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汝英，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暂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颂匀、孙淑珺，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丽洁，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再审申请人刘汝英因与被申请人朱丽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闽02民申1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颂匀、孙淑珺，被申请人朱丽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刘汝英再审中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证据系朱丽洁伪造，刘汝英亦未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进行缺席判决，不论在实体上或者在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丽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本案的借款本金实际为5000元，而非朱丽洁主张的15000元。原审法院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借条》除了申请人的签字外，其余内容均为朱丽洁书写，朱丽洁擅自在借条本金金额“伍仟元”前添加“壹万”，在“5000元”前添加“1”，并私自在“壹万”上加按其指印，冒充申请人的手印，从而恶意将借款本金虚构为15000元。2.申请人在借款后已经支付一个月利息1500元（月息3分）以及违约金1000元（因逾期一天还款），另外2015年12月26日又偿还本金5000元。以上还款均为现金或微信支付，且朱丽洁在申请人还款后拒不归还讼争《借条》。3.本案无论是按《借条》实际本金5000元，还是按照朱丽洁篡改后的本金15000元，原审法院既已判决申请人支付逾期利息，又同时判决按20%支付违约金3000元，都严重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若按本金5000元，则月息超过60%；若按本金15000元，则月息超过20%。对此均应予以纠正。4.原审法院仅针对刘汝英的户籍地进行送达，而该地的村委会已出具证明：“刘汝英长期在外，并无居住在本村”。证明刘汝英的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并不一致。朱丽洁在起诉状中有提供刘汝英的现住址，该住址曾为刘汝英的经常居住地，但原审法院未对上述地址进行送达，明显不当。朱丽洁明知刘汝英的现有联系方式而故意提供给法院刘汝英未再使用的联系电话。故申请人完全系因客观原因未能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和传票，并非经法院合法传唤后而主动放弃抗辩权利。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朱丽洁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朱丽洁辩称，第一，其已按申请人提供的电话和住址提交给原审法院，因刘汝英的地址一直变化，手机一直关机，故法院无法联系到刘汝英，才进行公告送达，刘汝英未参加诉讼系其自身责任。第二，朱丽洁是在诉讼时效二年最后一天才进行起诉，刘汝英一直拖欠款项不还，给其造成了损失。第三，讼争《借条》、《收条》上的添加部分是在其起草《借条》、《收条》后当场修改的，由于是其本人修改，故由其本人加盖指印。第四，刘汝英自借款后从未偿还借款本息，应依法还本付息，请求维持原判。 2017年4月14日，朱丽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刘汝英归还朱丽洁借款本金1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元；2.刘汝英支付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12月25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5日暂为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刘汝英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5日，刘汝英向朱丽洁借现金15000元，并向朱丽洁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因资金生意周转，现向朱丽洁借现金15000元整（壹万伍仟元整），以此为凭证，于2015年12月25日下午2点前归还，否则逾期愿意支付20%本金作为违约金（即3000元），以此作为凭证。借款人：刘汝英”。该《借条》下部分还载明：“收条，现收到现金15000元整（壹万伍仟元整），收款人：刘汝英，2015.11.25”。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汝英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刘汝英向朱丽洁借款15000元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刘汝英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朱丽洁主张刘汝英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朱丽洁主张刘汝英支付违约金3000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朱丽洁主张刘汝英支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仅支持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汝英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丽洁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刘汝英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丽洁支付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朱丽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经审理查明，刘汝英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朱丽洁借现金5000元，并向朱丽洁出具《借条》，载明：“因资金生意周转，现向朱丽洁借现金5000元整（伍仟元整），以此为凭证。于2015年12月25日下午2点前归还，否则逾期，愿意支付20%本金作为违约金（1000元），以此作为凭证。借款人：刘汝英”。刘汝英在《借条》下方同时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现金5000元整（伍仟元）收款人：刘汝英”。刘汝英在《借条》及《收条》上签名，并在“伍仟”及签名处捺手印。其他部分均系朱丽洁书写。 朱丽洁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证据时，将上述《借条》变造为：“因资金生意周转，现向朱丽洁借现金15000元整（壹万伍仟元整），以此为凭证。于2015年12月25日下午2点前归还，否则逾期，愿意支付20%本金作为违约金（3000元），以此作为凭证。借款人：刘汝英”。同时将《收条》变造为：“现收到现金15000元整（壹万伍仟元）[壹万伍仟元整]收款人：刘汝英”。朱丽洁同时在《借条》及《收条》变造部分加盖其本人指印。 再审中，朱丽洁主张前述变造内容系在刘汝英签名、捺手印前完成，刘汝英则主张其签名捺手印时无前述变造内容，其仅收到借款5000元。 刘汝英出具上述借条后，其虽称归还了本金5000元及利息1500元、违约金1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故其未能证明已向朱丽洁还本付息。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刘汝英相关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借条》及《收条》体现，原载明的借款本金5000元及备注部分伍仟元字迹清楚、书写流畅，而其中数字“1”、“壹万”为写完原借条后再添加的痕迹明显。其次，朱丽洁称系其本人当场修改《借条》、《收条》内容，并由其本人按捺指印，再由刘汝英签名确认，因借款合同中借款数额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有修改部分增加债务人的义务，应由债务人确认，故朱丽洁此节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因案涉《借条》、《收条》中的添加部分系朱丽洁书写且仅有朱丽洁的指印，并未得到刘汝英的确认，且刘汝英否认曾对《借条》、《收条》内容进行修改，不能视为刘汝英知悉并同意变更借款合同的约定。第三，本案中，朱丽洁除提供经变造的《收条》外，未提供将15000元款项交付给刘汝英的相关证据，因刘汝英自认以现金方式收到朱丽洁交付的5000元，故本院确认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5000元。第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刘汝英虽称已足额还本付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此节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刘汝英仍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第五，关于利息及违约金，因朱丽洁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法定标准，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刘汝英逾期还款之日起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丽洁实际出借给刘汝英5000元，至朱丽洁提起诉讼时，并无证据表明刘汝英曾履行还款义务，故刘汝英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刘汝英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朱丽洁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因刘汝英逾期还款时间较长，双方当事人约定的1000元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刘汝英亦应予以支付。原审送达程序不当、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刘汝英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朱丽洁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再审申请人刘汝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朱丽洁支付违约金1000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汝英其他再审请求。 五、驳回被申请人朱丽洁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3元，由朱丽洁各负担175元，由刘汝英各负担88元。一审案件公告费由朱丽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发贵） 审 判 员 （黄林华） 审 判 员 （黄宏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美 严）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一十一条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 （二）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的； （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 （四）对司法工作人员、诉讼参加人、证人、翻译人员、鉴定人、勘验人、协助执行的人，进行侮辱、诽谤、诬陷、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 （五）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 （六）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 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五条对个人的罚款金额，为人民币十万元以下。对单位的罚款金额，为人民币五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 拘留的期限，为十五日以下。 被拘留的人，由人民法院交公安机关看管。在拘留期间，被拘留人承认并改正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提前解除拘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