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锟，男，汉族，1956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富贵，男，汉族，生于1978年1月16日，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坚，男，汉族，1942年12月15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磊，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亿网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锟，邓富贵因与被上诉人邓伟坚，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龙岩市亿网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网行公司）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富贵、邓伟坚支付。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定性不准确，一审判决没有对邓富贵、邓伟坚五年来造谣、传谣《邓姓之根》是非法出版物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没有支持**锟提出的邓富贵、邓伟坚因长期造谣、传谣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及赔偿10000元的诉求，这是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错误造成的。此外，一审法院对邓伟坚发表《邓姓之根》文章性质认定有误，邓伟坚的文章系造谣、传谣，虚构事实点名道姓的诋毁侮辱，其行为严重者是犯罪，轻者是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邓富贵利用亿网行公司提供的平台在上面侮辱、侵权4年3个月，亿网行公司既不删除，也不屏蔽，给**锟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同理，邓伟坚在网易公司提供的博客上发布侵权文章5年有余，网易公司既不删除，也不屏蔽，虽然在上诉人起诉时二公司删除了相关文章，但该文章和信息在其提供的平台上运行四至五年，对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是明显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易公司和亿网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的被上诉人支付维权费用没有支持不合情合法，维权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必要行为，其产生的费用应该由侵权人支付才是合理合法的。邓富贵辩称：上诉人**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邓氏源流引起的争议，在网上互相发表文章，完全系因口水之争引起，且《邓姓之根》一书存在涉嫌侮辱上诉人及其家族的书面内容。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侵权事实的证据看，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名誉受到影响，并产生相应的不良后果及严重后果。再次，对于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最后，被上诉人出版非法出版物在前，其意是想通过诉讼方式变相让上诉人为其非法损失买单，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邓伟坚辩称：答辩人仅仅对于《邓姓之根》一书发表文章评论，并未对**锟进行人身攻击及名誉诋毁，无损害其名誉的事实，上诉人**锟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网易公司辩称：上诉人**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文章由网络用户发布，网易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邓富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并与北京国际文化出版社达成协议并办理了书号、授权号、委托书等一系列手续”明显错误，出版《邓姓之根》一书的出版社系中国国际文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并非法院认定的北京国际文化出版社，出版社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邓姓之根》一书属于合法发行的刊物。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但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等30000元，明显过高。首先，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邓氏源流引起的争议，在网上互相发表文章，完全系因口水之争引起，且《邓姓之根》一书存在涉嫌侮辱上诉人及其家族的书面内容。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侵权事实的证据看，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名誉受到影响，并产生相应的不良后果及严重后果。再次，对于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最后，被上诉人出版非法出版物在前，其意是想通过诉讼方式变相让上诉人为其非法损失买单，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3、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系人身权、人格权受到严重侵害，本案被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受到严重侵害。**锟辩称：上诉人邓富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案件定性基本正确，邓富贵在相关网络上对答辩人进行侮辱、诋毁，这些文章在网络上传播后对答辩人的社会评价造成了影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邓富贵侵犯答辩人名誉权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判决赔偿数额偏低，具体理由同我方的上诉意见。邓伟坚辩称：答辩人对邓富贵的上诉没有意见。网易公司辩称：答辩人对邓富贵的上诉没有意见。**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亿网行公司断开中华邓氏族谱网网站的链接并屏蔽删除《中华邓氏族谱网吧》中内容为“通知**锟的《邓姓之根》一书是非法出版物；**锟具有民族分裂倾向的“邓州官场”的王八；关于对“邓姓之根”在中国国际文化出版社网站发布出版信息一文的正式回复等攻击侮辱**锟和《邓姓之根》一书的所有文章和信息”；邓富贵删除公布的**锟电话、职务、住所地等个人信息；2、邓富贵、邓伟坚分别支付**锟精神抚慰金30000元和20000元；赔偿因发布《邓姓之根》一书是非法出版物而给**锟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3、**锟为维权取证费、律师费共计9862元，由网易公司、邓伟坚支付。所有赔偿由亿网行公司、邓富贵负连带责任。