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745189172XB。法定代表人：谢芸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佳，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南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3296056707。法定代表人：乐毅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涂永卯，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山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巫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渝公司）、原审第三人涂永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佳，被上诉人宝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赵晓知，原审第三人涂永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巫山医院与重庆中容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容公司）签订的《巫山县人民医院液态医用氧气供应合同书》，以及涂永卯与中容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可知，涂永卯为中容公司的代理人，案涉货物买卖与宝渝公司无关。2015年4月27日中容公司入股宝渝公司，且宝渝公司认可合同履行期间与中容公司送货人员、送货单据的使用发生混同，2015年8月9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五份送货单系包含“中容气体有限公司”字样，但巫山医院于2016年4月21日向宝渝公司转账货款135691元，一审法院由此推定巫山医院对涂永卯签收行为的认可以及对上述货物的确认收货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涂永卯收货即巫山医院收货不当；涂永卯和中容公司签订有代理协议，和宝渝公司无关；涂永卯向巫山医院供货，巫山医院开具单据交与涂永卯，没有单据不能认定涂永卯收到货均交付给巫山医院。3.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涂永卯邮寄了相应答辩状及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评述。被上诉人宝渝公司辩称：巫山医院与宝渝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巫山医院于2016年4月21日在宝渝公司向其开具写有宝渝公司抬头的发票后，巫山医院支付了部分货款，推定其对涂永卯签收的行为予以了认可，同时双方已形成了由涂永卯签收的交易习惯。涂永卯一审未到庭未答辩系其自动放弃相关权利，其陈述不应予以采纳。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有关的氧气供应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中容公司与宝渝公司属于不同的独立法人，涂永卯与中容公司之间是否签有代理协议及是否为中容公司的代理人与本案宝渝公司向巫山医院追偿合同欠款纠纷无任何关联性。涂永卯是否承认是否收到中容公司的货物与本案宝渝公司向巫山医院送货及追偿欠款无任何关联性。巫山医院根据宝渝公司连续五个月的送货单向宝渝公司支付货款，实际是确认了送货单上涂永卯签字的效力，已经形成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审第三人涂永卯述称：请求驳回宝渝公司对涂永卯的诉讼请求。涂永卯未收到宝渝公司的货物，其收货均系中容公司的，中容公司委托涂永卯代理其向巫山医院供应销售医用液氧。本案纠纷系因中容公司未按约向涂永卯支付代理费用。宝渝公司并未本案适格主体。一审中，宝渝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巫山医院及涂永卯连带支付宝渝公司合同欠款人民币238069.7元(大写：贰拾叁万捌仟零陆拾玖元柒角)；2.请求法院判决巫山医院及涂永卯按照月息2分支付宝渝公司违约金：2016年4月货款，以129079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5月20日至巫山医院付清货款为止的违约金;2016年5月货款，以2784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6月20日至巫山医院付清货款为止的违约金；2016年6月货款，以27500.7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7月20日至巫山医院付清货款为止的违约金；2016年7月货款，以2639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8月20日至巫山医院付清货款为止的违约金;2016年8月货款，以2726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9月20日至巫山医院付清货款为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巫山医院及涂永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渝公司与巫山医院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医用液氧供应合同》，约定宝渝公司向巫山医院供应医用液氧，每次送货时现场管理人员必须对此次送货的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医用液氧价格为2900元/m³(含税送到价)。合同金额结算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供需双方约定每月19日结算，每月20日供方根据送货磅单上的实际量核对无误后，开出17%增值税发票，需方在收到发票30日内将货款(发票金额)全额支付到供方帐上，需方逾期付款的，供方有权于需方逾期之日起一个月后停止供气，供方并有权于需方逾期付款之日起45日以后解除本合同并追究需方的根本违约责任，逾期45日以内的，供方有权按拖欠货款的余额，按每日1%加收违约金。2016年5月7日《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液体送货单》（以下简称《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6m³，2016年5月18日增值税发票（NO.02812093）载明数量9.6，单价2478.63247863，金额23794.87，税率17%，价税合计27840元；2016年5月27日《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5m³，2016年6月23日增值税发票（NO.02953532）载明数量9.483，价税合计27500.70元；2016年7月1日医用液氧9.1m³，2016年7月20日增值税发票（NO.02953560）载明数量9.1，价税合计26390元；2016年7月21日医用液氧9.4m³，2016年8月21日增值税发票（NO.01493692）载明数量9.4，价税合计27260元。2016年1月31日《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58（9.6）m³，2016年2月16日《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8m³，2016年3月2日《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6m³，2016年3月12日《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5m³，2016年4月1日《宝渝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6m³。上述液氧数量总计44.5m³。2016年4月13日增值税发票（NO.02774931和NO.02774932）载明数量分别为40和4.5，价税合计116000元和13050元。2015年8月9日《重庆中容气体有限公司液体送货单》（以下简称《中容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84（9.8）m³、2015年9月21日《中容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588（9.6）m³、2015年11月4日《中容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6m³、2015年12月11日《中容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9.5m³、2016年1月17日《中容送货单》载明医用液氧8.29（8.3）m³。