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泰和瑞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505号1栋1单元17层170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溥，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华城百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汉水华城。 法定代表人：王丽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泰和瑞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华城百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华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泰和公司未违反《装修补贴协议》的情况下，认定泰和公司依照《装修补贴协议》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联营合同书》约定华城公司提供场地，与泰和公司共享泰和公司的营业收入。《联营合同书》中对于库存的约定只是为了规范泰和公司在专区范围内的经营管理，库存数量未达到约定标准，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联营合同书》对于泰和公司库存未达到约定标准的情况，未约定违约责任。2.《装修补贴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关系已终止。《联营合同书》与《装修补贴协议》之间不存在主从关系，《装修补贴协议》并非《联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是不同主体签订的独立的合同。从《装修补贴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本质上是华城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优度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度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在签订《装修补贴协议》之前，华城公司就向优度公司支付了《装修补贴协议》的第一步款项。3.华城公司主张返还装修款的请求权是基于《装修补贴协议》的违约责任请求权。通过《装修补贴协议》中对“本协议”、“原合同”的释义以及对《装修补贴协议》条文的理解，《装修补贴协议》第五条第2款的违约责任是针对第五条第1款所例举的违约情形，华城公司不能证明泰和公司存在《装修补贴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违约情形，不能按照第五条第2款的要求泰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4.根据《联营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第1项的约定，仅约定华城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泰和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虽然《联营合同书》第十三条第5款约定“本合同其他条款有违约责任内容的，应全面履行，而不论这些条款是否在本条内重列”。则《联营合同书》其他条款约定了违约责任的，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他条款未约定违约责任，也未在第十三条中例举，仅能根据其他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处理。《联营合同书》在第八条第2款第1款项未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则华城公司仅有权解除《联营合同书》。5.一审判决依照《装修补贴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定泰和公司应当承担延期占用费错误。《联营合同书》第十三条第1款、第2款的约定，虽然华城公司向泰和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函，但双方并未达成合同约定终止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联营合同书》。再者，华城公司向泰和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仍然持续按照《联营合同书》的约定提取泰和公司的收益提成。应当视为泰和公司与华城公司在解除通知送达后，就继续履行《联营合同书》达成一致。6.《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均为华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其中设置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通常的、不利于华城公司的解释。《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未约定非格式条款，本案所争议的条款均为格式条款，极其过分地加重了泰和公司的责任，应为无效条款，泰和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遗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 华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泰和公司对于《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的论述系断章取义。《装修补贴协议》第一条即明确说明《装修补贴协议》系根据《联营合同书》签订，第七条第1款也明确《装修补贴协议》是《联营合同书》的组成部分。《装修补贴协议》的条款也多次提到与《联营合同书》的关联性，所设置的违约、解除对应的装修补贴款的返还条款也与《联营合同书》的实际履行密切相关。《装修补贴协议》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原合同》提前终止后，本协议立即终止。”2.《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平等公平的。华城公司作为联营方，提供商品，但盈利分配只占少部分，且在开业前，泰和公司商铺面积仅有120平方米，华城公司就提起支付了252万元的装修补贴，泰和公司在开业前就已经获取了巨额利益，泰和公司在缔约中占有明显优势。3.泰和公司在上诉状中虚构事实，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华城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多次催促泰和公司交还场地，并在2018年7月18日向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包括泰和公司返还商铺，但泰和公司申请管辖权异议，导致案件为能进行实体审理，华城公司才于2018年12月14日凌晨对商铺进行强制腾退。 华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和公司向华城公司返还装修补贴款1821960元；2.泰和公司向华城公司支付违约金756000元；3.