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国南，女，194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男，汉族，1972年11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邢国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燕，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茜，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国南因与被上诉人孙丽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国南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借给上诉人30万元现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签订过《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借款协议》，并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孙丽燕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上述一系列书证及协议，其全部内容都是虚假的，只是上诉人的签字是真实的。理由如下:（1）2015年8月8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认识，是通过张建新认识的，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案外人张建新也是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张建新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张建新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不认识，第一次见面，就把30万现金借给上诉人不合常理。大额的借款要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后，让借款人提供财产抵押或者要有经济实力的人进行担保，方可把钱借给对方。本案中，上诉人是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本人没有住房，租住他人房屋，在一个小街道惨淡经营着一间茶叶店，来维持生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2015年8月8日，被上诉人和张建新等人，来到上诉人茶叶店，进到上诉人茶叶店只有被上诉人及张建新，其他人在外边未进到屋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当时就签订了合同，打了借条，当时支付的30万现金。就好象是以前都说好的事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前未曾见过面，被上诉人来时，就把30万现金带上要借给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上诉人的家庭的经济状况及财产情况，偿还能力，被上诉人之行为让人难以置信。再者，30万元为何不用银行卡转账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况且，张建新借被上诉人的钱就一直未还（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张建新欠其借款，把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的银行卡流水打出来，就一目了然了），被上诉人一直找张建新要钱，张建新就一直未能偿还。被上诉人对张建新之诚信，早已不再信任。张建新欠被上诉人的钱都不能偿还，张建新又给被上诉人介绍一个借钱户，被上诉人就相信，被上诉人就带着现金借给上诉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上诉人的确给被上诉人不只一次签订借钱协议，支付利息。正常的人都会想，你没有借人家的钱，为什么给人家打借条，为什么给人家支付利息呢？是让常人想不明白。从书面形式上看，是你上诉人多次签字，理应就应该判令其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但是，法院判决案件，不能只看形式要件，关键是看实质内容，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是否真正借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如何履行的。前一段时间，中央电视台多次报道的北京多名老人以房抵押养老，报道的多起案例，全部由老人签字，并经北京方圆公证处公证。多名老人被强制赶出家门、腾房，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证据材料上看，判决老人败诉没有问题，但是，多名老人在书面材料上的签字，均不知道签字的书面材料内容是什么，最后在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下，查清了案件事实。是小额贷款公司人员打着以房养老的名义与北京方圆公证处个别违法人员相互勾结，诈骗老人钱财，最终案件真相大白于天下。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对本案只是从书面形式上认定案件事实案件内在存有的诸多疑点问题未能排除或查清时，就草率认为上诉人借了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孙丽燕主张向邢国南出借30万元现金，并有孙成才取款明细…”（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4一第3行）。上面已经讲了，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8月8日以前不认识被上诉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在2015年7月31日，也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前八天，被上诉人怎么就知道，再过八天以后就有人向其借钱，提前八天就让案外人孙成才从银行取出30万元现金呢？（据上诉人了解，孙成才是开服装厂的，该30万元是支付工人工资），退一步讲，假如借款是真实的，提前一天或两天都可以，为何提前八天呢？又为何不用银行卡转账呢？这些疑点被上诉人都不能自圆其说。对于这样破绽百出的案件事实疑点，一审法院仍然予以相信，草率予以认定。（3）、事实的真相是这样:上诉人曾于2015年4月向张建新借款30万元（一次是20万元，一次是10万元，合计30万元，月利率3分，每月支付利息9000元，均是张建新来茶叶店取现金）月利率3分，每月支付利息9000元。2015年8月8日，张建新带着被上诉人孙丽燕等人，来到上诉人茶叶店。张建新称:“被上诉人是他公司的会计，以后每月支付的9000元利息，就由被上诉人来取”。随后，被上诉人就拿出《借款合同》让上诉人签字，并让上诉人按照她的意思打了一个30万元的借条，并称:“这是履行一下交接手续”。这就是事实经过的全过程。2、上诉人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是9000元，即按月利率3分计息。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每月利息是4500元，按月利率1.5分计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每月支付利息4500元，按月利率1.5分计息。支付方式大部分是现金，后来是转账。”被上诉人也承认，利息支付到了2017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全部结清。对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底是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但是，支付利息是每月4500元，还是每月9000元，双方各执一词，存在争议。上诉人在2016年11月份以前，每月付利息9000元，是现金支付，由被上诉人到上诉人茶叶店里来领取，合计支付现金15.3万元。2016年11月份之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是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仍然是按每月利息9000元支付，合计转账支付9万元。上诉人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总共支付被上诉人利息24.3万元。否则，被上诉人也就不会与上诉人两次续签《补充协议》《补充借款协议》了。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借款协议》的内容中，均没有关于拖欠利息的内容，只是有“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的内容。也就是说，上诉人从2015年8月8日以后，是每月支付利息的，双方对此没有争议。争议的是，利息是按月利率3分计息，还是按月利率1.5分计息。我们略加分析就可以得出谁在说假话。既然，上诉人是每月付息，也就是说在2015年8月8日以后至2016年11月8日以前，这段期间上诉人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利息，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茶叶店里来取从2016年11月8日以后至2017年10月底，上诉人是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以转账的方式合计支付了利息9万元。2015年8月8日至2017年10月底，按月计算，期间应该是26月。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在2016年11月份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后来又予以否定，只承认有转账凭证记载的，前后说法不一致）每月利息4500元，26个月的利息应该是:4500元/月息×26个月＝11.7万元。但是，转账单显示上诉人转账付息只是9万元，仍欠被上诉人利息2.7万元（11.7万元一9万元＝2.7万元）。