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占才，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5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委托代理人邵晓琴，云南典传（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县扎西镇庙坝村两合岩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两合岩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张大江，小组长。上诉人范占才因与被上诉人威信县扎西镇庙坝村两合岩村民小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29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范占才系两合岩村民小组的村民。1984年农村土地承包时，两合岩村民小组将地名庙上地、花生地的集体土地作为机动地，未承包给农户耕种。1992年，范占才向两合岩村民小组租赁该土地。1992年，两合岩村民小组原社长范孝光与范占才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两合岩村民小组将该土地长期给范占才耕种，约定范占才一次性给付两合岩村民小组现金1000.00元，该土地属于范占才所有，不管土地政策怎样变化，任何人都不得将土地收回，扎西镇庙坝办事处在合同上盖章。后范占才一直管理、耕种该土地至2016年。因修建成贵高铁，其中地名为花生地的土地被征收作为弃渣场，征收面积为3.334亩，补偿款及青苗费共52677.20元，其中补偿款50000.00元，青苗费2667.20元。范占才、两合岩村民小组因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现尚未领取。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问题，范占才认为该土地系其所有，两合岩村民小组认为该土地系集体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村集体所有……”，故本案争议土地应属两合岩村民小组所有，范占才只是作为该土地的管理使用人，依法不具有所有权，故确认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两合岩村民小组所有。二、范占才使用该土地的行为是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土地承包还是土地租赁合同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应签订承包合同并经县级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从范占才的诉状中可以看出，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范占才家庭并未承包本案争议的土地，范占才自认是1992年向两合岩村民小组租赁该土地；第二，范占才诉称其于1995年12月12日向两合岩村民小组承包本案争议的土地，系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范占才的行为如果是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范占才1995年承包集体的土地后，应在1997年、2007年农村土地续包时与两合岩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并依法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范占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三，范占才提供的合同协议书载明两合岩村民小组将该土地长期承包给范占才耕种，范占才一次性给付两合岩村民小组现金1000.00元，该土地属于范占才所有，不管土地政策怎样变化，任何人都不得将土地收回的内容，合同约定范占才长期承包该土地并将该土地确定归范占才所有，该合同的内容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对集体土地所有权及承包期限为30年的规定，依法确认范占才、两合岩村民小组199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认定范占才、两合岩村民小组之间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三、对范占才诉讼请求的处理，因本院认定本案被征收的土地属于两合岩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两合岩村民小组只是土地租赁合同，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应归两合岩村民小组所有，因范占才长期使用被征收的土地，其地上附着物系范占才所栽种，被征收土地的青苗费2667.20元应归范占才所有，故对范占才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范占才、两合岩村民小组199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二、两合岩村民小组被征收的花生地土地的青苗费2667.20元归范占才所有。三、驳回范占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0元，减半收取430.00元，由范占才负担387.00元，由两合岩村民小组负担43.00元。宣判后，范占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庭非法排除范占才的证据，判决错误，范占才系扎西镇庙坝办事处两合岩社村民，1992年两合岩村民小组经队委会研究决定，将位于庙坝办事处两合岩社名叫《庙上地、花生地》租给范占才耕种，范占才每年给队上现金80.00元；所以从1992年起范占才就一直耕种这两块土地。后因种种原因和群众意见，由生产队群众讨论，在1995年12月份将这两块地承包给范占才耕种，范占才一次性支付承包费1000.00元现金给村集体庙坝办事处。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后，双方从未发生过争议，范占才还积极的在花生地开垦生荒地大约0.5亩的土地一起耕种，该0.5亩土地也被征收。2016年威信县人民政府征收该块土地作为成贵铁路弃渣场。并按规定补偿了土地征收款。在一审时范占才提供了《合同协议书》予以证实，范占才承包土地的事实，在庭审中两合岩村民小组也认可该土地一直由范占才耕种的事实，但是一审法庭不尊重历史、不尊重客观情况，偏颇判决；一审法庭认为范占才代签名字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但是法庭忽视20多年前的老百姓，当时的老百姓的淳朴，憨厚、老实讲信用。当时大家都相互信任，都讲信用，范占才缴纳承包费时就没有要求办事处出具收条，且该土地范占才已耕种该25年，在这25年中没有任何争议；如果范占才没有合法使用权，没有交钱，其他村民估计早就反映反对或者通过村民委员会收回了该土地，但是20多年时间里两合岩村民小组没有收回该土地，直到该土地被征收后，有利可图村民小组的10余户人才站出来阻止范占才领款，两合岩村民小组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尊重客观历史，但是25年的承包耕种也足以证实范占才承包土地耕种这一事实；一审法庭以没有收据为由，驳回范占才请求，判决不公；两合岩村民小组与范占才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当时威信县庙坝办事处负责人书写合同、威信县庙坝办事处、两合岩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范孝光一起盖章认可发包的，虽然上面其他人的名字是在场人要求范占才代签的，但是也是这帮人认可的，范占才代为签字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至多是形式存在瑕疵，一审法庭以该理由认定协议无效，判决不公；同时，在一审两合岩村民小组时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土地属于出租不是承包，但是一审法庭偏听两合岩村民小组一方，致使判决错误，判决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所加盖的公章、私章、应该认定发包方为村集体，社长同意此事是客观真实的，虽然在协议书里有一句“土地归范占才所有”表述错误，但这是用词不规范，当时范占才也仅仅是想承包土地耕种，通过劳动解决吃饭问题，根本就没有要土地所有权，一审时，范占才已经表明其承包的土地依法享有的是使用权、收益权；根据误载不害真意原则，该句话也在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二、一审法庭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不公平。