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祖良，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文（系唐祖良之父），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友，重庆市合川区太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荣，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唐祖良因与被上诉人戴荣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唐祖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文、黄云友与被上诉人戴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祖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戴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唐国军是其所请的会计并非事实，唐国军系双方在合伙期间共同请的记账会计，实际上从唐国军签字的数据多数是戴荣所写可以看出，唐国军是受戴荣控制的；2.一审判决认定从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支出7191289.2元不是事实，其中包括有送红包等非法贿赂款项，其并不知晓，也不予认可；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事务的收入与支出相减之后属于亏损并非事实，因为全部工程款均由戴荣收取，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双方进行结算，其对戴荣个人书写的部分票据不予认可，因合伙协议明确写明所有支付须双方签字才能认可。戴荣辩称：1.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属实，但对唐祖良的出资金额有异议，因为没有任何票据可以证明，也没有其签字确认；2.其在本项目之前并不认识唐国军，实际上唐国军与唐祖良老家的房子相隔不到两百米，二人是叔侄关系；3.唐祖良实际参与了本项目的经营管理，所有的款项包括借款都是经过唐祖良同意之后才去外面借的，利息也是逐笔进行了偿还的，这在唐国军的账目上都是记得很清楚的，否则项目只有两个人，如果唐祖良不同意，项目是不可能顺利推进的。唐祖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其与戴荣在合伙期间的资金进行结算；2.判令戴荣支付其相应投资款项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荣与陈建军合伙修建重庆合川中学二食堂主体工程，后陈建军退出合伙，唐祖良入伙。2014年2月8日，唐祖良与戴荣签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承包修建重庆合川中学二食堂主体工程，工程总造价746万元，该工程挂靠在重庆大山建筑有限公司名下；唐祖良前期投入1300000元，戴荣前期投入580000元，占总投资比例的三分之一，若投入超出暂估金额由唐祖良负责解决；唐祖良负责工程的所有支出账务，戴荣负责资金的往来及相关部门的协调；风险按比列承担，利润按比例共享。陈建军退伙时共垫支1433565.7元，唐祖良向陈建军给付1150565.7元，戴荣用工程财政拨款向陈建军给付273000元。唐祖良入伙时向陈建军给付1150565.7元及2014年6月19和23日唐祖良支付的空调押金、租金1800元和钢筋款30000元，唐祖良实际出资1182365.7元；戴荣出资580000元用于工程项目2014年6月之前的支出。工程项目因旧木板、木方、退空调押金、附属围墙（不是双方合伙工程，但审理中双方同意纳入本案双方合伙的工程中作为收入核算）等收入共计188962元。合伙工程经重庆市合川区审计局审计竣工结算定案金额为7458466.47元，至2019年3月19日财政已拨款6022000元，2019年初剩余工程款已拨付，并由戴荣领取。合伙工程从2014年6月起到2016年1月支出共计7191285.2元，该支出包括前述向陈建军给付的273000元。账本记录另2014年6月30日戴荣领取工资100000元。唐国军记录的账本上显示多次支出借款利息，戴荣因项目支出多次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2016年1月5日支出30万元借款利息15000元。双方因项目尚欠石材人工费、消防材料及人工费等188189.8元，欠砖款23257元或30000元。双方不能确认是否欠保温材料款、防潮粉、水电人工费共计29575元，双方一致同意对不能确认的欠款在本案中不作为支出核算。2019年初，因拨付工程尾款143余万元产生管理费及税费92950元，戴荣已支付。另，唐祖良因前述合伙协议纠纷于2017年4月25日起诉，于2017年5月22日撤诉；又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起诉，于2017年8月15日撤诉；于2018年1月3日起诉，2018年8月13日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唐祖良与戴荣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唐祖良请求对合伙期间的资金进行结算，现将双方在合伙工程中的拨款和收入与支出相减，该项目处于亏损，故对唐祖良要求戴荣向唐祖良支付投资款项约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唐祖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案涉账本载明，2014年2月支出54777.2元，3月支出126520元，4月支出53490元，5月支出1056423元（含尚未支付陈建军283000元），6月支出1764951.8元（含支付陈建军273000元），7月支出385458.7元，8月支出837776元，9月支出170102元，10月支出385664.7元，11月支出226471元，12月支出112128.5元，2015年1月至2月支出1487825元，3月支出84014元，4月支出34054元，5月支出76300元，6月支出114330元，7月支出626913元，8月至12月支出656936.5元，2016年1月支出71125元。