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盖宁宁，男，1990年3月1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2019年4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鹿泉区公安局获鹿刑警中队抓获，同日被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某，男，1971年7月3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平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盖宁宁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冀0131刑初3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盖宁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农历4月9日，被告人盖宁宁与本村郄某1（郄某之女）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盖宁宁到女方家生活，2013年7月30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2016年6月15日本院判决准许郄某1与盖宁宁离婚。2018年9月8日22时许，盖宁宁酒后无事生非，持菜刀到平山镇××××村村南郄某养殖场，先持菜刀朝郄某家拴着的狗乱砍，但未砍到，谷某、郄某通过屋内监控看到后先后持粪叉、木棍出来查看情况，盖宁宁持菜刀朝谷某、郄某乱砍，并将郄某砍伤。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郄某的主要损伤为面部单条皮裂伤长达9.5ｃｍ，属轻伤一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某受伤后被送往平山中山医院治疗18天，诊断为：1、上唇撕裂伤伴缺损；2、鼻撕裂伤伴缺损；3、牙龈撕裂伤；4、前胸部及左手皮肤挫裂伤伴缺损；5、左手第五掌骨骨折；6、胸腔积液；7、心包积液；8、右侧第7、8肋骨折；9、111外伤性缺失；10、肺气肿；11、肺大泡；12、气胸；13、右肺下叶肺挫伤；14、低氧血症。出院医嘱为：1、保持局部清洁，面部防晒；2、外用新的肤医用硅酮凝胶抑制瘢痕治疗；3、静养休息；4、一周后复查胸部ＣＴ及胸腔彩超；5、三月后口腔科修复缺损牙齿；6、随诊1周1月3月半年；7、不适随诊。支付医疗费34842.6元、鉴定费11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8日晚上8点左右被告人盖宁宁因想起和郄某家的矛盾，在家中拿上菜刀到郄某家的养殖场生气，未找到郄某，盖宁宁便将养殖场门口附近用以养殖貉子的麦秸堆点燃后离开，麦秸全部被烧毁。案发后经派出所调解，盖宁宁出具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错误，不再用过激的行为处理事情。 庭审中被告人提出对被害人郄某伤情重新鉴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当庭予以驳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被告人盖宁宁的供述与辩解： 1、2018年4月20日在鹿泉区公安局的供述（被抓获）：2018年9月8日在王母村前岳父家门口与前岳父岳母打架，用菜刀打伤了前岳父郄某。 2、2019年4月20日、4月29日供述：2011年与郄某1结婚，2017年与郄某1离婚。2018年9月8日晚上，在县城喝酒喝多了，想到因郄某的原因导致与郄某1离婚，越想越生气，就给郄某打了个电话，让郄某出来见面。22时左右骑着摩托、手持菜刀到了郄某的养殖场，门口的小狗乱叫，就拿菜刀朝小狗乱砍，但没砍到。这时郄某的妻子谷某拿着一把粪叉出来，就拿菜刀去砍谷某，谷某用粪叉阻挡，但没砍到。在和谷某撕扯时被郄某拿着一根木棍出来打在额头，当时就坐在地上，倒地后一手抓住粪叉一手拿着菜刀朝谷某乱砍，也没有砍到，郄某拿着木棍朝自己乱打。站起来后就拿菜刀朝郄某、谷某乱砍，郄某拿过粪叉继续跟自己撕扯，自己拿菜刀砍在了郄某的脸上，郄某受伤之后松开了手，自己将粪叉夺过来，郄某接过谷某手里的长管锄头比划了几下就停手了。当时自己头上、腿上也流血受伤了，就拿着菜刀骑着摩托离开，将菜刀扔到附近农田。此外在2018年7月份一天晚上，喝多了将郄某家养殖场的麦秸堆点燃，后进行了和解。 3、2019年8月22日供述：2018年9月8日晚上，带着孩子在县城和朋友吃饭，朋友们劝和郄某1复婚，当时喝了不少酒就给郄某打了个电话，忘了说些什么特别生气，就想和郄某生气，就回家拿上菜刀把孩子安顿好，去养殖场找郄某生气，到场后也不知道双方说什么了。2018年7月8日烧过郄某养殖场的麦秸。没有砍过郄某家的电线，没有砸过他家玻璃，也没有给郄某1发过威胁的彩信或类似的照片。 