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小丽，女，汉族，1971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良金，男，汉族，1964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春霞，女，汉族，1974年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林，四川省仪陇县方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小丽因与被上诉人付良金、郭春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财产293427元，支付4年股利140000元，支付超市转让费10000元，共计443427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两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三人之间书面协议、清单，算账清单第二项“应付货款”第3条应付货款75000元应当包含在第1条的应付303974元之内，该笔75000元重复进行了计算。超市中库存的货物应属三合伙人的共有财产，合伙终止应该共同分割。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最初出资情况是上诉人前夫曹某7万元，郭春霞6万元，付良金6万元。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对合伙终止财产进行处理。但本案三方协议并未约定终止合伙期限，被上诉人郭春霞将原超市门面转让第三人后，搬迁至他处继续经营超市，因此，不存在合伙终止清算情形；一审起诉、反诉均无终止合伙的诉讼请求，也并未要求终止和清算。上诉人清偿曹某经营期间负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从经营红利中扣除，在合伙关系终止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该款项。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明显错误；如一审认为双方合伙已经终止，应当行使释明权，要求双方明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也要确认合伙财产，并进行合理分配。郭春霞未经上诉人同意以3万元价格将合伙超市门面转让他人，远低于市场价格。超市中的库存货物、设备、设施仍然应当是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二被上诉人无权单独处理和侵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付良金、郭春霞答辩称：首先2016年7月4日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每一阶段的账务三人共同核实对账后，找中间人罗辉全执笔书写了一份陆公井超市账务核算清单，再由三人签字认可。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承包经营期间的账务，交接是清楚明确的，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结算了的，被上诉人也根本没有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和利益。二是依据陆公井超市账务核算清单上记载的收支账目显示，上诉人之夫曹某在三人合伙期间应收款项为575820元，共欠债务为624424元，债务已由郭春霞全部代为清偿，这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核实对账后进行确认的，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退补48842元。三是虽然上诉人未在合伙终止协议和陆公井超市门面转让协议上签字但该两个协议是真实的，也是有效的，因为郭春霞在承包合伙经营的超市出现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曾多次电话通知上诉人和付良金要求一起协商解决，终止合伙协议，除付良金每次到场外，上诉人根本不予理会，不是不来，即或是来了也不签字而离去，郭春霞在付良金的同意下终止合伙，并将超市的门面转让出去，符合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之规定，同时接收门面转让的业主李云华也证明了门面转让费是包括超市的货柜、货架和一台电脑，一台收款机。四是尽管陆公井超市合伙经营协议中第6条写有“鉴于曹某承包经营期间负债16万元，考虑到王小丽实际困难，大家同意每年给王小丽支付2.5万元承包经营费，其余2万元用于偿还债务”。这只能说明承包经营人在经营期间按此履行，并不是说上诉人之夫曹某所欠下的债务就不要上诉人偿还了，承包者有权追偿。上诉人称合伙时出资7万，被上诉人出资6万元，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资是同等的，所以不用按照出资多的人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人虽然是合伙经营，但实际承包人是郭春霞，有约定承包收入由承包人享有，只是给合伙人分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小丽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财产293427元，支付4年股利95000元，超市转让费1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曹某生前配偶，2009年11月份曹某与付良金、郭春霞合伙在开设“陆公井超市”;2012年4月7日三人经协商一致由曹某个人承包经营，每年分别给付良金、郭春霞45000元股利，经过盘点库存盈余为87534元。