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元添，别名凌元丁，绰号“阿弟九”，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户籍地），因犯拐卖儿童罪于2002年1月16日被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爱珠，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户籍地），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闽0481刑初5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凌元添、罗爱珠，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6月，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明知他人贩卖亲生子女，仍进行居间介绍，拐卖儿童2名，凌元添从中获利共计人民币33，000元，罗爱珠从中获利共计人民币11，000元（币种下同）。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下半年，王某1（另案处理）因其儿子患有疾病欲“收养”女婴抚养，王某1的母亲叶某为此联系被告人凌元添后，被告人凌元添打电话联系阿力沙尔（另案处理）帮忙寻找女婴。2019年5月底的一天，阿力沙尔联系被告人凌元添称有一对夫妻准备卖掉其刚刚在三明市第二医院生育的女婴，双方商定到永安以45000元的价格交易该名女婴。被告人凌元添遂联系王某1的母亲叶某称有人要以6万元的价格卖女婴，双方约定次日到永安看孩子。同日，被告人凌元添联系被告人罗爱珠与其一起到永安帮忙查看女婴是否健康。第二天，被告人凌元添与被告人罗爱珠到永安，王某1则驾车载着叶某、王某2、罗丹等人到永安，与阿力沙尔、女婴的父亲比曲此色（另案处理）携女婴（取名比曲么小公）在三明市第二医院门口见面，并在“乡里郎”饭店一起吃午饭，王某1方对女婴表示满意。期间，被告人罗爱珠未参与查看该名女婴。当日下午，王某1方在查看女婴的出生证明、体检报告后，双方约定第二天到被告人凌元添在尤溪的家中进行交易。当晚，阿力沙尔与女婴的父母比曲此色、吉火么俄杂（另案处理）随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回到被告人凌元添在尤溪的家中。被告人凌元添与阿力沙尔商定给付1万元介绍费给阿力沙尔。被告人凌元添在收到王某1方交付的定金3000元后，将该款交付给阿力沙尔，阿力沙尔遂离开尤溪。同月31日，王某1与被告人凌元添商定以62000元的价格交易该名女婴，并交付余款59000元给被告人凌元添。被告人凌元添从中支付35000元给女婴的父母比曲此色、吉火么俄杂，支付1000元给被告人罗爱珠，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000元给阿力沙尔。被告人凌元添从中非法获利16000元，被告人罗爱珠从中非法获利1000元。 2.2019年6月初，晏有呷（另案处理）打电话联系被告人罗爱珠称有孕妇即将生产男婴，让其帮忙联系买家。被告人罗爱珠因被告人凌元添之前有叫其有这方面的信息要告知被告人凌元添，其遂打电话联系被告人凌元添，后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与晏有呷、俄底子黑（另案处理）商定以98000元的价格交易男婴，被告人凌元添与被告人罗爱珠亦达成事成之后支付介绍费1万元给被告人罗爱珠的协议。两天后，被告人凌元添将晏有呷、俄底子黑、孕妇阿某1扎（另案处理）三人带回其尤溪家中。当晚，被告人凌元添找被告人罗爱珠借了1000元支付给晏有呷。同月14日凌晨，阿某1扎于尤溪县中医院产下一名男婴（取名哈马老三），后被接回被告人凌元添家中坐月子，阿某1扎的住院费、坐月子等费用均系被告人凌元添向被告人罗爱珠借款支付，被告人罗爱珠在此期间共计借款9000元给被告人凌元添。此后，被告人凌元添曾联系买家交易男婴，但未交易成功。被告人罗爱珠遂联系其表姐叶小玉看看有没有人要这个男婴。同月23日早上，叶小玉回电话说有人要抱养这个男婴，当天中午，叶小玉及带着欲帮忙刘某2、游某夫妻“收养”男婴的刘某2的父亲刘某1及刘某2、游某等人到被告人凌元添家中看男婴。最终，刘某1等人与被告人凌元添达成以138000元的价格交易该名男婴的协议，并于当日支付定金1万元，约定次日凌晨来接男婴。被告人凌元添从中拿出4000元作为介绍费支付给叶小玉。同月24日凌晨，刘某1等人到被告人凌元添家中接走孩子，并支付余款128000元。被告人凌元添从中支付98000元给俄底子黑、阿某1扎。被告人凌元添准备从中支付19000元（含被告人凌元添向其借款支付的阿某1扎住院费、坐月子等费用9000元）给被告人罗爱珠，当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正在清点、分配赃款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在该起案件中，被告人凌元添非法获利17000元，被告人罗爱珠非法获利1万元。2019年6月24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凌元添家中查获被告人凌元添持有的ＧＵＳＵＮ牌手机一部、人民币17480元与被告人罗爱珠持有的ＶＩＶＯ牌Ｙ53ｎ手机一部、人民币14950元（含被告人凌元添向其借款支付的阿某1扎住院费、坐月子等费用9000元），并予以扣押。 