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馆陶县寿山寺乡309国道北侧化工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李银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斌、李娜，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馆陶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馆陶县陶山街367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波，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达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馆陶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馆陶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镕达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承建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也未交付使用，不满足付款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均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方开始付款，涉诉工程均未竣工，也未交付使用，不满足付款条件。2、被上诉人所建工程已经完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无法交付使用，其工程款应当扣减。被上诉人承建的已经完工部分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根本无法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应当扣减其主张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对于钢结构厂房的用料规格及钢材型号均有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用料进行施工，严重违约，导致已完工的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承建的钢结构厂房等工程尚未竣工、交付，已完成部分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并判决上诉人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明显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 馆陶建筑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经上诉人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工程量及欠款数额进行了决算，工程最终决算价款为8056655.75元，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833000元，下欠工程款4223655.75元未支付，对账日之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及质保金251万元，并且双方先后两次达成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但上诉人均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截至目前，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办公楼工程款1713655.75元未支付，并且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从未收到过所承建工程不符合约定需要修复的通知。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所承建的钢结构厂房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至今未进行验收，也未投入使用，未满足付款条件，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已于2014年10月份之前按照合同约定全部竣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交付上诉人，并且已经全部投入使用。2016年4月30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钢结构厂房、排水管网、预处理基础等工程发票7份，金额合计4617450元，上诉人对上述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进行了支付。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所承建的钢结构厂房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欠款，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并且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质保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馆陶建筑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镕达环保公司给付工程款1713655元并自2016年5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镕达环保公司负担保全费、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2日，镕达环保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馆陶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钢结构厂房，双方加盖了公司印章，发包方负责人李银泉、承包方负责人魏学忠分别签字。2014年4月4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排水管网及路边石。2015年2月15日，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合同书，工程名称锅炉房内外办公楼后。2016年5月19日，双方制作的对账小结载明“甲方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馆陶县建筑工程公司经过甲乙双方对账核实，双方一致认可如下：（1）双方确认乙方馆陶县建筑工程公司（魏学忠施工处）工程量决算价为8056655.75元。（2）甲方（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收到工程发票7份金额合计4617450元，乙方欠甲方发票3439205.75元。（3）截至对账之日，甲方共付乙方工程款合计3833000元，下欠4223655.75元尚未支付”。甲方加盖了镕达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乙方加盖了馆陶建筑公司印章，魏学忠签名。对账之后，2016年6月28日，镕达环保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魏学忠50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款50000元。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还款协议经双方诚恳协商，共度困难，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11月21日前给付30万元；2、春节前争取再给付70万元；3、下余欠款2017年底付清”。付款方有李银泉的签名并加盖镕达环保公司印章，收款方有魏学忠的签名。还款计划签订后，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7月1日，镕达环保公司通过农业银行或工商银行转款给魏学忠20笔转款数额共计1310000元。2018年9月19日，镕达环保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还款计划就镕达公司欠魏学忠工程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2018年中秋节，镕达公司还魏学忠40万元；2、2018年春节，镕达公司还魏学忠40万元；2018年中秋节后，每个月还款10万元；2019年按照每季度还款40万元，直至还清欠款；5、2019年麦收、中秋、春节另外多还款10万元，双方签字生效”。镕达环保公司代表李银泉签名并加盖其印章，魏学忠签名。上述还款计划签订后，2018年9月21日，镕达环保公司通过化工园区的张月迟转给魏学忠工程款400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镕达环保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款8笔，转款金额共计700000元。自2016年5月19日双方对账后至2019年9月12日，镕达环保公司共转账给魏学忠工程款2510000元。下欠1713655.75元，经馆陶建筑公司催要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于2016年5月19日制作的对账小结已经就工程款决算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该对账小结和2016年11月16日的还款协议及2018年9月19日的还款计划经查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还款协议和还款计划镕达环保公司应当履行。镕达环保公司提出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院不予准许。镕达环保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违约责任，馆陶建筑公司请求镕达环保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71365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但计息日应自镕达环保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9年9月12日计算。镕达环保公司辩称馆陶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明镕达环保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和2018年9月19日向馆陶建筑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和还款计划，最近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故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镕达环保公司辩称对账小结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并非决算证据，还款协议是在魏学忠带人闹事的取得的。工程款的结算由负责财务的人员参与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加盖财务印章合乎情理，镕达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还款协议（计划）是在魏学忠胁迫下签订的，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镕达环保公司辩称馆陶建筑公司承建工程至今没有验收、未投入使用，该工程款未满足付款条件。因双方于2016年5月19日达成的对账小结已经就工程决算确定了工程款数额，且在此基础上双方就应付工程款先后达成两次还款协议（计划），镕达环保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故不予采信。镕达环保公司辩称馆陶建筑公司没有取得钢结构专业资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馆陶建筑公司提前取得的工程款应予以退还与该案争议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关系，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馆陶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713655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3.0元，减半收取计10111.5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馆陶建筑公司又提交证据：1、2018年4月28日开具的发票复印件7张，合计金额4617450元，用于证明上诉人对钢结构厂房、排水管网、预处理基础工程及质保金已支付完毕并投入使用。2、照片8张，用于证明厂房已投入使用，上诉人称没有使用与事实不符。镕达环保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7份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办公楼工程款没有付清。对8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存在利用部分钢结构厂房作为仓库存放物品的情形，但不能免除馆陶建筑公司对其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二审中，除馆陶建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查明，镕达环保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主张赔偿损失一案，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已另案受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二审中，镕达环保公司向本院提交邮寄另案起诉状复印件（2019.12.11）、交纳初勘费函复印件（2020.04.09）和中止审理申请书各一份。 本院认为，因“对账小结”明确载明“经过甲乙双方对账核实……”，且“还款协议”、“还款计划”中均加盖镕达环保公司，故根据馆陶建筑公司提交的“对账小结”、“还款协议”、“还款计划”等证据及在此之后的转款支付情况，能够证明本案双方已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及大部分欠款已实际给付的事实。上诉人虽称“对账小结”只是财务小结不是支付工程款依据，因加盖财务印章对工程价款确认符合常理，且该“结账小结”中对决算总额、已付工程款项数额、欠款数额及开票情况均载明具体、明确，故该“对账小结”可以作为双方对工程款数额的结算及欠款数额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称，涉诉工程未竣工，不满足付款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涉诉工程已交付多年，上诉人也实际使用了相关工程，且双方已对账结算，对欠款数额已确认，且上诉人两次做出载明具体还款时间的还款承诺，现有证据也不能有效证明“对账小结”存在误解、欺诈、胁迫等能够推翻“对账小结”中所确认数额的情形。故结合双方合同中“质保金七个月后付款”的约定，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所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扣减工程款及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支付承担违约金及赔偿因质量问题所致损失的反诉主张，且涉诉的相关工程存在实际使用的事实。上诉人一审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一审证据更不足以证明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和责任方，一审法院综合审理情况和本案实际对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质量问题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馆陶建筑公司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案处理的是上诉人以馆陶建筑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损失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终上诉人应支付馆陶建筑公司多少工程款，是由两案的最终审理结果决定的。但本案之诉与另案是两个独立的诉，另案中质量问题及扣减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需审理查明后予以确认，该事实的查明和数额的认定并不必然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综上，上诉人关于中止审理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3元，由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