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恒，男，200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什邡市。 法定代理人：张云科，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什邡市。 法定代理人：李俊如，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军，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住所地：什邡市金河南路东段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5824511737018。 法定代表人：赖绪云，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雨恒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俊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雨恒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各项费用1,080,0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负次要责任，证据牵强，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被困教学楼内是被上诉人违规补课及安保人员在关闭教学楼时仅在一楼过道喊声“还有没有人”，未尽到巡查责任所致；其次，上诉人被锁后，保安因睡觉未能及时注意到监控所显示上诉人被困教学楼；再次，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坠落的窗口增设预防措施，监管不力；最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受伤后，被上诉人的教职工虽注意到上诉人明显不适，却未及时将上诉人送到医院救治。2、上诉人自身过错较小，应且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不能充分认识自己行为的后果；其次，上诉人被困教学楼，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翻窗下楼乃情势所迫，符合情理；再次，上诉人虽借了同学的手机但手机电量可能用光导致无法用手机求助；最后，上诉人回家后，被上诉人未能将上诉人受伤的异常现象充分告知上诉人家长。 被上诉人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雨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赔偿张雨恒医疗费133,269元、门诊医疗费59,326元、营养费373,316元、护理费1,209,16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542,3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承担。庭审中，张雨恒变更营养费为186,658元，护理费为604,5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雨恒系李俊如、张云科之子，系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学生。2018年2月7日，晚自习结束（晚上10时）后，张雨恒在离开教学楼后于22时26分返回教学楼，当晚23时20分许，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保安关闭教学楼门，张雨恒被关闭在教学楼内。2018年2月8日凌晨1时13分左右，张雨恒从教学楼二楼到一楼，在发现一楼教学楼门关闭的情况下，返回二楼。2018年2月8日上午6时10分左右，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保安在教学楼一楼草坪处发现张雨恒干呕。同时在教学楼一楼草地上捡到一件黑色卫衣（系张雨恒所有），卫衣口袋里有一只银白色手电筒和一把钳子，卫衣旁边有一只棉鞋，一只口罩。2018年2月7日晚自习时，张雨恒向同桌谢雨珊借用了其金色5S苹果手机和口罩。张雨恒被关闭在教学楼内期间未使用手机拨打电话。2月8日上午7时34分，张雨恒乘坐出租车离开学校。2月8日上午8时30分，张雨恒回家，2月8日晚上因头颅外伤进入什邡市人民医院治疗，2月10日，张雨恒因伤情严重，入重症监护室治疗，7月2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继续治疗。2019年1月30日，张雨恒出院，出院诊断为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继发性癫痫，持续性植物状态，肺脓肿。出院医嘱建议院外继续治疗。张雨恒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需自付133,269元（张雨恒已支付6000元,尚欠127,269元）。2019年4月8日，张雨恒伤情经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张雨恒、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均确认张雨恒系从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教学楼二楼掉落致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是否对张雨恒的损害承担过错责任。2.张雨恒的损失如何确定。 1.关于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的过错责任。根据张雨恒、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的确认，张雨恒系从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教学楼二楼掉落一楼受伤。但并非张雨恒在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处受伤，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只有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才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一审法院从张雨恒、监护人、学校三个方面分析。首先，从张雨恒自身方面分析，张雨恒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过错。第一，张雨恒于2018年2月7日22时26分返回教学楼，后被关闭于教学楼内，但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在教学楼外张贴公告，明确告知关闭教学楼时间为晚上11时20分，张雨恒作为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的学生，应当清楚知晓教学楼关闭的时间，其在关闭教学楼前未离开教学楼的行为具有过错。