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州丹巴国有林保护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丹巴县五里牌。法定代表人：薛玉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丽，四川明炬（甘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四川明炬（甘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甘孜州丹巴国有林保护管理局（以下简称丹巴林业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3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丹巴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丽、陈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采纳，对上诉人所持协议作为债权的依据未依法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案涉协议书尚未生效，诉讼时效未过。被上诉人丹巴林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丹巴林业局履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中的一、二、三、五约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924元；2.判令丹巴林业局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条款中的6、7、8条的免除自身责任约定无效；3.判令丹巴林业局承担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与丹巴林业局于1994年1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2005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丹巴林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与乙方（张勇）解除劳动关系；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42,224元。其具体计算办法：一次性经济补偿金42,224元=经济补偿费基数35,000元＋乙方实有工龄12年×年工龄补偿费602元。二、为鼓励职工积极参与企业改革并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甲方按《甘孜州丹巴林业局改革实施方案》第七章第一条之规定，支付乙方奖励金1000元。三、为解决乙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行李搬迁、托运等问题，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搬家费1200元，差旅费300元，共计1500元。四、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独生子女奖励金/元。（按独生子女已享受的实足年龄计算至18周岁止）。五、甲方按《丹巴林业局请假制度若干规定》（修正案）之规定支付乙方应享受探休假车旅费/元；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不符合享受探休假条件（指在外通知回局人员）的单程车旅费200元。六、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甲方即行办理和终止乙方的社会保险关系，甲方不再承担乙方任何保险责任。七、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乙方的人事档案及相关材料，按现行管理规定办理。乙方自行负责联系接收单位或随劳动保险关系转移时，所涉及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八、甲、乙双方签字之日即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并了断所有关系。九、甲方按以上协议一、二、三、五项内容，一次性付清乙方各种补偿费用共计44,924元。十、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丹巴县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协议签订后，丹巴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罗某与张勇填写了办理国内公证申请表并对丹巴县公证处的谈话笔录内容进行签字确认。丹巴县公证处于2005年12月18日作出（2005）丹公证字第195号公证书。张勇于2005年12月18日向丹巴林业局出具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丹巴林业局一次性有偿安置款44,924元。”另查明，张勇于2019年5月16向丹巴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对申请人（张勇）与被申请人（丹巴林业局）2005年12月1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性的认定。2.请求仲裁令被申请人履行协议义务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的经济补偿金或者解除或者撤销这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恢复原状，赔礼道歉。”2019年5月22日丹巴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丹人劳仲不字（201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11日张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公证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丹巴林业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经公证处公证，《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张勇提出要求丹巴林业局履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924元的诉讼请求，张勇主张于2005年12月18日从丹巴林业局处领到的44,924元为安置款，其未收到丹巴林业局应给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丹巴林业局辩称其已经于2005年12月18日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给付张勇，并在当日领条中明确载明了44,924元款项的组成和性质，即：“按协议同意支付一次性安置费42,224元，一次性奖励金1000元，搬迁费、差旅费1500元，办证差旅费200元，共计肆万肆仟玖佰贰拾肆元”，且双方再无其他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约定。另丹巴县公证处制作的公证笔录中明确记载，张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后丹巴林业局给其44,924元安置费，并于公证后支付。故，张勇称其已领取的款项为安置款并非经济补偿金，但对该主张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丹巴林业局亦明确双方除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再无其他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约定，故可以认定张勇与丹巴林业局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有且仅有一个约定，即双方于2005年12月1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约定丹巴林业局给付张勇各项补偿费用共计44,924元，协议经签字且公证后已经生效，公证时间为2005年12月18日，公证笔录中张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后丹巴林业局给其安置费44,924元。同日，张勇出具领条，领到丹巴林业局一次性有偿安置款44,924元，丹巴林业局在领条上注明该笔款的付款依据和款项构成。综上，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首先张勇在丹巴林业局领取44,924元的唯一权利依据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次针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公证笔录中的“安置款”、领条中的“安置款”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经济补偿”虽叙述不同但均指向同一笔款项即44,924元。故张勇要求丹巴林业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44,924元，丹巴林业局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张勇提出丹巴林业局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条款中的第六、七、八条的免除自身责任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勇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该协议和公证笔录上均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且该协议经（2005）丹公证字第195号公证书确认合法并生效，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张勇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张勇于2019年5月16向丹巴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22日丹巴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丹人劳仲不字（201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其理由为申请人张勇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张勇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张勇认为所领取的费用不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费用，那么自丹巴林业局应付而未向其支付费用之日起，张勇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张勇应当自公证的次日即2005年12月19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其直到2019年5月16日才向丹巴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远远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张勇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判决：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勇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资委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5]60号），拟证明企业改制需解除劳动合同并对不再留用的人员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丹巴林业局当年的改制方案中明确说明要签订安置协议，丹巴林业局只支付了安置费，并未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丹巴林业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1.该文件是2005年12月19日由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而张勇与丹巴林业局在2005年12月17日就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05年12月18日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向丹巴县公证处申请并办理了公证，并已履行完毕；2.该文件的内容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具溯及力；3.2005年丹巴林业局是按照中央、省、州文件要求进行的企业改革，并非改制，该文件是针对企业改制所作的规定，同时在改革中，丹巴林业局也制订了方案并经职代会通过，相关审批也符合规定。被上诉人丹巴林业局依法提交《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丹巴林业局已依法变更名称为甘孜州丹巴国有林保护管理局。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勇提交的证据系国务院办公厅于2005年12月19日出台的文件，因该文件颁发日期在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订立并生效后，故该文件内容不具溯及力，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单位名称变更的证据，上诉人张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甘孜藏族自治州丹巴林业局已于2020年1月3日更名为甘孜州丹巴国有林保护管理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就丹巴林业局是否应支付张勇经济补偿金44,924元而言，上诉人张勇认为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丹巴林业局应支付其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共计44,924元，但该局一直未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结合在案证据，张勇于2005年12月17日与丹巴林业局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丹巴林业局应一次性付清张勇解除劳动关系的各种补偿费用共计44,924元。同年12月18日丹巴林业局与张勇就《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办理了公证，张勇于当天收到了丹巴林业局支付的44,924元，并出具《领条》。张勇主张该笔款项并非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而是其与当时单位经办人罗某口头约定的一次性有偿安置款，用于其搬家、医疗、养老及生活等费用，但对其所称的约定，张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张勇以其《领条》中载明的“一次性有偿安置款”为由，要求丹巴林业局再次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4,924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次，就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是否无效的问题，上诉人张勇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格式合同，前述条文均系免责条款，丹巴林业局未作解释说明，应当无效。但本院经审查，免责条款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为减轻或免除将来发生的责任而预先订立的条款，其本质是以意思表示为要约，以免除或限制一方当事人未来责任为目的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为解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合同，旨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当该合同成立并生效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双方另有约定除外），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就不再具有相应法定义务。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确属格式合同，但其中的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并不符合免责条款的要件特征，而属解释性条款，目的是告知劳动者该协议生效后，用人单位对其相应的法定义务即行终止，以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亦不会对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造成影响。且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并进行了公证，现上诉人张勇主张前述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勇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于2005年12月17日订立，于同年12月18日进行了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张勇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本案中张勇直至2019年5月16日才向丹巴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在二审中，张勇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条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勇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林 杉 杉审判员 张 莲 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地的施姑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