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891B。法定代表人：吕群洋，系该镇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2栋7层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8042392XC。法定代表人：杨春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林，系盘州市鸡场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151100138。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并未对通用条款中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实质性的变更，因此按照通用条款的约定计算违约金错误。专用条款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约定，上诉人只有在上级将专项资金拨付上诉人时，上诉人才能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故在上级拨款之前上诉人无需支付违约金。三、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是双方的意思自治表示，该约定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双方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现上诉人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72758.52元，以2672758.52元为基数，支付从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311650.96元（利息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两倍计算）；从2019年10月9日起，以2672758.52元为基数，利息按约定的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两倍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原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发包人）针对盘县2015年柏果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八标段的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盘县柏果镇城市棚户区建设项目第八标段工程施工，具体工程量以甲方及监理认定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双方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4.4.2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0.6条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应当按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影响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承担通用合同条款第15.2款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根据招标签证文件及答疑文件，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由甲方积极向上级单位争取款项。在此期间，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煽动工人围堵政府要民工工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无。”。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原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书，工程款结算金额为8604507.77元。2018年7月16日，湖南龙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后作出审计报告，最终审定金额为7072758.52元，原被告均在审核定案表中签字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总的工程款以该审定的金额为准，且双方均认可已支付了工程款4470000元，尚欠的工程款为2602758.52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在2968989.25元范围采取保全措施。审查后予以准许。为此，原告交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审计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针对盘县2015年柏果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八标段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对总的工程款数额7072758.52元及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2602758.52元均无异议，应予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原被告在通用合同条款14.4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时，被告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付清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10.6条虽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根据招标签证文件及答疑文件，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由甲方积极向上级单位争取款项”的内容，但从该合同的体系上看，合同专用条款10.6条是对付款延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方法进行的约定，且双方在该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等上级款项到位，即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中并没有对通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实质性的变更。另外，上级款项是否到位属于被告与其上级之间的款项拨付关系，原告无法预见，也无法通过自身努力促成条件的成就，如以上级款项到位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可能会因被告长期未从其上级拨付到相应款项而导致原告的合法利益受损，于原告而言也显失公平。故被告辩解因上级款项未到位，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仍应按照通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虽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了工程结算书，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工程款最终是以审计机构审定的金额为准。原被告对案涉工程款最终结清的时间应为双方在审计机构出具的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签字确认的时间（2018年7月16日），根据双方的约定，被告应于工程款结清后7天内即2018年7月23日之前付清原告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显然已成就，故其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2602758.52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被告未依约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在通用合同条款14.4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被告逾期付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如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第10.6条虽约定有“承包人应当按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条款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根据招标签证文件及答疑文件，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由甲方积极向上级单位争取款项。在此期间，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煽动工人围堵政府要民工工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无。”从以上内容看，双方显然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另行进行了约定。被告应按双方在通用合同条款中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告辩解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应从2018年7月24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其中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9月17日，被告应以其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9月18日起，被告应以其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直到工程款付完为止。对于利率标准的确定，因被告逾期付款至今已超过一年未满三年，应以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4日发布的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为准。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10月8日，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84351元（2602758.52元×4.75%÷360×56+2602758.52元×4.75%×2÷360×386≈284351元），2019年10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被告以其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两倍即年利率9.5%计算，直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为止。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超过上述期间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602758.52元；二、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284351元。2019年10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上述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8元，由原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148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诚实履行己方义务。合同通用条款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上诉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付清工程款。虽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根据招标签证及答疑文件，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由甲方积极向上级单位争取款项。”但该条款是针对付款延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方法进行的约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等上诉人的上级款项到位，且上诉人是否得到上级拨款，被上诉人无法预见也无法促成条件成就，如以上诉人的上级款项到位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将导致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本案工程已于2018年7月16日经审计机构审核认定，双方对此无异议，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应于2018年7月23日之前付清被上诉人工程款，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2602758.52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上诉人应于2018年7月23日之前付清被上诉人工程款，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未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违约金应当如何支付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进行充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判决，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7元，由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