3.2019年7月19日，三明市公安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庭科学ＤＮＡ决定书》，鉴定意见为：（1）不排除阿某1扎是哈马老三的生物学母亲；（2）排除俄底子黑是哈马老三的生物学父亲；（3）比曲此色、吉火么俄杂是比曲么小公的生物学父亲、母亲的亲权指数为1.72×108。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提取笔录、提取生物样本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出生医学证明、取款凭单、抱养协议书、接种证、门诊病例、收费汇总清单、新生儿听力筛查申请单、出院材料等书证；2.证人王某1、叶某、王某2、陈某、廖某、刘某3、刘某2、林某、游某、刘某1、阿某1扎、俄底子黑、比曲此色、阿某2、吉火么俄杂的证言；3.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的供述和辩解；4.辨认人像、现场的笔录及照片；5.生物物证鉴定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明知他人贩卖亲生子女，仍进行居间介绍，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罗爱珠在第一起案件中仅跟随被告人凌元添参与犯罪，但未积极实施帮忙查看婴儿的行为，起辅助作用，犯罪情节较轻，非法获利较少，系从犯，且主观恶性较小，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其该部分行为，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凌元添、罗爱珠对被买卖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解救，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凌元添曾因犯拐卖儿童罪于2002年1月16日被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再次犯拐卖儿童罪，应酌情从重处罚。扣押在案的两部手机和两笔款项（含被告人罗爱珠为犯罪支付的借款9000元），系两被告人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及犯罪所得，依法予以没收。在两起案件中，被告人凌元添非法获利合计33，000元，被告人罗爱珠非法获利合计11，000元，扣除两被告人扣押在案的犯罪所得，余款应予继续追缴。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凌元添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罗爱珠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凌元添持有的人民币17，480元、GUSUN牌手机一部，以及被告人罗爱珠持有的人民币14，950元（含被告人罗爱珠为犯罪支付的借款9000元）、VIVO牌Y53n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四、继续追缴被告人凌元添违法所得15，520元及被告人罗爱珠的违法所得5050元。 上诉人凌元添上诉称，其只是给买方提供婴儿的信息，仅是买卖双方的中间人，并且还有其他中间人，凌元添不能认定为本案的主犯。凌元添在本案中只负责联络、引路等辅助工作，并非起主导作用。凌元添对被买卖儿童没有摧残、虐待行为，不阻碍解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一审量刑及罚金数额偏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罗爱珠上诉称，其没有参与和实施拐卖女婴的犯罪行为，也没有获得违法报酬，凌元添从永安返回尤溪后给罗爱珠的1000元是归还借款，罗爱珠在拐卖女婴过程中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如果罗爱珠在第一起案件中构成拐卖儿童罪，罗爱珠仅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罗爱珠在拐卖男婴的过程中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罗爱珠只是负责提供信息给凌元添，没有参与整个买卖的过程。罗爱珠实际收到凌元添给的14，100元中，其中9000元是凌元添归还的借款，实际罗爱珠只收了5100元的辛苦费。罗爱珠所参与的犯罪活动并非是本起案件所必备的，本案中还有其他中间人，即便没有罗爱珠的参与，本案仍然会发生。罗爱珠缺乏法律意识，主观恶性较小，情节相对较轻，在案件中起到辅助作用，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罗爱珠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拐卖的儿童已经返回家庭，生活安定。罗爱珠在本案中系被动听从凌元添唆使，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没有前科，罗爱珠的家属愿意退赃1000元，也没有对被拐卖儿童实施摧残、虐待等行为，具有酌定从轻的量刑情节。