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81民初6027号原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干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63091181T。法定代表人：王远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秋，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蒋兴华，女，汉族，1965年4月25日生，住贵州省。原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富公司）与被告蒋兴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秋、被告蒋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意外死亡赔偿协议》；2、被告蒋兴华立即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08000元，并以4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雇佣的劳务人员包吉清，于2016年11月30日在原告承包的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南国际商贸城2号楼一楼进行保洁时，擅自翻越护栏，致使其掉到负二楼花池中发生意外死亡，当时辖区派出所宾阳派出所出警现场，被告蒋兴华以其与死者系夫妻关系，向原告主张权利，宾阳派出所向死者户籍地村委会核实死者身份情况，通知其近亲属，村委会表明死者无近亲属，便通知了死者的堂弟包吉东前往派出所做了相关笔录，包吉东表明，死者无其他亲属，只知其与本案的蒋兴华是夫妻一直生活，并同意蒋兴华全权处理包吉清后事，后宾阳派出所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死者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原告由于缺乏专业法律知识，并基于对公权力机关的信任，原告错误认为被告是本次意外事故的赔偿权利人，与被告达成调解，签订了《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内容，向被告支付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408000元。后案外人廖文华以死者养父的名义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原告主张权利，观山湖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0115民初4322号判决，判决原告赔偿案外人廖文华赔偿金、抚养费等相关费用，并告知原告，对于原告支付给蒋兴华的相关赔偿费用，原告有权要求蒋兴华返还，原告才知道被告蒋兴华不是该意外事故的赔偿权利人，其收取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原告与其签订赔偿协议属于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综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蒋兴华辩称，钱已经花光了，人我已经安葬了，我和他的夫妻关系是死者的亲堂弟认可的，在派出所做了笔录的，全权交给我处理，当时一审二审的时候都认可我是他妻子，现在说我不是他的妻子，我也搞不懂文化，我也找不到律师。我没有职业，我和死者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生病的，我住在犁倭。我和死者去办结婚证，他身份证弄丢了，他是孤儿，是直到他死了的第二天还是第几天哦我才收到他补办的身份证。他十多岁来的贵阳，都没得回过四川的，我们仅仅就是没有结婚证，但是我将近和他在一起11年了，他都死了三年了，算到现在就是14年了。他是2017年死的，我记不清了，反正死了三年。从他死了到起算，我和他在一起12,13年左右了。我第一段婚姻和刘勇在一起的，30多年前。我和刘勇在了17年左右分开，也没有办结婚证，早的时候不兴扯结婚证，后来办的结婚证。我和他有离婚证的，和他生了4个娃儿，最小的那个娃儿都已经成年了。第二段婚姻就是和死者。我和刘勇签了离婚协议没有办离婚证就和死者在一起了，后来才办的离婚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包吉清，男，汉族，1956年11月6日生，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身份证号码5110231956××××××××。包吉清幼年丧父，其母安从碧（早于包吉清逝世）带着年幼的包吉清改嫁廖文华，廖文华、包吉清形成继父子关系。包吉清约二十岁左右到贵州谋生，少与四川老家人联系。约在2006年与贵州清镇人蒋兴华在清镇市同居，包吉清受雇于成富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受成富公司安排在西南商贸城打扫卫生时不慎掉落身亡。公安机关作堪验并调查后认定死因为安全事故，排除刑事案件可能。2016年12月9日，在辖区派出所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宾阳派出所的主持下，成富公司与蒋兴华就包吉清的死亡达成《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本协议签订之时，成富公司一次性赔偿蒋兴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其他费用共计408000元；2、蒋兴华收取上述费用后，该事宜即处理终结，蒋兴华不再向成富公司及相关人员、单位主张任何权利和费用；3、蒋兴华承诺：协议签订后，如有第三方对上述赔偿款主张权利，并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该费用由乙方支出，与甲方无关；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观山湖区宾阳派出所留存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当日，成富公司向蒋兴华支付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所有费用408000元，蒋兴华出具收据一张。蒋兴华随后将包吉清安葬。在蒋兴华与成富公司的赔偿协议履行后，廖文华方知包吉清的死讯，遂向成富公司主张赔偿。成富公司以主体不适格及自己已经履行赔偿义务等为由拒绝原告廖文华的赔偿请求，廖文华遂向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原告廖文华与被告成富公司、第三人蒋兴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黔0115民初102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廖文华不能证明其与死者包吉清是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廖文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为由，驳回廖文华的起诉，廖文华上诉，2018年7月16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4140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中廖文华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包吉清曾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为由，撤销（2017）黔0115民初102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廖文华在（2018）黔0115民初4322号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4672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黔0115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书，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认为，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成富公司主张已经与蒋兴华约定并赔付，但蒋兴华与包吉清、廖文华均无直接的亲属关系，与廖文华也无委托代理关系，其与成富公司之间的赔偿协议对原告廖文华并无拘束力，成富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向廖文华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同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案件查明情况，死者包吉清除廖文华外，无其他应就本案接受赔偿或负扶养义务的亲属，成富公司应当就包吉清的死亡向原告廖文华赔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140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廖文华与包吉清曾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廖文华作为赔偿权利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蒋兴华在本案中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成富公司依据其与蒋兴华签订的赔偿协议支付给蒋兴华的赔偿费用，除蒋兴华支付的丧葬费外，可另案要求蒋兴华予以返还。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廖文华死亡赔偿金29495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38.08元；二、驳回原告廖文华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已生效并经法院执行，执行中廖文华与成富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对于根据判决书成富公司应该支付给廖文华的303140元（含死亡赔偿金29495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38.08元、案件受理费2547元），廖文华同意减免13140元，成富公司只需支付290000元，成富公司已按《和解协议》分两期支付了290000元。事后，成富公司要求蒋兴华退还408000元，双方协商不成，遂引起诉讼。本院认为，成富公司未举证实蒋兴华刻意隐瞒未与包吉清办理结婚证的事实误导成富公司，对其称蒋兴华隐瞒身份造成成富公司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蒋兴华与成富公司签订《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前，当地公安机关已进行了必要调查，且双方在当地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磋商达成协议。蒋兴华虽与死者包吉清未登记结婚，但与包吉清以夫妻名义同居多年，包吉清死亡时廖文华并未以包吉清继父身份主张赔偿权利，也无其他人主张赔偿权利，蒋兴华认为包吉清的后事应该由其处理，遂与成富公司磋商赔偿事宜，蒋兴华的行为并无恶意。在双方签订的《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的第三条内容为“3、蒋兴华承诺：协议签订后，如有第三方对上述赔偿款主张权利，并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该费用由乙方（蒋兴华）支出，与甲方（成富公司）无关”。该内容表明，成富公司对第三方主张权利已有预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未见无效情形或可撤销情形，双方应予履行，蒋兴华按照协议领受成富公司赔偿的408000元并无不当。嗣后，廖文华以包吉清继父身份主张赔偿权利并对成富公司提起诉讼，获得胜诉判决并依法执行，蒋兴华也应履行《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将成富公司实际被执行的金额290000元支付给成富公司，除去290000元后，剩余资金118000元足够覆盖丧葬费，成富公司在起诉前向蒋兴华主张全额返还款项，蒋兴华不予同意，给成富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成富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兴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2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0元，减半收取3710元，由原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负担1710元，由被告蒋兴华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郑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