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东，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显，莘县莘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红，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显，莘县莘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大桥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白素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民，男，1976年3月27号出生，汉族，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训奎，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泽磊，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路益民胡同9号。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旺，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兆伟，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培东、于文红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许泽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培东、于文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按企业职工待遇承担赵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详见赔偿明细表，其中第一项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9549元乘以20年，死亡赔偿金应为790980元，第二项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培东、于文红两人按照农村标准11270元乘以20年等于225400元，第三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2019年最高标准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第一项错误，庭审中赵某生前工作的汽车维修部实际经营者高某出庭作证，证明自2016年6月开始赵某就在该维修部工作，工资发放和吃住均在该维修部，该维修部有有关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同时经常在该维修部维修车辆的东信物流公司和司机许泽磊也对高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对于这样的既定事实原审不予认可，显然违背了我国法律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何况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4、5只能证明死者赵某的户籍地是冠县，但事发前三年赵某的工作单位、经常居住地均在已注册登记的企业。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存在，可见原审认定赵某为农村居民，是片面误解了我国的户籍制度和居住地政策，也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因赵某的父母未满60周岁就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与法律和事实相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每增加1岁减少一年，但60周岁以下并未规定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外，养儿为了防老，二上诉人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儿子，目前已被侵权致死，二上诉人老后有何依靠？赵某死亡后二上诉人精神彻底崩溃，上诉人于文红因受打击不断去医院抢救，已丧失了生活和生产能力，而原审只以死者父母未满60周岁而不考虑其他后果，就不支持该项赔偿费用也与我国法律的立法精神和公序良俗相背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到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交强险是为第三人的利益而设立的保险，其目的是为了保护第三人的利益，它承担的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责任。赔偿权利人有优先选择赔偿精神损害的权利，最高院的有关批复已明确规定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本案所起诉的赔偿义务人是天安保险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和东阿县东信物流公司，并非肇事司机一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能以肇事者可能负刑事责任，而免除其它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所以原审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望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车辆已经投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其他没什么意见。许泽磊辩称，按法律规定赔偿。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辩称，在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并不代表保险公司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的父母并未年满60周岁，同时其也有扶养人，并不满足支付扶养费的条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内容，受害人因本案事故当场死亡，肇事者负全部责任，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支持。赵培东、于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给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0万元，诉讼中，诉求变更为1208108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4日25时许,被告许泽磊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鲁Ｐ×××××鲁Ｐ×××××半挂车在大桥汽车汽修厂起步时，与维修工赵某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赵某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许泽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原告37500元。2.死者丧葬费26230元。双方争执的焦点为：原告主张应否支持？原告围绕争议焦点递交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死者赵某是因为被告许泽磊疏忽大意而造成，且许泽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赵某系被碾轧致死；3.东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一份，载明赵某系外伤致重要脏器破裂大失血而死亡；4.冠县公安局烟庄派出所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载明死者赵某的户口已被注销；5.原告所在冠县烟庄街道办五岔路村委会证明一份，载明二原告共育有两个子女；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单和商业车险单抄单各一份，载明牌号为鲁Ｐ×××××的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7.东阿县大桥镇大桥汽修部证明一份，载明死者赵某自2016年6月以来一直在该汽修部工作；8.东阿县大桥汽修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载明该汽修部已经市场管理监督部门登记注册；9.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载明赵某的丧葬事宜有其三人主办；10.赵某死亡赔偿明细表一份，载明赵某的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费用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规定；11.山东省2019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明细表，2019聊城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各一份，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依据以上证据要求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培东11270元/年*20年=225400/2人=112700元，于文红11270元/年*20年=225400/2=112700元，总计22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人*3天*110.96元/天=998.64元、交通费2000元，总计1245608.64元，减已付丧葬费37500元，计1208108.64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6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5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死者生前是农村户口，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原告的年龄通过证明能看出未年满60周岁，本身有劳动能力，且有其他扶养人，现在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不成立，可待条件成立时另案处理；对证据7有异议，受害人是否在2016年6月以来在汽修部工作应该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等相应证据才能予以证实。