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候金师，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改，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系上诉人候金师妻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贤，山西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晓丽（曾用名候丽），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杰，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系被上诉人候晓丽丈夫。 上诉人候金师、张水改因与被上诉人候晓丽、贾俊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候金师、张水改及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候晓丽、贾俊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金师、张水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依法改判由贾俊杰与候晓丽共同偿还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5000元，同时归还45000元的借条，并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候金师、张水改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由候晓丽、贾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还款45000元是贾俊杰直接交付给候金师儿子候晓峰，所以还款行为人是贾俊杰，而不是候晓丽；因候晓丽出具的100000元和50000元原始借条尚在候金师、张水改手中，但二人在夏县居住，而贾俊杰与候晓丽均在闻喜居住，候金师儿子候晓峰在闻喜县上班，所以在归还45000元时，贾俊杰提出让候晓峰给其出具相应款额的借条，说日后双方的借条最终相互折抵，由此产生了候晓峰给贾俊杰出具了共计45000元的借条。如果不在本案中查明这一还款情节，将会产生本案150000元无端直接减少45000元，反而候晓峰又向贾俊杰借款45000元的情况。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候晓丽是候金师的侄女，该夫妇二人向候金师、张水改提出，其二人购房和做生意需要借款，出于亲情考虑，候金师、张水改将两笔共计150000元借给了候晓丽、贾俊杰，两笔借款均为其夫妻二人共同前来所借，用于其共同生活支出,还款也是其夫妻二人共同归还，证明其二人共债共还共担。3、候晓丽、贾俊杰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案涉借款分别为：2015年5月30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2015年6-12月现金支付利息10500元，于2016年1-8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后于2017年5月30日将该笔借款原借条收回并重新打借条。2016年8月6日借款50000元，该笔款项自2016-2017年间贾俊杰以让候晓峰打借条的形式分4次归还本金45000元，该笔借款尚欠5000元。上述借款付息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候晓丽、贾俊杰应按月利率1.5%承担利息。即便是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依法也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 候晓丽书面辩称，1、候晓丽已归还45000元与候晓峰借贾俊杰现金45000元无关系，本案中45000元由候晓丽以现金方式已归还当事人张水改（因亲戚关系所以省略手续），候金师、张水改故意歪曲事实，妄想把候晓峰借贾俊杰45000元说是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还款，毫无依据。2、贾俊杰从来没有向候金师、张水改借过分文，所以无任何归还的义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俊杰书面辩称，1、贾俊杰从未在候金师、张水改手借过分文，贾俊杰虽与候晓丽系夫妻关系，但候晓丽从候金师、张水改手借款，贾俊杰根本不知，该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故贾俊杰对该笔借款不具有归还义务。2、候晓峰从贾俊杰手借款45000元，并向贾俊杰出具借条，与候晓丽归还候金师、张水改45000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候金师、张水改故意歪曲事实，妄想把候晓峰借贾俊杰的45000元说成是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还款，毫无依据。 候金师、张水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候丽归还借款105000元（计息），现有借条150000元整（已归还借款45000元），100000元从2015年5月30日借走，当时双方口头协商利息按每月1.5%计算，现条于2017年进行了日期更改，从2016年10月本息一直未还，现本息合计16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0000元。2016年8月16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候金师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人候丽2016年8月16日”。2017年5月30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候金师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人候丽2017年5月30日”。后候晓丽归还候金师、张水改借款4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5000元。候金师、张水改系夫妻关系。候晓丽、贾俊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候金师、张水改、候晓丽的陈述及借条，能够证实候金师、张水改与候晓丽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行为，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现候金师、张水改要求候晓丽归还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候金师、张水改主张的利息，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候金师、张水改主张候晓丽、贾俊杰应共同归还借款，其未提供证明该借款用于候晓丽、贾俊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因此对候金师、张水改要求贾俊杰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候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5000元；二、驳回候金师、张水改对贾俊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候晓丽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5月30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0000元。2016年8月16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7年5月30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候金师、张水改系夫妻关系。候晓丽、贾俊杰系夫妻关系。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三项：一、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贾俊杰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候金师、张水改主张的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其清偿之日止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争议。候金师、张水改上诉主张，本案归还的45000元是贾俊杰归还的，且当时贾俊杰要求候金师的儿子候晓峰给其出具了45000元的借条，现要求返还该借条。候晓丽、贾俊杰在书面答辩状中均反驳主张，候晓峰从贾俊杰手中借款45000元，并向贾俊杰出具借条，与候晓丽归还候金师、张水改45000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 候金师、张水改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 1、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一份，记载：第6页倒数第8行起，原告候说，“候晓丽还45000元的时候交到我儿子候晓峰手上了，当时候晓峰给候晓丽出具的是借条，是候晓丽让我儿子打的，现我要求候晓丽归还借条”。