4、在新浪网、网易新闻中和中华邓氏网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内容。5、本案诉讼费用由网易公司、邓伟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锟原在邓州市政协文史委员会专门从事当地文史资料的研究整理出版工作，后调到邓州市××办公室专门从事地方史的研究整理出版工作，研究整理有关邓姓历史人文资料属于其基本工作。为支持邓州市政府挖掘历史人文资源和交流研究邓姓文化，发展地方经济，遂结集出版定名为《邓姓之根》书籍，并与北京国际文化出版社达成协议并办理了书号、授权号、委托书等一系列手续，于2013年7月出版印刷1000册，该书籍的发行对象主要是邓姓人士和研究邓姓文化的人士。2014年3月23日23时17分40秒邓富贵以“孤峡山人”的网名在《中华邓氏族谱网》上发表：“**锟具有民族分裂倾向的邓州官场的王八”、“与二奶发生性关系”、“老婆这绿帽子戴的也太不爽了”、“**锟那个贼眉鼠眼的儿子”等损坏**锟名誉的言论，发表“《邓姓之根》一书是非法出版物，是有毒发行物”的言论，并公布了**锟的电话、职务、住所地等个人信息。2013年7月26日11时42分29秒，邓伟坚在自己的网易博客上发表“将邓诗汆也揪出来示众了”，“《邓姓之根》是水货（即非法的地下黑书）”的言论。事情发生后到起诉前，四被告均未停止自己的行为。**锟于2018年10月8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网易公司在收到送达的应诉材料后，及时删除屏蔽了涉及本案的侮辱诽谤类的言论，其网易博客已于2018年11月30日停止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虚构事实等违法行为造成被侵权人社会客观评价水平降低，进而影响受害人的名誉感和社会利益的综合影响及身心健康。本案中，**锟通过正当渠道出版发行《邓姓之根》一书，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法定权利，该书中发表的“邓州邓姓发源地”等内容，是文史界考究和发掘的一般学术观点，在邓姓文化研究过程中，难免发生不同地域不同人士的不同意见和看法，这也是历史文化研究的必然过程。在不同地域的人士关注同样问题的时候，应当客观理智地对待他人的研究观点和正常言论。在认为他人的言论不适当不客观时，应通过沟通协商等平等对话的方式合理提出，理性解决，而不是利用网络平台发布诋毁和侮辱诽谤他人人格等不恰当的方式表达不满。本案中，邓富贵选择这种方式表达对**锟《邓姓之根》一书的不满和对**锟的诋毁侮辱，公布**锟个人信息，其行为显然侵害了**锟的名誉权和隐私权，也势必影响到**锟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况，扰乱**锟及家人的正常生活。又因该书的销售对象大部分是研究关注邓姓文化人士，邓富贵的行为也会影响到**锟《邓姓之根》一书的销售。鉴于上述事实，**锟要求邓富贵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另外，**锟受到侵权影响应当是在特定范围内，现邓富贵虽然在自己的网络平台已经删除发表的不当文章，但应当在有关平台发表书面道歉文字。关于**锟要求的精神赔偿问题，因为社会评价降低程度是一个宽泛的概念，**锟也没有证据证明降低到何种程度，但邓富贵的侵权行为持续四年多时间，对**锟的身体和精神的损害结果是明显存在的，**锟为维权支出一定的相关费用，故结合本案事实及情节，赔偿数额酌定以30000元为宜。邓伟坚在自己网易博客上发表的文字并没有明显的对**锟的诋毁侮辱，应当属于对**锟出版发行《邓姓之根》一书的个人不同意见和看法，并且已经在自己的网络平台将上述文字删除，故应当驳回**锟对邓伟坚的诉讼请求。网易公司、亿网行公司只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涉及的文章是由网络用户邓富贵、邓伟坚发布，网易公司、亿网行公司并无明显过错，且已将上述文章删除，故应当驳回**锟对网易公司、亿网行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邓富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在《中华邓氏网》、《网易网》、《新浪网》上醒目位置发表对**锟的道歉文章（字数不少于100字），保存时间不少于十五日；删除公布的**锟电话、职务、住所地等个人信息。2、邓富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锟精神损害赔偿金等30000元。3、驳回**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邓富贵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将一审法院认定的“**锟与北京国际文化出版社达成协议并办理了书号、授权号、委托书等一系列手续”的事实变更为“**锟与中国国际文化出版社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并办理了书号、授权号、委托书等一系列手续”外，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就本案而言，邓富贵在主观上具有对邓富贵的名誉进行毁损、诽谤的恶意,客观上利用网络平台发布诋毁和侮辱诽谤**锟人格的信息，该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邓富贵的公正评价,从损害后果看,案涉言论通过网络传播已四年有余，损害了**锟的名誉及隐私,同时伤害了**锟的个人情感，邓富贵上诉关于**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言论造成危害后果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锟请求邓富贵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邓富贵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情节及损害后果等诸多因素综合权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酌定邓富贵向**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网易公司及亿网行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网络用户仅提供通道或平台,本身不对信息进行自动编辑、组织或者修改,全部内容均由网络用户提供。面对网络海量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其原则上不负有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的义务，网易公司及亿网行公司在合理时间内及时采取了删除涉案文章的措施,已消除对**锟的不良影响，故**锟该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邓伟坚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详细评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不再重复评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出版公司的名称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并未影响到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救济及本案的实体处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案以维持原判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锟负担300元，邓富贵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