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百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园东路150号时代华府6号楼1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MA31KN8Y4Q。 法定代表人：李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灵，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婷婷，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华、林旭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百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灵、被上诉人林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华、林旭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百健公司无须支付给林婷婷2865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和普通的劳动争议服务期违约金纠纷有所不同。劳动合同服务期违约金纠纷，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适用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的情形；而本案在2018年6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双方是不存在用工关系的，双方之间应该是属于附条件的服务培训的无名合同关系。因此劳动仲裁和一审适用法律关系均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林婷婷承认主体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2018年5月林婷婷是零基础的情况下自己找到百健公司的法人李丽，表示“跟着你学，当教练”，李丽回复“可以啊，但是要为我服务三年，就是出师了要给我上课”。可以体现双方在2018年5月至6月，双方之间成立的是附条件的服务合同关系，百健公司为林婷婷提供免费的教练培训的前提条件是出师后要在百健公司任课三年。所谓附条件，即一是你要能出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符合教练条件；二出师后要为公司服务三年。同时符合上述条件，条件成就才能享受免费培训。本案，林婷婷经过百健公司出资聘请的李丽教练培训师对其进行一个月的高强度速成培训，已达到教练标准，后与百健公司签订合同聘用为教练，这是第一个条件成就；但其未在百健公司服务三年，第二个条件未成就，也就是免费教练培训条件未成就，那么林婷婷就应该支付培训费用。所支付的培训费用就是参照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虽然双方未签订正式的服务合同，但根据聊天记录达成的合意、以及事实上提供培训、和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违约金金额、林婷婷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协商支付的金额，可以认定双方对培训的价值按价格30000元计算是没有异议的。且根据百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股东内部合作协议一份、建设银行交易信息一份、证明一份）可知，百健公司为将林婷婷等3个零基础的新人培训成为合格教练需要支出10万元的培训费用，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林贻湛因个人无相应技能以货币方式出资5万元，合伙人之一李丽因具有相应技能以能力出资占比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以百健公司未提供出资对林婷婷进行培训而是自行对林婷婷进行培训为由，认定百健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违约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百健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注册的合法机构，其法定代表人李丽也是具有相应的教培技能资质的，其受百健公司聘请为教练培训师对林婷婷等3人进行培训，并获得相应的培训费用，这是客观事实。不能因为李丽本人是百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无视这一事实，而以其是内部人员进行培训无额外出资为由认定为百健公司未出资对林婷婷进行培训。综上，百健公司认为其收取的3万元违约金的依据不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是依据双方之前达成的附条件服务合同，该约定是双方的意思自治，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只是将约定的违约金金额在后续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再次进行了书面确认，因为百健公司并无专业法律意识，在定性和合同上无法准确表达，所以在劳动合同中予以约定，但并没有违反双方之前达成的违约金约定的意思。林婷婷因个人原因离职并自愿支付了违约金，现又枉顾客观事实诉求返还违约金，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婷婷辩称：1、百健公司虽注册系健身公司，但是确无具备国家颁发认证的健身教练资质的教职人员，本身属于无证经营，依法应当予以取缔；李丽不具备健身教练资质，本身亦属于无证经营，依法也应当予以取缔。百健公司仅对林婷婷做了简单的岗前培训，对新人进行岗前培训，是用人单位实践用工的必经程序，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岗前培训与提供专项费用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不能等同。2、百健公司未曾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林婷婷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事实。仲裁与一审阶段百健公司均未提供有出资对林婷婷进行业务技术培训的证据，该证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法提供或调取的情形，无须到二审才提供。且在仲裁与一审中，仲裁员与法官有提问百健公司是否有证据证实提供了专项出资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百健公司均明确回答无证据证实，之前的庭审录音录像中均有记录在案。很显然百健公司实际并无该出资，百健公司提供的《股东内部合作协议》真实性有待商榷。3、本案提供的证据应当要符合客观真实性，故百健公司提供的《股东内部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单如是伪造的，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百健公司没有支出过专项培训费用为林婷婷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 百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健公司无须支付给林婷婷286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婷婷于2018年6月20日入职百健公司，担任健身教练一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止，上述合同期限内，林婷婷若主动辞职，则约定赔偿百健公司叁万元整。林婷婷月工资为入职前两个月无工资，后续按照每月3000元底薪加上80元/节课提成计算，百健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工资。林婷婷于2019年3月27日因家庭原因用微信向百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提出辞职，于2019年3月30日自行离职，并主动向百健公司支付违约金28656元。百健公司没有提供其出资对林婷婷进行业务技术培训的证据。2019年9月2日，林婷婷（申请人）以百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莆田市荔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百健公司返还违法收取的违约金28656元。2019年10月14日，该仲裁委作出闽莆荔劳人仲案[2019]084号《裁决书》，裁决：百健公司支付给林婷婷违法收取的违约金28656元。另查,林婷婷于2019年7月1日以李丽(系百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丽归还林婷婷不当得利2865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304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驳回林婷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本案中，百健公司虽然与林婷婷在劳动合同书中对服务期进行约定，但百健公司没有提供其出资对林婷婷进行业务技术培训的证据，而是由百健公司自行对林婷婷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且林婷婷存在入职前两个月无工资的情形，百健公司要求林婷婷在离职时缴纳违约金28656元，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林婷婷请求百健公司返还收取的违约金28656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百健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林婷婷收取的违约金28656元。 二审审理期间，百健公司提供了《股东内部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单各一份，欲证明：百健公司为培训三名合格教练支付费用10万元的事实。 林婷婷的质证意见为，对《股东内部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这是百健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主体不同，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其三，该证据系伪造的可能性极大，因为股东协议一般会在公司成立之前就达成的，但这个协议的订立时间与通常惯例相违背。对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单的关联性有异议。一是时间不对，二是因为李丽与案外人林贻湛系股东的关系，无法证实该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合伙款，还是其他的具体用途。 本院经审查认为，百健公司在仲裁阶段已自认由该公司法人进行培训，没有邀请别人，故没有费用。在一审辩论阶段，百健公司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每小时300元收费的话，违约金3万元也是符合市场行情。可见，百健公司在仲裁及一审诉讼阶段均未能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证据。而《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属于百健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单系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百健公司现仅依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专项技术培训，是双方约定服务期的前提，现百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为林婷婷支付了专项培训费用，故百健公司以林婷婷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约定为由，向林婷婷收取违约金2865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百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莆田市荔城区百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