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雪岩，男，197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业之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开运街979号。法定代表人：姜雪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龙麟木制品加工厂。住所：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依家委九组。投资人：崔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君，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树阳光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富腾家天下5栋C区107。法定代表人：孙佳春，经理。原审被告：朝阳区铭东三意装饰装潢材料经销处。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富腾·家天下小区3栋B1单元410室。经营者：李东东。原审第三人：于洋，女，198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上诉人吉林省业之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之峰公司）、上诉人姜雪岩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大树阳光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树阳光公司）、长春市龙麟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龙麟加工厂），原审被告朝阳区铭东三意装饰装潢材料经销处（以下简称铭东三意经销处），原审第三人于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麟加工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业之峰公司、大树阳光公司、姜雪岩、龙麟加工厂及朝阳区铭东三意装饰装潢材料经销处向龙麟加工厂支付货款190,787.25元，业之峰公司、大树阳光公司、姜雪岩、龙麟加工厂及朝阳区铭东三意装饰装潢材料经销处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业之峰公司、大树阳光公司、姜雪岩、龙麟加工厂及朝阳区铭东三意装饰装潢材料经销处自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分多次向龙鳞加工厂定制木门，龙鳞加工厂已按约定量尺、制作、送货、安装，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业之峰公司、大树阳光公司、姜雪岩、龙麟加工厂及朝阳区铭东三意装饰装潢材料经销处未依约支付货款，尚欠货款190,787.25元未付，经龙鳞加工厂多次催要无果。业之峰公司称与大树阳光公司、铭东三意经销处为合作关系，且实际经营中存在人员、办公场所、财产、财务等方面的混同经营现象，就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姜雪岩系业之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树阳光公司在原审辩称：1．其与本案诉讼没有直接关系，2018年1月26日姜雪岩就以业之峰公司的名义签订了货款单、还款承诺书，虽然在该诉状中提到了当时大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佳春以个人账户支付过货款，可是大树阳光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8日，结束于2017年8月（指股东签订了撤销公司的协议），龙鳞加工厂的债务产生于2017年2月8日之前，显然与大树阳光公司毫无关系，而大树阳光公司结束于2017年8月，这个期间龙鳞加工厂的债务往来与大树阳光公司究竟能有多少直接牵连，并没有证据证明，大树阳光公司没有独立承担对外的装修业务。况且大树阳光公司从2017年2月8日取得营业许可直至2017年5月尚没有形成公司正式的章程和协议，公司的股东未注资，对姜雪岩的身份有异议，且他有两个身份证，所以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实际上大树阳光公司仅仅是姜雪岩个人因其经营需要而成立的空壳公司，并未实际运营。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姜雪岩以业之峰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承诺书，并且签署了公司法人代表个人的名字，这是十分充分具体的证据，该份承诺书是姜雪岩和省业之峰公司履行债务的直接证据，因此龙鳞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与大树阳光公司没有关系。业之峰公司、姜雪岩、铭东三意经销处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于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11月，龙麟加工厂与业之峰公司合作，为业之峰公司指定业主供应木门，其间业之峰公司向龙麟加工厂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1月26日，龙麟加工厂与业之峰公司就尚欠货款进行结算，并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业之峰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27日支付商家总欠款（190，787.25）元；百分之三十（57，236.17）元；2018年2月7日支付总钱款百分之二十（38，157.45）元；剩余款项（95，393.63）元于2018年2月7日前作出剩余款项还款计划；在还款日期内未安装主材每单一结（先打款后安装送货）备注：在业之峰向商家支付百分之三十款项之后，恢复供货。”姜雪岩在上述《承诺书》“业之峰负责人确认签字”处签字。承诺书签订后，业之峰公司未再付款。原审另查明，业之峰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7日，经营场所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富腾大厦。姜雪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总经理、执行董事。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业之峰公司的主体问题。业之峰公司注册地址虽为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46号七十年代家园1409室，但其2017年后已搬至长春市开运街979号经营。龙麟加工厂陈述所欠货款系发生于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在供货过程中该公司工作人员均以业之峰公司名义与龙麟加工厂协商供货事宜，且结算也是龙麟加工厂到业之峰公司位于开运街的经营地址与该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故龙麟加工厂有理由相信其合作对象为业之峰公司。