4、2018年7月9日被告人在平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2018年7月8日20时30分左右，在家中想起和郄某1离婚的事，还想起她父亲郄某的种种不公，很气愤就拿着菜刀到郄某家养殖场门口找郄某生气。到养殖场门口时，看门的狗一直叫，就上前对狗砍了几下，但没砍到，也没有找到郄某就离开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感觉气不过，就返回养殖场，将养殖场门口堆放的麦秸点燃离开。麦秸堆有一人多高，宽五米左右。7月1日没有烧过养殖场门口的麦秸。 二、被害人郄某的陈述：2018年9月8日21时50分左右，接到陌生电话150××××3337，对方说出来一下，听着声音像盖宁宁，就问对方是谁，对方说你感觉是谁，因不愿意搭理盖宁宁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在屋里监控上看到盖宁宁拿着菜刀到养殖场院内，用菜刀朝拴在门口的几条狗乱砍乱劈，怕盖宁宁把狗砍伤了就让妻子谷某把盖宁宁赶走。因盖宁宁拿着一把菜刀，谷某出去时随手拿了一个粪叉，怕谷某吃亏，就拿着一根木棍出来，看见盖宁宁一只手抓着粪叉，一只手拿着菜刀朝谷某乱砍，就拿木棍朝盖宁宁头上打去想让盖宁宁松手，盖宁宁倒地后扔抓着粪叉和谷某拉扯，就用木棍在盖宁宁身上打了几下。盖宁宁突然站起来拿菜刀朝自己乱砍，赶紧后退几步，没有被砍到。盖宁宁一只手抓着粪叉，一只手拿着菜刀朝谷某乱砍，就上前抓住粪叉，让谷某报警，谷某松手后回屋里。自己在和盖宁宁拉扯粪叉过程中摔倒在地，盖宁宁趁机在自己脸上砍了一刀，这时谷某拿着一根长管锄头来打盖宁宁，自己手里的粪叉被盖宁宁夺走，后来双方比划了几下，盖宁宁拿着粪叉、菜刀离开。后来被120救护车带到了中山医院。2016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盖宁宁多次打电话发微信进行威胁，说弄死你之类的话，家中电闸多次被关掉，拉闸的肯定是盖宁宁，此外还烧过家里的麦秸，盖宁宁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家人正常生活，造成了心理恐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谷某的证言：2016年5月份左右，盖宁宁与女儿郄某1离婚，离婚后盖宁宁就经常来找麻烦，砸过家里卧室玻璃，拉过电闸，用刀割坏过电暖线，还打电话威胁。2018年9月8日22时左右，和丈夫郄某在养殖场屋内准备睡觉时，听见外边狗叫个不停，通过监控发现盖宁宁拿着一把菜刀在砍屋外的狗，穿好衣服随手拿起门口的粪叉走出去问盖宁宁干什么，盖宁宁一边说着弄死你一边拿菜刀砍过来，于是就拿粪叉和盖宁宁比划不让他靠近。盖宁宁一手抓住粪叉，一手拿刀朝自己乱砍，这时郄某拿着木棍出来打到了盖宁宁的头上，盖宁宁倒在地上，盖宁宁继续拽着粪叉拉扯，郄某用木棍打了盖宁宁几下。盖宁宁从地上起来左手拽着粪叉与自己拉扯，右手拿菜刀朝郄某和自己乱砍，于是就到墙边拿了一把锄头朝盖宁宁身上打去，同时郄某手里的粪叉被盖宁宁夺去，郄某将锄头要了过去，盖宁宁拿着粪叉、菜刀和郄某比划。自己又拿了一把锄头帮助郄某，双方比划了几下就停手，盖宁宁拿着粪叉和菜刀离开。盖宁宁离开后，见郄某脸上都是血，脸上、胸口被砍伤，就赶紧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2018年7月8日盖宁宁将养殖场麦秸烧毁，报警当天就接到了盖宁宁威胁电话，在派出所回来就发现卧室玻璃被砸，第二天家里的电缆和电线也砍坏，肯定是盖宁宁干的。之前盖宁宁还多次打电话发短信进行威胁，盖宁宁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家人的心理恐惧，也影响了正常生活。 2、证人郄某1的证言：2018年5月收到陌生手机号发送威胁侮辱照片，写有家人电话及“我不要脸...”等内容；2018年9月收到过一张截图照片，写有“我已经不和你复婚了我有对象...弄死一个少一个，只要我不死跟你家没完...”；2019年2月收到“本来今年初二你家人多，要炸掉你全家...”字样的照片。和盖宁宁离婚后，他经常通过不同手机号或者聊天软件发送威胁信息，大部分没有保存，这是保留下来的三张。并将三张照片截图提交给了公安机关。 四、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视频中显示被告人持菜刀朝狗乱砍，后将郄某砍伤的过程。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显示：在位于平山县谷某家中大门口有1.8×2.3米的滴落血迹，屋内地面上以及方桌一角可见滴落血迹等。 六、平山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郄某头面部和胸部多处受伤、手掌骨折、右侧第7、8肋骨骨折，主要损伤为面部单条皮裂伤长达9.5ｃｍ,属轻伤一级。 七、2018年7月8日郄某1的报案笔录及被点燃的麦秸图片、被毁损的电闸线图片及手机截图照片三张，证明郄某1家的麦秸在2018年7月8日20时50分左右被点燃烧毁；7月9日其家墙外的电闸线被损毁；手机收到带有侮辱、威胁内容的照片。 