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市沃仑街45号（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财务主管。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td.），住所地英国伦敦市沃仑街45号（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董事。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南，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知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张成宾，被上诉人李志南通过云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李志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额超过100000元；2.其合理维权开支应当得到支持；3.其收益多来自许可费，且涉案作品知名度高，其诉请100000元赔偿数额，法院应予支持。李志南辩称，1.本案适用法定赔偿合法合理；2.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额还包含了进货、快递、售后服务等成本，其获利不高，且涉案链接之前并未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只是累计销售到一定数量后才进行的更换；3.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律师费凭证，所主张的许可费也没有法律依据。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南停止生产、销售、展示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商品，并销毁侵权商品；2.李志南赔偿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李志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8042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前面的影印本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发给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的No.00510219《作品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作品登记证书》（No.00510219）载明：“申请者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英国）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td.)（英国）转让，于2004年11月05日取得了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申请者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登记日期为：2014年06月04日”根据娱乐壹公司及艾斯利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件，涉案美术作品为八只小猪的平面图形：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均于2019年4月4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代理两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任何侵犯两公司知识产权（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并合法拥有的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损害两公司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与两公司合法权益有关的其他行为的案件。受托人具体代理诉讼案件的权限包括：代为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等保全事项，代为向保险公司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代为出庭、调解、和解、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或者撤诉，代为提起上诉及提交再审申请，签署并接受与诉讼有关的各类法律文书，申请法院执行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法律文书。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2019年9月11日，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光乔为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诉李志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中调解阶段、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的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为收取和解、调解款项；代为签署撤诉申请书并提出撤诉申请等。2019年6月18日，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其委托代理人詹际彪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的计算机上进行了保全证据行为，简述如下：一、运行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该程序由该处购买并负责安装），录像保存至电脑Ｄ盘，开始全程屏幕录像；二、在电脑桌面新建名为“七彩童装店”的ｗｏｒｄ文档（以下简称文档）；三、打开网页“ｗｗｗ.ｂｅｉａｎ.ｍｉｉｔ.ｇｏｖ.ｃｎ”，进入工信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ｙａｎｇｋｅｄｕｏ.ｃｏｍ”备案信息，显示网站主办单位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四、打开网页“ｙａｎｇｋｅｄｕｏ.ｃｏｍ”，搜索“女童女宝宝夏装2小猪佩奇Ｔ恤3童装4儿童5岁短袖男童套装两件套”，点击目标商品，购买了“七彩童装店”的2件商品（收货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同时，詹际彪在保全证据操作过程中对相应流程进行了截屏并粘贴到文档，其中商品详情页面显示被诉侵权商品已拼单5646件、单独购买单价29.9元、拼单价18.8元／件，为购买该2件商品实际付款27.9元和24.9元。操作结束后，由该公证员将上述操作过程中所得的文档打印装订，将屏幕录像资料刻录至光盘，并将光盘封装。2019年6月26日收货后，詹际彪同该处两名工作人员查看了被诉侵权商品（快递单号：5520005718444220，寄件人为李志南）的外观及内装物品（两套小猪佩奇服装）并拍照，后又进行了贴封和拍照，交由詹际彪保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当庭对公证实物进行了拆封和比对。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所封存的被诉侵权儿童服装共有两套：第一套为白色长袖T恤和黑色长裤各一件，白色长袖T恤正面胸口处印有小猪卡通平面图案一个、黑色长裤左口袋处印有小猪卡通平面图案一个；第二套为蓝色短袖T恤和蓝色长裤各一件，蓝色短袖T恤正面胸口处印有小猪卡通平面图案一个、蓝色长裤左口袋处印有小猪卡通平面图案两个。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的上述图案中，白色长袖T恤正面胸口处和蓝色短袖T恤正面胸口处印有的图案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黑色长裤左口袋处印有的图案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蓝色长裤左口袋处印有的图案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和，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本案中，根据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提供的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两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共同的著作权人。而英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作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依据成员国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志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若李志南构成侵权，其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主张李志南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并提交了在李志南经营的网店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保全公证书等证据，而李志南对被诉网店内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不持异议。经比对，被诉侵权的两套童装服装上使用的图形与涉案美术作品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性相同，且被诉侵权商品没有任何关于版权的信息，属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李志南对于所销售的商品未尽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李志南未经著作权人授权，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侵犯了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李志南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虽系主张侵权获利赔偿，但李志南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以及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的证据并不充分，侵权获利及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李志南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时间、被诉侵权商品销售数量、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李志南赔偿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对于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李志南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二、驳回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负担500元，李志南负担1800元。二审期间，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商品化许可协议及收款通知书、授权费明细表，拟证明其授权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李志南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许可生产商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而本案被诉侵权人系销售商，不具有可比性，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被诉侵权商品通过网络平台销售的ID号为2618741497，该ID号曾销售过其他商品。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是否合理。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虽主张按照侵权损失或者侵权获利计算判赔数额，但并未提交具体计算方法，认为可以按照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额、涉案作品的许可费酌定100000元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侵权损失及李志南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所提交的许可费也与本案无关，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1.涉案作品的知名度；2.李志南系销售商；3.李志南通过同一ID在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之前还销售过其他商品，网页所显示的销量并非全部是被诉侵权商品的销量；4.销售额不能等同于侵权获利；5.权利人未提交律师费等凭证，但其公证取证及聘请律师确实花费了相应的费用，应酌情予以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5000元赔偿数额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刘雅静审判员  邓国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