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01民终3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某，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法定代表人：李九儿，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欣，甘肃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双双，甘肃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与被上诉人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以下简称国盛碳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7）甘0111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01民终2946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9）甘011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现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国盛碳素的工商档案中没有其系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以下简称下海石筛网厂）变更而来的资料，被上诉人与下海石筛网厂是各自独立的企业。一审错误认为被上诉人的前身为下海石筛网厂，作出了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与下海石筛网厂之间进行了房屋置换，并判决海马公司的股东向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海马公司的股东马永某、马某向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不动产权属的登记、确认属于不动产登记机关的行政管理职能，在马某某已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上错误的再设立房屋所有权，造成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分离，系房屋登记机关错误所致，本案应由房屋登记机关处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行使了行政机关的职权，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国盛碳素答辩称，一、国盛碳素是下海石筛网厂权利义务的继承者。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国盛碳素是由下海石筛网厂更名而来的，两者的营业执照号完全相同，两者属于同一主体。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置换约定，后被答辩人将置换给筛网厂的房屋拆除，其因此对涉案房屋失去合法的占有依据，被答辩人主张不存在房屋置换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答辩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答辩人主张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登记事项错误、一审法院越权行使行政管理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盛碳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房屋（面积25.74平方米）；2.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损失148262.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盛炭素的前身为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2003年4月23日经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对本案争议商铺，国盛炭素持有兰房（红私）产第15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建筑面积为25.74平方米，幢号为1，间数为1层，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为5。马某某持有的红字第96-020号房屋所有权证，幢号为2幢，第1幢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350平方米，第2幢建筑结构为砖木，建筑面积为151.20平方米，土地面积为1234.5平方米。两份房屋所有权证的平面图显示，争议商铺没有坐落在马某某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本案不存在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不一致的情形。国盛炭素在庭审中提交置换土地位置图,证明国盛炭素置换马某某房屋后开发建设涉案商铺所在的楼宇，即兴华宾馆，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也为该栋楼宇其他用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一方认为涉案商铺所在楼宇是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委会开发建设，涉案商铺是下海石村委会交付其使用，但是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由工商登记部门注销登记。投资人为马永某、马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国盛炭素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国盛炭素是否合法取得争议商铺房屋所有权证；三是被告对争议商铺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四是由谁承担侵权责任；五是被告应否向国盛炭素支付不当得利损失148262.4元。关于国盛炭素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原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为集体企业，1998年4月变更为私营企业，并通过土地购买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国盛炭素。2001年10月30日，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取得了争议商铺的所有权证书。国盛炭素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争议商铺的所有权主体适格。关于国盛炭素是否合法取得争议商铺所有权证的问题。争议商铺位于兰州市红古区的兴华宾馆一楼，兴华宾馆由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开发建设，并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一楼各商户也分别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争议商铺的所有权证书登记在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经依法登记取得本案争议商铺的所有权证书，因此依法享有争议商铺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的规定，企业法人整体转让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企业法人承继。国盛炭素经由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更名而来，依法享有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依法登记取得的争议商铺的所有权。关于被告对争议商铺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兴华宾馆的建设需要，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与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达成置换房屋的合意，并已履行合意置换了房屋。之后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将置换给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的房屋自行拆除，没有另行交付新建房屋，也未给予相应价值的补偿。被告对占有本案争议商铺因置换给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的房屋已经拆除未另行安置而失去占有依据，对没有占有使用依据的争议商铺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责任。庭审中，被告主张没有与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置换过房屋，争议商铺是由下海石村委会开发建设并交付其使用，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反驳国盛炭素主张成立，更不能证明争议商铺由下海石村委会开发建设并交付其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由谁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国盛炭素虽然与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达成置换房屋协议，但该协议是马某某做主达成的，三被告对争议商铺的使用权没有明确划分，因此，本案中对国盛炭素的侵权责任应有三被告共同承担。关于被告应否向国盛炭素支付不当得利损失148262.4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马某某等被告将国盛炭素置换给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的房屋拆除新建楼房，楼房建成后未将置换给国盛炭素的房屋交付给国盛炭素，也未将国盛炭素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涉案商铺返还给国盛炭素，仍然将该商铺出租给他人使用，已构成侵权，应当向国盛炭素返还商铺并赔偿损失。国盛炭素的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国盛炭素根据现在的市场行情计算损失148262.4元不尽合理，马某某等被告自2009年9月占有商铺至今，给国盛炭素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双方住所地房屋租赁市场价格，计算至2018年2月平均每平方米每月酌情按40元计算，损失计算为103989.6元（25.74平方米×40元×101月）。综上所述，公民合法取得的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物权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某、马永某、马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返还兰房（红私）产第156号房屋产权证中所载的第1幢第1层第1间房屋（面积25.74平方米）；二、被告马某某、马永某、马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连带赔偿损失103989.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负担980元，被告马某某、马永某、马某负担2286元。二审期间，国盛碳素提交以下新证据：1、企业申请变更登记书，证明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是同一市场主体。2、庭审笔录节选，证明上诉人并未交付住宅。3、安装费收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马某某、马永某、马某的质证意见为，1、封面注册号填入时间不能确定，98年的注册号与这个号不是一个注册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没有异议，该笔录反映我们针对的是下海石碳素厂，不是筛网厂。3、收据是企业自己开的，不是发票，我方存疑。庭后国盛碳素补充提交新证据：（2016）甘71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系同一市场主体，国盛碳素是由下海石筛网厂变更而来的。马某某、马永某、马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均没有认定这两个主体是同一主体，行政判决书没有认定下海石筛网厂和国盛碳素是同一家。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1日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甘71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1行初192号行政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兰州红古国盛碳素加工厂申请出具变更登记的相关工商证明事项予以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2017年6月28日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企业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的函》，该函载明：“2000年9月1日，红古区工商局向兰州红古国盛碳素加工厂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为6201112400017）法定代表人为杨满仓，经营范围为碳素制品、筛网、工矿配件；2003年4月23日，国盛碳素加工厂将企业转让给李九儿，向红古工商局申请将企业负责人“杨满仓”变更为“李九儿”，并换发营业执照（6201112400017），法定代表人为李九儿，经营期限自2003年4月23日至2007年4月22日。国盛碳素加工厂因未按照规定参加2008年年检，2011年12月10日，我局向该厂发出补检公告后60日内，国盛碳素加工厂仍未按规定申报办理年检。2012年9月17日，我局作出兰工商红处字（2012）31-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该厂个人独资营业执照”。国盛碳素认可该函就是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生效行政判决的回复。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地方各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各级登记主管机关在上级登记主管机关的领导下，依法履行职责，不受非法干预”。本案中，国盛碳素位于兰州市红古区行政区域内，根据法律规定，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兰州市红古区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负有对该行政区域内企业法人注册、变更等事项的审核、登记的法定职责。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甘71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后，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该判决，作出《关于企业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的函》，根据该函内容不难发现，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并未作出国盛碳素系下海石筛网厂变更而来的认定，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国盛碳素依据下海石筛网厂为权利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主张权利，但国盛碳素又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国盛碳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某、马永某、马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退还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退还马某某、马永某、马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石浩审判员陈杰文二0二0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