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波，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镇泰路博达园内。 法定代表人：贾成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仁俊，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参，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第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阳仁俊挂靠被上诉人龙腾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西充颐和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应属无效，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二、黄杨并无上诉人授权对涉案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其作为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仅为一般授权，无权对涉案结算单作出实体权利的处分认可其真实性。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劳务款理应提交已完成面积、签证单、竣工验收单、已收款等材料实际结算。三、西充颐和城项目业主四川鸿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缘公司）未拨付工程款到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不符合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四、阳仁俊确认的工程款统计表中返回陈周兵320万元、黄杨支付的144.3万元及鸿缘公司支付的12.9万元理应计入本案已支付的工程款中。 龙腾公司辩称，1、挂靠龙腾公司仅是阳仁俊的陈述。即使挂靠龙腾公司进行劳务施工，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此规定是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而非本案的劳务资质。2、本案合同有效无效并不影响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效力，本案工程为合格工程，合同有效无效对实体处理并无实质影响。3、黄杨有无授权或委托并不重要，因为黄杨在项目管理中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而不是基于授权或委托。4、关于本案是否应支付工程款与利息，上诉人存在选择性适用本案证据，前面认为合同无效，但在是否应付工程款和利息时又认为劳务合同约定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 龙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下欠原告承建西充县颐和城建设路北段棚户区1#、2#楼工程的土建劳务款共计10,156,500元；2、以上金额截止2019年8月3日被告已逾期支付，被告应承担以10,15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息至款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4日，以广西第一建筑公司西充颐和城项目部为甲方，龙腾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西充颐和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充颐和城项目，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工程内容：劳务含机械设备等，风险包干税前单价403元/㎡以及付款方式、保证金缴退等相关内容。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进行结算，载明：项目名称颐和城建设北段棚户区1号、2号楼工程。项目内容：土建劳务结算，合同约定土建项目68825平方米，单价403元，工作量27,736,475元，签证及桩基础2,222,025元，均不含税金。工程结算金额为29,876,500元，工程已付款金额19,720,000元，工程应付款金额10,156,500元，备注质保期已满。广西第一建筑公司项目部何仁强、凌江、李再斌、黄杨、龙腾公司阳仁俊分别签字捺印，时间为2019年8月2日。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颐和城属商住楼，住户已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西充颐和城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对其下欠工程款，广西第一建筑公司应按时支付，逾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156,500元，并承担此款从2019年8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借款利率利息；二、驳回原告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40元，由被告广西第一建筑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二审审理中，广西第一建筑公司提供《西充县颐和城建设路北段棚户区1＃、2＃楼工程分包（班组）单位工程款统计表》、银行转账记录、龙腾公司向西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主张广西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黄杨支付144.3万元、业主单位鸿缘公司支付12.9万元，应当计入已支付工程款范围。其中，统计表中反映，“已支付工程款”：陈周斌合计支付1562万元，李再斌合计支付80万元，黄杨合计支付80万元、广西第一建筑公司2016年5月20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6月3日支付200万元，注明“扣除返回陈周斌320万元”，合计支付180万元，建设单位合计支付79万元，总计已支付20520000元，欠款9356500元。分包项目负责人阳仁俊签字认可。 对黄杨支付的144.3万元，龙腾公司认可其中80万元系黄杨支付的工程款，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其余64.3万元称与黄杨系借款关系，当庭广西第一建筑公司征求黄杨意见，黄杨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另外，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500万元，鸿缘公司支付12.9万元，龙腾公司不予认可。 同时查明，阳仁俊系挂靠龙腾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黄杨系广西第一建筑公司职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阳仁俊借用龙腾公司劳务资质，以龙腾公司名义与广西第一建筑公司签订《西充颐和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阳仁俊与广西第一建筑公司职工黄杨、何仁强、凌江，及李再斌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故龙腾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黄杨作为广西第一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龙腾公司签订《西充颐和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审中黄杨又以广西第一建筑公司职工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且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亦认可黄杨是公司职工，故黄杨等人与阳仁俊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认为黄杨无授权，无权对涉案结算单作出实体权利处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以合同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主张鸿缘公司未拨付工程款到位，付款条件不符合约定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主张已向龙腾公司支付500万元工程款应予扣减，根据其提供的工程款统计表反映，广西第一建筑公司虽然支付二笔工程款300万元、200万元，但是，该统计表中同时反映“扣除返回陈周斌320万元”，最后，广西第一建筑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80万元。因此，其主张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应当扣减，不予支持。虽然龙腾公司向西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业主单位鸿缘公司支付12.9万元，但是鸿缘公司实际没有支付此款，且广西第一建筑公司亦没有提供鸿缘公司付款依据，其主张12.9万元扣减工程款不予支持。黄杨支付的144.3万元中，龙腾公司认可其中80万元系黄杨支付案涉工程款，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故广西第一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金额为935.65万元。其余64.3万元，系龙腾公司与黄杨之间的借款关系，黄杨不同意扣减，不应当作为工程款进行扣减。 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当纠正，但一审实体判决部分正确。广西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 二、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9356500元，并从2019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40元，由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17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40元，由南充龙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17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