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法定代表人：李涛，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艳，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君，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道南姜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南姜家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道南姜家村委会与李文签订转让协议后，双方权利义务因履行完毕而终止。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李文负责办理土地证、房权证的相关手续，期间产生的费用由李文承担，案涉土地出让金系土地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按照约定应当由李文支付。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仅以双方签订合同时均不知道案涉土地尚欠土地出让金为由，否认该协议条款的适用，难以令人信服，在无证据推翻合同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合同条款。3.土地出让金是土地使用者在获得某块土地的使用权时，按照相关规定交纳的该土地的交易总金额，是获得土地使用权所需要支付的资金，由土地使用权获得方支付。道南姜家村委会在2007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时已缴纳相关土地出让金，其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文，则再次转让需要缴纳的出让金应由土地使用权获得方即李文缴纳，与道南姜家村委会无关。道南姜家村委会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文，420万元的转让价格本身就偏低，如果土地出让金仍由道南姜家村委会缴纳，则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道南姜家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李文辩称，1.从公平交易的角度分析，道南姜家村委会将案涉厂房、土地转让给李文，理应是没有瑕疵的厂房、土地，李文直到2014年去办理产权过户时才发现道南姜家村委会欠缴土地出让金，对转让之前道南姜家村委会欠缴的土地出让金，理应由其自己缴纳，保证其转让给李文的厂房、土地是无瑕疵的。2.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费用是可以预见的、承担主体不明确容易产生争议的费用。而双方签订合同时均未预见到有该费用，该费用系道南姜家村委会在项目之初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就产生的，系道南姜家村委会之前所欠，并非之后新产生的费用。该费用显然是道南姜家村委会应自行承担的费用，不会产生歧义。3.对案涉土地出让金由道南姜家村委会承担原本没有异议，（2016）鲁1082民初4846号案件中姜万通的证言可证实。但道南姜家村委会新任领导拒绝缴纳该土地出让金。（2016）鲁1082民初4846号案件及其执行案中，相关部门建议李文代垫费用再另行追偿。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明了，道南姜家村委会应承担案涉土地出让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南姜家村委会返还李文垫付的土地出让金638436元、契税25537.44元；2.道南姜家村委会支付延期付款期间利息（以6384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李文、道南姜家村委会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道南姜家村委会将位于崖头开发区工业园内的土地和地上所有建筑物及设施转让给李文，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等建筑物及设施转让金共计420万元整。……协议签订后，甲方（道南姜家村委会）转让给乙方（李文）的土地和地上所有建筑物及设施，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转让金付清后，土地的使用权、厂房等建筑物及设施均转让到乙方名下，由乙方负责办理土地证、房权证的相关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李文支付转让款项420万元后案涉土地及建筑物等已交付李文。因不动产未办理过户事宜，李文曾起诉过道南姜家村委会，要求道南姜家村委会配合办理过户，该案审理后作出（2016）鲁1082民初4846号判决支持了李文的请求，但对于本案涉及的出让金等未予处理。在（2016）鲁1082民初4846号案件审理时，对道南姜家村委会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调查，其称：“当时签订厂房转让协议时，村委已交了可能是6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村委不知道如果继续转让还需要继续交土地出让金。转让给李文后，2014年我们帮李文办理过户手续时，才知道该宗土地享受政府优惠政策，还需要继续交土地出让金。”此后，因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案涉不动产一直未能办至李文名下。2019年12月6日李文缴纳了土地出让金638436元。道南姜家村委会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该土地出让金属于“乙方负责办理土地证、房权证的相关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李文负担。另查，案涉土地原土地使用权人为道南姜家村委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李文诉称的契税25537.44元尚未缴纳。一审法院认为，道南姜家村委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又将土地及建筑物等转让给李文并签订协议书，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合同时，涉及的不动产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其权利人均为道南姜家村委会，并且证书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也标明“出让”。因土地使用权取得前应当交纳土地出让金，因此在土地使用权证书已办理的情况下，正常交易习惯或正常交易时，均应认为该宗土地不存在欠交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即，正常交易的双方均不会知道村委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前尚欠交土地出让金之事实，此与时任村委法定代表人之陈述亦相一致。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均不知道案涉土地尚欠土地出让金，因此合同中应当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问题，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负责办理土地证、房权证的相关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中的“费用”不包含道南姜家村委会欠交的土地出让金。道南姜家村委会以合同条款约定土地出让金应由李文负担予以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文与道南姜家村委会签订转让合同，道南姜家村委会作为出让方，应当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李文主张权利的义务，亦即需要保证交付的标的物没有瑕疵。但本案中，道南姜家村委会交付给李文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对此道南姜家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道南姜家村委会在与李文签订转让合同时，本身亦不知道尚欠交土地出让金，可能直接导致了合同价格与道南姜家村委会预期不符，此系道南姜家村委会对自己出让标的物的重大误解，道南姜家村委会本可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重大误解时要求撤销，但道南姜家村委会一直未主张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论是三个月期间还是五年期间，道南姜家村委会之撤销权均已过，故因道南姜家村委会对标的物之重大误解导致的损失，亦只能由道南姜家村委会自己承担。综上所述，李文为保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而交纳了本应由道南姜家村委会承担的土地出让金638436元，李文有权利向道南姜家村委会追偿，李文该诉请，应予支持。但李文尚未缴纳契税25537.44元，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李文尚不具有追偿权，故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文垫付的土地出让金638436元及利息（以6384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文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0元（系减半收取），由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19元，由李文负担20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土地出让金应由谁承担存在争议。首先，土地出让金系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土地使用者而向受让人收取的价款，具体到本案中，道南姜家村委会以出让方式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其依法应属于案涉土地出让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的缴纳主体。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已缴清土地出让金，与事实不符。其次，双方当事人转让协议约定，由李文负责办理土地证、房权证的相关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李文承担。上述约定中李文承担的费用应系办理土地证期间所产生，而案涉土地出让金并非办理土地证产生的费用。故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按合同约定应由李文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另，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由其承担土地出让金显失公平，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其该主张理由不当。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道南姜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8元，由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