上述液氧数量总计46.8m³。2016年4月13日增值税发票（NO.02774929和NO.02774990）载明数量分别为40和6.8，价税合计分别为116000元和19720元，共计135720元。上述送货单均载明客户名称为“巫山人民医院”，送货人为医院载明3日客户签收为涂永卯，上述增值税发票均载明销售方户名为“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载明，巫山医院于2016年4月21日向宝渝公司转账135691元，注明用途为“液态氧”。另查明，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签订有《巫山县人民医院液态医用氧气供应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中容公司向巫山医院提供液态医用氧气，双方约定送气时问为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渝公司与巫山医院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巫山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宝渝公司与巫山医院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在宝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2015年8月9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五份送货单是包含“中容气体有限公司”字样，但巫山医院于2016年4月21日向宝渝公司转账货款135691元，因此推定巫山医院对涂永卯签收行为的认可以及对上述货物的确认收货，故将货款支付给供货方。且该五笔货款对应增值税发票所注明的销售方也为宝渝公司，结合双方签订的《医用液氧供应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宝渝公司与巫山医院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宝渝公司向巫山医院供应医用液氧，巫山医院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宝渝公司支付货款。巫山医院辩称宝渝公司是中容公司和涂永卯指定的收款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宝渝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7月21日继续向巫山医院的供货，签收人仍为涂永卯，因此根据双方间的交易习惯，应当确认宝渝公司向巫山医院完成交付的事实，巫山医院应当将对应货款支付给宝渝公司。因此对于宝渝公司要求巫山医院支付所欠货款23806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巫山医院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间签订的《医用液氧供应合同》约定，巫山医院应当在收到发票30日内将货款(发票金额)全额支付给宝渝公司，逾期付款的，宝渝公司有权于逾期之日起一个月后停止供气，并有权于逾期付款之日起45日以后解除本合同，逾期45日以内的，供方有权按拖欠货款的余额，按每日1%加收违约金。宝渝公司称已将快递发票邮寄给巫山医院，但宝渝公司向涂永卯邮寄的EMS快递单上并未注明邮寄内容，巫山医院也否认收到邮寄的增值税发票，因此无法证明巫山医院已经收到发票。对于宝渝公司要求巫山医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3806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9年4月27日起（2019年3月27日开庭之日起30天），支付至巫山医院付清货款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巫山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8069.7元；二、由被告巫山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3806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9年4月27日起支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宝渝中辰气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被告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巫山医院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两份药品检查报告书、中容公司液体供货单，送货单是2015年5月13日及6月26日，拟证明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实际履行医用供氧协议，中容公司为供货方，涂永卯作为其代理人负责签收货物。宝渝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之间的送货不影响本案合同及履行的真实性。两份送货单日期是在2015年5月13日及6月26日，但本案宝渝公司与巫山医院签订合同的日期约定的送货时间是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所以我宝渝公司给巫山医院送货跟中容公司具有先后顺序的问题。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供货时间是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该两份送货单却写明的2015年，故真实性无法判断。原审第三人涂永卯质证认为，对巫山医院举示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存在液氧买卖关系并不能排除其与宝渝公司存在液氧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举示送货单的时间在本案医用液氧供应合同约定供应时间之前，故巫山医院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宝渝公司与巫山医院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医用液氧供应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巫山医院与宝渝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评判如下：首先，巫山医院与宝渝公司之间签订了案涉《医用液氧供应合同》，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宝渝公司一审举示的送货单均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本案无论系宝渝公司还是中容公司送货单上均有涂永卯的签字，客户名称均为巫山医院，案涉增值税发票均载明销售方户名为宝渝公司，尽管本案2015年8月9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五份送货单是包含“中容气体有限公司”字样，但巫山医院于2016年4月21日向宝渝公司转账货款135691元，该笔款项超出2016年4月21日前仅系宝渝公司送货单的总金额，巫山医院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合同约定“需方在收到发票30日内将货款(发票金额)全额支付到供方帐上”，应当认定巫山医院收到了案涉货物以及相应的发票。巫山医院诉称其向宝渝公司打款系因涂永卯称是由中容公司委托宝渝公司收款，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由此推定巫山医院以事实行为对涂永卯签收行为的认可以及对上述货物的确认收货并无不当。其三，对巫山医院诉称其与中容公司签订液氧供应合同书，以及涂永卯系中容公司的代理人，案涉货物买卖与宝渝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巫山医院与中容公司的液氧供应合同以及涂永卯作为中容公司的代理人，均非排他性法律关系，不能否认巫山医院与宝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否认巫山医院对涂永卯签收行为的认可。其四，根据案涉供应合同，宝渝公司如约供应了相应货物，巫山医院理应向其支付相应货款。故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对巫山医院诉称的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巫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