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37778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简兰，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伦，男，汉族，1965年03月10日出生，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兴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重庆建工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朱简兰，被上诉人徐兴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也未建立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二、刘小明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未授权刘小明与他人进行结算，且也无法核实结算单、签字单上刘小明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刘小明的签字仅是其个人行为。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刘小明的签字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务费及利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徐兴伦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但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实际劳务施工。2、刘小明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表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出具工程量签证单；3、刘小明最后一次签字确认工程方量和单价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中途支付过8000元工程款；4、劳务结算费用应该计算利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徐兴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支付劳务费214423元及利息（利息以214423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承包了“隆鑫.花漾的山谷”项目后，组建了“隆鑫.花漾的山谷”工程项目部，项目部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刘小明是该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惠理为项目部项目经理。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职工刘小明具体负责项目的管理、建设事务。徐兴伦从2013年起至2015年期间从项目部分包了屋面浇筑、给水官网开挖等劳务。《徐兴伦签证费用结算表（总账）》载明：“二期零星签证费用13178元，备注：2012年签证费用。二、三期、泉浴酒店、后勤中心零星签证费用149680元，2013年签证费用。合计162858元。项目经理：惠理；结算：蒋波，2013.12.27；现场负责人：邓勇军，2013.12.27；班组长：徐兴伦，2013.12.27。刘小明，2019年4月29日。”《项目工程签证单》载明：“项目名称：隆鑫花漾的山谷三期工程Ⅰ标段，施工部位：三期屋面浇筑保护层，施工班组：徐兴伦，日期：2014.6.28。签证内容：F37、F36、F35，大户型，8500／栋×3=25500元；F9一个单元，F6二个单元，2125／单元×3=6375元；合计31875元，大写：叁万壹仟捌佰柒拾伍元整。备注：三期层面刚性层单价为8500元／栋，人工转运材料浇筑。施工班组长：徐兴伦，现场施工员：田明冬，预结算人员：蒋波，项目经理：惠理。”刘小明于2019年4月29日签字并按指印确认。2015年2月14日结算单载明：“徐兴伦于2014年4-5月因抢工期，项目部决定由他组织的工人，每个工天补助他10元，经统计共469个工天，共计4690元，大写肆仟陆佰玖拾元整。计算人：刘国平，2015年2月14日；徐兴伦，2015年2月14日；情况属实，惠理。”刘小明于2019年4月29日签字并按指印确认。2015年4月15日《隆鑫给水管网》载明：“一期给水管网整改12月份，徐兴伦14天，肖庆芳7天；2015年1月徐兴胜13天，肖庆芳7天；2015年3月徐兴伦44天（其中李在进一起），肖庆芳26天；2015年4月徐兴伦8天，肖庆芳8天。情况属实，田明冬，2015.4.15日，价格徐兴伦200元、肖庆芳150元，由惠理签字。金额单价属实，惠理。属实，刘小明，2019年4月29日。”其中，在《隆鑫给水管网》右下角注有：徐兴伦，79天×200元正，15800元；肖庆芳，48天×150元正，7200元；合计23000元。刘小明在《隆鑫给水管网》上按指印确认。2018年2月14日，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向徐兴伦转账支付8000元，备注用途为澜天湖付款。另查明，徐兴伦与隆鑫.花漾的山谷工程项目部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徐兴伦不具备涉案劳务分包资质。还查明，徐兴伦与案外人肖庆芳系夫妻。徐兴伦主张的劳务费中包含了肖庆芳的7200元劳务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二）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应否支付徐兴伦劳务费及利息；（三）徐兴伦主张劳务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问题。一审认为，本案中，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徐兴伦提供的结算单、签证单、打款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徐兴伦实施了案涉工程劳务的事实，故对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应否支付徐兴伦劳务费及利息的问题。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项目部只是公司的内部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对外运作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承担。刘小明作为重庆建工七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履职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综上，重庆建工七建公司项目部及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应由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徐兴伦施工的工程已经完成了竣工结算手续，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劳务费总金额以四张结算清单为准，共计222423元，减去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已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8000元，尚欠劳务费214423元。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抗辩支付的8000元系澜天湖项目费用，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双方在工程结算时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徐兴伦主张从2013年12月28日计算，但因为刘小明于2019年4月29日才对债务进行了最终确认，故对徐兴伦主张的利息，从2019年4月29日起以2144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关于徐兴伦主张劳务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和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徐兴伦一直在主张其劳务费，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涉案劳务费8000元，且该款并未指向某期限具体的工程劳务内容，对于四起劳务费均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职工刘小明又于2019年4月29日对债务进行了确认，该行为亦能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对重庆建工七建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兴伦劳务费214423元及资金占有利息（资金占有利息计算方式：以21442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徐兴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16.34元，减半收取2258.17元（徐兴伦已预交），由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举示了：两份竣工备案登记证，一份工程竣工报告书，拟证明工程竣工时间与徐兴伦的结算时间有出入。徐兴伦的质证意见为：对A1和A2区的备案登记三性无异议，但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涵盖全部工程，徐兴伦主要承建的是竣工后的整改补修劳务。徐兴伦举示手机视频一份，拟证明刘小明于2019年4月29日在隆鑫给水管网单子上签字的经过。重庆建工七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视频的三性不予认可，视频并非原始载体，是通过微信方式转发，且拍摄时间无法确定，无法确定签字的是否为刘小明，且该证据徐兴伦在一审期间就持有二未交，在二审才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适用。本院认为，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及徐兴伦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是否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刘小明的结算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评述如下：关于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是否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徐兴伦完成了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交付的劳务工程，重庆建工七建公司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惠理、刘小明等人与徐兴伦进行了结算，且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在结算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兴伦支付了8000元劳务费，这些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徐兴伦与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一审认定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与徐兴伦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正确。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辩称8000元转账系汇款错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小明的结算行为。刘小明是重庆建工七建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对案涉项目劳务工程的发包、工程方量的确认、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均系履行职务，其行为后果应由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负担。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重庆建工七建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徐兴伦支付劳务费8000元，重庆建工七建公司职工刘小明于2019年4月29日在案涉工程签单上签字对债务进行确认，均系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故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4月29日起重新起算。至徐兴伦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重庆建工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34元，减半收取2258.17元，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34元，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茂路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