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再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男，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黄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荣河化工园区一号。法定代表人：孙肖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峰，男，该公司职员。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火车南站管理区铜铃社区铜铃西路38号。法定代表人：赵应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男，该公司员工。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黄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腾公司）、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19）湘05民终9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湘05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二审被上诉人黄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峰、邵阳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滨、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阳路桥公司称，对本案裁定再审是正确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中建六局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不同意对本案进行再审。黄腾公司辩称，没有意见。黄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阳路桥公司、中建六局公司支付黄腾公司货款589740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阳路桥公司、中建六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8日，邵阳路桥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设立的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阜阳至，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以邵阳路桥公司的名义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生产和项目管理，并负责组建项目经理部；合同签订后，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成立邵阳路桥公司阜新高速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阜新项目部）。2011年3月24日，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组建的阜新项目部与黄腾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黄腾公司（出卖人、甲方）向阜新项目部（买受人、乙方）承建的阜新高速公路二标段工程供应缓凝高效减水剂、膨胀剂、聚羧酸高性能减水剂等货物，每月20日凭送货回单及相应含税发票到乙方结算，累计支付70%，供货结束，货款三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黄腾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3年6月30日黄腾公司与阜新项目部经对账结算，项目部尚欠黄腾化工货款858927元。阜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张燕在供货对账确认书上签字并注明“未提供发票，应扣税款68387元，扣垫付汇费800元”。2016年2月5日张燕向黄腾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扣除税款及汇费，阜新项目部尚欠黄腾公司货款589740元，黄腾公司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5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75号民事裁定书，上述三份法律文书确认：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借用邵阳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强制性规定，阜新项目部在其施工过程中对外所形成的债务应由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自己承担，由于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系中建六局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申请设立的中建六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阜新项目部拖欠黄腾公司货款58974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予以确认。因阜新项目部系由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组建，黄腾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系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挂靠邵阳路桥公司名下经营期间，用于阜新高速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上所形成的债务。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当是买卖合同的直接责任人。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该期间所形成的债务，由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由于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系中建六局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申请设立的中建六局公司承担。同时，邵阳路桥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合法承包人，黄腾公司所提供的工业用品已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物化为该工程的一部分；该工业用品是由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以承包人阜新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购买的，邵阳路桥公司转包工程后又未能完全履行监督管理义务，致使黄腾公司的债权未实现，邵阳路桥公司与安徽分公司非法转包工程，两者存在共同过错；邵阳路桥公司转包工程后从中提取了一定数额的监督管理费用，亦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者，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理应对该工程所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确定黄腾公司诉求的货款589740元及利息应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邵阳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六局公司、邵阳路桥公司未能及时归还黄腾公司货款，对逾期还款造成黄腾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黄腾公司诉求利息支付标准没有约定，应从货款结算次日（即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公司向黄腾公司支付货款5897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邵阳路桥公司对中建六局公司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8元，由中建六局公司负担。中建六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阜新项目部由中建六局公司组建、控制并受益，无任何事实依据。阜阳至新蔡公路项目由邵阳路桥公司承接，并由其组建了项目经理部。中建六局公司虽进行了实际施工，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外签署的合同均由邵阳路桥公司控制，并且截至目前邵阳路桥公司未支付中建六局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中建六局公司更无收益可言，反而中建六局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其垫付了大量工程款。2、中建六局公司与黄腾公司从未签订过《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其无付款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存在明显错误。本院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原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建六局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经查，阜新项目部是邵阳路桥公司所设立；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系中建六局公司的下属公司，案涉建筑材料为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承包的邵阳路桥公司阜新高速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所用；案涉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由黄腾公司与阜新项目部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对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但由于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邵阳路桥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应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建六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邵阳路桥公司的辩称意见所陈述的三个判决书，均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是不同类型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书；二、邵阳路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腾公司支付货款5897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邵阳路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2．《关于聘任韩伟斌、许宗学职务的通知》；3．《关于成立邵阳路桥阜新高速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通知》；4．中建六局与黎革联、廖斌签订的《劳动合同书》；5.2010年1月26日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人事派遣单。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邵阳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中建六局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阜新项目部拖欠黄腾公司货款，应该归还。因阜新项目部系临时设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其对外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它的法人机构承担。根据已经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75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以邵阳路桥公司名义参加安徽省阜阳至的投标并中标，后与邵阳路桥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成立阜新项目部，具体负责工程建设。故阜新项目部在其施工过程中对外所形成的债务应由实际施工人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分公司的中建六局公司承担。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邵阳路桥公司将资质借给中建六局公司安徽分公司使用，在原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起上诉，且在本次再审审理中亦明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5民终9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共计9696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廖莎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曾 维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