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探花路77号6幢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7KQD83。法定代表人：朱宗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然，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英，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珍，重庆市潼南区双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踏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踏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赔偿金的50%，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垫付的5200元医疗费，一审认定了垫付的事实，但该费用没有计入损失总金额是错误的，再按照各自应承担的比例划分责任；被上诉人因疏忽大意造成损害，存在重大过错。李玉英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对住院费用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也未认定该笔费用，一审认定的总损失金额是正确的。李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踏金公司赔偿李玉英医疗费314.5元、误工费9，800元、护理费1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5，8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88.8元、交通费1，000元、续治疗15，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98，923.3元。一审法院认定：踏金公司承接“华夏城”楼盘房屋销售业务后雇请李玉英等人从事宣传及招揽客户工作，2018年12月17日，受踏金公司安排，李玉英及蒋某、谭某（该二人亦即本案证人）等在潼南区上散发宣传资料时，因宣传资料系附载“华夏城”情况介绍的“万年历”，有一定的实用性，故围观索取群众较多，加之当天街面湿滑，致使李玉英被街边石块绊倒受伤。李玉英受伤后于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4日入住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李玉英住院期间医疗费已由踏金公司承担，李玉英出院后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药费314.5元。李玉英出院诊疗证明包括了门诊随访、休息治疗3月、住院及休息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加强营养等主要内容。2019年11月7日，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李玉英伤残等级属九级、续医费15000元。此次鉴定费已由踏金公司垫付。另查明，李玉英出生于1967年2月14日，案涉事故发生前已居住、生活于城镇3年余；受李玉英扶养人为其子周大平，周大平出生于2002年11月1日，系在校学生。李玉英曾申请重庆潼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康复费用进行鉴定，用去鉴定费2，300元，因该次鉴定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准予踏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再次鉴定机构为重庆法医验伤所，相应鉴定费用已由踏金公司负担。再查明，李玉英为踏金公司工作期间基本工资为1，800元，除此之外，还存在绩效等属于奖励性质的收入。在事故发生后，踏金公司给付了李玉英2019年1、2、3月份的工资共计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李玉英与踏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李玉英系提供劳务的雇员，踏金公司系接受劳务的雇主。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而言，李玉英在从事踏金公司安排的工作中受伤，故踏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评判是否应当减轻踏金公司赔偿责任则应当分析双方之过错。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过错可分为两种形式，一种为故意，一种为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或应当知道其行为会导致违法、违约或致人损害的后果而仍然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状态；过失是指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对应当预见到或者已经预见到其行为会导致违法、违约或致人损害的后果而没有预见到或者虽然预见到而轻信后果会避免的主观状态。本案，虽然李玉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防范包括摔倒在内的任何风险的意识，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李玉英对任何情形下发生的损害均有过错，具体而言，李玉英工作时间、地点都受踏金公司指定，一般情形下受踏金公司指示或在其监督下工作，踏金公司可以控制及防范李玉英等提供劳务者的工作行为，因此踏金公司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踏金公司却没有依据事故当天李玉英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特点（散发宣传资料）与工作场所（街道上）去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以防范风险，故应当认定踏金公司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失而不宜认定李玉英有过错，即使认定李玉英有过错，其过错亦极其轻微。承前所述，不应当减轻踏金公司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李玉英经济损失如下：1.李玉英主张门诊医药费314.5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住院医药费已由踏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李玉英住院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80元（60元/天×8天）；3.李玉英出院医嘱包括了门诊随访、休息治疗3月、住院及休息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故护理费应为11，760元[（住院8天+3个月90天）×120元/天]4.虽然有休息治疗3月及加强营养的医院意见，但通常以住院时间作为酌情确定营养费的参考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480元；5.依据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李玉英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李玉英出生于1967年2月14日，案涉事故发生前已居住、生活于城镇3年余，已符合农村人口比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关经济的条件，另，李玉英因伤致九及残，受其扶养人为其子周大平，周大平出生于2002年11月1日，系在校学生，故残疾赔偿金为141，971.4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99元/年×20年×20%）+周大平生活费2，415.4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54元/年×1年（18－17）×20%÷2]}；7.李玉英因伤致九及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8.综合分析李玉英住院过程及伤残鉴定的需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9.李玉英住院8天，出院需休息治疗3个月，虽然李玉英为踏金公司工作期间基本工资为1，800元，但除此之外，还存在绩效等属于奖励性质的收入，故李玉英按每天100元标准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9，800元[（住院8天+3个月90天）×100元/天）]。综上，李玉英经济损失共计186，405.9元。踏金公司已给付李玉英的2019年1、2、3月份的工资共计5，300元应抵扣同等金额的误工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中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李玉英经济损失186，405.9元，抵扣已给付原告李玉英的2019年1、2、3月份的工资共计5，300元后，尚需赔偿181，105.9元。二、驳回原告李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770元，由被告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踏金公司陈述，在李玉英住院期间，其垫付了医疗费5200元，要求计入本案总损失中。被上诉人李玉英认可踏金公司垫付医疗费5200元的事实，并同意纳入本案总损失计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责任的认定的问题，本院评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李玉英向上诉人踏金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的基本事实已经审理查明，并有相应的充分的证据佐证，依照规定对于本案的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形成了劳务关系，上诉人踏金公司为接受劳务一方，被上诉人李玉英为提供劳务一方。二、关于责任认定一方面，上诉人踏金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李玉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从本案损害发生的经过来看，事发现场导致李玉英受伤有路面湿滑、路面有石块等因素，但李玉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自身安全有谨慎注意的义务，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依法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本院确定由上诉人踏金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李玉英自行负担。三、具体的赔偿金额的认定经本院审核，一审认定李玉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1760元、营养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41971.4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98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等经济损失，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一项，除了一审认定的门诊医药费314.5元外，还有经双方确认的住院费5200元亦应纳入计算，故医疗费为5200+314.5=5514.5元。综上，李玉英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85605.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踏金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住院费5200元，支付了李玉英2019年1、2、3月份的工资共计5300元，两项合计为10500元。根据上述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和具体赔偿金额，上诉人踏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5605.9×70%+6000-10500元=125424.13元。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踏金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李玉英有疏忽大意的过错，对于垫付的5200元医疗费应计入损失总金额”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玉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25424.13元（垫付金额已抵扣）；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770元，由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9元，由李玉英负担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重庆踏金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8元，由李玉英负担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