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某，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9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发，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航，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某1，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某2，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张某1、丘某、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童某1、刘某、童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丘某、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童某1、刘某、童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认为婚约当事人结婚时间不长、给童某2家庭生活造成经济困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且认为张某2与童某2自××××年××月××日共同生活，2019年5月双方开始分居，这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以下在案证据表明张某2自从2018年元旦开始即与童某2及其家人一起生活：（1）（2019）闽0821民初2068号判决书认定，2018年元旦童某1、刘某、童某2宴请双方亲友。一审法院作为当地法院知晓受风俗，即：在当地，只要双方宴请亲友后，出嫁女一方就与迎娶方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并不是以结婚登记日为共同生活的起始时间。张某1、丘某、张某2自2018年元旦宴请双方亲友后，就开始与童某1、刘某、童某2一家共同生活。（2）童某2在（2019）闽0821民初2068号的答辩中自认“不存在今年（即2019）5月20日后分居的事实”。（3）即使从结婚登记时间××××年××月××日开始计算到（2019）闽0821民初2068号判决生效日期2019年9月8日止，整整一年七个月。以上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无论是从时间的绝对值和司法实践对结婚时间长短的认定来看，均不属于时间不长的范畴。2.一审法院对童某1、刘某、童某2提交的证据借条两张、童坊镇童坊村村民委会证明、王洪成、胡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张某1、丘某、张某2提交地址在福建省长汀县的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照片不予采信，认定童某1、刘某、童某2存在经济困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在农村地区，如此巨额借款均为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常理，该借条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彩礼支付存在关联性。（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显然，该村委会证明既不属于书证，也不属于证人证言，不属于合法证据，并且在没有查证属实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胡某当庭陈述童某1向其借贷的原因包括盖房子。（4）胡某关于盖房子的证言也进一步印证了张某1、丘某、张某2提交地址在福建省长汀县的童某1、刘某、童某2所有的房屋照片为其家庭所有，而不是童某1、刘某、童某2拒绝承认为独自所有（谎称兄弟共有），甚至在法庭上拒绝回答张某1、丘某、张某2的有关该房屋事宜的提问。一审法院更没在这一重要事实进行查证的基础上错误的做出对张某1、丘某、张某2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的认定。（5）（2019）闽0821民初2068号判决书认定，童某2有赌博恶习，童某2在2018年2月至6月因赌博产生的负债就高达20余万元。可见，童某1、刘某、童某2所谓的经济困难完全因赌博而导致，与彩礼支付没有任何关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错误。1.张某1、丘某、张某2从未借婚姻关系索取财物，（2019）闽0821民初2068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婚约红帖可证明童某1、刘某、童某2主张的财物均为他们为张某2、童某2按照当地习俗为双方订立婚约的自愿赠与，非为索取，且该些彩礼在双方办理婚事的过程中已经花费殆尽。2.经济困难不能等同于生活困难，对生活困难的认定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童某1、刘某、童某2根本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并且童某1、刘某、童某2所谓的经济困难的原因不是因为支付彩礼造成的。上述证据表明童某1、刘某、童某2经济困难是因为童某2的赌博恶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本案中，在童某1、刘某、童某2有住房，家庭具备三名具有完全劳动能力的情形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童某1、刘某、童某2存在生活困难。3.根据上述生活困难的法律规定，生活困难的是张某2，而不是童某1、刘某、童某2一家。张某2自与童某2结婚后，就搬出了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住处，入住童某1、刘某、童某2所有的房屋。离婚前，因童某2赌博成性，张某2除了支付自己生活开销，还需支付共同的生活开销。离婚后，张某2除了背负了童某2因赌博而导致的25000元的债务外，没有分割到任何财产，也没有住处，所以只能在外打工以维持生计，属于没有住处情形。可见，生活困难的是张某2，不是童某1、刘某、童某2一家。4.张某2与童某2结婚的时间即使自从登记时间开始到判决生效的日期止也长达一年七个月，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无论是根据司法实践还是生活常理，不属于结婚时间不长的情形。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没能准确的理解上述法律规定，错误的适用了上述法律规定，导致错误的判决。在离婚之前，张某2与童某2结为夫妻，与童某2共同举债，与童某2一家共同在外打工，以图改变生活环境，共同创造美好生活，以图地久天长。但是，童某1、刘某、童某2一家尤其是童某2隐瞒其好赌之恶习，且屡教不改，导致双方婚姻破裂，过错方完全在童某2一方。童某2无视婚姻的神圣性，导致双方婚姻家庭解体，现却提出无理诉求。一审法院对该无理诉求的支持不但导致被伤害一方即张某1、丘某、张某2一方感受不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更会破坏社会互信，破坏社会公序良俗。 童某1、刘某、童某2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童某2与张某2结婚时间短，且因双方结婚导致童某1、刘某、童某2家庭生活困难并无不当。