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北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和静雅，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桃生，男，194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合山，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合花，女，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香花，女，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彬堂，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延广，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海刚，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原审被告：王红飞，男，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及原审被告许海刚、王红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40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死亡赔偿金948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杨风美系农村户籍，也不符合主要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来源于城镇的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一审审理情况可知，杨风美户籍地为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杨风美经常居住地的邯郸市兼庄乡东辛庄村也系农村。且与上诉人去其户籍地南小留村调查结果不一致，南小留村村干部陈述说杨风美在广平县生活，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而杨风美系1949年生人，至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已经是退休人员，不再具有劳动能力更不应有现有工作导致的经济收入。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表明其在东辛庄村居住时并无固定的可以养活自己的经济收入，不符合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标准。一审法院在认定杨风美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答辩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1、上诉人所述的实地调查严重失实。杨风美原籍涉县，后迁至广平，因属外来人口，没有获得承包地，只能靠外出打工为生。对此，杨风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了书面证明，杨风美的经常居住地的基层组织也出具了书面证明，杨风美的房东和多位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都出具了书面证明，并有数人出庭作证，充分证明了杨风美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杨风美的户籍所在地广平县村委会负责人杨瑞艮表示：2019年12月，确实有声称是保险公司人员出现，但只是询问该村是否有一名叫做杨风美的村民，杨某回答本村有该村民，然后交流了一下事故情况。保险公司并未追问杨风美现居何处，所谓的实地调查也宣告结束，杨某从未说过杨风美在广平县居住的事实。对于该调查，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明。相反，在了解到相关情况之后，村委会负责人杨某于2019年12月14日再次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上述保险公司所谓的调查情况并明确写明“杨风美出事前常年在外打工，家中无人居住”。上诉人所谓的实地调查是严重失实的。众所周知，杨风美经常居住地的某村为丛台区城中村，所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尊重事实的。2、杨风美在城镇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判断一个人有无收入来源取决于其是否具备劳动能力和劳动需要，而不是其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杨风美无耕地，无退休金，其不可能享受安逸的退休生活，收卖废品是其迫不得已的选择。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年老而否定其劳动能力，更不能因为一个人收卖废品而否定其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对此，多位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也予以了证实。杨风美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东环路与陵园路交叉口附近而不是在广平县，发生事故时驾驶的三轮车是其收卖废品的工具车，这一事故现场也完全证实了杨风美在城镇居住并且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维持。 许海刚述称，没有意见。 王红飞没有提交意见。 牛香花、牛合山、牛合花、牛彬堂、牛桃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62967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284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437.76元、误工费10218.88元、交通费3000元、电动车损失1920元，共计477504.22元；按照责任比例分配后主张335270.53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许海刚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17时许，许海刚驾驶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东环路）沿3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桥下方源花卉市场门口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杨风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小鱼儿”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风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作出第1304021201900002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海刚、杨风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杨风美被送往邯郸市第一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1时31分死亡，花费住院医疗费10925.58元、门诊费1918.5元，共计12844.08元。经邯郸市交警支队邯山大队事故中队提出，邯郸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邯价定损［2019］第34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杨风美的小鱼儿牌电动三轮车损失为1920元。2019年7月21日经交警邯山大队事故中队调解，许海刚与杨风美家属（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就此事故自愿达成补偿协议：“1、许海刚除保险公司赔偿理赔外，再一次性补偿杨风美家属陆万元整。2、许海刚负责配合杨风美家属的保险理赔。3、许海刚损失自负。此协议由当事人（委托人）签字生效，互不反悔，杨风美家属不再追究许海刚的法律责任，当事人保证认真履行以上协议，保证今后不再就此事故发生纠纷。”2019年7月23日，许海刚将事故补偿款60000元给付杨风美儿子牛彬堂。后因原告与人保公司就事故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王红飞，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许海刚，王红飞与许海刚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当天许海刚借用王红飞该车辆使用。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杨风美父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原、被告对此次事故责任的划分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原告主张医疗费12844.08元，已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所提供的杨风美病历显示杨风美入院时间为：2019年6月2日17时48分，杨风美入住病房为ＩＣＵ病房，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2日21时31分，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437.76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误工费10218.88元（其中杨风美误工费218.88元，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0000元），因本事故受害人杨风美已经70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杨风美存在误工损失，故对于原告请求给付杨风美误工费218.8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0000元，诉请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38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365日×7日×2人＝538元）；4.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诉请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为宜；5.经邯郸市价格认证中心邯价定损［2019］第34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杨风美的小鱼儿牌电动三轮车损失为1920元。原告请求电动车损失19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杨风美丧葬费35816.5元（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2＝35816.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本事故中受害人，原告亲属杨风美于1949年7月7日出生，2019年6月2日死亡。杨风美户籍所在地虽为邯郸市广平县，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风美生前长期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市，故对于杨风美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原告主张按11年计算杨风美死亡赔偿金36296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29970元（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10年＝329970元）；8.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杨风美死亡，原告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32088.58元。因本次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故人保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192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55084.29元。关于原告请求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部分由许海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邯山大队事故中队调解，许海刚与杨风美家属（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就此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的民事补偿部分已达成补偿协议，并且许海刚已将个人部分的事故补偿款60000元给付牛彬堂，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海刚借用王红飞所有的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且原告申请追加王红飞参加本案诉讼，是为了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故王红飞不负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各项损失1219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各项损失155084.29元；三、驳回牛桃生、牛合山、牛合花、牛香花、牛彬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妥当。关于该争议焦点，根据邯郸市广平县十里铺乡南小留村村民委员会、邯郸市丛台区兼庄乡东辛庄村村民委员会、邯郸市邯山区铭腾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等，证明杨风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红娟 书记员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