被代：“这个情况我不清楚”；拟证明：一审法庭调查时，已涉及到归还本案45000元本金时，候金师儿子候晓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也说明一审认定事实并未查清。为此，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归还45000元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将45000元的借条返还，或者在本案中查明后直接予以相互冲抵。 2、候晓峰与候晓丽的通话录音记录，内容记载：侯晓峰说：“当时我给我哥打借条的事，你得把借条给我啊”，候晓丽说：“那你和他联系，你联系他，我问他了，你把条给人家了吗？那你俩联系”，候晓峰说：“我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说兑充呢”，候晓丽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俩说”，候晓丽承认其夫妻二人持有候晓峰向他们出具的45000元借条，并让候晓峰向贾俊杰索要；拟证明：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了45000元本金，候晓丽、贾俊杰应将候晓峰向其出具的借条返还，同时证明贾俊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核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内容，对于待证事实，庭审笔录中，只有候金师关于侯晓峰向候晓丽出具45000元借条的陈述;在录音中，侯晓峰和候晓丽的陈述都没有明确说明是什么借条，而且在侯晓丽和贾俊杰的书面答辩中明确说明候晓峰从贾俊杰手中借款45000元，并向贾俊杰出具借条，与候晓丽归还候金师、张水改45000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四）项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份录音资料所要证明的对象存在疑点，故对该份录音资料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定。至于候金师、张水改主张的上述45000元借条的问题，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因候晓峰不是本案当事人，该争议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已经归还借款4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5000元属实。 二、针对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贾俊杰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候金师、张水改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候晓丽、贾俊杰二人购房和做生意需要借款，出于亲情考虑，将两笔共计150000元借给了二人。候晓丽、贾俊杰在书面答辩状中均否认。 候金师、张水改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 候晓丽、贾俊杰的身份证、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组证据复印于闻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并盖有该中心的公章），记载：2016年8月5日，候晓丽、贾俊杰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用途是为了购买商品房；拟证明：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其夫妻二人应负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候晓丽、贾俊杰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 针对借款用途情况。候金师、张水改起诉主张，2015年5月30日，候丽与其丈夫贾俊杰以生意周转困难为由，向我借款100000元整，2016年8月以同样理由又从我手中借走50000元。候晓丽一审反驳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候晓丽个人债务，与贾俊杰无关。 本院审核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第6页记载：买受人应当于2016年8月5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余款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贷款支付。本案10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5月30日，5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6年8月16日，且该50000元借款在候晓丽、贾俊杰支付首期房价款之后，同时余款是通过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贷款支付，结合候金师、张水改在起诉状中关于借款用途的主张，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无法核实与确定，故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根据借据记载内容，是候晓丽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同时，候金师、张水改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候晓丽个人债务，适用法律正确。 针对候金师、张水改主张的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其偿清之日止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争议。 候金师、张水改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 中国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打印资料一份，记载：候晓丽、贾俊杰自借款后，按约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候金师、张水改支付利息；拟证明：双方约定不仅有利息，且之前候晓丽、贾俊杰一直按约支付利息，候金师、张水改原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有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候晓丽、贾俊杰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候金师出具的借据上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从候金师、张水改起诉后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5月30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0000元。2016年8月16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张水改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7年5月30日，候晓丽向候金师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候金师、张水改系夫妻关系。候晓丽、贾俊杰系夫妻关系。双方均认可已经归还借款4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一审判决债务人候晓丽向债权人候金师、张水改清偿借款，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上诉人候金师、张水改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候金师、张水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候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5000元”的内容为：候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候金师、张水改借款10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一审原告候金师、张水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共计2417元，由被上诉人候晓丽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候金师、张水改共同负担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 彦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