八、平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办案说明：郄某1被故意毁损公私财物，因盖宁宁与郄某1之前为夫妻关系，盖宁宁所烧麦秸无法进行鉴定，且经调解，盖宁宁对自己行为认错并写有保证书所以未对盖宁宁进行处罚。 九、本院（2016）冀0131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6月15日判决盖宁宁与郄某1离婚。 十、诊断证明书、平山中山医院病程记录、医疗费用票据等，证实郄某受伤住院及损失情况。 十一、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信、抓获经过、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系抓获归案，具备刑事责任年龄，经公安网核实无违法犯罪前科。 原审认为，被告人盖宁宁与郄某之女郄某1离婚后，对郄某心存不满，曾放火焚烧郄某家麦秸，经公安部门批评调处并出具保证书后，仍不悔改，再次醉酒后又发泄私愤，于晚上10点左右持菜刀到郄某家养殖场滋事，乱砍养殖场内的狗，并持菜刀将郄某头面部及胸部等多处砍伤，造成郄某轻伤一级的后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郄某被砍伤的事实，有现场视频录像、证人证言及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被告人辩称记不清是否砍郄某，该辩解只能说明其当时的醉酒状态及主观恶性的大小，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郄某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予以赔偿。损失为：1、医疗费34842.6元；2、护理费，医嘱未载明需两人护理，按1人护理18天计算，为1970元；3、伙食补助费1800元；4、交通费，根据伤情及医嘱，酌定300元；5、鉴定费1100元；6、营养费，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7、误工费，出院医嘱载明：静养，随诊1周1月3月半年，根据伤情酌定误工时间为30日天，为1955元；8、停业损失及门窗电缆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损失合计4196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盖宁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盖宁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某损失41967.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盖宁宁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2.原审没有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属程序违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审被告人盖宁宁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盖宁宁与郄某之女郄某1离婚后，对郄某心存不满，曾放火焚烧郄某家麦秸，经公安部门批评调处并出具保证书后，仍不悔改，再次醉酒后又发泄私愤，于晚上10点左右持菜刀到郄某家养殖场滋事，乱砍养殖场内的狗，并持菜刀将郄某头面部及胸部等多处砍伤，造成郄某轻伤一级的后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原审被告人盖宁宁所提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盖宁宁具有发泄不满情绪、肆意挑起事端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任意损毁财物、随意殴打他人等滋事行为，公然藐视社会公德和国家法纪，破坏了社会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被告人盖宁宁所提原审没有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寻衅滋事行为自身所受伤害并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且本案中也未对此提起诉讼，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郄某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予以赔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 彭 冲 审判员 戚凤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蔡献波 书记员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