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怡洁，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住台湾省桃园市桃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雄，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珍凤（又名石年莉），女，1989年8月1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政弘，男，1978年5月15日出生，住台湾省桃园市桃园区。上诉人吴怡洁因与被上诉人石珍凤、谢政弘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怡洁上诉请求：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谢政弘单方面处分财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谢政弘在与石珍凤建立情侣关系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石珍凤支付购买贵州省黎平县房屋价款372233元，装修款266011元，谢政弘与石珍凤之间因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发生的财产往来，已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政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政弘单方面处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的规定，谢政弘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未尽夫妻忠实义务，该处分行为无效，石珍凤明知有家室仍与谢政弘保持不正当关系，接受谢政弘的财物，有悖公序良俗，所取得利益应当返还给上诉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政弘于2005年2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11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有提交的《户口名薄》证实，谢政弘也承认与上诉人存在夫妻关系的事实。石珍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吴怡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怡洁既无举证证明其与谢政弘是何种身份关系，也未就谢政弘处置财产的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无权要求石珍凤予以返还；如吴怡洁所称与谢政弘夫妻关系属实，在离婚后，针对吴怡洁与谢政弘离婚时尚有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只能起诉谢政弘，与石珍凤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吴怡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谢政弘未有进行答辩。吴怡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政弘赠与石珍凤财产行为无效；2、判决石珍凤将372233元购房款退还给吴怡洁；3、判决石珍凤将392427元房屋装修款退还给吴怡洁；4、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石珍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怡洁与被告谢政弘均系台湾人，2015年被告谢政弘与被告石珍凤认识后，两人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在2016年被告石珍凤购买贵州省黎平县房屋时，被告谢政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被告石珍凤支付购房款372233元。为装修房屋，被告谢政弘总计支付装修款266011元。2018年6月两被告分手。2019年9月5日原告吴怡洁以被告谢政弘与原告吴怡洁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谢政弘赠与被告石珍凤商品房一套购买房屋款372233元，房屋装修款392427元，要求两被告给予以补偿被拒为由，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查封被告石珍凤购买贵州省黎平县房屋，并提供担保，根据原告吴怡洁的申请，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黔2631民初158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告石珍凤购买贵州省黎平县房屋，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怡洁诉称被告谢政弘赠与被告石珍凤房屋，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贵州省黎平县房系被告石珍凤与贵州良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登记的购房人为石珍凤，被告谢政弘只是为被告石珍凤支付了购房款372233元，所赠与的应是购房款而不是商品房，故其诉称与事实不符，不予确认。原告吴怡洁诉称其与被告谢政弘于2005年2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11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为此，提交的《户口名簿》复印件一份，因《户口名簿》在台湾地区形成的，且未履行任何相关证明手续，在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吴怡洁与被告谢政弘在被告谢政弘赠与被告石珍凤财产时，双方系夫妻关系。现原告吴怡洁认为被告谢政弘赠与被告石珍凤财产时，双方属于夫妻关系，被告谢政弘在与原告吴怡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谢政弘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石珍凤，请求判决赠与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得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此，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石珍凤将372233元购房款退还给原告和判决被告石珍凤，将392427元房屋装修款退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吴怡洁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谢政弘在赠与时双方系夫妻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被告谢政弘所赠与被告石珍凤的财产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故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怡洁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6元，减半收取572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43元，合计诉讼费15789元，由原告吴怡洁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间，吴怡洁提交的证据有：1.台湾桃园地方法院信封；2.2019年10月15日（中华民国108年10月15日谢政弘向台湾桃园地方法院缴款500新台币收据；3.声明书；4.吴怡洁、谢政弘在桃园市桃园区户政事务所的户籍本；5.吴怡洁、谢政弘签订的《离婚协议书》，1-5号证据拟证明已经台湾桃园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公证人审定，谢政弘声明放弃位于贵州省黎平县房屋所有权，赠与吴怡洁，以及吴怡洁与谢政弘原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的事实。经质证石珍凤认为信封没有邮戳、对信封、收据、声明书、《离婚协议书》、户籍本均所进行的公证仅盖有公证人的私章，没有地方法院和公证部门的印章，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未有提供办理离婚登记的相关有效文书。6.贵州省公证协会出具的《公证书使用验证函》，拟证明台湾桃园地方法院公证处2019年10月15日谢政弘出具的001329号声明书、吴怡洁和谢政弘在桃园市桃园区户政事务所的户籍本、吴怡洁和谢政弘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经过公证协会验证。经质证石珍凤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否定吴怡洁、谢政弘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以及合理的理由，况且，吴怡洁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贵州省公证协会验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补充查明，吴怡洁与谢政弘于2005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0日吴怡洁与谢政弘协议离婚。2019年10月15日谢政弘声明放弃返还财产赠予给吴怡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谢政弘赠与石珍凤的现金财产是否无效，是否应予以返还,吴怡洁有无权利主张石珍凤返还获赠的购房款、房屋装修款。根据查明本案的事实，吴怡洁与谢政弘于2005年2月18日登记结婚，谢政弘前往大陆经营期间，2015年谢政弘与石珍凤认识后，双方逐步发展成情人关系，2016年谢政弘私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购房款372233元，为石珍凤在贵州省黎平县良瑜.公园府邸购买房屋，支付购买房屋后，谢政弘又为石珍凤支付房屋装修款266011元，谢政弘为石珍凤支付购买房屋和房屋装修款，共计638244元，该行为属于谢政弘的私自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对“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理解明确：（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根据以上规定，谢政弘与吴怡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政弘私自将其管理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石珍凤，不属谢政弘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该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其行为已损害了其妻吴怡洁的合法权益，不仅有违夫妻忠义，而且违反了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在谢政弘与吴怡洁原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政弘与石珍凤之间建立的不合法男女关系，并私下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赠与给石珍凤，该财产赠与行为，有违社会道德规范，不仅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序良俗，该财产赠与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赠与应属无效。石珍凤辩解吴怡洁已经离婚，无权提出财产返还的问题，2018年11月20日吴怡洁与谢政弘虽然已经协议离婚，但是，财产赠与行为发生在吴怡洁与谢政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赠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石珍凤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二审期间，吴怡洁提交了新证据，已证明谢政弘在向石珍凤赠与财产期间，吴怡洁与谢政弘系夫妻关系，一审以无证据证明吴怡洁与谢政弘在赠与时双方系夫妻关系，判决驳回吴怡洁的请求不当，应予改判纠正。吴怡洁上诉认为谢政弘向石珍凤赠与的购买房屋和房屋装修款无效，并要求支持其返还赠与款，共计人民币638244元，事实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怡洁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怡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谢政弘向被上诉人石珍凤赠与的购房款372233元和房屋装修款266011元，共计人民币638244元，该赠与无效；三、被上诉人石珍凤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吴怡洁返还财产人民币638244元；四、驳回上诉人吴怡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23元，财产保全费4343，合计人民币10066元，由石珍凤负担4500元，谢政弘负担4000元，吴怡洁负担1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6元，由石珍凤负担5100元，谢政弘负担4500元，吴怡洁负担1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