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华，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玲，女，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成都市双流区。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红，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成灌东路349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伟，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府新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269号。 法定代表人：钟红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鑫，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倩，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镇广东街248号。 负责人：利涛，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勇，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刘刚、徐秀华、刘亚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七局）、成都天府新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投公司）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正兴政府）、朱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秀华、刘亚玲、刘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第二条；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中水电七局、天投公司、正兴政府、朱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拆迁损失认定依据错误，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正兴政府已自认因为中水电七局的拆迁行为受益，并愿意按照征地拆迁安置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的事实未予以考虑，而仅以中水电七局与正兴政府无合同关系为由认定正兴政府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中水电七局答辩称：1.徐秀华、刘亚玲、刘刚与中水电七局当年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只对房屋内损失进行赔偿，对房屋以外的赔偿中水电七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中水电七局主张赔偿，但徐秀华、刘亚玲、刘刚违反承诺提起诉讼。2.评估报告评估的房屋价值高于房屋的实际价值，其没有考虑房屋已使用多年，没有计算折旧费。 正兴政府答辩称：1.本案的直接侵权主体是中水电七局，应由中水电七局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土地价值的问题，基于农村宅基地房屋的侵权损失和农村房屋不具有市场交易性的特点，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符合评估规则和法律规定。3.本案是一般侵权而非拆迁补偿问题，徐秀华、刘亚玲、刘刚要求参照国有土地进行评估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投公司答辩称：同意正兴政府的意见。本案属于财产侵权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徐秀华、刘亚玲、刘刚同意，一审法院已经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也进行质证，评估报告载明的房屋价值认定金额并无不当。 中水电七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中水电七局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刚、徐秀华、刘亚玲及正兴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朱勇拆除徐秀华、刘亚玲、刘刚房屋系得到正兴政府指令后实施的拆除行为，并非中水电七局的独立侵权行为，造成的结果理应由正兴政府承担。 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答辩称，1.中水电七局在拆迁过程中系主动实施了侵权行为，系独立的侵权主体。中水电七局仅得到口头指令就实施拆迁的行为不符合行业惯例。中水电七局即便是有口头指令，也应该向政府确认被拆迁人是否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属于拆除对象。2.《关于损坏房屋内物品的补偿协议》仅是对房屋内的物品达成的协议，并未针对被拆迁房屋达成任何协议或赔偿方案。3.中水电七局将房屋拆除导致其失去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房地一体主义，中水电七局应该对宅基地进行赔偿。4.中水电七局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天投公司或者正兴政府有委托或合同关系，故不能免除其作为直接侵权主体应当赔偿的责任。 正兴政府答辩称，天投公司答辩称，1.案涉项目是政府投资项目，天投公司只是案涉项目的代理业主，项目土地系政府直接向中水电七局移交，本案造成的财产损害天投公司无关。2.天投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责任。水电七局作为施工单位，在拆除房屋是并没有向天投公司报告，天投公司对此并不知情。3.天投公司既没有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也没有授权、委托授意中水电七局实施拆除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应由中水电七局承担侵权责任。 朱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刚、徐秀华、刘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水电七局赔偿房屋损失375000元（75平方米×5000元/平方米）；2.赔偿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34800元；3.朱勇、天投公司、正兴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系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镇云龙村3组居民。1993年7月17日经双流县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确权取得位于镇房屋所有权（双流县字第2208XXX号）。2014年2月25日，中水电七局与天投公司签订《锦江生态带整治项目（一期）融资建设合同》，约定天投公司将刘刚、徐秀华、刘亚玲房屋所在的土地交由中水电七局进行整治。根据合同约定，在交由中水电七局施工前，天投公司应负责根据项目建设进度需要完成项目建设用地的全部征收拆迁和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既有管线迁改工作。但在未与刘刚、徐秀华、刘亚玲达成征地拆迁协议，也未接到天投公司已完成征地拆迁的通知时，中水电七局仅依据正兴政府某工作人员的指示，即将刘刚、徐秀华、刘亚玲所有的房屋进行了拆除。 朱勇系中水电七局的职工，任该局“锦江生态带整治项目经理部综合协调部主任。在房屋被拆除后，曾代表中水电七局与刘刚就损坏房屋内物品达成补偿协议。 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申请，中水电七局、天投公司、正兴政府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诚信天恒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和房屋所占土地价值进行了评估，四川诚信天恒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川诚信咨评字[2019]060146号《房地产咨询评估报告》，载明：房屋价值为64350元，房屋所占宅基地价值为28725元，共计93075元。鉴定费8000元由刘刚、徐秀华、刘亚玲垫付。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照片、赔偿协议、云龙村村委会证明、《锦江生态带整治项目（一期）融资建设合同》、准予开工通知书、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货币安置）、《房地产咨询评估报告》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中水电七局在未接到天投公司的有效指令，即拆除了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的房屋，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锦江生态带整治项目”系公益项目，刘刚、徐秀华、刘亚玲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为支持项目建设，不再要求恢复原状，只要求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天投公司虽然作为项目业主，但并未指示中水电公司拆除未完成征地拆迁的房屋，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同理，正兴政府与中水电七局没有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和责任指示中水电七局实施拆迁，故也不承担责任。朱勇系中水电七局职工，即使牵头组织实施拆除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中水电七局承担。根据四川诚信天恒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川的《房地产咨询评估报告》，该报告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的房屋和所占土地的价值共计为93075元。刘刚、徐秀华、刘亚玲主张损失为375000元，因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刚、徐秀华、刘亚玲主张赔偿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 34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水电七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刚、徐秀华、刘亚玲损失93075元并支付鉴定费8000元；二、驳回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中水电七局是否存在侵权，应否承担房和地的赔偿责任；二是案涉房屋价值应当如何确定；三是正兴政府、天投公司、朱勇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中水电七局是否存在侵权，应否承担房和地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拆除案涉房屋实施主体系中水电七局已是不争事实，中水电七局主张系遵照正兴政府的指令，但正兴政府并不认可，并且中水电七局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中水电七局将案涉房屋拆除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中水电七局存在侵权，并无不当。从中水电七局侵权造成的损害后果来看，其侵权行为仅对地面建筑造成损害，对宅基地并无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故不应赔偿该地的价值。一审法院将地的价值纳入侵权赔偿范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水电七局还主张与刘刚、徐秀华、刘亚玲达成协议仅赔偿室内物品，从协议内容看，刘刚、徐秀华、刘亚玲并未放弃事后再行主张房屋损失，故对中水电七局主张不应再进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价值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争议而非拆迁争议，刘刚、徐秀华、刘亚玲主张按拆迁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从案涉房屋价值来看，一审法院根据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实际损失进行评估，并以该评估价值作为侵权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中水电七局主张评估报告评估的房屋价值高于房屋的实际价值，没有考虑房屋已使用多年，没有计算折旧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评估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评估报告中已进行全面阐述，并根据相关规定依法作出评估，故中水电七局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正兴政府、天投公司、朱勇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并非正兴政府、天投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正兴政府、天投公司存在指令、授权拆除等侵权行为；朱勇作为中水电七局员工，也非拆除案涉房屋的侵权主体；因此，正兴政府、天投公司、朱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秀华、刘亚玲、刘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水电七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44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刚、徐秀华、刘亚玲损失64350元并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三、驳回刘刚、徐秀华、刘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47元，由刘刚、徐秀华、刘亚玲负担6038元，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40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47元，由刘刚、徐秀华、刘亚玲负担6038元，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