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8汽修部的营业执照和原告主张的赔偿无关联性。证据10不属于证据，只是原告单方制作；证据11不属于法律规定，不予认可。对赔偿清单：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不成立，不支持，对精神抚慰金不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对标准要求为75.53元/天；交通费无单据不认可，其他无异议。被告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许泽磊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被告天保险公司围绕争议焦点递交：保险公司在2019年7月4日在事故后做的调查信息表一份，载明死者为冠县烟庄五岔路村农民；出险地为东阿县105国道，死者赵某出生在2000年8月，工作是修理工。原告称：“我收到了被告东信物流的37500元。该信息表已明显载明死者赵某系修理工且每月工资3000元，足以证明被告公司已认可赵某的实际工作情况，另公民的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并不等同，死者赵某2016年6月就在大桥汽修部工作，说明赵某早已脱离了户籍地，而到企业工作。”原告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称：“死者赵某在大桥赵德前维修部学徒三年，在维修部吃住，第1年工资每月1000元，第2年工资每月2000元，第3年工资每月3000元。维修部租赁的房屋是大桥尹庄村王长征的，距离大桥镇有1.5公里。”被告保险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证人身份与营业执照不一致，不能证实是实际经营者；另如果证人是实际经营者那么他与赵某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赵某自2016年6月在修理部工作不属实。被告东信物流公司及被告许泽磊对证人证言无异。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证据规则，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综合分析评定如下：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培东11270元/年*20年=225400/2人=112700元，于文红11270元/年*20年=225400元/2人=112700元，总计225400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人*3天*110.96元/天=998.64元，递交证据1、2、3、4、5、6、7、8、9及证人为凭，被告对证据7真实性及证人证言有异议，称：受害人是否在2016年6月以来在汽修部工作应该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等相应证据才能予以证实；死者与证人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实原告主张成立；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不成立，不支持；对精神抚慰金不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对标准要求为75.53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递交的证据1、4、5均记载死者住址为山东省冠县烟庄街道办事处五岔路村229号，原告递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死者父母未满60周岁，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案事故肇事者负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依据相关规定，原告该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据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的以上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16297元/年*20年=3259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人*3天*75.53元/天=679.77元。2.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递交证据，被告有异议，根据死者为冠县人，事故发生地为东阿县，考虑运送死尸等客观情况，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之一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中，肇事车辆鲁Ｐ×××××鲁Ｐ×××××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在被告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期间，为此，被告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因本案事故属被告许泽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由承保该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100万元限额内全部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法由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许泽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焦点之二为事故责任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16297元/年*20年=3259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79.77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54849.77元。综上所述，被告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强险及商业险三者险限额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4849.77元；因原告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完毕，被告东信物流公司已赔付的原告37500元，原告应予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条及相关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培东、于文红各项损失共计354849.77元；二、原告赵培东、于文红退还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375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主张、反驳主张。以上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东阿县人民法院账户过付，名称：东阿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铁支行，账号：9150115040942050001488，行号402471600013。打款时，必须写明案号、对方当事人姓名。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7元，由原告赵培东、于文红负担4526元，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11元，被告许泽磊对被告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虽认为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但并无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属于死者赵某的生前实际被扶养人，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不再主张，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再予以审理。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确定死亡赔偿金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即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上诉人要求按照2018年的统计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经查阅2018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诉人所主张的“39549元”是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数额，并非“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上诉人要求按照3954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本案中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损失为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79.77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19889.77元。综上所述，赵培东、于文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赵培东、于文红819889.77元；四、驳回上诉人赵培东、于文红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7元，由上诉人赵培东、于文红负担1837元，被上诉人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许泽磊对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部分负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3元，上诉人赵培东、于文红负担3674元，被上诉人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999元，被上诉人许泽磊对东阿县东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部分负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潘盼盼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