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清，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修勇，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福建省闽侯县祥谦镇辅翼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立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长楼村。 法定代表人：郑玉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汉清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立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立顺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汉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立顺公交公司补偿张汉清各项经济损失124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张汉清、立顺公交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依据。张汉清于2007年3月入职立顺公交公司处从事售票员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请事假3个月，2019年5月立顺公交公司所属的公交车变更为无人售票车，无故将张汉清开除。双方没有约定合同的期限，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合同，张汉清继续在立顺公交公司上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合同的延续，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立顺公交公司招收所有的员工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办理社会保险。二、张汉清并没有与立顺公交公司签署《自愿放弃办理社医保的承诺函》，张汉清多次要求立顺公交公司给予办理社保、医保，立顺公交公司不予理睬。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三、张汉清交付押金1000元“收款收据”有立顺公交公司出纳陈玉明的签字，其行为代表立顺公交公司的行为，收款收据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立顺公交公司应该承担。综上，张汉清在立顺公交公司工作12年，立顺公交公司无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补偿张汉清：经济补偿金5293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应补偿4410元，安家费13230元，社会保险费52930元以及退休还押金1000元。 立顺公交公司辩称，陈玉明出具的收款收据并不代表公司。社保的问题是张汉清自己放弃，且立顺公交公司也在每个月的工资中给予社保补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汉清与立顺公交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8日终止；2.请求判令立顺公交公司向张汉清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7904元（按3407元/月计算工资，8月份3407元/月÷25天/个月×8天=1090元）；3.请求判令立顺公交公司向张汉清返还押金人民币1000元；4.请求判令立顺公交公司向张汉清支付终止事实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587.5元（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计12.5个月×3407元/月=425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日，张汉清与立顺公交公司签订《闽侯县立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用工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五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张汉清的工作岗位为售票员，工作任务按照青口车队安排；立顺公交公司（甲方）每月10日发放张汉清（乙方）上一个月的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等内容。2019年8月21日，张汉清向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8日终止，并要求立顺公交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及返还押金。同日，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人仲审字（2019）第22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审理中，张汉清主张其于2007年3月份入职立顺公交公司，立顺公交公司辩称张汉清是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入职；张汉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8日解除，立顺公交公司辩称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30日终止，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双方确认张汉清6月份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张汉清主张立顺公交公司仅向其发放了7月份的部分工资，8月份的工资未予以发放；立顺公交公司辩称张汉清7月份的工资已发放完毕，8月份因张汉清擅自离岗，没有工资。 经查，张汉清于2015年3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汉清的入职时间，张汉清陈述《劳动合同》并非本人签字确认，且合同签订前公司有向其发放工资等，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汉清不申请对《劳动合同》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又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其2010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等事实，故张汉清主张双方自2007年3月份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立顺公交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有原件予以核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应以《劳动合同》的订立时间为准，即2010年10月1日。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张汉清于2015年3月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现因与立顺公交公司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张汉清认为立顺公交公司未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行使合同解除权，通知其将劳动关系转为劳务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2日张汉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立顺公交公司虽没有依法行使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双方的用工关系满足一般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但张汉清从开始享受国家提供的养老福利待遇时，其生存权利已得到基本保障，对其提供劳动的事实应当从法律上认定为其与立顺公交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综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1日起解除。 关于张汉清主张拖欠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汉清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立顺公交公司向其发放的2019年7月份的工资仅是部分、2019年8月份的工资未予发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如上所述，2019年7、8月份时双方的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审理中张汉清自认公司安装了电子支付相关设施后其未工作，期间都在等待公司的工作安排，故张汉清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汉清主张返还押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汉清提供的收款收据没有体现立顺公交公司，不能证明立顺公交公司向其收取入职押金的事实。该收款收据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受理范围，应另案处理。 关于张汉清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汉清陈述立顺公交公司自其入职以来就迟延发放工资及未替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立顺公交公司依法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立顺公交公司辩称滞后发放工资的形式是基于乘务员岗位工作特点才采取的，未替张汉清办理医社保是应其要求且公司已将需要由公司缴纳的保险费用以现金形式补贴给其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张汉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应当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如上所述，张汉清与立顺公交公司的劳动关系于张汉清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起就已解除，但其于2019年8月21日才申请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张汉清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汉清与福州市立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1日起解除；二、驳回张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汉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立顺公交通公司提交《关于张汉清提供的证据的情况说明》，经审查，本院认为，陈玉明系立顺公交公司下属车队的财务人员，并未否认收取入职押金的事实，陈述保证金均已经退还，因此立顺公交公司应承担押金已经退还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15年2月2日张汉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立顺公交公司虽没有依法行使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张汉清于2015年3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认定2015年3月份以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正确。张汉清于2015年3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立顺公交公司2019年8月与张汉清解除劳务关系，不符合法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张汉清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汉清上诉认为立顺公交公司无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4410元，安家费13230元，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汉清上诉请求立顺公交公司赔偿社会保险费52930元，已经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应另行处理。张汉清诉请退休还押金1000元问题，二审已经查明陈玉明系立顺公交公司下属车队的财务人员，立顺公交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玉明没有否认收取押金的事实，立顺公交公司未能举证该1000元押金已经退还给张汉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汉清要求立顺公交公司退还1000元押金，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汉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州市立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汉清返还押金1000元； 四、驳回张汉清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汉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