泰和公司向华城公司交还联营商铺并支付延期占用费，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5月25日起每天500元直至商铺实际交还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华城公司放弃泰和公司向华城公司交还联营商铺的诉讼请求并主张延期占用费计算至2018年12月14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华城公司（甲方）与泰和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同书》，约定：1、甲方同意在其“华城百汇”内为乙方提供一定面积的场地供乙方经营、销售“UGG”品牌商品，双方按约定开展百货经营、分享经营收入，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因甲方原因造成开业推迟或指定的开业率未达70%，乙方有权不配合开业，相关责任由甲方负责；2、乙方保证备足并陈列、销售“UGG”品牌的各款优质商品，乙方需保证乙方专区所售商品有充足的库存量，其中在边厅销售的鞋、服装配饰帽类商品库存量不得低于1200件/月。实际库存量低于要求量60%时，甲方有权解除《联营合同》，乙方承担导致《联营合同》终止的违约责任；3、甲方若需要单方面修改、解除合同文本的，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双方协商解决。 当天，华城公司（甲方）、泰和公司（乙方）以及优度公司（丙方）签订《装修补贴协议》，约定：1、丙方系经乙方选定、聘请并经甲方认可的装修单位，负责乙方专区的装修工作;2、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和《联营合同书》的约定，给丙方252万元作为乙方专区的装修补贴;3、甲、乙、丙任何一方发生以下情形，视为违约：（1）因乙方或者丙方原因导致乙方专区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2016年12月18日）开业经营。（2）装修工作开始后至乙方专区开业经营之日前，任何一方在对方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面提出终止本协议的。（3）在《联营合同书》有效期内，任何一方在对方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单方提出终止本协议或《联营合同书》的。（4）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一方未能及时、全面履行本协议项下之义务，经另一方通知仍未补救的；4、如乙方或丙方发生违约且甲方已支付装修补贴，则乙方应按比例向甲方返还已支付的装修补贴（应返还的装修补贴额=已支付的装修补贴×（1-乙方专区实际营业时间÷《联营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同时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56000元（装修补贴的30%）；5、甲乙两方中的一方发生违约，经另一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未能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补救，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终止《联营合同书》及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无论何种原因导致《联营合同书》或本协议终止，乙方应按照以下三种规定之一将专区交还给甲方，（1）合同终止当日或终止后7日，将专区的顶、地、柱、墙恢复原样并交还给甲方，每延期一日，乙方应以500元/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延期占用费；6、本协议一经签署即构成《联营合同书》的组成部分，与《联营合同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未尽事宜，按《联营合同书》执行或由各方通过书面形式另行约定，本协议约定与《联营合同书》相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华城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22日，向优度公司转款504000元、756000元、1260000元，合计25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城百汇”商场于2017年1月14日开业。 一审庭审中，华城公司提供的《店铺库存统计表》显示：泰和公司营业专区UGG专柜库存总量情况为：2017年3.20-3.26总库存1136件，3.27-4.3总库存743件、4.3-4.9总库存736件、4.10-4.16总库存580件、4.17-4.23总库存588件；4.24-4.30总库存589件、5.1-5.7总库存408件、5.8-5.14总库存421件；5.29-6.4总库存413件、6.5-6.11总库存397件、6.12-6.18总库存407件、6.19-6.25总库存405件；……2018.3.26-4.1总库存106件、2018.4.2-4.8总库存106件、2018.4.9-4.15总库存106件、2018.4.16-4.22总库存106件、2018.4.30-5.6总库存106件、2018.5.7-5.13总库存106件、2018.5.14-5.20总库存106件、2018.5.21-5.27总库存106件、2018.5.28-6.37总库存106件。《店铺库存统计表》备注为：库存表由店长填写并签名，有杨帆、杨柳、宋利平等人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5月10日，华城公司向泰和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写明：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联营合同书》，根据约定“乙方需保证在乙方专区所售商品的库存量不得低于1200件/月，实际库存量低于要求量60%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导致《联营合同》终止的违约责任。”截止目前，UGG店铺库存量仅有90余件，货品金额不足15万，远低于合同要求。由于贵公司的违约行为，特致函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联营合同》，请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腾退商铺。泰和公司于5月18日收到该邮件，并向华城公司发送了回函。 2018年12月14日凌晨，华城公司对泰和公司的UGG专柜店铺进行了腾退，并将该商店店铺内的货品封存在了仓库，告知了泰和公司相关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诉讼过程中，华城公司放弃泰和公司向华城公司交还联营商铺的诉讼请求并主张延期占用费计算至2018年12月14日，系华城公司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联营合同》、《装修补贴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装修补贴协议》第7.1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署即构成《联营合同书》的组成部分，与《联营合同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装修补贴协议》系《联营合同》的组成部分，约定冲突的，以《装修补贴协议》为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联营合同》第八条第2款第（1）项明确约定“乙方需保证乙方专区所售商品有充足的库存量，其中在边厅销售的鞋、服装配饰帽类商品库存量不得低于1200件/月。实际库存量低于要求量60%时，甲方有权解除《联营合同》，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装修补贴协议》约定：“甲乙两方中的一方发生违约，经另一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未能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补救，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终止《联营合同书》及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现华城公司提供的《店铺库存统计表》显示2018年4月、5月，泰和公司营业专区UGG专柜库存总量均低于1200件/月的60%（720件），故约定的华城公司解除合同的实质条件已经成就。