼争借款为黄鲤和吴晓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这也符合日常家事代理制度的基本原理。黄鲤向王平借的233.5万元款项只能是用于生产经营，或者是用于购买店面支付房产的本息，以及用于家庭生活。吴晓平没有证据证明该233.5万元借的款项都是黄鲤用于个人享受而吴晓平无需承担。（二）二审对王平诉请黄鲤支付案涉128.5万元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128.5万元全部是本金，否则黄鲤不会在2016年7月27日出具给王平的确认清单上写下128.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2.该128.5万元借条，原来月利息是3分，在2014年10月份将月利息降为2分。黄鲤在2014年10月份还提出将其某处房产以128.5万元抵偿给王平，王平则认为该房产应由黄鲤出售之后还款，于是黄鲤将该套房产委托王平出售。3.从2016年4月22日黄鲤出具的欠本人1.29万元欠条上可看出，该款是由多笔利息尾数款抵扣茶叶款后剩余的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审法院应要求黄鲤提供相应的多笔结算确认清单以查明利息是否有计入本金，同样，应由黄鲤举证证明128.5万元是由利息计入本金的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年利率36%结算剩余未归还本金85.638万元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计剩余未归还利息为67.8884万元。本案233.5万元借款所涉五张借条的年利率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王平所主张的利息，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黄鲤2016年7月27日出具给王平的结算利息确认清单，最迟一张借条是结算到2015年7月16日，而233.5万元借款本金的五张借条结算利息款合计27万元，根据借条约定，利息只能拖欠3个月，因此，该27万元利息是黄鲤早就应该支付的利息。二审判决认为本案没有逾期的借款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按照此逻辑，黄鲤按年利率36%计算且已经支付给王平的一百多万元利息，也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应退回给黄鲤，但二审并没有这样判决。二审判决曲解王平的上诉意见，如果不按黄鲤2016年7月27日出具给王平的结算利息确认清单，就无法得知五张借条的利息结算到何时，而根据该结算利息确认清单可知，各单借条利息均结算到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16日之间，但二审判决却不支持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利息71.22万元，显然错误。综上，王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吴晓平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认定吴晓平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王平的再审申请。吴晓平是公务人员，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足以支撑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同时，吴晓平因基层日常工作繁忙，对于前妻黄鲤经营业务，一概没有参与。黄鲤向王平大额借款，直到王平起诉时吴晓平才知道，黄鲤从来没有告知过吴晓平，更谈不上双方有共同借贷意思表示。王平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要求吴晓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所谓事实，根本不存在，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对王平诉请黄鲤支付案涉2016年3月4日128.5万元款项利息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原一审庭审中，王平自述128.5万元款项中既包含本金也包含利息，而从王平和黄鲤之间其他多笔借款约定的利息看，双方存在约定月利率3%的交易习惯，之后的诉讼中，王平又改称该128.5万元均系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平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128.5万元是出借给黄鲤的原始本金或未超过年利率24%结算的利息，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但王平在诉讼中对128.5万元的构成陈述前后矛盾，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对其诉求支付128.5万元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审本案借款利息金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对案涉2015年3月28日借款30万元、2015年4月9日借款10万元、2015年5月16日借款35万元、2015年8月1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二审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依照24%的年利率进行计算，认定黄鲤欠付王平利息12万元，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平认为黄鲤未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黄鲤、吴晓平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33.5万元及利息27万元，并支付以借款23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王平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要求的“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利息71.22万元”等利息，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三）关于吴晓平应否承担案涉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金额巨大，王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黄鲤、吴晓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借款并非黄鲤、吴晓平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时凯 书记员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