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9号上诉人：麻梅红，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永嘉县瓯北镇喜悦童装厂。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白水村。法定代表人：俞连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麻国晓，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麻梅红与被上诉人永嘉县瓯北镇喜悦童装厂（以下简称喜悦童装厂）、原审被告麻国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梅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喜悦童装厂对麻梅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喜悦童装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载明麻国晓答辩称“麻国晓、麻梅红二人共同经营童装生意……”。但事实上以麻国晓名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有两份，而一审判决载明的答辩内容仅是其中一份，且该份答辩状不是麻国晓本人签字确认的答辩状。（1）两份答辩状下方答辩人签名“麻国晓”笔迹不一样。（2）一审法院载明的麻国晓答辩状中答辩人的签名笔迹与麻国晓本人笔迹不符，且该份答辩状陈述麻国晓与麻梅红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3）另一份答辩状，答辩人签名处按有指印的“麻国晓”笔迹与麻梅红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上“麻国晓”签字一致，该份答辩状明确了麻国晓个人与喜悦童装厂间的业务往来，不存在麻梅红与麻国晓共同经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忽视麻国晓真正的答辩内容，却将麻梅红未参与共同经营的答辩状作为麻国晓的答辩内容，作出错误的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喜悦童装厂提供的送货单、订货单、涉案欠条能够映证，系认定事实错误。（1）送货单上收货单位“麻梅红”系喜悦童装厂单方制作，无麻梅红签字确认。（2）喜悦童装厂提供的货运单虽收货人一栏处写着“麻梅红”，但该货运单“麻梅红”也系喜悦童装厂方单方填写，麻梅红未签收也未实际收到涉案货物。（3）欠条系麻国晓出具，非麻梅红出具，且涉案业务发生时间段，麻梅红与麻国晓已分居，无共同生活，更无共同经营。诉争货款对应货运单、送货单无麻梅红签字，麻梅红不是共同经营者，对诉争货款不应承担责任。三、喜悦童装厂提交证据仅部分证据经麻梅红质证，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认了喜悦童装厂提供的六份送货单及二份订货单，但喜悦童装厂一审庭审时仅提供三份送货单经麻梅红质证，其他几份送货单、订货单未经麻梅红质证，程序违法。喜悦童装厂辩称：1.喜悦童装厂就麻梅红夫妻共同向喜悦童装厂购买货物的事实已做了真实的陈述，现麻梅红以麻国晓答辩状签字不一致为由以此否认相应事实，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如麻梅红认为麻国晓签字不符合相应程序或者并非麻国晓签字，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并非仅自己的推测来进行陈述。2.送货单、欠条等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麻梅红两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与喜悦童装厂建立货物买卖关系，麻梅红以其个人同喜悦童装厂发生业务往来并已支付全部货款为由以此推卸自己责任，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送货单、欠条等能够客观反映出双方的业务往来关系。3.一审程序合法，喜悦童装厂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都已经双方质证、确认，对于喜悦童装厂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订货单等均由麻梅红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做了质证意见。同时麻梅红代理人考虑到自己的利益，放弃了相应的质证意见，并非一审法院没有给麻梅红发表质证意见的机会。请求法庭驳回麻梅红的上诉请求。麻国晓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喜悦童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麻国晓、麻梅红共同向喜悦童装厂支付货款129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麻国晓、麻梅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喜悦童装厂从事童装生产销售，麻国晓、麻梅红曾在义乌中国小商品城宾王服装市场从事服装销售，双方有业务来往。2009年10月16日，麻国晓向喜悦童装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09年10月16日止双方财务经核对无误后，共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金额12940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肆佰元整。”欠条出具后，经喜悦童装厂多次催讨，麻国晓、麻梅红至今未归还。喜悦童装厂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麻国晓与麻梅红于1999年3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9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以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麻国晓辩称其已与喜悦童装厂协商将货款转为借款，欠条出具后，喜悦童装厂至今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偿还。麻梅红亦认为本案喜悦童装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麻国晓辩称其已明确货款转为借款，喜悦童装厂不予认可，麻国晓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喜悦童装厂与麻国晓之间针对涉案款项的支付亦未约定付款期限，麻国晓、麻梅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麻国晓、麻梅红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欠款是否属于麻国晓、麻梅红的共同债务。