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荣国，男，汉族，1961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公民身份号码410************03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斌，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集美天成艺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务庄大丰田工业区106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H9A。法定代表人：陈志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集美光学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务庄荣星工业区区中路C座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4。法定代表人：郝晗。上诉人宋荣国与上诉人佛山市集美天成艺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陶瓷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集美光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30日判决：“一、佛山市集美天成艺术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月、6月工资10600元予宋荣国；二、佛山市集美天成艺术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50元予宋荣国；三、驳回宋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宋荣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宋荣国于2009年10月进入刚投产的集美光学材料公司（集美陶瓷公司的前身）做机修工作。集美陶瓷公司的实际老板李靖于2015年用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其中一个车间又成立了集美陶瓷公司，然后将集美光学材料公司的员工转移至集美陶瓷公司，后来集美陶瓷公司的实际老板李靖将集美光学材料公司转卖给郝晗，当时宋荣国的劳动关系则转至集美陶瓷公司。至今集美陶瓷公司尚拖欠宋荣国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6月未发工资合共77436元。由于集美陶瓷公司一直拖欠宋荣国的工资，也没有依法为宋荣国缴纳社会保险，集美陶瓷公司依法应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材料可知李悦是原集美光学材料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晓和陈志晓是集美陶瓷公司的股东。李永强和陈志晓是佛山市景多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而李靖、李悦、李晓、陈志晓、李永强、李玲的关系则是李悦、李晓是李靖的儿子及女儿，李玲是李靖的亲妹妹，李永强是李靖的亲弟弟，陈志晓一直是李靖的拍档，故本案集美陶瓷公司、集美光学材料公司、佛山市景多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为关联公司，宋荣国的工龄依法应当认定为存续不间断，计算宋荣国的工龄应从2010年3月11日开始起算。综上，宋荣国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集美陶瓷公司立即向宋荣国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未发工资合共66836元；3.改判集美陶瓷公司立即向宋荣国支付2010年3月11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750元（5300元/元×7.5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集美陶瓷公司承担。针对宋荣国的上诉，集美陶瓷公司答辩称：一、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不存在劳动关系。宋荣国仅仅提供《2017年5月份前员工未发工资汇总表（含5月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集美陶瓷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成立，而上述未发工资汇总表系发生于集美陶瓷公司成立之前，不足以采信。且宋荣国庭审称其于2009年10月入职，集美陶瓷公司于2015年投入生产，但实际上当时集美陶瓷公司尚未成立，故不存在投入生产一说。集美陶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批发，没有生产的资质，更没有所谓的机器维修一职。集美陶瓷公司作为一家销售型企业，所招募的工作人员均系销售人员和财务人员，并没有招募过机修人员。如果宋荣国真的在集美陶瓷公司工作过，那么其应该陈述工作地点和维修机器类型。二、集美陶瓷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宋荣国的工资水平为5300元/月明显过高。根据宋荣国提供的银行流水，根本无法得出其月平均工资为5300元，原审判决认为集美陶瓷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工资台账证明宋荣国的工资水平，但原审判决也可以通过银行流水计算得出宋荣国的月平均工资水平，宋荣国的工资水平并未达到5300元/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从未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为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据此视为集美陶瓷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罔顾事实。集美陶瓷公司自始至终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由集美陶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随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极大损害了集美陶瓷公司的合法权益。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宋荣国提供的证据就不仅仅是银行流水，且宋荣国在庭审中对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的陈述均存在重大矛盾，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集美陶瓷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荣国仅提供了《2017年5月份前员工未发工资汇总表（含5月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集美陶瓷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成立，而上述未发工资汇总表系发生于集美陶瓷公司成立之前，故不应采信该证据。宋荣国庭审称其于2009年10月入职，集美陶瓷公司于2015年投入生产，而在当时集美陶瓷公司尚未成立，更未投入生产；且集美陶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批发，没有生产的资质，更没有所谓的机器维修一职。集美陶瓷公司作为一家销售型企业，所招募的工作人员均系销售人员和财务人员，没有招募过机修人员。宋荣国未能清楚说明其所谓在集美陶瓷公司工作时的工作地点、所维修的机器类型。原审判决认定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认定集美陶瓷公司拖欠宋荣国工资，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宋荣国的工资水平为5300元/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宋荣国提供的银行流水，根本就无法得出其月平均工资为5300元，原审判决认为集美陶瓷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工资台账证明宋荣国的工资水平，但亦可通过银行流水计算得出其月平均工资，宋荣国的工资水平并未达到5300元/月，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据此视为集美陶瓷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属于罔顾事实。集美陶瓷公司自始至终就一直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由集美陶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随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极大损害了集美陶瓷公司的合法权益。如果双方真的存在劳动关系，宋荣国提供的证据就不仅仅是银行流水，而且宋荣国在庭审过程对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的陈述均存在重大矛盾，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综上，集美陶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集美陶瓷公司无需向宋荣国支付2018年1月、6月工资106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5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荣国承担。针对集美陶瓷公司的上诉，宋荣国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集美陶瓷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月、6月工资10600元予宋荣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原审判决集美陶瓷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50元予宋荣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三、宋荣国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及二审上诉意见。四、集美陶瓷公司声称与宋荣国不存在劳动关系完全与事实不符。