另外，从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来看，《承诺书》系在业之峰公司形成，并载明业之峰公司欠付龙麟加工厂货款，且姜雪岩作为业之峰公司负责人对货款数额签字确认。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业之峰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货款给付义务。二、关于本案尚欠货款数额问题。根据龙麟加工厂与姜雪岩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承诺书》记载，截至2018年1月27日之日总欠款190,787.25元，姜雪岩在“业之峰负责人确认签字”处亲笔签名，即表示对该笔欠款数额的认可，故业之峰公司应当据此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龙麟加工厂要求大树阳光公司、铭东三意经销处就业之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龙麟加工厂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事实，其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姜雪岩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业之峰公司作为盈利性法人，具备独立的人格，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用自己的账号收支账款。公司股东不得利用股东身份与公司之间进行不当的资金往来。姜雪岩于其他同类案件中大量的使用个人银行卡从事公司业务，导致公司人格形骸化，该行为性质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其结果严重影响了公司以自己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对于龙麟加工厂在庭审中请求姜雪岩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吉林省业之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春市龙麟木制品加工厂货款190,787.25元；二、姜雪岩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长春市龙麟木制品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6元、公告费560元，由吉林省业之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姜雪岩共同负担。宣判后，业之峰公司及姜雪岩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树阳光公司给付货款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大树阳光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形成合同关系主体系铭东三意经销处与大树阳光公司。在有书面协议和加盖公章的情况下，抛开书面合同来确定本案的诉讼主体与责任主体，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产生错误。铭东三意经销处应出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孙佳春代表的大树阳光公司是本案经营和责任主体。本案产生的业务大树阳光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业务，其法定代表人孙佳春作为大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接收经营收入达2,500余万元，公司有齐全账目可供核对，与经营相对应。并且孙佳春所有款项没有进入业之峰账户，款项收支清楚。大树阳光公司所陈述的2017年8月股东撤销公司的协议并没有履行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且王超也没有签字。二、姜雪岩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承诺书》业之峰负责人确认签字处签名是假的，不是姜雪岩签字。三、法定代表人姜雪岩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业之峰公司、大树阳光公司、姜雪岩个人没有任何个人财产与公司收支混同，以个人银行卡收支只是公司经营用个人账户收支，虽不合规，但却是发生的客观事实，并且姜雪岩家装业务往来银行卡与个人家庭财产和业之峰公司工程装修收入没有联系。四、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即不存在龙麟木制品加工厂有理由相信其合作对象为业之峰公司。1.孙佳春不能被误认为系业之峰公司的经理。因为孙佳春个人作为大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收款往来数额巨大，并没有进入到业之峰公司。孙佳春无任何公司组织上为业之峰公司经理的依据，其既不是业之峰公司股东，亦没有业之峰工商登记和公司授权的任何经理职权；其他主材专员及其他人员与业之峰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不能凭主观臆断就为业之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大树阳光公司是“业之峰”“业之峰装饰”是驰名商标的授权使用人，“业之峰装饰”不代表就是业之峰公司。2.“业之峰”不能想当然认为是吉林省业之峰公司。业之峰公司、长春业之峰诺华装饰有限公司三公司都使用“业之峰”“业之峰装饰”商标，本案大树阳光公司是业之峰公司拥有的业之峰“业之峰装饰”品牌加盟商，“业之峰”不是业之峰公司企业商号的简称，上诉人姜雪岩以“业之峰负责人”确认债务数额，并非代表业之峰公司。3.本案有基本合同又加盖章大树阳光公司公章，本身就是公司的行为，没有被误认的可能性。五、本案姜雪岩个人出资大树阳光公司是基本事实，与省业之峰公司无关。姜雪岩虽是业之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姜雪岩系本人个人投资合伙到大树阳光公司，有相应《工商登记》、《合伙协议》为证，足以说明姜雪岩系个人投资行为，并非是业之峰公司的出资行为；姜雪岩个人对大树阳光公司的投资，并非代表业之峰公司，也并非是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更不是表见代理行为。综上，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大树阳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其余同一审庭审意见。龙麟加工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龙麟加工厂与业之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正确。1.在(2018)吉0104民初144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第4页中记载，业之峰公司曾陈述“原告方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有误，有部分材料没有进行安装，应双方进行结算或扣除此部分数额”。