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领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青如，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书杰，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栎仲，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女，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保青，男，汉族，1990年1月13日出生，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珍，女，汉族，1967年10月12日出生，住方城县，系连保青之母。上诉人南阳领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书杰，王晓，连保青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创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曹书杰受伤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和拆除广告牌有因果关系，即便被上诉人曹书杰陈述属实，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连保青私自将该项拆除工作给了曹书杰，并与曹书杰约定如何分成、拆除的时间及其他事项，完全是连保青个人行为承接的该项工作，即使连保青对于王晓属于表见代理进行接活，但对于工作的拆除，完全是曹书杰和连保青之间合伙完成，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项目数额不准确，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年龄简单相加进行计算，明显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显属错误；此外，曹书杰的受伤是从高出下跳导致，其个人行为是导致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精神慰问金明显过高。曹书杰辩称：上诉人领创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领创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晓辩称：答辩人从装广告牌到拆广告牌均是同领创广告公司联系，且曹书杰拆广告牌的时候，答辩人也不在现场，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连保青辩称：答辩人完全是为领创广告公司的利益联系案涉业务，答辩人从中没有获利，一审法院判令领创广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曹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领创广告公司、王晓、连保青支付我方各项费用共计140981.24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保青（又名连晓）为领创广告公司的股东，在自己的名片上注明的身份为“经理/设计师”。王晓在南阳市建设东路明珠鞋城附近经营美容店，店面招牌的制作和安装均是委托领创广告公司进行，后因不再继续经营，故与连保青联系，委托其派人拆除招牌，双方协商按照300元收取报酬。2018年9月10日，连保青联系到曹书杰，二人商议后决定由曹书杰前往王晓的店铺完成广告牌拆除工作，并由曹书杰直接向王晓收取报酬300元，其中100元归连保青所有。但曹书杰在独自拆除广告牌过程中，因梯子未固定发生倾倒，造成曹书杰摔伤导致双脚骨折。曹书杰当天被送往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于2018年10月3日出院，共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24359.80元，期间还花去门诊检查费700元，出院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曹书杰的伤情经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于2018年12月31日，对曹书杰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作出评定，认为曹书杰左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240日。曹书杰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曹书杰为农业户口。长女曹梦婷，生于2014年9月29日；长子曹孟君，生于2016年8月1日；次子曹孟翔，生于2018年5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连保青在领创广告公司内部身份为股东，但其对外是以公司经理/设计师的身份联系客户，连保青印制的名片及曹书杰、王晓的陈述均予以证实。领创广告公司虽然声称连保青不是公司负责人，也不负责联系业务，无权代表公司，但是连保青以经理的身份印制名片、同王晓联系业务、且多次与曹书杰联系要求曹书杰完成其承揽的广告牌安装、拆除工作，这一系列的行为均能够使相对人合理的相信其代表的是领创广告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连保青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件。因此，其行为发生的后果应当直接由被代理人领创广告公司承担。此外，曹书杰与王晓并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王晓在本案中也并无过错，因此不承担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曹书杰自备工具按照双方的约定去完成广告牌拆除工作,领创广告公司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作为承揽人的曹书杰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从事安装、拆除广告牌系高处作业，属于特种作业，领创广告公司将广告牌拆除工作交付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曹书杰去完成,本身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领创广告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以30%为宜。曹书杰受伤的原因是因为踩踏的梯子未固定而发生倾倒导致，曹书杰作为长期从事户外作业的人员，本应尽到比普通人更高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但其却过于自信、疏忽大意，因此曹书杰个人对于摔伤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且重大过错，自身对于其因遭受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责任。曹书杰赔偿项目，逐项评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曹书杰提交的住院结算发票、门诊发票，曹书杰的医疗费应为25059.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24天，该项应为1200元。3、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90天，该项应为1800元。4、误工费：曹书杰无固定收入，参照河南省2018年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5元/天（45677元÷365天）计算112天（2018年9月10日受伤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定残前一日），该项应为14000元。5、护理费：按照125元/天计算90天，该项应为11250元。6、残疾赔偿金：该项应为13830.74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27661.4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曹书杰请求其长女曹梦婷（生于2014年9月29日）、长子曹孟君（生于2016年8月1日）、次子曹孟翔（生于2018年5月13日）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三人的扶养年限应分别计算14年、16年、18年，共计应计算48年，抚养费应为10392.01元（河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48年×0.1÷2人=24940.82元。8、交通费：按照20元/天计算24天，应为480元。9、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参考，予以支持。上述1-9项共计114392.1元，由领创广告公司承担30%即34317.63元，下余70%由曹书杰自行承担。曹书杰请求被告方赔偿精神抚慰金,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曹书杰的伤残等级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以3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南阳领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书杰支付经济损失34317.6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驳回曹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5020元，由曹书杰负担3510元，南阳领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连保青作为领创广告公司的股东，其对外以经理的身份印制名片，代表领创广告公司同王晓联系案涉广告牌安装、拆除业务并多次与曹书杰联系，要求其完成此类工作的这一系列行为表明,连保青就拆除广告牌这项工作虽未获得领创广告公司授利,但曹书杰基于对连保青身份、职务的信赖，承揽案涉业务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连保青有权代表领创广告公司，且曹书杰作为相对人，其自身并无过失，故连保青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其行为发生的后果理应由领创广告公司承担。此外，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领创广告公司在第一次二审的上诉状中明确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曹书杰与连晓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并认可连保青在案涉纠纷中的身份为介绍人，现诉称曹书杰与连保青之间为合伙关系，明显违反禁止反言的诚信原则。关于曹书杰是否系因拆除案涉广告牌摔倒受伤的问题，根据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诊断病历及检查报告单，均能确认曹书杰因从高处坠落致伤在其住院治疗的实际，其从受伤到入院检查的时间跨度较短，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且在此期间其受到此类高处坠落的二次伤害的可能性极低，综合曹书杰提供的证据、事情发展的客观规律及日常经验法则，能够认定曹书杰在拆除案涉广告牌摔倒受伤的事实，领创广告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受害人曹书杰的被扶养人为三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度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总额，原审法院对此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当事方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害人的年龄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领创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元，由南阳领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