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来，男，汉族，1971年8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住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乐，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娟娟，女，汉族，1978年3月11日出生，江西省浮梁县人，大专文化，住浮梁县。原审被告：乐津津，女，汉族，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江西省浮梁县人，小学文化，住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乐，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来因与被上诉人乐娟娟，原审被告乐津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红来、原审被告乐津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乐，被上诉人乐娟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有误，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借款关系尚未成立。上诉人已就出具两张借条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在被上诉人未就已交付借款的事实尽到相应证明责任的情形下，难以认定涉案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二、原审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合法。原审认定涉案50万元借款已交付的唯一证据，是所谓的庭审后出现的乐祝龙的“证人证言”，但该证言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作为证人的乐祝龙全程参与了本案的原审庭审，已丧失作为证人的资格，乐祝龙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中立性。其次，原审在对乐祝龙制作《询问笔录》时，并未告知乐祝龙如实作证的义务及作伪证的后果，亦未要求乐祝龙签保证书，故乐祝龙的作证程序不合法。再次，原审在庭审后启动的调查程序亦不合法。原审法院向乐祝龙调查的事实并非属于法院有权依职权调查的事实。最后，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作证应当由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诉讼参与人的询问、对质，未出庭作证、未接受诉讼参与人询问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人证言”，无论从搜集方式、证人作证程序还是证人本身的资格等，均不合法。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认证证据有误，认定案件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乐娟娟答辩称：一、乐津津对涉案借款全部知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是因为与乐津津的关系才借钱给王红来、乐津津夫妻，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二、乐娟娟有能力出借涉案借款。乐娟娟从1999年在广东从事外贸工作，一直比较信赖父母，挣的钱都是往父母处搬，从事外贸工作十年挣几百万在同行中算挣的少了。三、关于本案两张借条的出具。乐津津、王红来在兄弟姐妹当中生活算是最困难的一对，乐津津偶尔当服务员，王红来偶尔打摩的赚钱养家，父亲乐祝龙及其都想着扶乐津津、王红来一把，让他们过上富裕的生活。王红来、乐津津从乐祝龙处拿走现金一百多万，乐娟娟陆续借了好几十万现金给王红来、乐津津，他们两人陆续还了一些现金，因为自家人都非常信任，当时借现金都没写借条的，这4张借条就是在借借还还中，经结算剩下来未还金额后补写的。四、乐津津、王红来在本案起诉前，对本案50万元债务是认可的。早在2012年双方母亲去世后乐娟娟就要求王红来、乐津津归还借款（15万+13.4万+20万+30万），当时双方的小舅舅作为长辈来调解，未调解成功。2016年乐娟娟起诉15万+13.4万，庭审时乐娟娟告知所有法官还有50万元的借条未上诉，当时王红来也承认，并答应庭后调解，乐祝龙做主说服双方以新房抵50万的债，在签调解协议时，乐津津反悔要求以新房抵所有债款78.4万，乐娟娟不同意，未调解成功。在2019年7月份，乐津津、王红来要求乐娟娟双方一起到执行局调解，在浮梁法院执行局办公室内，王红来、乐津津答应只会返还本金78.4万元，没有利息。还要求乐娟娟当场签字同意，乐娟娟不同意，本次亦未调解成功。综上，王红来、乐津津对涉案的50万元借款是认可的。五、王红来、乐津津有能力归还本案借款。乐津津在2013年就威胁乐娟娟扬言要假离婚卷走所有借款，让乐娟娟一分钱都拿不到。乐津津真的偷偷离了婚，还将抵押给乐娟娟的新房偷偷卖掉了，将卖房款130万元全部据为己有，乐津津有能力归还涉案借款，应拿出卖房款的一半来偿还本案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并判决乐津津共同偿还债务。乐津津同意王红来的意见。乐娟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乐娟娟系被告乐津津妹妹，两被告王红来、乐津津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红来因购买挖机及其他需要，在2009年至2010年间陆续从其岳父乐祝龙处借取现金，后乐祝龙将王红来借取现金的事由告知了原告乐娟娟，乐娟娟对借款事宜表示默认，后经结算，王红来向乐娟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目的为购买挖机，年息10000元，为了计算利息方便，把借款的日期注明为2011年1月1日；因其他借款未能结清，被告王红来再次向原告乐娟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整，借款目的为资金周转，年利息30000元，借条上载明的日期为2012年1月1日；后经原告乐娟娟多次催讨，被告未能归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则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间的借款本金为多少？2、被告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该如何计算？金额为多少？3、被告乐津津是否需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原、被告的借款本金为多少？庭审中，原告向法庭举证了两份由被告王红来签字的借条，载明借款的总金额为500000元，被告辩称原告并未实际给付该500000元借款，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考虑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大，时间跨度长，两当事人乐娟娟、乐津津系亲生姐妹，且乐娟娟当庭陈述借款的经手人为两人的亲生父亲乐祝龙，故依法向案外人乐祝龙调查取证，其陈述：乐娟娟、王红来之间存有多笔借款往来关系，且王红来有卡、挪用乐娟娟退房款的事实，后经双方结算，被告王红来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条，为了计算利息方便，两张借条的日期分别注明为2011年1月1日及2012年1月1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乐娟娟与被告王红来系亲属关系，两人间的借款关系不同于普通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存有先借款后出具借条的可能，且乐娟娟、乐津津父亲乐祝龙的证人证言，确认了乐娟娟、王红来之间存有多笔大金额借款的事实，故对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认定为500000元。二、被告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该如何计算？金额为多少？