2016年4月因曹某身体抱恙无法再承包经营后协商由郭春霞、付良金打理，原告在与付良金、郭春霞盘点后移交了超市经营权。2016年4月30日资产盘点库存金额319782元，减去2012年4月7日承包时的库存，曹某移交超市经营权时实际库存2691372元，加之2015年超市装修，两被告应分摊装修费140000元。然在清单汇总时，付良金、郭春霞却将库存加对外负债算成总负债，活生生的、明目张胆的将曹某的财产占为己有，直到今日均不提及。原告一直主张将该账目纠正过来，两被告总是推三阻四。正要商讨时，原告才得知郭春霞、付良金未经原告同意，将“陆公井超市”转让了，严重伤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财产293427元，支付3年股利95000元;另两被告将超市转让所获得的收益理应均分。请法院依法判决。 付良金辩称，当时曹某经营和病重期间，工商注册是我的名字，是郭春霞在实际操作。后面工商也变更成了郭春霞的名字，之后的账目都是郭春霞管理的。具体的我都不清楚了。 郭春霞辩称：1.本案原被告2016年7月4日所签订的陆公井超市合伙经营协议是真实的；2.该协议虽然约定的是付良金承包经营，但实际是郭春霞在负责承包经营；3.郭春霞在2016年5月1日起开始承包经营陆公井超市时，三合伙人对上届承包人曹某的库存余额、对外债务和应支费用以及应收款项目等都做了详细的盘点核算汇总，合伙人在账务核算清单上、账务汇总核算表上都已经签字认可曹某在承包期间负债16万元。根本不存在将库存加对外债务算成了负债，也并没有将曹某的财产占为己有；4.郭春霞在承包期内履行了合伙协议，清偿了曹某承包期内所欠的债务，截止2019年6月30日止，经核算后，不是郭春霞、付良金应向王小丽返还财产金额293427元和股利95000元以及转让费10000元，而是王小丽应向郭春霞退还48842元，同时超市装修移交时是王小丽自己报的用了21万元，后来答辩人从装修老板处得知实际只用了13万余元，因此，对多报的8万元按三人退还，由此可见，在本案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原告还应退补二被告102175元，所以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原告退还被告102175元。 付良金、郭春霞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退还反诉人郭春霞现金75508.67元，其中郭春霞为被反诉人垫支的费用48842元，装修款26666.67元（庭审中变更为65342元）；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退还反诉人付良金装修款26666.67元（庭审中变更为16500元）；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三人合伙经营陆公井超市，经核实、对账、清算后被反诉人应向反诉人郭春霞退还垫支的应付款48842元。同时在将该超市移交给反诉人承包时，被反诉人将装修该超市报支的是21万元的装修费，后来反诉人在装修老板处了解到他实际只收了13万元，而且也只用了13万元，因此被反诉人应在多报的这8万元中退还郭春霞和付良金多承担的装修款8万，3人每人26666.67元，但一直未退还，所以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付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王小丽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人的诉讼请求。反诉人与被反诉人无论在合伙经营协议还是在汇算清单汇总表中均明确装修款21万各自承担7万元，早有定论；2.就反诉人所主张其为被反诉人所垫付的资金，纯属颠倒黑白，在本案本诉中反诉人付良金未曾参与何来垫付，另外反诉人郭春霞在本诉中将账务重复计算，何来垫付；3.反诉人郭春霞、付良金公然违反合伙经营协议，从协议中可以看出，合伙期限为八年，刚经营三年未经被反诉人王小丽的同意擅自转让，郭春霞、付良金严重损害王小丽合伙人权益，直接导致王小丽损失，现依法请求法院按照合伙经营协议要求反诉人郭春霞、付良金按照合伙期限支付王小丽每年分红4.5万元直至经营期限结束。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郭春霞、付良金与王小丽之夫曹某合伙经营超市，2012年4月18日，三人协议由曹某经营，第一年的起止日期为2012年4月8日-2013年4月7日，协议还约定接交人接手时每人付承包费15,000元，到正月初十给余下的30,000元。2016年5月23日，曹某因病去世。郭春霞、付良金与王小丽三人于2016年7月4日进行算账，三人对曹某个人经营期间的账目结算后认定曹某经营期间负债为160,000元。同日，三人另行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从2016年5月1日起该超市由付良金负责经营，每年支付郭春霞、王小丽承包经营费45,000元，经营期间的盈亏由承包者承担；该协议第六条约定，鉴于曹某承包经营期间负债160,000元，考虑到王小丽实际困难，大家同意每年给王小丽支付25,000元承包经营费，其余20,000元用于偿还负债。协议签订后，该超市实际由郭春霞负责经营。2019年6月25日，郭春霞、付良金签订《关于终止合伙经营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终止三人于2016年7月4日所签的超市合伙经营协议；转让金由三人平均分配；曹某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由王小丽清偿。