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4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西侧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爱滨，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花，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代理人林长敏（系被上诉人陈春花的儿子），男，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春花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林顺斯与永安市南方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三明市中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三明市人社局在第一次工伤认定过程中认定的事实，当时由于三明市人社局工作人员未认真核实，依据陈春花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的信息和派遣公司提供的《工伤事故备案表》、《关于林顺斯事故经过》等材料，错误的认为林顺斯系派遣公司派往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派遣公司提供虚假的材料，隐瞒事实，导致工伤认定决定错误。三明市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发现自己作出的事实认定有错误，有权自行纠正。三明市中院作出再审判决后，三明市人社局依法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三明市人社局在上午分别对派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丽丽和公司负责职工工伤保险及工伤申报理赔事务的工作人员黄丽君作了询问调查，二人均明确回答公司与林顺斯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派遣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林顺斯是陈叶友工程队的劳务人员，林顺斯等人仅是在派遣公司参加工伤保险。三明市人社局又于2018年5月29日分别对林顺斯的工友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进行了询问，他们均表示没有与派遣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只是把身份证交给林生青，林生青再交给陈叶友去办理保险。派遣公司与林顺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隶属性，林顺斯并非派遣公司的员工，派遣公司也未对林顺斯进行工作管理。根据林生青等员工的陈述，他们的管理和工资均由自然人陈叶友负责，派遣公司没有为林顺斯等人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以及发放工资。派遣公司与林顺斯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派遣公司及陈春花在第一次申请工伤认定时均没有提供该《劳动合同》，直到三明市人社局要求陈春花去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后，在仲裁程序中才出现该《劳动合同》，合同上林顺斯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派遣公司工作人员黄丽君在接受法院询问时，说原件交给三明市人社局是在撒谎，三明市人社局从未收到过派遣公司或黄丽君提供的《劳动合同》原件，复印件还是在仲裁结束后由陈春花的代理人提交的。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即派遣公司）与乙方人员（参保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条约定：“1、（甲方）为乙方人员代办工伤保险参保。3、甲方不承担乙方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任何法律责任”。正常劳务派遣应当由派遣公司与被派遣单位（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陈叶友与永惠林业公司之间签订《立木销售合同》，派遣公司并未承包此山场的林木采伐业务，也未与永惠林业公司签订派遣员工的《劳务派遣协议》。陈叶友与永惠林业公司签订的《立木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指永惠林业公司）将涉及以下采伐地点、范围、面积及数量的立木销售给乙方（指陈叶友）”，黄丽君陈述是派遣公司承包了采伐业务后让陈叶友去采伐，显然又是在撒谎。本案应该由永惠林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三明市人社局仅提供事实现场照片、光盘，认定林顺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依据不足，是错误的。首先，陈春花提供的大田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经过有详细陈述：“2015年6月2日上午8时30分许，林顺斯驾驶闽Ｇ×××××号两轮摩托车，从大田县梅山乡金阳村出发，行至大田县××××自然村便道一木板桥路段时，不慎在便道的桥头坠入河中，造成林顺斯因头部撞击河中石头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案件当事人林顺斯驾驶闽Ｇ×××××号两轮摩托车在大田县××××自然村便道正常行驶，行驶至事故地段，因村道路面高低不平，车辆失去平衡不慎导致人车一并坠落河中，头部撞击石头后死亡”。该证明足以说明村道路面高低不平，林顺斯是单方肇事死亡。其次，根据交警拍摄的现场照片，林顺斯驾驶的摩托车侧翻跌入小河沟中，林顺斯的安全头盔仍然是绑在摩托车右车把上，且安全头盔完好无损，说明事故发生时，林顺斯未减速谨慎驾驶、未戴安全头盔，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林顺斯坠入便桥河中，头部撞击河中石头导致死亡，死亡与未戴头盔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三，根据现场照片，事发路段便桥位于道路拐弯处，长约4米，宽约1.2米，由圆木＋木板搭架而成，两侧无护拦。这种自然村便道、便桥具有一定危险性，林顺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足够的认知，事发当日系晴天，其驾车过桥不慎坠入河中，足以说明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三明市人社局依据交警部门调查和了解的事故经过及现场照片，足以认定林顺斯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且事故属于单方事故的事实，其死亡与交通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林顺斯事发时不属于上班途中。根据林顺斯的工友陈述，林顺斯等人在山场从事砍伐工作，吃住都在山上的工棚。工人回老家返回山场后并不会立即投入工作，而是先到住宿的工棚吃饭、休息，下午才会工作。因此林顺斯到达西洋镇上螺村佛仔峡山场，并不是马上从事采伐工作，住宿的工棚应该是其第一个目的地，所以林顺斯出行的情况并不符合上班途中的情形。综上所述，林顺斯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行初5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陈春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春花负担。 被上诉人陈春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三明市人社局应及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1.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派遣公司与陈叶友为规避法律风险的内部约定，该约定对林顺斯的权利义务没有约束力。派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丽丽和公司工作人员黄丽君在2015年和2018年的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三明市人社局与派遣公司存在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在诉讼过程中，三明市人社局依法亦不得自行向原告或证人收集证据。因此，该案发回重审后，三明市人社局重新调查的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派遣公司与林顺斯存在劳动关系，有派遣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这一直接证据，派遣公司不存在作假证的动机和目的。之前的诉讼有参保单位工伤生育职工花名册证明派遣公司与林顺斯存在劳动关系，且三明市人社局也一直不持异议，只是对交通事故的责任持有异议。派遣公司有权收回合同，陈叶友有义务为伐木人员办理工伤意外保险。三明市人社局试图以笔录改变书面证据，依法不能成立。2.三明市人社局否认林顺斯到山上工棚马上工作的事实，进而认为不是在上班途中，是主观臆断。林顺斯与工友林生青同村居住，6点多出发，正常到山上伐木点是早上8点多，在林顺斯发生事故时，林生青已在山上干活（是三明市人社局调查的事实），林顺斯等人的伐木工资是按伐木立方米数量计算，不是按天计算。三明市人社局的推断不符合实际情况。林顺斯当天在上班途中出事故，与三明市人社局之前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3.三明市人社局认为林顺斯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单方事故不等同于事故全部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事故现场地势平坦，位于村中心，摩托车刹车性能良好，但无监控，无目击证人，成因不明。而三明市人社局依据现场照片，推定林顺斯负事故全部责任，将事故成因与民事赔偿责任混为一谈。应依法驳回三明市人社局的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规定，本案三明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这一被诉行政行为及案件处理结果，与林顺斯的用人单位派遣公司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同时将用人单位列为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重新审理，便于进一步查明林顺斯和派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进一步查明涉案事故是否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行初5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大田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吴小琼 审判员  李祖超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方丽萍 书记员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