麻国晓辩称，涉案货款结算属实，但出具欠条时，其已与喜悦童装厂达成协议，将涉案款项转化为民间借贷的款项，喜悦童装厂对此不予认可，麻国晓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涉案款项性质进行确认，故对麻国晓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可以确认喜悦童装厂与麻国晓对发生的货款进行过结算的事实。喜悦童装厂主张涉案货款系麻国晓、麻梅红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故要求麻国晓、麻梅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麻梅红辩称，其在离婚前，与麻国晓的关系已经恶化，其独立经营童装，且与喜悦童装厂之间的货款也已经结算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喜悦童装厂提供的订货单二份及送货单六份显示，喜悦童装厂是在接到订单后，根据自己的出货时间陆续向麻国晓、麻梅红发货的，陆续收取的货款在其后统一进行结算。喜悦童装厂分批交付托运的货物，收货人均标记为“麻梅红”，送货地址也是同一的。喜悦童装厂与麻国晓进行结算的款项，亦能够与喜悦童装厂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发生额相互映证。可见，喜悦童装厂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麻国晓、麻梅红当时仍系夫妻关系，而针对与之发生的货款统一进行结算且对外未作区分的事实，完全有理由相信麻国晓、麻梅红系共同经营，该债务系麻国晓、麻梅红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麻梅红辩称其与喜悦童装厂单独发生的业务往来，且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喜悦童装厂与麻国晓、麻梅红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涉案欠条系喜悦童装厂和麻国晓、麻梅红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凭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喜悦童装厂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麻国晓、麻梅红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麻梅红辩称，其与麻国晓已经离婚，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债务由麻国晓负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麻国晓、麻梅红在离婚协议中对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影响喜悦童装厂针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向麻国晓、麻梅红主张权利，故对麻梅红的辩解，不予采纳。喜悦童装厂现要求麻国晓、麻梅红支付尚欠货款1294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喜悦童装厂可随时向麻国晓、麻梅红主张权利。喜悦童装厂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向麻国晓、麻梅红催讨，麻国晓、麻梅红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造成喜悦童装厂利息损失，喜悦童装厂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麻国晓、麻梅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喜悦童装厂货款129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麻国晓、麻梅红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减半收取计1444元，由麻国晓、麻梅红共同负担。二审中，麻梅红向本院提交了分居证明、承租证明、摊位出租证明、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分居事实。喜悦童装厂、麻国晓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喜悦童装厂、麻国晓对麻梅红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喜悦童装厂质证认为对分居证明、承租证明、摊位出租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村委会作为社会团体无法证实麻梅红夫妻感情问题，无法反映分居情况，且该证明无人员署名签字，不排除系利用空白印章形成；出租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且出租方也未提供租赁物权属证明或来源，无法证明出租物权人；对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本案债务发生在婚姻期间，麻梅红系实际经手人。麻国晓质证认为，证明人金光文与麻梅红有特殊关系，证明人于利华系麻梅红牌友，离婚协议解决的是麻国晓和麻梅红的银行借款，不包括生意所欠货款，且本案生意都是麻梅红一手操作的。本院对麻梅红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因涉及家暴情况而分居，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下，本院对该证明事实不予确认。出租房屋及商铺的证明，因无物权权源证明、租金支付信息及该些证明人未出庭，本院对该些证据证明分居的事实不予确认。离婚协议书系夫妻离婚时对财产等情况的处理，并不影响第三人的权利，且该协议书形成于2009年9月29日，在本案买卖关系之后，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10月16日欠条虽由麻国晓在欠款人签名，麻梅红未在该欠条上签名，但该欠条对应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09年6、7月期间，系在麻国晓、麻梅红夫妻存续期间，且麻梅红亦曾向喜悦童装厂支付过定金1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反映麻国晓与麻梅红在办理离婚手续前存在共同经营服装的行为。麻梅红主张其在案涉业务发生前已与麻国晓分居并分开经营，可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其所称的该些情况告知了喜悦童装厂，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已向麻梅红诉讼代理人出示了所有的送货单，其代理人也对所有送货单发表了质证意见，由此，麻梅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将六份送货单交由其质证而进行认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麻梅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由上诉人麻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