第二，即使张雨恒系被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关闭在教学楼内，但根据谢雨珊的询问笔录，张雨恒在被关闭在教学楼内时携带手机，该手机可以拨打电话，但张雨恒未使用该手机求助，导致张雨恒长时间被关闭在教学楼内进而发生坠楼的损害后果，张雨恒未选择及时、合理的自救方式对其损害后果具有过错。第三，张雨恒在从教学楼二楼坠落后，虽已受伤，但张雨恒尚且清醒，在学校保安、老师、同学等多人询问是否就医的情况下，张雨恒未寻求治疗，且张雨恒在回到家中后，也没有及时向家长表明其受伤的情况，延误治疗，可能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张雨恒在发生事故时，即将年满十八周岁，从张雨恒的年龄、认知能力及心理状态等各个方面，张雨恒被关闭在教学楼内时可以选择其他合理、及时的救助方式，不会产生本案的损害后果。即使在发生事故后，张雨恒也可以选择求助他人的方式减轻损害后果。因此，张雨恒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从监护人角度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具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的规定，李俊如、张云科作为张雨恒的监护人，应当对张雨恒的人身安全进行保护。张雨恒的监护人存在以下几方面的过错。第一，李俊如在发现张雨恒未按正常时间回家后，应当对张雨恒的去向进行了解并落实，李俊如虽表示其到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处寻找张雨恒，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第二，即使李俊如去学校寻找，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李俊如应当采取其他措施了解并核实张雨恒的去向，但在事发当晚，李俊如并未核实张雨恒的去向，其存在监护不力的过错，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第三，张雨恒在2018年2月8日上午8时30分回到家中，至李俊如将张雨恒送至医院治疗长达十小时，监护人未及时发现张雨恒的不良反应，未及时就医，可能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监护人仍存在监护上的过错。最后，从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角度分析，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的教育、管理机构，其除了应加强日常的安全教育工作外，还应预防可能发生的安全事故。本案中，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存在以下几方面的过错。第一，根据许多的询问笔录，许多表示在2018年2月7日晚23时，许多回到寝室后返回教学楼取书，从教室回到一楼时发现教学楼关闭，由此可以推断保安并未巡查教学楼。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工作人员在关闭教学楼前应当巡视教学楼，其未巡视的行为存在过错。第二，根据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提供的监控视频，在2019年2月8日1时13分左右，在监控视频中清楚看到教学楼有人出现，根据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保安余功建的询问笔录，2018年2月7日晚杨万平负责封锁教学楼一楼的大门，周涛负责在门卫室看监控，周涛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2月7日晚上学生放学后，杨万平封锁教学楼大门，余功建在校园里巡查了一圈，周涛在门卫室看守大门和监控，大概晚上12时，杨万平、余功建回到门卫室休息，周涛在门卫室的值班室休息。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在门卫室设有监控，且根据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的保安安全管理制度，保安应24小时轮岗值班，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保安在当晚未完全值守的行为导致未发现监控中的张雨恒。因此，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工作人员未完全履行安保职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综合以上分析，张雨恒及其监护人应对张雨恒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对张雨恒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张雨恒及其监护人对自身损害承担60%的责任，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对张雨恒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 2.关于张雨恒的损失项目。根据医疗费结算单，张雨恒需自费医疗费133,269元。根据张雨恒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病情证明，张雨恒产生的人血白蛋白58,710元系治疗疾病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增值税发票及张雨恒的病情，张雨恒购买的8316元奶制品也是张雨恒治疗的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雨恒主张的后期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张雨恒目前属于长期性植物状态，其进食主要依靠流质物注射，根据伤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8年的营养费。关于张雨恒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张雨恒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142天，该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剩余治疗天数213天,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07.53元/天×213天=22,903.89元。张雨恒于2019年1月30日出院，从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护理费，根据张雨恒的伤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8年，8年之后张雨恒可视情况另行主张。