在被告王红来于2011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本金200000元），载明：年息10000元，故该份借条约定的利率认定为5%/年；在被告王红来于2012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本金300000元），载明：年息30000元，故该份借条约定的利率认定为10%/年；该两份借条约定的利率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民间借贷约定的最高利率标准，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王红来应给付乐娟娟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10000元，从2012年12月31日起，被告王红来每年应给付原告乐娟娟借款利息40000元；三、被告乐津津是否需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载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原告向举证的两份借条上，均只有被告王红来的签名与捺印，被告乐津津未签名或捺印，庭审中，乐津津对该两笔借款发生的事实均予以否认，乐娟娟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对该两笔债务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被告乐津津对上述债务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乐娟娟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5%/年的利率标准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10%/年的利率标准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乐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王红来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乐娟娟提交中国银行存折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对涉案借款有出借能力。王红来、乐津津质证称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乐娟娟的证明目的。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经审查，该份中国银行存折显示开户行为潮州分行枫溪支行，开户日期为2007年11月23日，尾号为7608，户名为乐娟娟。结合存折显示的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约几百万元实际存款金额，及王红来、乐津津在二审中对乐娟娟工作地点潮州以及乐娟娟大概赚了几百万元并由父亲乐祝龙保管的陈述，本院认为，乐娟娟虽未提交该存折原件，但存折内容能佐证双方陈述内容，故本院对乐娟娟提交该存折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二审中，经询问上诉人王红来及原审被告乐津津，二人陈述称乐娟娟在潮州打工，大概赚了有几百万元，由父亲乐祝龙代为保管。对本案的两笔借款，曾同意在（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一并调解，但认为只向乐娟娟借过15万元，也就是（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中为建房借的15万元，本案中的两张借条均是该笔借款转化而来，王红来是在乐娟娟胁迫下出具的本案两张借条，因为当时不懂法律，认为打了借条，就要认，才同意一并调解的。经询问被上诉人乐娟娟，其称自1999年开始工作，收入所得都是放在父母那里，由父母代为保管，大概有几百万元。其和王红来、乐津津之间多笔借款大都是现金往来，只有很少几笔（不到50000元）是通过银行行转账。因为考虑到王红来、乐津津的还款能力及节省一部分诉讼费，没有将本案的两笔借款一并在（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中进行起诉。在（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中，王红来、乐津津对本案的两笔借款是认可的，并同意一并调解，用房子抵一部分借款，当时法院连调解书都打好了，因为乐津津临时要求用房子抵所有借款，其不同意，最终没有调解成功。另，乐娟娟对其父乐祝龙全程旁听了原审庭审的事实不持异议。经依法通知、询问案外人乐祝龙，乐祝龙对其全程旁听原审庭审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乐娟娟、乐津津系同父同母亲姐妹，乐津津与王红来系夫妻关系。乐娟娟自1999年开始在外地打工，所得收入约有几百万元均交由其父乐祝龙代为保管。2011年1月1日，王红来向乐娟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以现金方式借款200000元，借款目的为购买挖机，年息10000元。2012年1月1日，王红来又向乐娟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以现金方式借款300000元整，借款目的为资金周转，年利息30000元。王红来、乐娟娟均认可两张借条上的时间早于借条实际出具时间。另查，在（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王红来曾认可本案的两笔借款并同意一并调解，且根据（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查明的事实，乐娟娟在该案中起诉的两笔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红来。还查明，乐娟娟、乐津津父亲乐祝龙全程旁听了原审庭审。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乐祝龙的证言能否予以采信，乐娟娟主张的两笔借款事实能否得到支持是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乐祝龙的证言能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本案中，乐祝龙全程旁听了原审庭审，依据该条规定，已丧失证人资格，故原判对乐祝龙证言的采信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两笔借款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乐娟娟为证明其主张的两笔借款事实的成立，向法院提交了由王红来出具的两张借条，王红来对出具借条不持异议，抗辩称未实际收到借款，涉案的两笔借款均是由其他借款转化而来，未实际发生，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涉案借条出具时，乐娟娟收入所得约几百万元均由其父乐祝龙代为保管，乐娟娟就本案借款具有出借能力，且涉案两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亦符合双方现金往来的交易习惯。王红来虽反驳称涉案借款未实际成立，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与其在（2016）赣0222民初22号一案中曾认可本案两笔借款并同意一并调解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认定涉案两笔借款事实均有效成立，王红来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原判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准确，予以维持。另，关于乐津津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乐娟娟主张其系因为乐津津才会借钱给王红来，应由王红来、乐津津共同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如原判所述，涉案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两张借条上只有王红来作为借款人签字捺手印，乐津津于原审及二审中对涉案两笔借款明确予以否认。故乐娟娟需就涉案借款系被用于王红来、乐津津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进一步举证，结合乐娟娟、乐津津之间的姐妹关系，若乐津津与王红来系共同借款人，乐娟娟完全有能力让乐津津在借条上签字，但涉案两张借条上均未有乐津津签字，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原判认定涉案两笔借款均为王红来个人借款并无不妥，且乐娟娟对原判并未提起上诉，故其于二审中要求乐津津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综上，王红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红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