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某某，男，土家族,1962年10月16日出生，现住江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应祥，男，系江城县勐烈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某某，男，哈尼族，1989年1月10日出生，现住江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强，男，系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某，男，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现住西双版纳州景洪市。 被上诉人：杨某某，男，汉族，1968年6月16日出生，现住大理州大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康，男，系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赵某某，男，哈尼族，1983年5月1日出生，现住江城县。 上诉人汪某某、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杨某某、赵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城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质证审理。上诉人汪某某、马某某、被上诉人李某某、杨某某、赵某某及代理人当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汪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城县人民法院云082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并重新依法进行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财产仓库损失21898.8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李某某、杨某某形成房屋出租关系错误，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当初李某某、杨某某向上诉人讲都是老乡给存放一个月，费用待拉走后支付一点费用，上诉人才同意存放，后时间超过未将扫把拉走，继续存放近半年的时间，扫把花损失李某某、杨某某应承担部分责任。是其通过微信与上诉人的妻子联系后，要求上诉人叫电焊工修理卷帘门，这是在法庭上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李某某、杨某某对火灾的损失应该承担责任，存放扫把的时间已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卷帘门被大风刮坏，受其按排修理而引发的火灾，不是擅自主张，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重新进行审理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马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城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并非一般侵权行为，而是劳务关系存在前提下的侵权行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关于提供劳务特殊规定，上诉人为汪某某提供劳务，受益者是汪某某，风险也应当属于汪，应当由汪某某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按《侵权责任法》第6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虽无电焊工资质，但是火灾并非是没有电焊工资质引发的。上诉人是汪某某的儿子叫来修缮卷帘门的，如果认为上诉人没有电焊工资质和火灾发生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应当追究汪某某的选任过错。第三，上诉人在修缮过程中汪从未告知可能引发火灾的风险，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汪某某对事故有重大责任。上诉人在工作时已经采取了相应的防护措施，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第四，本案是劳务关系前提下的侵权行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特殊规定，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也不能改变汪某某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事实。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李某某、杨某某口头答辩为，火灾我方无过错，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某某口头答辩为，没有意见。 李某某、杨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烧毁的扫把花经济损失人民币336298元、清理扫把花装卸费2500元、运费4150元，三项共计342948元及处理火灾的往返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汪某某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李某某、杨某某赔偿汪某某被烧毁仓库损失21898.80元人民币；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李某某、杨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李某某、杨某某合伙做扫把花生意，2018年12月21日，与汪某某口头协商，租用其位于江城县间仓库存放扫把花。李某某、杨某某在堆放扫把花期间，因仓库卷帘门坏了，原告（反诉被告）没在江城，便通过微信与汪某某妻子王永珍语音通话，要求汪某某为其找电焊工修理仓库卷帘门。2019年6月3日，汪某某的儿子汪彪打电话叫马某某为其修理仓库卷帘门，马某某称修卷帘门需要两人，便叫上赵某某一起为汪某某维修仓库卷帘门做帮手，马某某没有电焊工资质证。马某某、赵某某在操作电焊焊接卷帘门座子时，防护不慎电焊渣掉落在扫把花上引发该起火灾事故。2019年6月11日，经江城县聘请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通司鉴中心［2019］财损鉴字第00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起火灾事故造成原告（反诉被告）扫把花直接经济损失178328.70元，该鉴定书还注明不包含烧毁无法辨认清点或终止鉴定的财产损失及因火灾造成的其他间接损失，造成汪某某仓库直接财产损失为21898.80元，该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鉴定价值合计200227.50元。现双方就赔偿事宜达不成协议而诉讼来院。