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大路28号德威大厦2604室。现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银湖9号B栋1117室。 法定代表人：刘北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平兰，女，汉族，生于1973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通江县。系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梅，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武，男，汉族，生于1953年9月1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坤，男，汉族，生于1986年1月1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杜长武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凤明，女，汉族，生于1970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长武、文凤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汉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长武对武汉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文凤明赔偿杜长武的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杜长武乘坐的王凯驾驶的三轮车及王凯与文凤明在地下车库嬉戏打闹，文凤明强行将三轮车开走致坐在车上的杜长武摔倒的事实，该事实虽然明确了杜长武受伤是文凤明造成的，但未查清杜长武受伤的时间和地点；该事实认定也明确了杜长武并不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而是因坐在文凤明强行开走的三轮车上由于文凤明的过错造成的受伤，杜长武坐在三轮车上并不是在从事工作，故杜长武并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的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于杜长武主张的赔偿费用中除医疗费和鉴定费外的其他费用未向武汉城美公司释明计算标准；3、本案是杜长武因文凤明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受伤，应当按照侵权关系判令侵权人承担责任，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是一条的规定，文凤明已参与本案诉讼，为提高诉讼效率、节约诉讼资源，应当在本案中直接判决侵权人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费用计算存在错误。第一，医疗费。杜长武在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费上诉人已垫付10,000元，文凤明已垫付5,000元，一审未对文凤明垫付的5,000元予以扣减；第二，护理费。一审主观认定当地护理标准，且护理期限在杜长武的出院医嘱中并未列明需要护理，法院直接认定60日没有证据支持；第三，误工费。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限为180日错误；第四，残疾赔偿金。杜长武是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五，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遭受精神损害未达到严重后果的程度，不应支持；第六，交通费。杜长武并未出示交通费的票据，不应认定交通费；第七，营养费。杜长武的出院医嘱中并未要求加强营养，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第八，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未载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第九，鉴定费。鉴定费应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故本案产生的鉴定费应由杜长武承担。 被上诉人杜长武答辩称，一审中武汉城美公司和文凤明都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赔偿杜长武的损失。杜长武在南充居住务工，一审中举出了相关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文凤明答辩称，文凤明与案外人王凯在收垃圾处确实开了一下玩笑，但当时杜长武并未受伤，文凤明正常驾驶三轮车，因地下车库出口处有坡度使车辆侧翻，才导致杜长武受伤。 杜长武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武汉城美公司赔偿杜长武医疗费20,641.05元、续医费12,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1,915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46,50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等，共计133,958元；2、本案诉讼费由武汉城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杜长武受武汉城美公司雇请从事园林绿化工作。2019年6月5日下午4点过，武汉城美公司员工杜长武在南充香江国际小区从事绿化工作过程中，坐在同公司员工王凯驾驶的武汉城美公司提供的三轮车上，因王凯与第三人文凤明在工作所在地一地下车库嬉戏打闹后，文凤明将王凯拉下车，将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强行开走，致坐在车上的杜长武摔倒，导致其左手手腕受伤。6月7日杜长武在南充市中心医院嘉陵分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手术内置固定装置。于2019年7月1日出院，住院24天，产生住院费29,987.46元。出院医嘱中有“1年后来院复查，视复查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装置”内容。2019年7月16日又产生门诊费挂号费9元，中成药费193元。医疗费共计30,189.46元。武汉城美公司垫付了10,000元。2019年8月29日，杜长武儿子杜建坤委托新华司法鉴定所对杜长武的伤残等级、继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期、护理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8月30日，经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川新鉴（2019）临鉴字第09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杜长武评定为十级伤残，续医费为12,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周期为90日，营养费认可2,700元的鉴定结论。 一审庭审过程中，武汉城美公司与第三人文凤明对该鉴定结论均未要求重新鉴定。 另查明：杜长武系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南充碧桂园幸福里三区12号居住生活。2019年2月起杜长武在武汉城美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200元，每月休息4天，工资发至2019年6月17日。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长武受雇于武汉城美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下午在工作时间坐公司的电动三轮车被他人抢用后摔倒受伤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对杜长武在上班时间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杜长武所受到的损害，应当由武汉城美公司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对杜长武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害及具体赔偿金额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杜长武出示的医药发票等证据，其医疗费的组成应为：住院费29,987.46元，门诊挂号费9元，门诊药费193元，共计30,189.46元。