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珊，女，汉族，1982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平，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洪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春，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丽珊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木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2日判决：“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廖丽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100.72元；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廖丽珊支付工资及生活费共27152.5元；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廖丽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069.88元；四、驳回原告廖丽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廖丽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廖丽珊在职期间，东顺木业公司以办理手续为由，要求廖丽珊签订一份与事实情况不符的《劳动合同》以便东顺木业公司办理工商方面手续。事实上，廖丽珊并未收到东顺木业公司于《劳动合同》所列的“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之前的加班费、经济补偿、各类津贴”等一切待遇。相应补贴、赔偿等数额计算年限应自廖丽珊入职之日起开始计算。廖丽珊于2004年5月3日入职东顺木业公司，担任报关员一职，后于2009年调任为总经办经理。东顺木业公司举证一份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并未对《劳动合同》中关于“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之前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各类津贴等一切待遇已结算清楚”的履行支付情况进行举证。但原审判决认为廖丽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而将廖丽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从2011年7月1日起算。原审判决的上述分析，用于普通民事合同关系类别并无异议，但本案廖丽珊与东顺木业公司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双方的地位及掌控力不均等的问题。其次，东顺木业公司在当地属于实力不弱的企业，廖丽珊出于对公司的归属和信任，应东顺木业公司的要求签订了涉案《劳动合同》，完全是基于相信东顺木业公司声称的提交形式性审查，廖丽珊实际上并未收到过东顺木业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从常理说，廖丽珊也从未离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只是从书面确认延长劳动合同期限，一般不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东顺木业公司单方制作的《劳动合同》则坚持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与上述常理不符，也没有特殊的背景理由，更没有实际履行的证据。因此，廖丽珊所得的相应补偿、赔偿的计算年限应从廖丽珊入职之日起计算。二、东顺木业公司强制廖丽珊停工，拒绝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变相违法解除与廖丽珊的劳动关系。2017年11月，东顺木业公司安排保安人员到廖丽珊的办公室，将其电脑、存档文件及在用文件全部搬走，封锁办公场地，强制廖丽珊交还单位钥匙，强行要求廖丽珊休假并承诺休假期间照常发放工资。廖丽珊无奈之下自2017年11月起开始停工，东顺木业公司也一直为廖丽珊购买社会保险。截至2018年12月，廖丽珊曾多次与东顺木业公司沟通要求回单位复工，但公司一直未予答复。东顺木业公司无法提供办公场所和办公用品予廖丽珊，属于变相解除与廖丽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同时，2016年、2017年东顺木业公司未为廖丽珊安排带薪年休假，应当向廖丽珊支付相应的工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廖丽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东顺木业公司向廖丽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40000元（8000元/月×15个月×2倍）；3.判令东顺木业公司向廖丽珊支付工资差额104000元（8000元/月×13个月）；4.判令东顺木业公司向廖丽珊支付2016年、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8000元/月÷21.75天/月×10天×2×300%）；5.东顺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上诉人廖丽珊的上诉，被上诉人东顺木业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本案双方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载明“双方之前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各类津贴等一切待遇已结算清楚，双方均无异议”，该约定事项可证实双方有关经济补偿等事项的权利与义务已结清。另，东顺木业公司并没有存在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廖丽珊请求东顺木业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24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根据相关论述及证据，充分结合事实情况，计算出东顺木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费用为19092.84元，廖丽珊请求支付工资差额104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4.廖丽珊诉请的2017年1月26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法定期限，其自2017年11月起亦并未提供实际劳动，因此廖丽珊提出支付上述期间带薪休假工资的请求应当驳回。5.廖丽珊的上诉请求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诉讼标的额暂共合计366068.97元）”，东顺木业公司认为廖丽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应驳回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廖丽珊与被上诉人东顺木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及其数额；二、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数额；三、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2016年及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一、关于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廖丽珊上诉主张因东顺木业公司强制其停工、拒绝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属于变相解除与廖丽珊的劳动关系，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东顺木业公司与廖丽珊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此前的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各类津贴已经结算清楚的内容不属实，廖丽珊在东顺木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入职时即2004年5月3日起算。对此，首先，廖丽珊陈述2017年11月东顺木业公司安排保安人员将廖丽珊的办公电脑、存档文件及在用文件全部搬走并封锁办公场地，强制廖丽珊交还公司钥匙并强制其休假，对此，虽然廖丽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双方确认廖丽珊从2017年11月起停工，东顺木业公司一直为廖丽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1月，期间廖丽珊一直未回东顺木业公司提供劳动，东顺木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既未履行管理职责通知廖丽珊回来工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亦未对廖丽珊长期不提供劳动的行为作出任何处理，再综合2018年12月东顺木业公司停止为廖丽珊参加社会保险，廖丽珊亦入职其他用人单位并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属于用人单位东顺木业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劳动者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6日因劳动者申请仲裁而解除。因此，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东顺木业公司并未主动在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廖丽珊上诉请求东顺木业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廖丽珊于2019年1月26日提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情形，东顺木业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廖丽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次，关于廖丽珊的工作年限问题。经查，东顺木业公司与廖丽珊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十一条第（三）项注明：“双方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之前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各类津贴等一切待遇已结算清楚，双方均无异议。”该约定属于双方对劳动合同续签前权利义务的确认，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项内容与廖丽珊的落款签名在同一页，廖丽珊亦未能证明该内容属于添加、篡改或其系受欺诈、胁迫而签订合同，其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应对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负责。因廖丽珊无法否定上述确认条款的效力，故东顺木业公司向廖丽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2011年7月1日起算。双方对原审判决核定廖丽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012.59元无异议，廖丽珊于2019年1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在东顺木业公司工作年限为7年6个月，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64100.72元（8012.59元/月×8个月）。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计算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数额的问题。如上所述，东顺木业公司从2017年11月未向廖丽珊提供劳动条件致廖丽珊从2017年11月起停工，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廖丽珊于2019年1月26日提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而解除，因东顺木业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向廖丽珊支付劳动报酬，仅为廖丽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及生活费共19092.84元（8012.59元+1510元/月×80%×7个月+1720元/月×80%×5个月-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总额4255.75元）。因仲裁裁决数额为27152.5元，东顺木业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裁，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及生活费共27152.5元。廖丽珊请求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2016年及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的问题。廖丽珊于2019年1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东顺木业公司已对廖丽珊此项请求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是以本年度安排为主，但基于用人单位的实际情况亦可跨年度安排，也即用人单位在第二个年度结束时仍未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亦未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劳动者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劳动者就未休年休假工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从劳动者应休未休年休假的第3个年度的1月1日起算为一年。本案中，廖丽珊可追索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其请求2016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廖丽珊2017年11月之后未实际提供劳动，本院对廖丽珊2017年11月之后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因东顺木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安排廖丽珊休带薪年假或已向廖丽珊支付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按照廖丽珊的工作年限，其2017年度应享有带薪年休假十天，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8天（304天÷365天）。因廖丽珊确认已经收取了2017年10月及之前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上述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894.32元（8012.59元/月÷21.75天/月×8天×200%）。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欠妥，导致计算廖丽珊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有误，但因仲裁裁决该项数额为7069.88元，东顺木业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故原审判决东顺木业公司应向廖丽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069.8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丽珊请求东顺木业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依据不足，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丽珊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丽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