诉讼过程中，李某某、杨某某于2019年10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原审法院依职权到江城县白糖厂汪某某仓库“6〃03”火灾事故的卷宗材料，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依职权到江城县调取《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调查审批表》、《火灾事故受理登记表》、《江城县接出警表》、《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各一份、本诉汪某某、马某某、赵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询问笔录》三份、汪某某仓库方位图二份、火灾现场照片三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某某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汪某某、马某某、赵某某对李某某、杨某某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3、李某某、杨某某对汪某某所主张的仓库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某某、杨某某租用汪某某的仓库堆放扫把花是事实，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汪某某对其卷帘门有维修义务，有权要求其对租赁物进行维修，马某某、赵某某与汪某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系马某某、赵某某在为汪某某焊接卷帘门作业时引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汪某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汪某某诉讼主体适格，因此，李某某、杨某某主张要求汪某某对扫把花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汪某某反诉要求赔偿仓库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某某、赵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汪某某修理仓库卷帘门电焊作业时，应当预见扫把花属易燃物，应当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但二人明知仓库堆放扫把花，且没有取得电焊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实施电焊作业，因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引发该起火灾事故，二人对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马某某、赵某某应当对扫把花的经济损失承担侵权责任。马某某、赵某某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某某、杨某某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烧毁的扫把花经济损失主张336298元，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该起火灾事故造成扫把花直接经济损失178328.70元，对烧毁无法辨认清点或终止鉴定的财产损失及因火灾造成的其他间接损失，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扫把花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78328.70元；2、主张清理扫把花装卸费2500元、运费4150元及处理火灾的住宿费、交通费，庭审中，提交的三份收条均系手写，并非正规收费票据，没有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也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发生交通费、住宿费的事实，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主张的装卸费、运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扫把花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78328.70元。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汪某某承担该火灾事故次要责任40%的责任即71331.48元，由马某某、赵某某共同承担该火灾事故主要责任60%的责任106,997.22元。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马某某作为实施电焊作业的实际操作人，因防范不慎引发该起火灾，原审法院酌情由被告马某某承担106997.22元经济损失70%的责任即74898.05元，赵某某仅作为帮手修理仓库卷帘门，酌情由被告赵某某承担106997.22元经济损失30%的责任即32099.17元。综上，李某某、杨某某主张要求汪某某赔偿扫把花经济损失的诉求，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马某某、赵某某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某某反诉要求赔偿仓库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某、杨某某扫把花直接经济损失71331.48元人民币。二、马某某、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某某、杨某某扫把花直接经济损失106997.22元人民币，由马某某负责赔偿74898.05元人民币，由赵某某负责赔偿32099.17元人民币。三、驳回李某某、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汪某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44元，由李某某、杨某某承担3093元，由汪某某承担1340元，由马某某承担1408元，由赵某某承担6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7元，由汪某某承担。 二审期间汪某某提供一张现场照片，证明火灾发生后仓库卷帘门的现状。马某某、赵某某质证认可真实性。李某某、杨某某质证为：图片不是火灾发生后的照片。 二审各方对李某某、杨某某经与汪某某口头协商的租用仓库堆放货物、2019年6月3日马某某、赵某某在电焊焊接修理仓库卷帘门，引发火灾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汪某某、马某某主要对各方是否存在租赁、承揽、劳务关系及赔偿责任划分有争议。对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18条、220条、251条规定，租赁关系中出租人需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设备技术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为承揽关系，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0条、13条对定作人及帮工人造成损失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亦作出明确规定。 本案2018年12月李某某、杨某某经与汪某某口头协商租用仓库存放货物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租赁关系成立。汪某某对所出租的仓库设施及安全负有维修义务，并承担仓储物品带来的风险，后因马某某、赵某某焊接卷帘门引发火灾，导致仓储货物损失，作为出租方汪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 依据县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火灾原因系马某某、赵某某焊接卷帘门引起，马某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汪某某因自身请人维修行为导致仓库受损要求仅反诉主张李某某、杨某某赔偿仓库损耗请求不能成立。马某某、赵某某按汪某某的要求以自己设备、技术为汪某某维修卷帘门，双方实为承揽法律关系，主张按《侵权责任法》第35条认定劳务关系依据不足，马某某无电焊工资质，维修中因没有完全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引发火灾事故，马某某、赵某某维修行为与火灾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汪某某、马某某、赵某某按比例分担责任不无不当。且赵某某作为帮工人对一审判决服判。上诉人汪某某认为李某某、杨某某应承担部分责任并赔偿仓库损失、上诉人马某某上诉认为其与汪某某系劳务关系、无电焊工资质与火灾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由汪某某承担2577.6元，由马某某承担38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山 审判员 张相云 审判员 蓝 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