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生于2005年1月1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男，汉族，生于1978年2月1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王某1母亲），女，汉族，生于1978年4月5日，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黎族自治县，现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汉族，生于1978年2月1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昌明，男，汉族，生于1948年12月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汉族，生于2005年4月2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蒋某1父亲），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2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蒋某1母亲），女，汉族，生于1968年8月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无户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刚，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2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刚，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生于1968年8月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无户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刚，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生于1978年4月5日，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黎族自治县，现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谭昌明、蒋某1、蒋某2、杨某、原审被告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对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涉案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谭昌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某1作为未成年人，在王某2与李某外出务工期间，偷拿家中的钱与同学共同购买涉案机动车，故王某1与同学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应当为无效。购买车辆的行为无效，即王某1并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对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一审判决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谭昌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不漏列诉讼主体，违反法定程序。如前所述，王某1并非涉案的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仍系原车辆所有权人。原车辆所有权人作为成年人，将无号牌的车辆出售给未成年人王某1，其主观恶意大，也有明显的过错，法院应当追加车辆原所有权人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故原审法院漏列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谭昌明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认定错误。1、谭昌明误工费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谭昌明已年满72岁，进入老年行列，原则上不再参与营业性劳动，不存在误工费的赔偿问题。谭昌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聘于其他单位且因受伤实际减少了收入，法院不应当支持谭昌明的误工费用。2、谭昌明医疗费中有部份不具真实性，应予扣除。谭昌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治愈出院后，不遵守医嘱赴门诊随访，私自另代他处治疗、购买药，法院对这部份费用应予扣除。3、谭昌明护理费赔偿标准认定错误。谭昌明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减少收入或者雇佣护理人员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应当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年39249元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昌明答辩：1、王某1应当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王某1购买车辆时已年满14周岁，其购买车辆系其从事与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并不需要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2、即便是王某1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但车辆已转移给王某1，王某1作为车辆管理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仍然应当为车辆购买交强险，3、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还有其他共有权人，也没有其他的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未漏列案件当事人。4、谭昌明虽然年满60岁，但仍然做农活维持生计，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无法从事农业活动，以其收入有必然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正确。4、谭昌明提供的医疗费用发票，有用药清单，且上诉人在一审并没有申请对医疗发费用进行审查，一审对医疗费的认定正确。5、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蒋某1、蒋某2、杨某答辩：1、法院应当对谭昌明的医疗费用进行审查，对治疗其他病的费用应予剔除。2、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的标准错误，护理费用应当按37283元的标准计算。 谭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05562.53元、后续治疗费4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0元、营养费2250.00元、护理费13298.01元、误工费16474.11元、残疾赔偿金133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共计166265.65元；2、诉讼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蒋某1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嘉陵ＪＨ125-6Ａ﹚二轮摩托车,搭乘张爽、谭飞、李奇，由嘉陵区吉安镇经Ｇ212线向李渡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Ｇ212线1120ＫＷ＋330Ｍ处,蒋某1驾车操作不当,与同方向前方由原告驾驶的川Ｒ×××××号超标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谭昌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蒋某1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谭昌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谭昌明被送至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5天，用去住院医疗费102940.99元、门诊医疗费1405.24元，共计104346.23元﹙蒋某2、杨某垫付13000.00元，王某2垫付2000.00元﹚。出院诊断为：1、左踝关节开放性损伤伴骨外露；2、左外踝左小腿外侧皮肤软组织脱套伴缺损；3、左腓骨肌腱外露，左腓动脉、肺浅神经挫伤；4、左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下胫腓联合损伤；5、左踝关节外侧副韧带缺损伴腓骨远端骨缺损。出院医嘱：1、继续骨折外固定支架固定，骨科随访，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拆除外固定支架；2、我科随访，供皮区、植皮区抗瘢痕增生综合治疗；……。2019年6月14日，谭昌明在南充众亨药业有限公司购买药品，用去147.00元。2019年7月5日，谭昌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用去门诊医疗费1009.92元。2019年7月15日，谭昌明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用去住院医疗费1464.62元。谭昌明住院天数累计48天，医疗费累计106967.77元。 