在治疗过程中，武汉城美公司为其垫付了10,000元，武汉城美公司应向杜长武支付医疗费20,189.46元。 二、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杜长武的护理期为60日，杜长武主张护理费按150元一天计算，未超出本地护理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其护理费为60×150=9,000元。 三、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受伤后误工期180日，即6个月，武汉城美公司给杜长武工资发放至2019年6月17日，杜长武的受伤日为6月5日，入院治疗日为6月7日，故杜长武实际误工损失为170日。按杜长武每月工资2,200元计算，其误工费为2,200元/月×5月＋2,200元/月×2/3=12,467元。 四、残疾赔偿金：杜长武受伤，鉴定机构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杜长武虽系农村居民，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杜长武已年满66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14年×0.1＝46,502元。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杜长武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生活及家人造成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5,000元。 六、交通费：杜长武所住医院为南充市中心医院嘉陵分院，与其家庭住址（嘉陵区距离较近，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不会太高，杜长武主张2000元较高，且又未提交相关票据，故酌定将交通费调整为500元。 七、营养费：杜长武主张营养费按鉴定意见90天，每天30元标准，要求营养费2,700元，未超出本地适用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八、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杜长武住院24天，要求该项费用按每天50元计算，其要求未超出本地适用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九、后续治疗费12,000元：杜长武受伤住院手术植入固定物。经鉴定意见确认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十、鉴定费3,000元：杜长武提交了鉴定费发票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以上十项共计112,558.4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杜长武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112,558.46元；二、驳回杜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杜长武负担140元，武汉城美公司负担1,3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长武系武汉城美公司员工，杜长武在工作过程中因文凤明抢夺三轮车导致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杜长武可以选择向雇主武汉城美公司主张权利或向第三人文凤明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杜长武选择向武汉城美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城美公司应当对杜长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城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文凤明追偿。虽武汉城美公司上诉认为文凤明已经参与本案诉讼，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武汉城美公司向文凤明追偿系基于追偿权，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对于杜长武受伤应当赔偿的各项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武汉城美公司应向杜长武赔偿各项损失。1、医疗费。各方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武汉城美公司上诉认为文凤明已经垫付医疗费5,000元，应予扣减，二审中，各方对文凤明垫付杜长武的医疗费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该费用应当在武汉城美公司赔偿费用在予以扣减，武汉城美公司在向文凤明追偿时亦应予以扣减，即武汉城美公司应向杜长武赔偿医疗费15,189.46元（30,189.46元-10,000元-5,000元）。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护理费可以参照受害人治疗所在地护工的收入标准计算。杜长武主张的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并未超过本地护理标准，一审认定正确。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8月30日，一审按照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时间为180天不当，应予纠正。武汉城美公司向杜长武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17日，误工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73天。按照杜长武每月工资2,200元计算，其误工费为5,353元（2,200元÷30日×73日）。4、残疾赔偿金。虽杜长武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杜长武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认定并无不当。5、精神损害抚慰金。杜长武受伤构成伤残使其本人及家人遭受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一审酌定武汉城美公司向杜长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6、交通费。虽杜长武未提交产生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但杜长武到医院就医产生交通费用客观存在，一审酌定杜长武的交通费500元适当。7、营养费。杜长武按照每天30元标准主张营养费并未超过营养费的一般标准，一审认定营养费2,700元正确。8、住院伙食补助费。杜长武住院24天，其主张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未超过住院伙食费的一般标准，一审认定正确。9、鉴定费。杜长武已预交鉴定费3,000元，其起诉请求由武汉城美公司承担鉴定费，因鉴定费属于杜长武遭受人身损害所产生的间接损失，其主张由武汉城美公司支付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武汉城美公司应向杜长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444.46元。武汉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杜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杜长武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112,558.46元”为“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杜长武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100,444.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杜长武负担360元，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杜长武负担310元，武汉城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2,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