罗爱珠系文盲加法盲，家中还有残疾的丈夫需要照顾，其所在的村委会亦建议对其从宽处罚，一审量刑偏重，请求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凌元添、罗爱珠犯拐卖儿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刑事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凌元添提出其仅是为买卖双方提供信息的中间人，只负责联络、引路等辅助工作，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证人王某1、叶某、王某2、陈某、廖某、刘某3、刘某2、林某、游某、刘某1、阿某1扎、俄底子黑、比曲此色、阿某2、吉火么俄杂的证言证实凌元添明知他人贩卖亲生子女，但仍然积极居间介绍，提供帮助，协商价格，促成交易。故凌元添认为其仅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判根据凌元添的犯罪事实、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量刑适当。 关于上诉人罗爱珠提出其并未参与和实施拐卖女婴的犯罪行为，也没有获得违法报酬，其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的上诉意见。经查：罗爱珠、凌元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罗爱珠明知凌元添到永安是为他人贩卖女婴而进行居间介绍，但仍一同前往，并且事后从凌元添处收取1000元。罗爱珠虽然辩解称该1000元系凌元添归还借款，但无论是在侦查、公诉还是在审理阶段，罗爱珠与凌元添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均不一致，原判据此认定罗爱珠共同参与了拐卖女婴的犯罪过程，并从中非法获利1000元，并无不当。罗爱珠认为其并未参与和实施拐卖女婴，其从凌元添处收取1000元系借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爱珠提出即使罗爱珠在两起案件中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罗爱珠仅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罗爱珠缺乏法律意识，主观恶性较小，情节相对较轻，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罗爱珠在拐卖女婴的过程中并未积极实施居间介绍、帮忙查看女婴的行为，仅随凌元添参与犯罪，犯罪情节较轻，非法获利较少，原判对该部分行为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已经充分予以考虑。在拐卖男婴的过程中，罗爱珠虽未直接参与买卖的过程，但其积极联系买家，促成交易，故罗爱珠认为其在拐卖男婴过程中仅起到辅助作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罗爱珠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也没有对被拐卖儿童实施摧残、虐待等行为，对此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在拐卖女婴案件中，罗爱珠非法获利1000元，在拐卖男婴的案件中，凌元添准备支付19，000元给罗爱珠（包含凌元添向罗爱珠借款9000元），故原判认定罗爱珠在本案中非法获利11，000元并无不当。罗爱珠认为其在拐卖男婴案件中实际只收到14，100元，扣除凌元添归还借款9000元，其非法获利仅为5100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判根据罗爱珠的犯罪事实、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凌元添、罗爱珠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明知他人贩卖亲生子女，仍进行居间介绍，拐卖儿童2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且属共同犯罪。凌元添曾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再次犯拐卖儿童罪，应酌情从重处罚。凌元添、罗爱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凌元添、罗爱珠对被拐卖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解救，可以从轻处罚。罗爱珠在拐卖女婴过程中仅跟随凌元添参与犯罪，但未积极实施帮忙查看婴儿的行为，起辅助作用，非法获利较少，主观恶性较小，对其该部分行为，应当减轻处罚。罗爱珠在拐卖男婴过程中，与凌元添共同居间介绍，积极促成交易，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凌元添的上诉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罗爱珠的上诉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牟 旭 审判员 黄 涛 审判员 迟建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姝玥 书记员陈家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