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勇，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志林，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上诉人肖勇因与被上诉人谭志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肖勇在一审判决的结果基础上减少赔偿款61807.97元。本案诉讼费由谭志林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晚确实发生了争执，但是，肖勇并未直接打伤谭志林。谭志林自称其手掌是肖勇用刀砍伤，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谭志林如何受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伤系肖勇所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错误。双方发生冲突的起因是谭志林对肖勇进行人身攻击、语言侮辱，谭志林的过错在先。而且，谭志林的伤情也是其自身不注意引起的自伤，不是肖勇引起的直接伤害。如前所述，谭志林未举证证明其手掌是肖勇用刀砍伤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肖勇在争执中也受了伤。因此，谭志林需要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或绝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只判决谭志林承担40％责任，明显偏袒谭志林，加重了肖勇的责任。其三，赔偿标准认定有误。谭志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本案发生前已经连续一年以上工作并居住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谭志林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谭志林辩称，肖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谭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勇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费人生活费、鉴定费、住宿费、眼镜损失等共计30881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17时许，谭志林与肖勇在案外人吴建平家吃晚饭，开始席间大家互相敬酒、气氛融洽。后因是否欠钱等琐事，谭志林主动与肖勇起争执后，谭志林、肖勇由指责对方发展至互相辱骂、殴打。在打斗过程中，双方均用餐桌上的酒杯、碗碟击打对方致使碗碟碎片撒落满地并下桌扭打在一起，后被他人强行拖开。互殴中，谭志林右手掌流血受伤，肖勇额头出血受伤。2018年9月17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谭志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8年10月13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谭志林伤残等级为八级，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肆个月、护理期为叁个月、营养期为叁个月、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伍仟元整（不含鉴定费）。为此，谭志林用去鉴定费3000元。2018年10月15日，安福县公安局作出安公（浒）决字（2018）0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肖勇处行政拘留四日。谭志林受伤当天，被送往吉安市字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药费14039.5元。后谭志林至江西省浒坑职工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药费3475.13元。2018年9月3日，谭志林至井冈山大学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464元。事发后，肖勇向谭志林支付医药费等20000元。2019年6月12日，肖勇申请对谭志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2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谭志林伤残等级为八级。另查明，谭志林母亲罗湘茨于1933年10月20日出生，有四子一女。谭志林有一子一女，婚姻状况为离异，男孩谭君毅2001年8月19日出生，现已成年。女孩谭诗语2008年8月8日出生，离婚协议约定由其母亲抚养。上述事实，有谭志林、肖勇的陈述，谭志林提供的吉安市字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浒坑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手术记录、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户口本、离婚协议书、Ｕ盘和肖勇提供的Ｕ盘及该院依肖勇申请调取的派出所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谭志林、肖勇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谭志林、肖勇因互相指责发生互相辱骂，发展至互相殴打，应认定为谭志林、肖勇均存在侵权行为。事发后，谭志林到吉安市浒坑职工医院进行诊疗，并经鉴定为轻伤一级。由此，可以确定谭志林的损害为本案殴打过程中造成的。其次，谭志林、肖勇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本案中，谭志林、肖勇系朋友关系，又能够共坐一桌喝酒吃饭，双方本应和睦相处，秉承有朋不亦乐乎的理念出发处理双方之间的关系，但谭志林就是否欠钱问题主动起争执，过错在先，且之后也未能冷静处理以致跟肖勇互殴。后肖勇亦未冷静处理事态，在谭志林起争执后亦互相辱骂之后也是直接动手打架且打伤谭志林，肖勇过错在后，肖勇的行为已触犯了相关治安处罚法律法规，受到了相应的处罚。综合本案系因谭志林、肖勇均未冷静处理以致发生口角打架的案情，双方对造成谭志林的伤害均具有过错，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主次责任，故肖勇应承担该损害结果的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责任），谭志林应承担该损害结果的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本案中，核定谭志林的损失有：医疗费17978.63元、误工费应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为16107.61元（120天×48994元／年÷365天）、护理费12240元（90天×13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25天×15元／天）、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天）、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0914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0元／年×5年×30%×1／5，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228元再加33819元／年×20年×30%）。谭志林诉请的交通费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但考虑到交通费为合理开销及住院天数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1000元。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及谭志林的伤残程度，考虑到本案给谭志林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肖勇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9000元。谭志林赴外地住院，考虑到住宿费为家属合理开销及住院天数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500元。综上，谭志林损失合计272693.24元。综合谭志林、肖勇的过错程度，对谭志林的损失其自行承担109077.3元，肖勇应当承担163615.94元,品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尚需要赔偿143615.94元。关于肖勇辩称赔偿项目中既有残疾赔偿金又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应不予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但这并不意味着“被抚养人生活费”就不用赔偿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对肖勇主张因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取消，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不予支持。谭志林诉请子女抚养费，但其依据离婚协议应抚养的小孩已经成年，另一小孩依据离婚协议由对方抚养，故对谭志林诉请的子女抚养费，不予支持。谭志林诉请眼镜损失，只提供相关票据，未提供眼镜受损需要更换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谭志林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3615.9元。二、驳回谭志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8932元，由谭志林负担4779元，肖勇负担415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肖勇承担本案60％责任和按城镇标准计算谭志林的残疾赔偿金及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存在不当。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谭志林的伤情系在双方殴打过程中形成，肖勇的违法行为与谭志林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对谭志林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鉴于谭志林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可以减轻肖勇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酌定肖勇承担本案60％责任并无不当，肖勇要求谭志林承担本案全部或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谭志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其为居民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肖勇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谭志林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且肖勇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故肖勇应当向谭志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和过错程度酌定肖勇承担9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依据前述规定减轻了肖勇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肖勇称谭志林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上诉人肖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