王小丽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6月26日，郭春霞、付良金与案外人李云华签订《门面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将超市的店铺转让，转让费30,000元，由郭春霞收取。王小丽在庭审中认可分两次收到了郭春霞支付的分红款共计40,000元。庭审中，郭春霞表示曹某承包经营期间超市对外债务已由其全部还清。 一审认为，本诉原告王小丽与被告郭春霞、付良金三人就2016年5月1日前的合伙账目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从2016年5月1日起合伙事务交由被告付良金一人经营，并由其每年向王小丽支付承包经营费25,000元。后超市实际由郭春霞经营，郭春霞已向王小丽支付了分红款40,000元。2019年6月25日，被告郭春霞、付良金未经原告王小丽同意，协议终止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本案中三人在解除合伙的时候，郭春霞、付良金二人达成了一致意见，而王小丽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该规定，考虑多数人的意见处理，认定二人签订的协议有效。现三人合伙经营的超市仅仅存在三年，按照协议约定，承包人应每年向王小丽支付承包经营费25,000元，三年共计75,000元，现郭春霞已支付40,000元，还下差35,000元。郭春霞收取的转让费30,000元应向王小丽分10,000元，因此郭春霞应向原告王小丽支付45,000元。 针对反诉原告郭春霞、付良金的诉讼请求，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超市经营了三年，抵扣三年的债务为60,000元，王小丽仍欠债务100,000元。从2016年5月1日起，该合伙超市由郭春霞承包经营并偿还了曹某经营期间对外债务，现对内合伙债务应由王小丽偿还，故其应向郭春霞偿还合伙债务100,000元，现郭春霞仅向王小丽主张48,842元，予以支持。综合原告王小丽的诉讼请求以及反诉原告郭春霞的诉讼请求，品迭后，由反诉被告王小丽向反诉原告郭春霞支付3,842元。反诉原告郭春霞、付良金主张曹某多计算的装修费用，未充分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王小丽向反诉原告郭春霞支付3,842元；二、驳回原告王小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郭春霞、付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原告王小丽负担7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反诉原告郭春霞负担1409元，由反诉被告王小丽负担25元,由反诉原告付良金负担213元。 二审查明，郭春霞、付良金与王小丽2016年7月4日签字的《陆公井超市账务核算清单》第二项载明“应付货款：1.已核对账单，应付：303974.00元；2.未对单、供应商提供复印件应付货款：79149.00元；3.应付货款（出欠条）：75000元。” 还查明，2019年6月25日郭春霞给王小丽发短信，内容为：“王小丽：你与郭春霞、付良金2016年7月4日所签订的陆公井超市合伙经营协议，至今已快三年了，在这期间，由于超市经营困难，严重亏损，我已多次叫你与付良金来超市共同商议终止协议或如何处理超市的相关事宜，你可从来都不来，现我正式以书面形式通知你，超市已无法经营，请你于2019年6月25日前来超市签订终止我们合伙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届时不来后果自负。”二审中王小丽表示收到了郭春霞的短信，之后去找了郭春霞，因有75000元错账，不能在终止协议上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王小丽之夫、原合伙人曹某去世后，王小丽与付良金、郭春霞对上届承包人曹某的库存余额、对外债务和应支费用以及应收款项目等进行了盘点核算汇总，明确了合伙人此前的债权债务，形成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是合伙人请的他人执笔所写。当事人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王小丽称清单中的应付货款75000元应当包含在应付的303974元货款之内，75000元重复计算了债务；被上诉人否认，认为账务核算清单中第一项已核对是账单上已经有了，第二项是没有核对的供应商拿起来的，第三项应付货款是出具的欠条不是账单，不存在重复计算。该核算清单中所列项目具体详细，从该清单中每一项的注明及第一项303974.00元和第三项75000元是并列关系看，王小丽称第三项75000元包含在第一项303974.00元中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6月25日郭春霞给王小丽发短息要求终止合伙协议，王小丽收到了该短信，但其去后因提出的问题未得到解决，而未在合伙终止协议上签字，属消极应对合伙终止。超市中库存的货物属承包人郭春霞的财产，不存在其余合伙人共同分割的问题。上诉人王小丽称曹兴国多出资没有依据。一审依据多数合伙人的意见认定合伙终止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合伙终止协议约定超市的转让费3万元三合伙人平分，王小丽也诉请分配1万元转让费，说明其也是认可合伙已经终止的事实。郭春霞是超市的承包经营者，其经营期间还清了曹某个人承包期间的外债，品迭其应付王小丽的债务后，王小丽还应付郭春霞3842元，事实清楚。 综上，王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上诉人王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