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社旗县行政审批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赊店镇红旗路与北京大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薛榜遂，该中心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与金堤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53号。法定代表人：刘泽江。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吴胤宇，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再审申请人社旗县行政审批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审批中心）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吴胤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审批中心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吴胤宇使用伪造的“振兴公司”印章签证起诉的行为不做调查就做出判决明显错误。该案吴胤宇在2012年11月至2017年4月间一直使用伪造的“振兴公司”印章代表该公司搞施工现场签证增加工程款并向社旗县法院起诉索要其增加的工程款。其一,2012年11月至2016年4月吴胤宇伙同社旗县财政局工作人员李海坡（审批中心未参与施工管理）违规签订65份施工现场签证单擅自增加工程款以谋取共同的非法利益,其使用的“振兴公司”印章编号是4109020043286；其二,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10日吴胤宇先后两次向社旗县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委托书、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决算等相关诉讼材料,加盖的“振兴公司”印章编号是4109020043286。为证实吴胤宇弄虚作假,审批中心于2017年8月31日到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印章信息管理中心询查“振兴公司”备案的印章情况。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印章信息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足以显示吴胤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振兴公司”民事上诉状及证据材料上的印章编号4109020043286与该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编号不符,存有使用伪造公司印章诈骗财政资金嫌疑。对此,审批中心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却未被准许。一、二审法院在审批中心提出吴胤宇存在违法诉讼的行为后,拒绝调查事实真相就做出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审判原则,应当纠正。（二）一、二审程序违法、实体处理给吴胤宇错误。社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和2019年2月25日先后两次开庭,庭审时吴胤宇强调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提供自己与“振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吴胤宇索要的工程款属于超出施工工程合同(招标)价款之外的财政资金,审批中心根本无权支付。审批中心从“实事求是、保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出发,建议振兴公司撤销起诉、由实际施工人吴胤宇起诉,当时振兴公司表示同意、法庭也予以认可。但社旗县人民法院在2018年4月10日突然向审批中心送达3份文件:一是发给吴胤宇的参加诉讼通知书(落款时间2018年3月30日),二是民事裁定书(2017)豫1327民初681号(落款时间2018年4月8日)，三是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豫1327民初681号(落款时间2018年4月9日)。主要内容都是要求审批中心在800万元内停止向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如需支付,由人民法院提存。吴胤宇向社旗县人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社旗县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并通知其参加社旗县人民法院组织的第三次庭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二的规定通知吴胤宇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但社旗县人民法院没有通知,吴胤宇也没有缴纳,因此,吴胤宇其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按照自动撤回申请处理,支持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明显违法。（三）一、二审支持吴胤宇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正义。至今为止,审批中心尚没有收到“振兴公司”递交的完整《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也没有见到过“振兴公司”任何一名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也没有按照振兴公司主张的所谓竣工结算报告数据15672396.81元进行判决,而是依据2019年1月3日评估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价格进行判决,说明审批中心与吴胤宇所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存在重大分歧而无法支付,属于正当理由,一审以收到报告和完整资料之日起第29日支付利息是明显倒向吴胤宇。且吴胤宇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其与振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严重违法,一、二审法院支持违法者获取所谓的工程款利息,有违公平正义!（四）一、二审法院对违法交易当事人不惩戒不教育,纵容违法行为的做法有损人民法院形象。振兴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吴胤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又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规定,对违法行为者不做任何的惩戒和教育,一、二审法院纵容违法交易的做法严重玷污了人民法院的形象,应依法纠正。（五）一、二审对诉讼费的负担错误。其一,振兴公司诉求数额与判决数额,获得法院支持38%,一审诉讼费吴胤宇应当负担71817.7元;其二,吴胤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系违法,其缴纳的5000元保全费应当自担,因所诉工程款属于政府国库资金,审批中心无权支付,根本没有保全的必要；其三,2015年10月30日,社旗县政府针对吴胤宇与李海坡非法变更签证,交代审批中心的处理办法是:在签证单上签上“根据县政府研究意见,变更价款按审计结果进行结算”,吴胤宇同意委托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审计。2018年4月,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该工程结算价款(2441.478262万元)后,吴胤宇拒不签字,而为证实其诉讼请求的3441.239681(合同价款1742.763578万元,增加97.46%)万元工程价款再次支付鉴定费15万元,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综上，审批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省法院再审本案。审批中心再审时提交了二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有濮阳工商局查询振兴公司的注册信息表2张、审批中心主任与振兴公司刘辉联系人的通话录音、吴胤宇与杨玉铎、项晓签的合同（杨玉铎、项晓承诺放弃利息）、2020年审批中心主任与振兴公司负责人苏长修的通话录音（苏承认振兴公司不存在了）。该组证据拟证明振兴公司的诉讼是虚假诉讼，原审支持吴胤宇的利息没有依据；第二组证据有审批中心2012年-2019年支付工程款统计表、2015年9月14日吴胤宇变更工程情况的汇报材料（内容是追加805.54898万元，减去空调主机170万元再减去电梯款52万元再加上涉案合同中标价款1742.763578元，共计2326.312558万元）。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总价过高，振兴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是由朱世正和吴胤宇协商支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一）2012年6月30日审批中心与振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2年10月6日，振兴公司与吴胤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吴胤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振兴公司的行为属于非法转包行为，该合同应属无效。吴胤宇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振兴公司、实际施工人吴胤宇均有权对发包人提起诉讼。审批中心主张该案系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振兴公司印章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大部分技术核定单及现场签证单均是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字在先，审批中心签字在后，可见审批中心已经认可了振兴公司使用印章的行为。现审批中心又主张该印章不能代表振兴公司与其前期签字行为互相矛盾，审批中心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前期的自认行为，故审批中心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吴胤宇未缴纳一审诉讼费以及原审法院诉讼费分担的问题。《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做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请求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做出。经审查，一审法院未通知吴胤宇缴纳案件受理费，确实存在瑕疵，本院已通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审批中心应按上述办法的规定主张关于诉讼费的权利。因诉讼费问题不属于进入再审的理由，不是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故本院不支持审批中心该项主张。（四）关于原审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总价款的问题。原审中的鉴定意见经过法定的鉴定程序，鉴定人员均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客观，且审批中心在二审中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审批中心主张双方达成合意最终工程总价款应按政府审计结论计算，但并未提供吴胤宇或振兴公司同意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采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五）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支付及利息问题。根据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6年2月6日并无不当，且振兴公司未提起上诉，其对欠付吴胤宇5940344.27元及利息的事实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审批中心应支付振兴公司下欠工程款5940344.27元及其相应利息，审批中心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吴胤宇承担支付责任。原审驳回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妥，但鉴于本案实际执行中的最终执行款项仍是支付给吴胤宇，原审判决实质上不会增加审批中心的义务，对当事人的实质性权利义务不会产生影响。为使纠纷得到尽快解决、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审批中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审批中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社旗县行政审批服务中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李百福审判员  辛季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芳书记员赵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