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向阳北路257号越都大厦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99817539N。 法定代表人储继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仇学志，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凌松军，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阜阳荣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临颍村蒋庄，注册号341200000124744。 法定代表人叶荣喜，该公司负责人。 一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中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56844465E。 法定代表人徐广忠，该镇镇长。 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颍东区城管执法局”）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皖1225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阜阳荣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荣发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5日，系一家专门从事农业种植、养殖的生态民营企业。公司成立时，得到颍东区委、区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扶持。多年来，公司一直诚信经营、爱护环境，大力发展国家倡导的生态农业项目，在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种植有大量果树、风景树木，同时养殖大量鸡、鹅等家禽及水产品鱼类。2019年7月19日，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组织人员对该公司用于养殖的鸡棚及配套设施进行强行拆除，造成公司巨大经济损失。为此，荣发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对其生态农业项目配套设施（含鸡棚）、设备、物品等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并由二者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1日，叶荣喜与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临颍村民委员会蒋庄自然村部分村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协议》，承包相关土地及河塘，创办农业综合种植、养殖。2012年12月18日，荣发公司获得原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其中载明:法定代表人叶荣喜；成立日期2012年12月5日；营业期限2012年12月5日至2062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水果种植、酒店管理、农产品销售、日用百货销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取得批准许可的，无有效批准许可，不得经营）。2012年12月10日，荣发公司曾向颍东区人民政府提交《阜阳荣发生态有限公司养殖种植开发项目申请报告》，但未提交相关审批材料。之后，荣发公司在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种植树木等，并建活动板房、钢架棚等建筑物和构筑物用于家禽养殖。2019年7月19日，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组织人员对该公司用于养殖的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进行强制拆除。为此，荣发公司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在袁寨镇政府提交的授权委托材料中载明，受委托人贺明才为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颍东区城管执法局未提交任何相关应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对荣发公司用于养殖的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1、关于袁寨镇政府的主体资格及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四十一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分别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如果袁寨镇政府有证据证明涉案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未取得乡村规划建设许可证，属于违反规划进行建设的违法建设，则袁寨镇政府依据上述规定，在对涉案违法建设作出限期拆除行政行为及履行法定程序后，在荣发公司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具有依法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2、关于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对荣发公司用于养殖的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经庭审举证、质证，荣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7月19日，颍东区城管执法局与袁寨镇政府共同实施了对荣发公司涉案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二者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实施对涉案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证据，应视为没有证据，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以撤销，因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照撤诉处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对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将被告拒不到庭或者中途退庭的情况予以公告，并可以向监察机关或者被告的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依法给予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处分的司法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三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可以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依法缺席判决。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的，可以另行委托一至二名诉讼代理人。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第一百三十二条：行政机关负责人和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均不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的或者人民法院书面建议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不出庭应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记录在案和在裁判文书中载明，并可以建议有关机关依法作出处理。本案中，颍东区城管执法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可以缺席判决。对袁寨镇政府仅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行政诉讼，以及颍东区城管执法局不积极应诉，法定代表人不出庭，也未委托相关工作人员参加本案行政诉讼等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行为，依法记录在案并在本行政判决文书中载明，该院将视情节建议有关机关作出处理。综上，袁寨镇政府所称对涉案活动板房、钢架棚等设施进行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辩解，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荣发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7月19日对荣发公司内的活动板房、钢架棚（鸡棚）等设施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颍东区城管执法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主体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为“阜阳市颍东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而上诉人法定名称为“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且代码不同，不符合“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所列亦为“阜阳市颍东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无法应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参与拆除行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荣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荣发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法人身份；2、袁寨镇政府（2019）第3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31号限期拆除通知”），证明袁寨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及程序违法；3、违法强拆现场照片（9张），证明袁寨镇政府、颍东区城管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4、荣发公司养殖、种植开发项目的申请报告、土地承包经营协议、关于申请阜阳市荣发生态休闲农庄项目备案的报告，证明该公司经营农业生态项目所涉土地为合法流转所取得，项目经过区政府的审批，为合法项目；5、资产评估报告，证明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5339362元。 一审被告袁寨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31号限期拆除通知。以上证据，证明主体资格及实施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程序合法。 上诉人颍东区城管执法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尽管荣发公司起诉状中所列被告为“阜阳市颍东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与该局的实际名称有一字之差，但所谓“明确的被告”，系指起诉的被告是确定的，能与其他行政主体相区分，而不要求原告精准、一字无误地列明被告，且根据一般日常经验亦能知晓“阜阳市颍东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所指行政机关。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告知其应诉，本院通过阅卷，一审法院已依法向该局邮寄应诉通知书、传票、出庭诉讼须知等，且该邮件已由该局办公室签收。该局在本案一审期间消极应诉，未进行答辩和举证，亦未出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其承担败诉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颍东区城管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刘迪迪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