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云祥，男，汉族，生于1962年5月2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充县义兴镇书房山村。 法定代表人：赵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文洪，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云祥因与上诉人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云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上诉人百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云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百科公司支付工程款576.4024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百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345.9541万元系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认定是错误的。前述资金确是百科公司转入罗云祥借给百科公司的银行卡，用于公司倒账和资金周转。百科公司对倒账资金要么注明“工程款或材料款”，要么不注明用途。其中，2014年10月21日的30万元系百科公司打入罗云祥账户。同日，百科公司为还广东冠群信贷公司贷款，就将该30万元从罗云祥账户转给了冠群信贷公司，故该款实际是过账。2016年2月5日的110万元工程款已纳入罗云祥在2016年5月17日工程款收条金额500.785万元之中，不应重复计算。排除前两部分资金，余下的205.9541万元是百科公司还罗云祥的借款，而非支付工程款。 上诉人百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罗云祥转给罗国芬的资金回到百科公司的情况下，认定该1035.5万元是百科公司通过罗云祥银行账户为其资金过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一审中，罗云祥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百科公司支付工程款941.4024万元及其利息（在诉讼中变更请金额为581.40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科公司负担。 一审查明：罗云祥2014年左右为百科公司进行百科物流建设与商业街施工。双方于2016年2月1日补签《百科物流建设与商业街施工合同》并于2016年6月9日对所有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工程价款共计为21771874.42元。双方还约定于2016年12月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按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该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支付即2017年6月9日支付。罗云祥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8月13日出具收条三张，共计已收到工程款1600.785万元，但庭审中罗云祥自认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647万元，并放弃了要求百科公司支付罗云祥代支给四川豪门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360万元的诉讼请求。 双方经自行核对帐目，并出具了《百科公司与罗云祥案件对帐情况》，双方对银行转款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对转款系支付的工程款、偿还借款还是资金过帐产生争议。在第一份帐目为罗云祥工程款收付明细中，罗云祥自认实收工程款547万元，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的2014年10月21日的30万元，2015年1月12日的45万元，2015年4月29日的60万元，2015年7月2日的15.9541万元，2015年8月24日的45万元，2015年8月27日的40万元，2016年2月5日的110万元，共计为345.9541万元，罗云祥认为系百科公司偿还其借款。 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的2014年9月16日70万元，2014年10月28日230万元中的30万元，2014年12月4日的210万元中的122.5万元，2015年8月18日的80万元，2015年8月19日的92万元，2015年8月24日的100万元，共计为494.5万元，罗云祥认为系百科公司通过郭宏的银行卡进行资金过帐，上述款项最终回到百科公司处，对此百科公司无异议。 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的2014年9月18日的50万元，2014年10月28日230万元中的200万元，2014年10月30日180万元中的160万元，2014年10月31日150万元中的90万元，共计500万元，罗云祥认为系百科公司通过黄海凤的银行卡进行资金过帐，上述款项最终回到百科公司，对此百科公司无异议。 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的2014年9月17日的60万元，2014年10月30日180万元中的20万元，2014年10月31日150万元中的60万元，2014年12月4日的210万元中的87.5万元，2015年6月11日的67万元，2015年6月12日的110万元，2015年6月15日的3万元，2015年6月15日的32万元，2015年6月16日的140万元，2015年8月20日的45万元，2015年8月25日的120万元，2015年8月25日的140万元，2016年4月8日的151万元，共计1035.5万元，罗云祥认为系百科公司通过罗国芬的银行卡进行资金过帐，上述款项最终回到百科公司，对此百科公司不予认可。 在第二份帐目为罗云祥还借款收付明细中，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的2015年9月7日65万元，2015年10月28日的28.215万元，2015年12月23日的110万元，2015年12月23日的13.15万元，2016年2月3日的71.4万元，2019年2月2日的50万元，共计为337.765万元。罗云祥认为转款凭证上未注明转款性质，实际是偿还罗云祥的借款。 