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陆军，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县。系上诉人范小根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521059438744E。 法定代表人：杨晟钧，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强，男，汉族，住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系村委会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红，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小根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相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小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陆军、被上诉人石相村委会的诉讼代理人石素强、张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小根上诉请求：一、撤销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31日，孟凤军代表石相新村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书》，双方约定：石相新村作为甲方，提供给乙方范小根养殖业建圈土地0.72亩，协议期限为15年（200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满后另订协议，同等条件乙方优先使用。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当日依协议缴纳租金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到继续缴纳当年租金时，孟凤军已经不再担任石相新村村民小组组长职务，当时也没有明确的村民小组组长，此后至今，石相新村并没有任何人找到上诉人要求缴纳租金，上诉人不知道向谁继续缴纳租金，也没有听说过其他养殖户有任何人通过任何渠道缴纳租金。也不知道石相新村是否依据国家补贴政策，减免或抵充了相关租金。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突然收到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你2003年2月10日与石相村村民委员会所签的土地协议内容，经石相村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特通知如下：你在2019年6月24日前必须交齐所欠的土地租金，并且交齐未交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3年2月10日签订的期限为5年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08年2月9日到期终止，上诉人在该《土地租用协议书》中不存在未履行义务，故未予理睬。2019年8月7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以及开庭传票，方知被上诉人主张2007年12月31日孟凤军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是代表被上诉人所签。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被上诉人非合同当事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理由是孟凤军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签约主体为“甲方：石相新村，乙方：石相新村村民”，并非被上诉人（石相村村民委员会），同时，签约时间、约定内容、协议内容、实际履行人等都与上诉人、被上诉人2003年2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冲突或不同，为独立的两个协议。同时，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和反诉状提出了其他理由和请求。本案一审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才提供了据称是“孟凤军”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其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时不是代表石相新村，而是代表被上诉人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孟凤军”出具的书面证言因其本人无正当理由不当面出庭作证，上诉人的质证权利无法实现。且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不具备证明效力。本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关键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条款，剥夺上诉人的重大诉讼权利。一、《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物权法》亦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石相新村和石相村是两个经济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孟风军的证人证言，认定孟凤军只能是代表石相村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的依据何在？二、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事实不清且逻辑混乱，属于违法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被告没有按时缴纳土地租赁费，目原告书面通知缴纳以后，仍拒不缴纳租金，租赁合同应予解除。被告应恢复土地原貌，将土地返还原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否应该向无关的被上诉人而非合同签订主体的石相新村缴纳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对《土地租用协议书》签订双方之外的无关第三方存在违约责任，且判定《土地租用协议书》解除，属没有法理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恢复地貌补偿款152442元及16只羊补偿款10000元”中的恢复地貌补偿款152442元并未得到上诉人认可，双方并未形成任何合意，更未形成任何协议，一审法院的直接参考和引用市场化操作的拆迁主体单方定价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引用的政府性文件的合法性进行附带性审查。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违法无效格式条款、解除权消灭抗辩等诉讼主张。 石相村委会答辩称，范小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相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未交租金1800元及每日1%的滞纳金直至被告交付租金之日；3．依法判令被告恢复租用土地原貌；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范小根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在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总价34.508万元经济补偿；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经营损失78.4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25.52万元；4．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10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原告将石相新村西边建圈土地0.72亩出租给被告搞养殖使用，每年每块150元，协议期限5年（2003年2月10日-2008年2月9日）。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07年12月31日，时任石相新村队长的孟凤军代表原告方与被告续签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每年每块200元，交款日期为“乙方先付3年租金共计600元，后12年每年在12月31日前付清下一年全部租金，如乙方不能按期交纳，每日需向甲方交滞纳金1%，超过年度不交者，甲方收回土地，并追缴欠款，不赔偿乙方任何投资”，协议期限为15年（2008年元月1日-2022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如上级部门需要调整土地或村有更好规划征用，所有建设损失赔偿费归乙方所有，甲方收回土地”。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08年-2010年3年租金共计600元，之后租金未交纳。2016年8月30日、2018年5月31日邢台县人民政府分别发布邢县政办发（2016）41号、邢县政字（2018）44号文件，划定涉案土地属于禁养区。原告按照上述文件通知被告对租用土地上所建的羊圈进行搬迁或拆除，并交回土地。被告所建羊圈拆迁赔偿费经评估为152442元，现羊圈仍养殖羊16只。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养殖土地，被告则应按照约定向原告交纳租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纳2011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的租金共计1717元（200×8＋200÷12×7）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照约定及时交纳租金，存在过错，原告也没有及时向被告追要租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没有按时交纳土地租赁费，且原告书面通知缴纳以后，仍拒不交纳租金，租赁合同应予解除，被告应恢复土地原貌，将土地返还原告。且根据邢台县人民政府的文件，涉案土地已划为禁养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但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协议，恢复土地原貌，确实给被告造成损失，奔着照顾弱者精神，原告应补偿被告恢复地貌损失款152442元。被告现仍饲养16只羊，原告也应适当给予补偿，补偿费本院酌定为10000元。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解除，并不是原告违约造成的，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交纳拖欠的租赁费1717元；三、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恢复租用土地原貌并将租用土地归还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四、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恢复地貌补偿款152442元及16只羊补偿款100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小根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小根负担，反诉费9040元，由邢台县晏家屯镇石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20元，由范小根负担4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石相新村是石相村委会内的村民小组，旧称谓生产小队，其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和承担民事责任能力，亦没有在民政部门登记为法人组织，未赋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故本案被上诉人石相村委会是适格原告。案涉土地是石相村委会集体所有，2003年2月10日，石相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该土地租用协议书，2007年12月31日，时任石相新村队长的孟凤军与上诉人续签该土地租用协议书，其土地属于石相村委会集体所有的性质未改变，应由石相村委会管理，石相新村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以及未予石相村委会签订合同，与石相村委会不是合同双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审查邢台县政府文件合法性的理由不是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邢台县政府已经将当事人所在地划定为禁养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养殖目的已经不能履行，被上诉人按照邢台县政府文件通知上诉人对租用土地上所建的羊圈进行搬迁或拆除，并交回土地，不构成违约，且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已经达到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称不知道缴给何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的经济补偿符合该县所有此类情况补偿标准，并经评估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补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没有看到补偿标准，要求满足其补偿诉求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范小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上诉人范小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振旗 审 判 员 谢书明 审 判 员 郝 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曹 鹏 书 记 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