2019年9月9日，谭昌明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11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19]临鉴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谭昌明左踝部损伤之伤残评定为10级；2、被鉴定人谭昌明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4900.00元；3、护理期认定为75天、营养期认定为75天、误工期认定为150天。用去鉴定费2600.00元。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谭昌明提供交通费票据金额为300.00元。谭昌明系农村居民，事发前在家种庄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作出的伤残等级为10级、后续治疗费4900.00元、护理期为75天、营养期为75天、误工期为150天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说明客观公正，法院予以采信。谭昌明系农村居民，事发前在家种庄稼，谭昌明要求赔偿的相关费用，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为此，原告谭昌明的医疗费105562.53元﹙以原告主张金额为准﹚、后续治疗费4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30元/天×45天，以原告主张天数为准）、营养费酌定1500.00元、护理费13298.01元（64717元/年÷365天/年×75天）、误工费7500.00元﹙50元/天×150天，标准结合原告年龄与职业酌定﹚、残疾赔偿金13331.00元（13331元/年×10年×0.1，计算时间起点应为2019年9月11日评残之日开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50000.00元×0.1﹚、交通费300.00元（根据住所地、住院所在地、住院时间等酌定）、鉴定费2600.00元，共计155341.54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39429.01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13312.53元、不符合于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26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王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2、李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认为该机动车系王某1与其他人合伙出资购买并共同使用，但未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无号牌﹙嘉陵ＪＨ125-6Ａ﹚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应认定为被告王某1。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王某1应当履行对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但被告王某2、李某未举证证明该机动车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投保了交强险，蒋某1作为本次事故的驾驶人即机动车的实际使用人，驾驶无号牌﹙嘉陵ＪＨ125-6Ａ﹚二轮摩托车发生本次事故致原告谭昌明人身损害，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蒋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蒋某2、杨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蒋某1、蒋某2、杨某请求王某2、李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谭昌明请求蒋某2、杨某与王某2、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谭昌明在本案中，选择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蒋某1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说明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蒋某2、杨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某2、李某对王某1购车及出借机动车，未尽到监管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鉴于本案实际酌定由被告蒋某2、杨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某2、李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谭昌明请求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各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2、李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昌明的损失39429.01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昌明的损失10000.00元，共计49429.01元，蒋某2、杨某与王某2、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即105912.53元﹙155341.54元-49429.01元﹚，被告蒋某2、杨某赔偿谭昌明的损失84730.02元﹙105912.53元×80﹪﹚，王某2、李某赔偿谭昌明的损失21182.51元﹙105912.53元×20﹪﹚。蒋某2、杨某垫付款13000.00元与王某2垫付款2000.00元应从谭昌明的赔偿款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2、李某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昌明的各种损失49429.01元；二、蒋某2、杨某与王某2、李某对上述赔偿款49429.0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蒋某2、杨某赔偿谭昌明的各种损失84730.02元；四、王某2、李某赔偿谭昌明的各种损失21182.51元；五、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蒋某2、杨某垫付款13000.00元与王某2垫付款2000.00元从谭昌明的赔偿款中扣减；六、驳回谭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3.00元﹙缓交﹚，由谭昌明负担263.00元，王某2、李某负担768.00元，蒋某2、杨某负担78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王某1、王某2主张涉案摩托系王某1与其他合伙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 王某1作为未成年人购买涉案车辆，对于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王某1基于车辆买卖合同，取得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管理。在王某1对涉案车辆占有和管理期间，出借涉案车辆给蒋某1，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谭昌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谭昌明请求王某1、蒋某1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款第（四）项“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之规定，应予支持。王某1作为涉案车辆的占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某2、李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谭昌明各种损失49429.01元正确。 王某1、王某2上诉涉案车辆系王某1与他人合伙购买，应当追加合伙人为案件当事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王某1、王某2上诉谭昌明医疗费用中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因王某1、王某2未申请专业机构对医疗费用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根据谭昌明提供的住院病历和医疗发票认定谭昌明的医疗费用正确。谭昌明第一次出院的医嘱有“门诊随访”，且谭昌明于2019年7月15日又再次到嘉陵区人民普外科住院治疗，故谭昌明遵照医嘱到门诊对伤情检查、治疗，用去医药费1009.92元，符合伤情的需要，一审法院对医药费进行认定正确。综上，对王某1、王某2上诉认为谭昌明医疗费用部份数额不真实，应予扣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王某1、王某2上诉谭昌明已年满70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计算误工费的问题。谭昌明生活于农村，身体状况良好，农村70多岁的人员从事农业活动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一审法院根据客观实际，支持谭昌明的误工费用正确。对于谭昌明护理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符合医院病人聘请护理人员给付护理费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上诉人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