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文革，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孝伟，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均波，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良，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游文革因与被上诉人柳均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文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柳均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柳均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游文革与案外人成都亿派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柳均波是成都亿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二、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自亿派公司所购货物的款项，游文革及其妻子已经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货款支付至柳均波及其妻子。三、柳均波出示的欠条系游文革在柳均波的威胁和纠缠下出具的虚假白条，不是游文革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四、游文革虽然出具了欠条，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是否进行结算，欠款人的署名、身份证号是否与游文革的身份信息相符。游文革对柳均波提供的有游文革签字的销售单有异议，包括：2018年6月11日金额21702元，2018年6月19日金额26426元，2018年6月30日金额5708元，该3张票据不是游文革签字，游文革申请笔迹鉴定；另外，2019年6月25日金额36650元，在结算时是游文革写了36650＋536571＝528221元，但不认可这张单据；上述4张票据金额共计90486元。对柳均波提供的有游文革签字的其余票据（49张）金额1315542.8元无异议。对柳均波提供的无游文革签字的销售单有异议，柳均波以因工人更换为由，故有的票据有签字，有的票据无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 柳均波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柳均波是亿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与游文革之间的油漆交易，是柳均波的个人业务，由柳均波向游文革供货，游文革所有的货款汇款几乎都是通过银行账户向柳均波的个人账户付款。柳均波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原告，是有主体资格的。二、关于欠条的真实性。欠条是游文革亲笔所写，游文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欠条是在受到欺骗和胁迫等情况下，违反自己意思所写，该欠条是游文革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关于付款款项，从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共计发货单66张，合计金额1791553元。其中，已签单部分合计1437108.4元，2017年共26张金额649844.9元，2018年共21张金额572119.5元，2019年共7张金额215144元。未签单部分合计354444.9元，2018年共11张金额323157.4元，2019年共1张金额31287.5元。上述已签单加未签单部分合计金额1791553.元。另外，2017年6月份有一张金额14028元，货单游文革已拿走，该票据的钱已付清。没有签字的票据是剩下的存根联，客户联由游文革签字，结算后游文革把客户联拿走了。存根联有些有签字，有些没有签字，是因为工人的办事方式不一样，有的全部联带去会有签字，有时没有把全部联带去，就没有签。2018年1月份，游文革因打架被抓那段时间，游文革无法签字。游文革的妻子打电话给柳均波要求送货，且由其妻子向柳均波转款。根据庭前游文革出示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柳均波的往来账目清单进行了对照，基本符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均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游文革支付货款528000元及利息5000元；二、判令游文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均波于2017年起，陆续向游文革提供油漆等货物，双方于2019年9月2日对账，游文革尚欠柳均波货款528000元，并向柳均波出具欠条一张，游文革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柳均波的陈述、欠条、送货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游文革向柳均波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柳均波货款528000元。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游文革收到货物后应及时给付柳均波货款。因游文革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柳均波诉请游文革支付528000元货款的诉请与欠条载明的结算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于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游文革支付柳均波货款528000元。案件受理费4565元（已减半收取），由游文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游文革、柳均波均提交了新证据。游文革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亿派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与游文革交易的不是柳均波个人，而是亿派公司，柳均波在本案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游文革在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向柳均波转账支付了1205218元货款。证据三：游文革与刘欣雨的结婚证明。拟证明游文革与刘欣雨系夫妻关系，刘欣雨的银行流水里面有2019年3月13日向蒋小艳转账支付26920元，交易的金额一共为1205218元，在2019年6月之前的货物交易账款双方已经付清。柳均波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达到游文革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正好印证案涉交易是柳均波个人与游文革，与亿派公司无关，根据游文革付款情况和货款总额的，游文革还差欠柳均波528000元，因此才写了欠条。 柳均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游文革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欠条的照片，其将欠条信息写错，自己进行了涂改。证明欠款金额是真实的，并不是游文革所述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游文革签字后支付了一笔款项，故于2019年9月2日重新出具了一张欠条，柳均波就将2019年5月28日的欠条退给了游文革。游文革的质证认为，2019年5月28日的欠条是游文革自己亲笔所写，但是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实际欠款，应当由柳均波提交相应的送货单才能确认欠条实际的真实性。 本院审查认为，对游文革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游文革提交的证据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对游文革提交的证据二、三的证明力不予认可，理由是其行为发生在游文革出具欠条之前。对柳均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认定，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柳均波是否有权就案涉货款主张权利；二、游文革是否欠付货款以及欠付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柳均波持有向游文革的送货单据，游文革向柳均波及其妻子支付货款并向柳均波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其欠付柳均波货款，并非欠付亿派公司货款，故游文革关于其与亿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柳均波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游文革与柳均波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2日两次对账后，分别出具欠条，前后欠条指向的债务内容相同、数额前后对应，可以认定游文革欠付柳均波货款528000元。游文革辩称其系受到柳均波胁迫出具欠条，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虽然柳均波主张的案涉货款中有354444.9元的票据无游文革的签字，包括2018年金额323157.4元的票据11张，2019年金额31287.5元的票据1张，因该金额巨大，如该货款未实际产生，游文革进行结算时应当提出异议，但游文革未提供其提出异议的证据。游文革辩称2018年6月11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30日3张票据不是游文革签字，故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游文革之前已经两次向柳均波出具欠条确认货款金额，现又以其中三张票据上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为由申请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游文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0元，由游文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