泰和公司对华城公司提供的《店铺库存统计表》不予认可，但承认《店铺库存统计表》签署人员系其员工，亦未能提交自身相关盘点数据，不能明确说明抗辩观点并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约定，泰和公司违约，华城公司应书面通知其进行补救，再行解除合同，故华城公司径行向泰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达到通知到达对方即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泰和公司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未能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补救，解除合同的程序条件方能成就，即双方合同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华城公司已按照《装修补贴协议》向泰和公司选定的装修单位优度公司支付了2520000元装修补贴，合同解除后，华城公司有权要求泰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按比例返还装修补贴款，其中，泰和公司专区实际营业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2018年5月26日解除合同后，计算7天的腾退期），为517天。即已支付的装修补贴2520000元×[1-乙方专区实际营业时间（517天）÷《联营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1826天）]=1806506元。 合同解除后7日内，泰和公司应将商铺交还给华城公司，每延期一日，泰和公司应以500元/天的标准向华城公司支付延期占用费，即自2018年6月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4日共计196天，共98000元。 关于华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装修补贴协议》第五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违约责任的依据为第1款载明的4项违约情形，指向的为《装修补贴协议》项下泰和公司的权利义务，华城公司提出的违约事由系《联营合同述》中关于库存量的约定，与前述违约责任适用的约定不符，且本案中，华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商铺的经营与商场的开业率等因素亦存在一定联系，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当事人损失，在一审法院已支持华城公司诉请之装修补贴、延期占用费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泰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城公司返还装修补贴1806506元；2.泰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城公司支付延期占用费98000元；3.驳回华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2元，由华城有限公司负担2822元，泰和公司负担10970元。 二审中，泰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鄂0606民初5960号判决书、（2019）鄂06民终652号判决书、（2018）鄂0606民初4092号判决书、（2018）鄂0606民初4093号判决书、（2017）鄂0606民初6358号判决书，拟证明华城公司未全面履行合理规划商业项目、创业优良投资环境、加强市场培育和管理职责，与引进项目不能实现良性合作，违约在先。华城公司获得装修补贴返款款项的前提均为相对人违反了《装修补贴合同》第5.1.3条约定，即单方撤柜。同时，一审查明事实与（2019）鄂06民终652号判决认定事实相互印证，2018年12月14日华城公司同意清理商场商户，能够证明泰和公司在此之前一直正常经营的事实。2.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联销商户结算通知单》（复印件）、华城公司向泰和公司支付营业额提成的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2018年1月、2月、3月、4月、7月泰和公司向华城公司开具并支付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在华城公司向泰和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其依然以实际履行的方式继续履行《联营合同书》，并与泰和公司对营业额进行提成，华城公司的库存量能够保障正常经营需要。 华城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来源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就所提交的判决书中，除“丹尼爱特”品牌由于所签合同约定的为咨询服务费及违约行为特殊外，其他案件均得到了人民法院的支持，并判决返还对应的装修补贴款。且判决书所载明的案件，因违约行为不同、合同约定不同，与本案无关联。2.对证据2中2018年7月9日的两张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通过国家税务总局发票管理系统查证，上述两张发票已经冲红（即作废）；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通知单载明“我公司已于2018年5月10日与贵公司解除联营合同，贵公司尚未撤铺，本通知单仅为本月对账凭证”，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终止于2018年5月。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2.证据2均系复印件，对于华城公司认可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华城公司不认可的证据，因泰和公司未提交与复印件核对一致的原件，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6月《联销商户结算通知单》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已与贵公司解除联营合同，贵公司尚未撤铺，本通知单仅为本月对账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泰和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华城公司装修补贴款及金额；2.泰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城公司延期占用费及金额。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泰和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华城公司装修补贴款及金额的问题 《联营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第（1）项约定，泰和公司保证在专区所售商品库存量不低于1200件/月，实际库存量低于要求量60%时，华城公司有权解除《联营合同书》，泰和公司承担导致《联营合同书》终止的违约责任。上述约定系双方约定《联营合同书》解除的条件，并不以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解除条件。