前述支出合计8052260.4元（该金额包含戴荣于2014年6月30日领取的工资10万元以及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1月5日支出的利息共计157500元，未包含工程保证金746000元）。案涉《合伙协议》第五条“工程的进度及资金管理”约定：甲方（戴荣）负责资金的往来以及相关部门的协调（在每次进度款拨付时，由甲、乙双方共同到重庆大山建筑有限公司财务部办理），所需相关费用需征得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动用本工程的资金，必须做到专款专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国军记录的账本和费用报销单能否作为本案合伙清算的依据；二、本次合伙事务完结后是否有盈余及剩余投资款可供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账本系由双方共同聘请的会计唐国军制作，而与之相关的费用报销单上也均有唐国军的签字确认，且经本院审查，账本中记录的账目明细与费用报销单所记载的内容也基本能够相互印证，而唐祖良在一审中将该账本作为证据举示，应当视为其对该账本的认可，因此，该账本应当作为本案合伙事务结算的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祖良上诉称其对案涉账本和费用报销单不予认可，按照前述规定，应当由唐祖良对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唐祖良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来证明案涉账本和费用报销单的虚假性，仅以账本的大部分内容均为戴荣所写为由予以否认，理由并不充分。因此，在唐祖良未举示充分反证足以推翻该账本和费用报销单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账本和费用报销单应当作为本案合伙事务的清算依据。唐祖良的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根据《合伙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戴荣在支出相关费用时应征得唐祖良同意且合伙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因此，非为履行合伙事务而支出的款项以及未得到唐祖良同意或认可的支出款项，不应纳入合伙事务的支出项目进行结算。其次，关于双方争议的各支出款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戴荣于2014年6月30日以“领取工资”名义从合伙资金中支取的10万元。虽该笔款项记载于账本中，但因唐祖良对此不予认可，且戴荣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其在现场管理期间应另单独领取工资的约定，而根据法律规定，在合伙事务完结并进行清算前不得单独自行领取利润或取回投资款，故该10万元不应计入合伙事务的支出项目，戴荣应予退回。2.戴荣多次以“支付利息”名义从合伙资金中支取的共计157500元。虽该笔款项记载于账本中，但因唐祖良对此不予认可，而戴荣并未举示诸如转款凭证、申请出借方出庭作证以及唐祖良曾同意对外借款用于开展合伙事务等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伙事务确需对外借款且唐祖良予以同意或追认，且该账本中也并无有关收入该笔借款本金的记载，不排除戴荣个人借款用于投资案涉合伙项目而将本应由其自行负担的借款利息计入合伙事务开支的可能，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戴荣对其关于案涉合伙事务存在对外借款30万元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依法推定案涉合伙事务并无戴荣所称的30万元借款，故该部分157500元不应计入合伙事务的支出项目。3.欠付的砖款金额。唐祖良称欠款额为23257元，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戴荣称欠款额为3万元，构成自认，故本院依法认定合伙事务尚欠付砖款3万元。4.是否欠付保温材料款、防潮粉、水电人工费等。经本院核查，该部分费用并未体现在账本中，且双方在一审中一致同意对该款在本案中不作为支出核算，故该笔费用不计入合伙事务的支出项目。再次，经引导当事人清算，合伙事务总收入为7647428.47元（7458466.47元+188962元），总支出为8105900.2元（8052260.4元-100000元-157500元+188189.8元+30000元+92950元），由此可知合伙事务亏损458471.73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准确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合伙事务存在亏损，则唐祖良和戴荣应当按约定的合伙盈亏分担比例进行分担。因此，对于亏损额，唐祖良应当分担305647.82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唐祖良要求戴荣支付其入伙投资款120万元，根据前述规定，戴荣应当从其保管的合伙资金中、在扣除唐祖良应当承担的亏损额后，将唐祖良剩余入伙款予以返还。因此，戴荣应当返还唐祖良876717.88元（1182365.7元-305647.82元）。一审判决仅以合伙存在亏损为由而予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唐祖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戴荣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唐祖良合伙款876717.88元；三、驳回上诉人唐祖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戴荣负担5000元，唐祖良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戴荣负担10000元，唐祖良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