集美陶瓷公司设立关联公司企图隔断与宋荣国工龄明显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事实上宋荣国自2009年开始已与集美陶瓷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集美陶瓷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宋荣国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6月未发工资合计77436元及支付宋荣国经济补偿金39750元。综上所述，集美陶瓷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完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并应支持宋荣国的上诉意见和请求。针对宋荣国及集美陶瓷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集美陶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为江志成与陈志晓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集美陶瓷公司于2016年6月1日才租赁经营场地，宋荣国称在此之前就在集美陶瓷公司工作不属实。第二组证据为陈志晓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黎慧清工资（银行/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杨雅清、黎慧清2018年3月至12月工资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集美陶瓷公司的员工名单中没有宋荣国。宋荣国对集美陶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厂房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租赁合同只是个别年份的租赁合同，并不能反映厂房最初租赁时间，更不能排除之前已租赁的事实。集美陶瓷公司工商登记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而集美陶瓷公司本次出示的该份厂房租赁合同于2016年6月1日已开始，恰恰印证了集美陶瓷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已提前进行生产的事实，集美陶瓷公司的成立时间并非2017年7月，也恰恰与宋荣国的陈述一致，宋荣国与集美陶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以宋荣国主张的2010年起算。另外，该《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只有120平方米也与集美陶瓷公司实际使用的车间面积不符。对第二组证据黎慧清工资转账记录、工资条及陈志晓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工资转账记录、工资条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其他员工的工资情况，并不能反推证明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集美光学公司、集美陶瓷公司、佛山市景多工艺品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宋荣国的工龄依法应当认定为存续不间断，计算宋荣国的工龄应以2010年3月11日开始起算。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对集美陶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宋荣国及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在二审阶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集美陶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集美陶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证明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集美陶瓷公司应否向宋荣国支付欠付的工资及其数额；二、集美陶瓷公司应否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一、关于集美陶瓷公司应否向宋荣国支付欠付的工资及其数额的问题。宋荣国称其于2009年10月入职集美光学材料公司，2015年因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将员工转移到新成立的集美陶瓷公司，其劳动关系非因本人原因被转移至集美陶瓷公司，因而主张集美陶瓷公司欠付其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6月工资；集美陶瓷公司则主张与宋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不存在欠付工资。对此，首先，集美陶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8日，宋荣国主张2015年集美光学材料公司将其劳动关系转移至集美陶瓷公司不符合事实。其次，集美光学材料公司与集美陶瓷公司各自为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所、经营范围各不相同，宋荣国提供的证据材料既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财务、经营、用工上的混同以及存在管理和被管理、股权控制等关系，也不能证明其劳动关系在集美光学材料公司与集美陶瓷公司之间发生转移。因此，宋荣国主张集美陶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8年1月及6月的工资，仲裁裁决认定集美陶瓷公司欠付宋荣国上述两个月的工资10600元，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服裁，原审判决集美陶瓷公司应向宋荣国支付2018年1月及6月工资106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集美陶瓷公司上诉主张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无需向宋荣国支付上述两个月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集美陶瓷公司应否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的问题。宋荣国主张因集美陶瓷公司拖欠工资，集美陶瓷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应从2010年3月11日起算；集美陶瓷公司则主张与宋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对原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及宋荣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300元/月有异议。对此，首先，宋荣国提供的集美陶瓷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集美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志晓，投资者为陈志晓、李晓；宋荣国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晓多次向宋荣国转账，其中2018年7月31日的转账摘要为“4月工资”。集美陶瓷公司不能说明其公司投资者李晓多次向宋荣国转账的原因，以及转账摘要记载为工资的理由，因此，集美陶瓷公司否认与宋荣国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其次，宋荣国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8日以集美陶瓷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如前所述，集美陶瓷公司确实拖欠宋荣国2018年1月及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因此宋荣国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条规定的情形，按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集美陶瓷公司应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集美陶瓷公司主张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无需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前所述，宋荣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工龄应连续计算的情形，故宋荣国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从2010年3月11日起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集美陶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荣国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集美陶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参考集美陶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成立于2017年7月18日，宋荣国确认其于2018年12月28日后没去上班，本院认定集美陶瓷公司与宋荣国于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关于宋荣国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集美陶瓷公司在一审指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工资台账，原审采信宋荣国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300元/月正确。因宋荣国在集美陶瓷公司的工作年限满一年不足一年六个月，集美陶瓷公司应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950元（5300元×1.5个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集美陶瓷公司应向宋荣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对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荣国及集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有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集美天成艺术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