本案中，范占才承包的土地发包方系庙坝办事处（村委会），承包人为范占才，双方签署的《合同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也是一种能够证明土地承包的证明，更何况该土地范占才已经耕种了25年左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证明承包人享有承包权的证明之一，但并不是唯一证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便是书面的承包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占才认为，就是因为双方签署了合同协议书可以证实自己有权耕种土地才没有再次办理土地经营权，一审法庭非得要权属证书才证实土地的经营权、使用权，属于强人所难，如果法律要求必须要土地经营权证才能证实土地的权属，就没有必要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里作此规定；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该集体也应该是村集体并不是社集体。该土地所有权也不归两合岩村民小组社集体所有，其应该是村集体所有，该土地的权属也存在争议，将土地直接判决归社集体所有，司法权代替了行政权，属于越权裁判。同时，两合岩村民小组没有提供任何土地租赁的相关证据。一审法庭无理由的认定为租赁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范占才承包土地时间为1995年12月份，至现在24年，并没有超过承包30年的年限，也在承包期限内，在承包期限内被征收，征收补偿款根据《土地管理法》46条规定，因该土地是范占才承包，该土地征收补偿款依法应该由范占才享有。被上诉人两合岩村民小组答辩：庙上地、花生地两块土地属两合岩村民小组机动地，起初由集体租给村民小组其他成员耕种，后又改租给村民范占才耕种，其租金为80.00元／每年，之后村民范占才一直耕种该两块土地，因该租户家庭种种原因，两合岩村民小组集体默认让其耕种，一直未收取租金，直致村民范占才将此两块土地耕种到此两块土地被成贵铁路修建征收前四五年的时间，此两块土地已经荒废多年，土地被征收后，范占才当时任两合岩村民小组小组长，在土地征收的依据中范占才亲笔签下为集体公有地，即为集体所有，之后土地征收款发放时范占才拿出了一份协议证明该地归他本人私人所有，导致此土地征收款纠纷一案，该协议明确写出村民范占才一次性付给村民小组长范孝光1000.00元作为该两块土地的承包费，而本次上诉又改称由庙坝村委会发包给村民范占才耕种，前后出现矛盾错误。通过村民小组多次会议协商解决，未达成一致，所有村民一致否认其合同协议的真实性，此协议上当时签字的在场人只剩两人，即（王应华、谢文科），其余人已故，在小组会议中现存二人均表态并不知道此事，故此协议存在伪造和虚假的可能，范占才本人已经承认此协议是在喝酒场中，由当事人委托其代理签字，通过村民小组会议一致认可，此协议为虚假协议，所有村民保留其追究法律责任和权利。至于村民范占才上诉书上所谓开垦生荒地一说，因花生地此块机动地地界上面属没征收完的机动地，右到村民肖科兴地界，左到与大房子社沟边地界，下到村民陶正海土地地界，故根本无生荒地开垦的事实。至于被答辩人范占才提出缴纳承包费时因相互信任，没让办事处出具收条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乡镇一级政府机构无权将集体所有土地私自承包给私人耕种使用，所以被答辩人此条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当时扎西镇庙坝办事处负责人书写的合同，此协议无人知晓，威信县庙坝办事处两合岩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范孝光（已故）一起盖章认可发包的，这一诉说纯属虚假，因为当时即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会议记录由村委会副支书陶思泽记录，范孝光本人一概否认此事，后范占才私自打电话让其叔（范孝光）认可，就此事答应拿出三千元钱作为对范孝光的补偿，范孝光本人没认可此一点属凭空设想，捏造事实，就存在造假的行为，两合岩村民小组保留对村民范占才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答辩人两合岩村民小组对村民范占才的土地征收款归其独自享有的诉讼请求不予同意和支持，被答辩人以虚假协议要求土地征收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集体所有的土地与村民范占才独享土地征收款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因果关系，故村民范占才所诉讼的请求不会必然导致此件事情的结果。被答辩人范占才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范占才所持有的协议合同属虚假协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范占才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庙上地，花生地属于两合岩村民小组提出异议，认为其已经向两合岩村民小组承包了涉案土地，应由其享有土地补偿款。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庙上地，花生地属于两合岩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是否正确，原审判决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庙上地、花生地属于两合岩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是否正确，原审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范占才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对诉争的庙上地、花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仅能证明其与当时的村民小组长范孝光签订过协议，并长期耕种诉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和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的规定，本院认为，范占才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不能证明该协议经过两合岩村民小组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范占才认为诉争土地通过合法的承包程序承包了诉争土地，且该协议内容中约定诉争土地归范占才所有，因该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协议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庙上地、花生地属于两合岩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范占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庙上地、花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诉争土地由范占才耕种，判决其享有青苗费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上诉人范占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