，被上诉人却说在2017年10月底以前，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利息的说法又是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显然是被上诉人在说假话。事实的真相是这样: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上诉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利息9000元，被上诉人每个月到上诉人茶叶店取钱。2016年11月初，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以后不再到上诉人茶叶店领取利息了，被上诉人将银行卡号告诉了上诉人，让上诉人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由于上诉人每月需要支付9000元的高额利息，到了后期上诉人实在无力承担高额的利息，就不按月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了，而是凑够钱以后或许是两个月或许是三个月再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明察秋毫、去伪存真，只是注重形式上的审理，未能重视查清案件事实的疑点。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孙丽燕答辩称，邢国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丽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国南偿还孙丽燕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6.3万元，包括本金30万元，利息6.3万元。2、判令邢国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孙丽燕（出借人）与邢国南（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金信银通2015借字第070号），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于经营；金额为30万元；借款方式为出借人于2015年8月8日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一次性足额发放给借款人；借款期限为借款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共计3个月；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15整执行，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经协商一致，借款人采取按月付息方式偿还贷款利息；借款人选择现金放款（借款人直接到出借人出纳柜面支取借款）放款方式；借款人于2015年11月7日一次性全额偿还出借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借款人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无法还清借款，可在借款到期日前1个月提出借款展期申请，经出借人同意后可以办理展期手续；借款人如提前还款，应提前15日书面通知出借人，如实际用款时间在三个月（含三个月）以内的，除按实际日数计息外，应额外支付出借人一个月的利息，即人民币4500元整，如实际用款超过三个月的，除按实际日数计息外，应额外支付出借人十五日的利息，即人民币2250元整。《借款合同》附件为《借款借据》，由孙丽燕、邢国南签字按印，内容为：借款人为邢国南，出借人为孙丽燕，借款金额为30万元，月利率为千分之15整，期限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出借人以现金形式交于借款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邢国南亦为孙丽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孙丽燕人民币三十万元整”。2015年11月7日，孙丽燕（出借人、甲方）与邢国南（借款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两方于2015年8月8日签订了金信银通2015借字第070号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就合同展期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一、原合同借款期限是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现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1月7日止；二、借款本金及利率不变；三、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内容，与本协议为准，其他内容按原合同执行；四、在展期内，若借款人提前还款，出借人同意按实际日数计息。2017年9月18日，孙丽燕（甲方）与邢国南（乙方）签订《补充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金信银通2015借字第070号借款合同……双方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1月7日止，现又因乙方原因，乙方不能按期还款，经乙方提出，甲方同意，双方协商一致，就双方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金信银通2015借字第070号借款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将乙方还款日期延长至2018年3月7日；2、借款本金及利率不变；3、金信银通2015借字第070号借款合同其他内容继续有效；4、在展期内，若乙方提前还款，甲方同意按实际日数计息。邢国南提交：1）关于张建新诈骗罪的（2018）冀刑终227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以张建新犯诈骗罪的事实由的尚不清楚，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发还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2014年1月19日写有张建新名字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邢国南房本壹册；3）2019年5月5日写有张建新名字的证明，载明：“我叫张建新，涉嫌犯罪在晋州看守所羁押，孙丽颜（燕）起诉邢国南借款30万元一案（2015年8月8日邢国南给孙丽颜（燕）打的30万元借条）这笔借款是邢国南以前借的我的钱（包括本金及利息）孙丽颜（燕）实际上没有给邢国南30万元”。邢国南主张其从张建新处累计借款30万元，孙丽燕与邢国南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都是应张建新要求签订的，邢国南向孙丽燕支付利息也是应张建新要求将应还张建新的利息支付给孙丽燕。庭审中，孙丽燕、邢国南双方均认可，邢国南向孙丽燕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底。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收条、补充协议、补充借款协议、张建新身份证及证言、刑事裁定书、银行交易明细、邢国南自记流水、孙成才身份证、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孙成才证言、通话录音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孙丽燕主张向邢国南出借30万元现金，并有孙成才取款明细、证人证言、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收条及两次补充协议为证，虽邢国南抗辩称其向张建新借款30万元，向孙丽燕支付的利息系偿还张建新的借款利息，但邢国南仅提供了张建新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其抗辩称孙丽燕系张建新的会计及孙丽燕、邢国南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等系按张建新要求所签，故对孙丽燕主张邢国南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予以支持。孙丽燕、邢国南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15整执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邢国南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底，故对孙丽燕主张邢国南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底的利息6.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邢国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丽燕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6.3万元（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计36.3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5元（孙丽燕已预交），由邢国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孙丽燕提交孙成才取款明细、证人证言、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收条、两次补充协议及与邢国南之间电话录音，结合邢国南银行转账给孙丽燕偿还9万元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邢国南向孙丽燕借款3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上诉人邢国南主张孙丽燕涉嫌虚假诉讼，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邢国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0元。由上诉人邢国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史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