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的2014年4月9日的200万元，2014年4月11日的50万元，2014年8月1日的300万元，罗云祥认为转款凭证上未注明转款性质，实际是资金过帐。 在第三份帐目为罗云祥大额转帐收付明细中，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的2014年11月11日的20万元，2015年1月30日的17.9万元，2018年2月10日的20万元。共计57.9万元。罗云祥认为转款凭证上百科公司未注明转款性质，实际是向其偿还借款。 对其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的2014年4月18日的500万元罗云祥已确认系的工程款。2014年11月18日的5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的130万元，2014年11月12日的400万元，百科公司认同已转回公司。对2014年11月20日220万元中的170万元，百科公司认为未回到公司。 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罗国芬进行了询问。罗国芬证实，2009年百科公司在成立时，赵磊与罗国芬均系百科公司的投资人且股份相同，赵磊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罗国芬任公司财务负责人。百科公司在成立之初，罗国芬代表百科公司就与罗云祥有资金往来，后又因为罗云祥为百科公司修建商业街及物流建设，故罗云祥与百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后期百科公司为虚增业务，由罗国芬将资金在百科公司与罗云祥之间进行过帐，对过帐资金罗云祥当时并未实际收到。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在第一份帐目为罗云祥工程款收付明细中，对其中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的2014年10月21日的30万元，2015年1月12日的45万元，2015年4月29日的60万元，2015年7月2日的15.9541万元，2015年8月24日的45万元，2015年8月27日的40万元，2016年2月5日的110万元，共计为345.9541万元是否系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二、对其中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的2014年9月17日的60万元，2014年10月30日180万元中的20万元，2014年10月31日150万元中的60万元，2014年12月4日的210万元中的87.5万元，2015年6月11日的67万元，2015年6月12日的110万元，2015年6月15日的3万元，2015年6月15日的32万元，2015年6月16日的140万元，2015年8月20日的45万元，2015年8月25日的120万元，2015年8月25日的140万元，2016年4月8日的151万元，共计1035.5万元，此款是否系为百科公司过帐，是否最终通过罗国芬将此款回到百科公司。 一审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对双方间资金往来中，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凭证中未注明系材料款、工程款的类别不予审理。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因转款凭证中已注明系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且罗云祥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此款系百科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故应认定该345.9541万元系支付工程款。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时间太过频繁且金额巨大与常理不符，其次百科公司又对通过黄海凤、郭宏过帐的资金予认可，再者罗国芬当时作为百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且是公司重要股东证实此款系通过罗云祥为百科公司过帐最终通过罗云祥的银行帐户转款到罗国芬的银行帐户中。故应认定该1035.5万元系百科公司通过罗云祥账户进行资金过帐，罗云祥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综上，罗云祥已实际收到百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92.9541万元（1647+345.9541）。百科公司欠付罗云祥工程款为184.2333万元（21771874.42–19929541）其中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108.8593万元。 据此，一审判决：一、限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云祥支付75374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二、限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云祥支付1088593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原告罗云祥已预交77000元，应实收52500元，此款由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退还原告罗云祥案件受理费24500元。 二审查明，百科公司在2009年成立时，赵磊与罗国芬（赵磊母亲之胞妹）均系百科公司的投资人且各占50%的股权，赵磊任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罗国芬任公司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罗国芬证实，百科公司设立之初资金异常紧张，曾多次向罗云祥借款，为帮助百科公司贷款，罗云祥以其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还将其10余张银行卡交给百科公司使用。百科公司为便于银行借贷而需要虚增银行流水，就用罗云祥、郭宏、黄海凤等人的银行卡进行资金过账，具体操作由百科公司进行，但罗云祥等人对此并不知晓。