泰和公司认为，库存量未达到约定标准，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泰和公司的商品库存量低于实际库存量的60%，华城公司有权解除《联营合同书》，并要求泰和公司承担导致《联营合同书》终止的违约责任。 《装修补贴协议》第1.3条约定，华城公司同意根据本协议（即《装修补贴协议》）和《原合同》（即《联营合同书》）的约定，给优度公司252万元作为泰和公司专区的装修补贴。第6.4条约定，《联营合同书》提起终止后，本协议立即终止。第7.1条约定，本协议一经各方正式签署即构成《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从上述约定内容看，《装修补贴协议》属于《联营合同书》的组成部分。且因泰和公司原因终止履行《联营合同书》，导致《装修补贴协议》亦终止。同时，因《装修补贴协议》属于《联营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则对于泰和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结合《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合同的约定内容，而非仅就《装修补贴协议》第5.1条中载明的违约情形为限。根据《装修补贴协议》第6.1条约定“甲乙两方中的乙方发生违约，经另一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未能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补救，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终止《原合同》及本协议，违约方应当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泰和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华城公司向其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后7日内，未对违约行为进行补救，泰和公司应当按照《装修补贴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泰和公司认为，《联营合同书》与《装修补贴协议》系独立的合同，不能基于泰和公司违反《联营合同书》的约定，而依据《装修补贴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装修补贴协议》第5.2.3条约定，如果泰和公司或优度公司发生违约且甲方已支付装修补贴，则乙方应按比例向甲方返还已支付的装修补贴，并载明了应返还装修补贴的计算方式。如前所述，泰和公司商品库存量未达到要求标准，构成违约，并导致《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终止，应当按照该约定承担返还装修补贴。根据《装修补贴协议》第6.1条约定泰和公司在华城公司通知后7日内进行补救；6.3.1条约定泰和公司在合同中止后7日内将专区交还华城公司。一审法院在泰和公司收到华城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后扣除了7日补救期、7日的腾退期，并据此计算泰和公司应当支付华城公司装修补贴1806506元，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泰和公司上诉认为，华城公司负有合理规划商业项目、创造优良投资环境，华城公司未全面履行该职责，导致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并未约定华城公司在此方面应当履行的义务，且从泰和公司举示的5份判决书看，相关公司撤柜的时间均在2017年12月之前，在此期间泰和公司并未向华城公司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在2017年12月之后，华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商品库存量低于合同要求量。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泰和公司认为，华城公司在向其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后，仍对其营业额进行提成，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联营合同书》。本院认为，从泰和公司举示的2018年5月、6月《联销商户结算通知单》看，华城公司在该结算单中明确其于2018年5月10日已与泰和公司解除联营合同，《联销商户结算通知单》仅为本月对账凭证，并非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联营合同书》。且泰和公司举示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能证明华城公司对其营业额进行了提成。泰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泰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城公司延期占用费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泰和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华城公司向其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其在7日内未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补救，则《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根据《装修补贴协议》第6.3条约定，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终止，泰和公司应当按照第6.3.1条的规定将专区交还给华城公司。第6.3.1条约定，泰和公司应在《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终止当日或终止后7日，将专区交还给华城公司，逾期不交的，华城公司有权采取一切措施强制予以清场，所造成的损失由泰和公司全部承担，且每延期一日，泰和公司应以500元/天的标准向华城公司支付延期占用费。泰和公司在《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解除后，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将专区交还给华城公司，应当向华城公司支付延期占用费。一审法院在扣减了7日腾退期后，以500元/天，从2018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4日，即华城公司对泰和公司商铺进行腾退之日，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泰和公司认为，《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为华城公司提供，未约定非格式条款，本案所涉条款均为格式条款，均为无效条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约定条款并无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也未免除华城公司责任、加重泰和公司责任、排除泰和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故《联营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约定条款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1元，由成都泰和瑞森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展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