庭审时，审判长要求双方对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为多少进行提供证据时，业之峰公司陈述“有欠款只是因为有部分门没有安装的安装费需要抵扣而对欠款的金额有争议。”业之峰公司在该次庭审的自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存在欠款情形。2.大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佳春，曾任职业之峰公司经理职务，孙佳春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其通过业之峰工作群的内容了解到龙麟加工厂系业之峰公司的供货商之一。3.龙麟加工厂与业之峰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是通过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业之峰公司通过微信下电子订单后，我公司实际提供了量尺、制作、安装的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龙麟加工厂与业之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正确。二、关于带有姜雪岩签名的《承诺书》应当予以来信。1.2018年1月，众多供应商到业之峰公司办公场所索要货款，姜雪岩均现场出具《承诺书》，形式与案涉《承诺书》相同，虽然姜雪岩在案涉《承诺书》签名不是龙麟加工厂亲眼所见，但是该《承诺书》是在业之峰公司办公场所形成，由业之峰公司的员工于洋向龙麟加工厂提供，且《承诺书》体现所欠金额与于洋和龙麟加工厂对账金额相符，当时于洋告知龙麟加工厂《承诺书》为姜雪岩亲笔签名，我方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2.在(2018)吉0104民初1442号案件中，我方在庭审中出示该《承诺书》作为证据，业之峰公司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业之峰公司与姜雪岩均未对《承诺书》发表意见，也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当认定业之峰公司与姜雪岩放弃相关权利，同时未就欠款数额提供相关证据。所以，应当对《承诺书》予以来信，并结合龙麟加工厂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欠款金额。三、姜雪岩应当与业之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业之峰公司与姜雪岩已经在上诉状中承认姜雪岩个人银行卡用于公司经营收支，业之峰公司作为法人，具备独立的人格，应当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以自己的账号收支账款，业之峰公司与姜雪岩财产混同，严重影响和扰乱了业之峰公司以自己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姜雪岩应当与业之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于洋是以业之峰名义向龙麟加工厂采购木门的，工作微信群名以业之峰命名，电子订单有业之峰字样，采购后龙麟加工厂上门量尺对接的各位监理都是业之峰公司的员工，且每次对账大多是在业之峰的办公地点，与龙麟加工厂存在合同关系的就是业之峰公司。至于孙佳春及大树阳光与业之峰公司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且不存在“本案有基本合同又加盖长春大树阳光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形，该表述内容不是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业之峰公司是否应给付龙麟加工厂案涉货款的问题。龙麟加工厂主张其与业之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业之峰员工下单采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业之峰装饰主材订购合同》与于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及姜雪岩以“业之峰负责人”签字的确认债务数额的《承诺书》欲证明其主张。因姜雪岩签字的《承诺书》中明确记载系“业之峰公司”作出了案涉还款承诺，且主材商家记载为龙麟加工厂。该承诺书原件由龙麟加工厂持有，加之龙麟加工厂提供的前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系业之峰公司与龙麟加工厂就案涉木门形成合同关系，原审于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业之峰公司虽主张《承诺书》中“姜雪岩”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但其一审并未参加庭审亦未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抗辩，二审中虽否认签名为本人书写，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其虽主张案涉木门系铭东三意经销处与大树阳光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而形成的交易，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此，原审判决认定龙麟加工厂与业之峰公司之间形成了关于案涉债务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据承诺书中记载的数额判令业之峰公司支付货款190,787.25元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姜雪岩是否应对业之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院审理的同期同类案件中，姜雪岩曾多次使用个人银行卡从事公司业务，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其他案件中大树阳光公司曾陈述其仅为姜雪岩个人经营需要而成立的空壳公司，从未实际运营，仅存在6个月。姜雪岩在上诉状中则强调大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佳春接收经营收入2,500万元，大树阳光公司有账目可供核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上述陈述所主张的事实彼此矛盾。姜雪岩与其他人成立大树阳光公司等多家公司均使用“业之峰”品牌，混合接受、从事相关对外业务。本案中，姜雪岩出具“承诺书”后亦试图利用多家公司混合使用“业之峰”品牌、混合对外承接业务的情况及其在多家使用同一品牌的关联公司任职的情况，在不同公司主体之间推诿债务。故现有证据和事实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以说明姜雪岩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姜雪岩对业之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业之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16元，由上诉人姜雪岩负担4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