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铭，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男，200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暨上诉人宁某的法定代理人：宁柳（宁某之父），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暨上诉人宁某的法定代理人：汤杜花（宁某之母），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沿江南路46号。法定代表人：肖迪，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系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雯，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校总务主任。上诉人张某1、宁某、宁柳、汤杜花与被上诉人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以下简称成章小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06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宁柳、汤杜花及被上诉人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共同连带赔偿医疗费40435.52元、后期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0000元、误工误学费及相应的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87604元（计算错误，应为87335.5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宁柳、汤杜花及被上诉人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医疗费中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不应扣除，被上诉人宁柳、汤杜花、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还应承担该部分责任；二、对上诉人张某1的误学补课培训费7800元，应予支持；三、被上诉人衡阳市雁峰区成章小学应与被上诉人宁柳、汤杜花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宁某、宁柳、汤杜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明显错误。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未提供书面答辩。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宁柳、汤杜花连带共同赔偿医疗费40435.52元、后期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0000元、误工误学费及相应的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87604元（计算错误，应为87335.52元）；2、判令被告成章小学对上述第1项请求赔偿款项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张某1、被告宁某系被告成章小学2015级4班在读学生。2018年11月22日成章小学学生午餐期间，部分先用完餐的学生在食堂旁边的操坪内休息、玩耍。根据学校监控视频显示，12时21分左右，宁某在操坪内追逐张某1，并从背后将张某1扑倒在地，致使张某1右手受伤。随后，张某1被送往衡阳市中心医院检查，宁某的母亲汤杜花到场，并预交部分医疗费（未见票据，亦未包含在原告诉请中）。此后，应张某1父亲张某2的要求，张某1在张某2、班主任邓海燕的陪同下前往常宁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中下段骨折，花费医疗费共计2807.18元。期间，邓海燕代宁某家长垫付医疗费1000元，代表成章小学向张某2支付医疗费3000元。11月28日，汤杜花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邓海燕支付2000元，其中1000元为支付邓海燕在常宁市中医院代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由邓海燕于12月5日以微信转账方式转付给张某2。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15日，张某1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进行了右桡骨骨折切开截骨复位固定手术，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7775.68元。期间，成章小学为张某1筹集爱心捐款共计3237元。2019年5月29日至7月9日，张某1第二次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进行了右桡骨内固定取出术，住院4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999.46元。此外，张某1因门诊检查及术后疤痕修复，于2019年1月至12月期间，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共计10976.6元。2019年11月15日，张某2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南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张某1的“右桡骨远段骨折”不构成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6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以上均含住院期间。3、前期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4、预计“右前臂增生性瘢痕”手续整形修复医疗费伍仟元；或后续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另查明，张某1的监护人通过成章小学统一汇交，于2019年8月3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张某1投保了“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包括：1、按照《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0元；2、按照《附加学生、幼儿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保障项目为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250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元，给付比例80%。2019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结案通知书，在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张某1赔付21456元。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认定如下：一、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核定为：1、医疗费39558.92元（凭票核定），其中汤杜花已垫付2000元，成章小学已垫付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21456元。根据我国《保险法》及相关规定，本案中为张某1投保的“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虽属人身保险，被保险人在获得保险金后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但张某1获得的保险金并非为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内具有人身性质的意外身故、残疾给付金，而是在其附加医疗保险责任范围内报销的医疗费用。附加医疗保险为报销型保险，是对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疾病而支出的医疗费用进行补偿，弥补与减少其物质利益损失，其性质是一种损失补偿性的保险，实践中即使重复投保亦不能重复理赔，所获赔付金额以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限，以避免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疾病而从中获利。原告因受伤而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已在附加医疗保险责任范围内报销21456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遵循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对于其中已获保险报销部分应予扣减，即39558.92-21456＝18102.92元；两被告已垫付部分，分别从其应承担的费用中相应扣减；2、护理费999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两次住院共计60天，60天×100元／天＝6000元，原告诉请为5900元，予以认可）；4、误工误学费，张某1系在校学生，不存在因误工减少的损失，其因受伤休学，虽然存在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在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没有误学费赔偿一项，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该项诉请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条件，本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2700元；7、交通费800元；8、法医鉴定费1000元（凭票核定）；9、后续治疗费5000元（参照法医鉴定意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43496.92元。二、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张某1系在校期间被宁某追逐、扑倒在地受伤，按照宁某的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追逐打闹行为具有的危险性，由此造成张某1受伤的后果，宁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宁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宁某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宁柳、汤杜花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使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成章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虽然成章小学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安排人员负责安全管理，事发后亦对受伤学生及时送医和积极协助治疗，但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对于部分学生在操坪内追逐打闹这一具有危险性的行为，并未得到校方人员的及时告诫或者制止，以致本可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因此，成章小学对在校未成年学生没有充分履行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在安全管理上存在疏漏，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对原告张某1因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43496.92元，本院酌定由被告暨被告宁某的法定代理人宁柳、汤杜花承担70%即30447.84元，扣减已垫付的2000元，还应支付28447.84元；由成章小学承担30%即13049.08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元，还应支付10049.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暨被告宁某的法定代理人宁柳、汤杜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某1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合计28447.84元；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某1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0049.08元；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由被告暨被告宁某的法定代理人宁柳、汤杜花负担682.5元，由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负担29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以及上诉人张某1损失的认定。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上诉人张某1以及上诉人宁某、宁柳、汤杜花均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张某1上诉提出，应由成章与小学与宁柳、汤杜花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案情，根据本案中各当事人的过错，认定宁柳、汤杜花承担70%的责任，成章学校承担30%的责任，应属妥当，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学校只对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恰当，本院依法确认。关于上诉人张某1损失的认定。一、医疗费。上诉人张某1上诉提出，医疗费中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不应扣除，被上诉人宁柳、汤杜花、衡阳市雁峰区成龙成章小学还应承担该部分责任。经查，本案中附加医疗保险虽属于人身保险，但其不具有人身保险的给付型，而是具有财产保险的补偿性，其目的在于补偿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而遭受的医疗费用的经济损失，因此，它实际为损失补偿保险，被保险人通过任何途径获得的医疗费用补偿金额总和以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张某1医疗费的核定无误，上诉人张某1提出医疗费中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不应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误学补课培训费。上诉人张某1提出，对其误学补课培训费7800元，应予支持。经查，上诉人张某1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且张某2（张某1之父）本身是腾飞教育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证明张某1花费培训费事实的只有腾飞教育培训中心的收据而无相应发票，其真实性亦难确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1关于误学补课培训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其他损失费用的认定。经查，一审法院对张某1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综上所述，张某1与宁某、宁柳、汤杜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1020，上诉人暨上诉人宁某的法定代理人宁柳、汤杜花负担510元。上诉人张某1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950元，其多交的93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宁柳、汤杜花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950元，其多交的144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彭清明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 斌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