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成，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麒麟（系陈敏儿子），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吴兴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兴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敏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敏受伤系自身体质原因，一审法院仅凭部分视频就认定吴兴成是故意将陈敏推到，致使陈敏受伤，是事实认定错误。事发当天，吴兴成因工作原因准备离开，陈敏阻止并伴有推拉行为，且多次采取这样的方式还出言不逊，吴兴成遂采取正常的方式将陈敏拉开，随即准备离开，此后陈敏还准备抓取东西打吴兴成，吴兴成只是躲开，后陈敏马上说自己脚痛受伤了，派出所因此事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权管理范围，在登记后让双方协商处理。2．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赔偿费用过高，且存在很多不合理之处。陈敏是农村户口且未正常工作，应当适用四川农村地区赔偿标准来计算相关费用。3．从《鉴定意见》中可以看出陈敏在2013年因右髌骨骨折进行过手术，一审时并未查清此次受伤与之前伤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 被上诉人陈敏辩称，1．吴兴成有关陈敏准备拿东西打他的陈述不属实，监控上也没有显示，一审时吴兴成的陈述也与监控录像不符。2．一审时陈敏提交了工作收入情况，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3．陈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伤病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一审认定正确。 陈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兴成支付陈敏医疗费32822.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15900元、鉴定费59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52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23143.5元，共计157820.25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敏将误工费变更为23550.9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64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0日15时，陈敏与吴兴成在龙桥小区综合市场的“胜威驾校”店铺打麻将，双方因结算问题发生争议。随即吴兴成准备离开，但陈敏用身体挡住吴兴成，不准其离开。吴兴成随即用手推陈敏，陈敏摔倒在地，被送往成都骨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右髌骨碎裂骨折。陈敏住院治疗16天后，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7822.75元（含门诊费用）。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换药拆线，术后两周拆线，右髌骨病理检查不排除纤维/肌纤维母源性肿瘤，建议到华西医院请病理专家会诊。2．右下肢严禁负重。3．加强右膝关节功能活动。4．术后45天左右来医院复查”。2019年2月13日，陈敏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伤情关系、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陈敏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陈敏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5200元；3．陈敏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陈敏2018年11月10日的损伤（右髌骨骨折）在其损伤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为完全作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鉴定费5900元。 另查明，陈敏与其妻在龙桥小区综合市场从事干杂店经营。吴兴成已向陈敏支付赔偿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接（报）处警登记表、成都骨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租赁协议、医疗费票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视频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陈敏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完整地看出整个事情的经过，与陈敏的陈述基本一致，吴兴成陈述的事情经过无证据印证，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陈敏、吴兴成聚众参与赌资较大的赌博活动，本身存在过错。在因结算问题产生争议时，陈敏用身体阻止吴兴成离开，导致矛盾升级并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陈敏也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陈敏与吴兴成的行为，按3：7的比例分担损失为宜。 一审法院对陈敏的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66432元，根据陈敏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陈敏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2．医疗费32822.75元，因陈敏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过错，酌情确认为3000元；4．护理费15900元，该项费用酌定为12720元【120元/天×106天（16天＋90天）】；5．误工费23550.9元，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行业平均工资，认定为21026.77元（39157元/年÷365天×196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该项费用酌定为480元（16天×30元/天）；7．营养费4800元，该项费用酌定为1800元（20元/天×90日）；8．鉴定费5900元，因陈敏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5200元，该项费用待实际产生后陈敏另案予以主张，不予处理；10．交通费2000元，酌定为200元。综上，陈敏因此次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144381.52元（66432元＋32822.75元＋3000元＋12720元＋21026.77元＋480元＋1800元＋5900元＋200元）。吴兴成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1067.06元，其已支付5000元，故应赔偿金额为96067.0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兴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敏96067.06元；二、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吴兴成负担。 二审期间陈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第二次手术的医疗费票据及医疗费用明细清单、入院记录、出院证明书、手术单等病历资料，拟证明陈敏向一审法院诉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现已实际产生，请求二审一并处理，医疗费金额为4441.54元，并主张第二次住院治疗的护理费11640元、误工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41581.54元。吴兴成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些医疗费票据系陈敏治疗自身疾病发生，与吴兴成和本次事故无关。2．成都岳老弟冻品批发部等送货单，拟证明陈敏在城镇从事食品经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费用。吴兴成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陈敏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上述证据中，因病历资料等加盖医院公章，且系右髌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入院治疗，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病历资料，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陈敏于遂宁市安居区人民医院入院，进行右髌骨骨折术后治疗取出内固定，于2019年4月22日出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41.54元。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补充查明，2019年3月1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9］临鉴4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陈敏此次右髌骨骨折虽与2013年的损伤系同一部位、同一性质的损伤，但初次骨折于本次受伤两年之前已经愈合，故认定2013年陈敏右髌骨骨折与此次右髌骨骨折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鉴定人陈敏2018年11月10日的损伤（右髌骨骨折）在其损伤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为完全作用。”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兴成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地点的监控录像能够客观反映双方发生争执的全过程及双方行为举止，足以认定陈敏用身体阻挡吴兴成离开，吴兴成用手推搡陈敏导致其摔倒受伤的事实，虽纠纷发生系双方未能以冷静协商等合理方式解决问题而引起，但吴兴成的推搡行为与陈敏身体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鉴于司法鉴定已认定陈敏2013年的陈旧伤与此次损伤无因果关系，此次损伤在其损伤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为完全作用，陈敏构成十级伤残，吴兴成对案涉纠纷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因陈敏对纠纷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各方过错大小等因素，认定由吴兴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兴成对事故发生经过虽有异议并作出不同陈述，但直至二审审理阶段，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各项损失赔偿费用。1．残疾赔偿金，因陈敏提交租赁协议、双流区东升街道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向其颁发的四川省食品摊贩登记卡、进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及生活来源情况，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赔偿费用并无不当。2．医疗费，陈敏提交了相应票据，吴兴成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治疗费偏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费用中包含与治疗本次损伤无关的其他费用，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且陈敏于二审补充提交了该费用已实际产生的相应票据及病历资料，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敏在二审中主张的第二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属于二审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陈敏亦不同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可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陈敏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为4441.54元，经品迭，吴兴成应当向陈敏支付的赔偿金额为（66432元＋32822.75元＋4441.54元＋12720元＋21026.77元＋480＋1800元＋5900元＋200元）×70%＋3000元－5000元＝100076.1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兴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出现新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吴兴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敏96067.06元”为吴兴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敏100076.14元； 三、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陈敏负担867元，吴兴成负担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吴兴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