（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童某1、刘某、童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1、丘某、张某2向童某1、刘某、童某2返还聘金（婚约财产）160000元的80%，即128000元；2.张某2向童某1、刘某、童某2返还金手镯一个、金戒指一个、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价值15000元，返还见面礼6999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丘某、张某2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童某1、刘某系夫妻关系，童某2系童某1与刘某之子。张某1、丘某系夫妻关系，张某2系张某1、丘某之女。2017年6月，张某2、童某2经双方长辈介绍认识，经进一步交往了解后，于同年11月27日（农历10月初10日）按农村风俗订婚，订立婚约红帖一份。婚约红帖约定，童某1、刘某、童某2向张某1、丘某、张某2支付聘金礼199000元，张某1、丘某、张某2回奉39000元。当日，童某1、刘某、童某2向张某1、丘某、张某2支付了聘金100000元，12月11日再次支付聘金40000元。订婚后，童某1、刘某、童某2给张某2金手镯一个、金戒指一个、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金首饰合计价值15000元），并于2017年10月1日给张某2见面礼6999元。××××年××月××日童某2与张某2到长汀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登记后，童某1、刘某、童某2又向张某1、丘某、张某2支付聘金20000元。张某1、丘某、张某2的回奉39000元直接在聘金礼中扣减，童某1、刘某、童某2共向张某1、丘某、张某2支付聘金160000元。婚后童某2、张某2共同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元，购买数控机床。此后张某2夫妇及童某2母亲刘某一同前往广东省东莞、惠州等地打工，三人共同租住生活在一起，双方生活期间未生育小孩。因童某2有网络赌博行为，2019年7月11日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闽08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童某1、刘某、童某2以为缔结婚姻举债支出聘金造成家庭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张某1、丘某、张某2返还聘金128000元、价值15000元的金手镯、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及见面礼6999元，而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受风俗习惯影响，由男方给付女方一定数量的现金和财物的习俗。童某2与张某2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活，2019年5月双方开始分居。对童某2方给付的价值15000元的黄金首饰及见面礼6999元这部分彩礼，因双方已登记结婚，应属于赠与，对张某2认为该部分彩礼不予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婚约红帖约定聘金礼199000元扣除回奉39000元，张某1、丘某、张某2的聘金礼为160000元。鉴于婚约双方当事人结婚时间不长且彩礼的数额较大，在一定程度上给童某2家庭生活造成经济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审判实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地移风易俗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某1、丘某、张某2返还彩礼160000元的30%计48000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张某1、丘某、张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某1、刘某、童某2聘金礼48000元；（二）驳回童某1、刘某、童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某1、丘某、张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童某1、刘某、童某2负担1122元，张某1、丘某、张某2负担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丘某、张某2向本院提交了普通贷款还款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张某2与童某2婚姻存续期间，不但要负担家庭共同生活的开支，还因童某2向农村信用社借款用于赌博挥霍（原贷款用于购买机械），导致张某2无端负债25000元，借款到期后，张某2只得向朋友黄映菲借款25000元用于还款，生活困难的是张某1、丘某、张某2一家，而不是童某1、刘某、童某2一家。被上诉人童某1、刘某、童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上诉人张某1、丘某、张某2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张某1、丘某、张某2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以下事实：一是2018年元旦，张某2和童某2宴请双方亲友后，张某2就与童某2一家共同生活，一直到离婚；二是2018年2月9日向长汀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50000元并没有用于购买数控机床，而是被童某2赌博挥霍；三是2018年2月6月，童某2迷上网络时时彩，并从各种网络借贷用于赌博，为此负债20余万元。四是证人胡某当庭陈述童某1向其借款的原因包括盖房屋，该房屋就是位于长汀县童坊村幕布子前35号的房屋。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某2、童某2经双方长辈介绍认识后按农村风俗订婚，订立婚约红帖一份。订婚后，童某1、刘某、童某2给张某2金手镯一个、金戒指一个、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金首饰合计价值15000元）及见面礼6999元。童某2与张某2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童某1、刘某、童某2依婚约向张某1、丘某、张某2支付聘金礼为160000元。之后，张某2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双方离婚。据此，一审判决结合彩礼与赠与的性质及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童某2方给付的价值15000元的黄金首饰及见面礼6999元属于赠与及认定童某2与张某2双方结婚时间不长且彩礼数额较大，在一定程度上给童某2家庭生活造成经济困难并酌定张某1、丘某、张某2返还彩礼160000元的30%，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1、丘某、张某2主张他们不应返还彩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1、丘某、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某1、丘某、张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