张雨恒主张护理费按照160元/天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张雨恒因鉴定花费616元，伤残等级为1级，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张雨恒的住院治疗情况酌情确定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张雨恒的伤情及本地经济水平确定为5万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张雨恒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为：医疗费自付部分（含人血白蛋白），133,269元+58,710元=191,979元；营养费（住院期间+出院后），8316元+87,600元（30元/天×365天×8年）=95,916元；护理费（住院期间+出院后），22,903.89元（107.53元/天×213天）+313,987.6元（107.53元/天×365天×8年）=336,891.49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616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341,222.49元，根据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的过错程度，由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承担536,4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雨恒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536,489元；二、驳回原告张雨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0,560元，由原告张雨恒负担12,336元，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四川省什邡市七一中学负担8224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谢雨珊的笔录一份，笔录记载谢雨珊陈述，2018年2月7日上诉人在晚自习期间借用其手机，手机密码通过写在纸条上给上诉人，大概2月9日或10日下午其从班主任处拿到手机时，手机处于没电的状态。上诉人据此认为当晚手机可能无法正常使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就读于被上诉人学校的高中学生，已年满十七岁，其在被上诉人的管理区域内，不慎从教学楼二楼摔至地面受伤，发生不幸事件。该摔伤事件虽发生于前晚教学楼一楼大门关闭至当日大门开门的日常关闭期间，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在对事件的防范、发现上尽职不够而确定被上诉人承担次要（40%）赔偿责任后，上诉人不服，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针对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不应仅承担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方的过错划分并无不当。首先，上诉人在学校晚间学习的结束时间，不造成上诉人不宜离开教学楼的状态，事发前双方也一直按此进行。而上诉人清楚学校正常关闭教学楼一楼大门的时间，能认知教学楼大门关闭后至次日大门打开前其可能将面临不能出入大门离开教学楼的风险，其未在教学楼大门关闭之前离开教学楼，并非受学校安排或影响所致，即使如上诉人所称系为自行从老师办公室取回自己的手机（前因考试时所带手机被暂收），此亦并不属于因现实急迫及足够必要所要求，不构成可归责于被上诉人失职过错的情形。上诉人因未在规定时间内离开而陷被锁闭于教学楼，主要系其自身所致。其次，事发当日上诉人欲在教学楼大门开门之前离开教学楼，不排除可使用手机或教学楼中的呼叫设备来寻求开门，亦或采取呼叫等方式，但其从教学楼二楼出发，采取非通常方式下楼，应能认知具有风险，其不慎摔伤，系基于上诉人自主的风险行为，而本案无证据证实此还含有教学楼之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因素，故被上诉人对此不具可归责的失职和过错。再次，在学校同学及教职人员发现上诉人行走状况有异样而问询时，上诉人未全面讲述其所历过程，未提出就医并述称“没事”，其后未向老师报告情况而自己离校回家，且依上诉人的表述及当时的现状看，要求非专业非具相应经验的一般人员在当时即能作出应立即送医的判断，确属困难，故上诉人未能当即被送医，主要因其自身因素所造成。 上诉人的监护人存在未尽到监护职责的过错。首先，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的监护人在发现上诉人未按正常时间回家后，其到被上诉人处进行了寻找，而即使如上诉人母亲李俊如所称其到过学校向门卫了解，但其亦未主张其采取了进一步有效措施来促使对上诉人去向的落实，上诉人监护人在上诉人未回家的情况下未落实上诉人的去向，存在监护不力的责任。其次，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的人身状况应该给予相当高的关心和注意，当上诉人摔伤后于上午8时30分回到家中时，李俊如未能详细了解到真实情况，至李俊如将上诉人送至医院治疗距上诉人回家时长达十小时，其间监护人未及时关注及时发现上诉人的不良反应，因未及时就医，致最终损害后果，监护人存在监护不力的责任。 二、关于被上诉人学校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当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受人身损害是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的学习、生活期间，且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时，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被上诉人除应加强日常的安全教育工作外，在尽管理职责时，还需尽量完善事故预防的措施，以防范事故的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关闭教学楼一楼大门时，未充分尽到巡视教学楼提醒学生及预防滞留的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被上诉人装有对教学楼的监控视频设备，其门卫保安实行24小时轮岗值班制度，但被上诉人保安在当晚未尽到完全值守的职责，系对上诉人未被通过监控视频尽早发现的因素，被上诉人未尽到该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此外，学校还应注重在学生回家后，对学校已了解的事件情况，给予家长全面细致的沟通。 三、综上，本案上诉人受到损害，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为一定因素，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但损害后果的造成，主要系上诉人自身及监护人监护不力所致，故被上诉人对本案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已缓交），由上诉人张雨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邵 敏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