有关罗云祥的过账资金流向为，百科公司以“工程款“或”材料款”名义向罗云祥银行卡打款，再从罗云祥银行卡转入罗国芬等百科公司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其中转给罗国芬账户的资金，罗国芬转给了麦百祥(赵磊朋友，时任百科餐饮部主管)、郭宏（罗国芬儿子）、黄海凤（赵磊之妻）、向沿臻（四川省豪门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百科公司账户上。百科公司提交其于2016年1月1日与四川省豪门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罗国芬给向沿臻的打款不是工程款。罗国芬证实，该合同是事后补签的，装修事实发生在前。本院审查发现，该合同第十六条第（四）项约定“此合同为最终合同，前期所有合同自动作废”，说明在之前另存在合同关系。审查还发现，该合同加盖的两枚骑缝章明显不连续，该合同疑似拼接，其真实性存疑。二审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争议的345.9841万元是否支付的工程款；二是争议的1035.5万元是否是过账。 关于焦点一。1.百科公司向罗云祥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其中2014年10月21日的30万元是否是支付工程款。经查，该款从百科公司账户转入罗云祥尾号为6918的账户，同日，百科公司为偿还冠群信贷公司贷款将该30万元从罗云祥尾号为6918账户转到冠群信贷公司刘广东尾号为6919账户。故该笔30万元资金，罗云祥没有实际取得，是资金过账，既不是还借款，也不是支付工程款。 2.关于2016年2月5日的110万元工程款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查，百科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制作的《罗云祥工程款统计》表载明，百科公司已支付给罗云祥包含该笔110万元在内共计729万元，扣除罗云祥代百科公司支付的款项228.2150万元后，罗云祥收到工程款为500.7850万元，与次日罗云祥出具收条载明的工程款金额完全相同且罗云祥在该收条中特别注明“此款从2014年入场至2016年5月17号止共付现金”。综上，该110万元已经计入已收工程款500.7850万元之中，不应重复计算。 3.对于2015年1月12日的45万元，2015年4月29日的60万元，2015年7月2日的15.9541万元，2015年8月24日的45万元，2015年8月27日的40万元，共计205.9541万元，到底是还借款还是支付的工程款？首先，该205.9541万元资金分五笔转入罗云祥账户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至8月。2016年5月16日，百科公司制作的《罗云祥工程款统计》中并不含有前述五笔资金，罗云祥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条是根据百科公司制作的工程款统计表得来的，其批注所收工程款包括从2014年至2016年5月17日止支付的总计。其次，罗云祥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600万元收条注明“此款是罗云祥资质在西充县信用社贷款”。2016年8月13日出具的500万元收条注明“此款是百科用罗云祥抵押物贷款”。故该1100万元（500+600）是百科公司通过债务转移方式向罗云祥支付工程款，而没有向罗云祥账户实际打入1100万元资金。简而言之，该五笔款（共计205.9541万元）支付在前，双方结算及出具收条在后，但百科公司自己制作《罗云祥工程款统计》表及罗云祥写给百科公司的工程款收条均未将该款纳入工程款之列，故不能以百科公司单方注明“工程款、材料款”视为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综上，罗云祥关于本案争议的345.9841万元不是支付的工程款而是偿还其借款的上诉理由是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转款凭证注明为“材料款、工程款”共计1035.5万元是否过账。该1035.5万元系百科公司打入罗云祥账户，又通过罗云祥的该账户打入罗国芬账户，对此双方无争议。争议在于罗国芬是否将款转回到百科公司。首先，当庭核实，罗国芬向郭宏、黄海凤、麦百祥、向沿臻及百科公司转款共计1154万元，百科公司除对罗国芬于2015年8月25日转到麦百祥的12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转给向沿臻的100万元及2015年8月21日转入“四川支付往来”账户45万元否认转回到百科公司外，对其余资金转回到公司予以认可。其次，罗国芬转给麦百祥的120万元，当日即转给了赵磊胞姐赵琼芳。罗国芬转给向沿臻的100万元系百科公司支付豪门装修公司的工程款，百科公司提交2016年1月签订的装修合同因存在事后补签的情况，不能否定罗国芬打给向沿臻的100万元是工程款。罗国芬转入45万元到“四川支付往来”账户,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该账户实际为百科公司的账户。第三，百科公司股东和财务总监罗国芬的当庭证实，该1035.5万元已经转入百科公司账户或百科公司当时认可的账户，资金是回到百科公司或用于公司事务的。一审认定该1035.5万元回到了百科公司，罗云祥没有实际取得，该款实际系过账资金是正确的。百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云祥收取的工程款为1647万元，百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1771874.42元，尚欠5301874.42元未付，其中包含工程质保金1088593元。百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罗云祥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云祥支付1088593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 二、变更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云祥支付75374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为“限被告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云祥支付4213281.42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罗云祥已预交77000元，应实收52500元（24500元退还给罗云祥），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共计157500元，由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