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贤英，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刘妹粉馆）,系欧德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花，贵州名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光军，男，1983年5月3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欧德生儿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仙仙，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系欧德生女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源，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欧桂英，女，19862年8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系邰胜梅长女。被上诉人：欧德春，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系邰胜梅三子。被上诉人：欧德平，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系邰胜梅次子。上诉人刘贤英与被上诉人欧光军、欧仙仙、邰胜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邰胜梅于2020年3月3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欧桂英、欧德春、欧德平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169354.54元的一半归上诉人享有；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对一次性抚恤金进行平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次性抚恤金不是遗产继承纠纷，不能平均分配。1.抚恤金是上诉人的丈夫欧德生死亡后获得的补助，不具备遗产的特征，不能进行平均分割。2.上诉人是欧德生的合法妻子，是依靠欧德生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人，其抚恤金的分配应该多分。邰胜梅系退休职工，有一定的固定收入，不需要欧德生供养，欧光军、欧仙仙已成年，并已结婚，有自己的劳动能力，早已与欧德生分居生活，故被上诉人应予少分。3.上诉人对欧德生尽了主要照顾义务，又是与其共同生活的亲属，对抚恤金应当多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上诉人多分抚恤金。欧光军、欧仙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1.抚恤金是死者死亡之后原单位给与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所以不属于遗产，而属于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应按继承人的顺序平均分配，一审适用的分配原则正确。2.上诉人刘贤英与欧德生2016年4月15日再婚，欧德生生前系台江县检察院退休干部，每月退休金6000余元，刘贤英也有退休工资，同时卖粉多年。欧德生每月取3000元给刘贤英并帮她卖粉。2019年5月欧德生住院后，刘贤英以粉店生意繁忙为由不照顾欧德生，欧光军、欧仙仙担心父亲身体将父亲接到贵阳医学院治疗，期间一直是两兄妹负责支付各项费用。直到欧德生确诊为肝癌晚期才回家吃药控制。刘贤英索要了欧德生的工资卡，但却不照顾欧德生。二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欧德生后期的住院及药物费用均由两兄妹支付，刘贤英未支付过。3.上诉人称其对欧德生尽了主要照顾义务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刘贤英在欧德生住院期间未支付一分钱的医疗费，住院病历也没有刘贤英任何签名，何谈其尽到了主要照顾义务？故其要求多分抚恤金，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贤英的上诉请求。欧德平、欧桂英、欧德春答辩称，1.抚恤金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不属于遗产。2.2019年9月15日，欧德生去世，母亲邰胜梅在多重精神打击下于2020年3月3日去世。邰胜梅作为欧德生的生母，生前有权利享受其长子欧德生过世后国家发给家属的抚恤金，邰胜梅去世后，这笔抚恤金的一部分仍属于邰胜梅所有并由邰胜梅子女欧德平、欧桂英、欧德春继承。3.邰胜梅的过世，一方面是欧德生去世带来的伤痛，另一方面与刘贤英的作为有所影响。欧德生入院贵医出院后，刘贤英以不做生意为由索要了欧德生的工资卡，拿到存折之后却依然不照顾欧德生继续卖粉。欧德生病重期间每天要去刘贤英粉店才有饭吃，欧德生行动不便后，刘贤英天天给欧德生点外卖吃。欧德生去世后，刘贤英未支付任何医疗费和安葬费，反倒是每个月都将欧德生的工资卡取净。欧德生病重后也都是欧光军将其父亲送去医院治疗和照顾的。刘贤英未尽照顾义务，请求多分抚恤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邰胜梅、欧光军、欧仙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欧德生去世后其原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69354.54元（含丧葬费），分割给欧光军63938.635元、邰胜梅35138.635元、欧仙仙35138.635元、剩余35138.635归被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欧德生与被告再婚。2019年5月欧德生生病住院，同年9月15日病逝。按照政策规定,国家给死者亲属一次性抚恤金169354.54元(包含丧葬费5265.34元)。一审另外查明，2019年9月6日,原告欧光军用欧德生账号为2639010201020100865265的信用社卡取出32098.1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抚恤金系因死者死亡，由国家按照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金和生活补助费。本案三个原告与被告都是死者的近亲属，均有享受国家精神抚慰和生活补助的法定权利。原告要求扣除原告欧光军垫付的丧葬费2880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欧光军垫付的丧葬费28800.00元属于死者欧德生的钱，故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欧德生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69354.54元,由原告邰胜梅、原告欧光军、原告欧仙仙和被告刘贤英各享受42358.635元。二、驳回原告邰胜梅、原告欧光军和原告欧仙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邰胜梅、原告欧光军和原告欧仙仙承担1383.00元，由被告刘贤英承担461.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372.00元，由原告欧光军承担。二审期间，刘贤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工商登记信息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欧光军自己在生产经营，有自己的收入来源的事实；2.刘贤英补交社保金额的证明，拟证明刘贤英现在得的退休工资是用于偿还借钱来补交社保费用的事实；3.《租房合同》，拟证明2019年之后刘贤英租房，租金为550元；4.台江社会保险事业局开具的《证明》、银行贷款流水单，拟证明刘贤英退休的工资是在2018年10月份之后才享受，每个月工资为1190元，并且是每月工资是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欧光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刘贤英在欧德生生病期间，没有起到照顾的义务，长期给欧德生点外卖吃。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向死者配偶、直系亲属和死者生前所扶养的人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因此，抚恤金既非夫妻共同财产，亦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死者近亲属基于死者死亡这一法律事件而享有的权利，属于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抚恤金的分配应当根据与死者的亲属远近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的情形等因素综合考虑，以充分救济主要或大部分地依靠死者生前供养且目前生活困难的亲属为原则。本案中，刘贤英上诉主张其作为死者欧德生的妻子，是依靠欧德生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人，在欧德生生前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请求多分抚恤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贤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以享受多分抚恤金和丧葬费，故对其请求对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享有一半份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邰胜梅、欧光军、欧仙仙、刘贤英分别、均等地享有欧德生去世后国家发放的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现邰胜梅在二审审理期间因病去世，其所享有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欧德生、欧德平、欧桂英、欧德春分别享有。因欧德生先于邰胜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之规定，欧德生应享有的份额应由其晚辈直系血亲即欧光军、欧仙仙享有。综上所述，对于欧德生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69354.54元，各方当事人应享有的抚恤金份额分别为：刘贤英享有42338.64元（169354.54元÷4）、欧德平、欧桂英、欧德春分别享有10584.66元（169354.54元÷16）、欧光军、欧仙仙分别享有47630.96元（169354.54元÷4+169354.54元÷32）。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由于二审期间发生邰胜梅死亡的事实，故本院依法对于一审判决主文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欧德生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69354.54元,由原告邰胜梅、原告欧光军、原告欧仙仙和被告刘贤英各享受42358.635元。”为：“欧德生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69354.54元，由刘贤英享有42338.64元、欧德平、欧桂英、欧德春分别享有10584.66元、欧光军、欧仙仙分别享有47630.96元。”。二、变更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邰胜梅、原告欧光军和原告欧仙仙其他诉讼请求。”为：“驳回欧光军、欧仙仙、欧德平、欧桂英、欧德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刘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