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公安局，住所地文成县大峃镇文瑞路1号。法定代表人：曾仁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斌，文成县公安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健，文成县公安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莲，女，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系周玉莲之子。上诉人文成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周玉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成县公安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玉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玉莲和文成县公安局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周玉莲从事的烧饭工作并非文成县公安局业务组成部分，且其日常工作也不受文成县公安局相关规章制度约束，其只需在独立不定期的时间完成烧饭工作成果，双方除口头约定外未作任何其他约定，故双方之间应属劳务关系。二、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周玉莲于2015年6月24日之后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至2019年8月才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已超诉讼时效。三、周玉莲已经自己缴纳社会保险，且现在已经领取养老金，不存在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四、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文成县公安局支付周玉莲二倍工资，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周玉莲答辩称：一、周玉莲与文成县公安局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周玉莲自2001年10月份开始在文成县公安局大峃镇派出所从事食堂工作，劳动报酬定额按月发放，劳动时间为每周7天，每天7-8小时，工作时间长达17年7个月。二、劳动争议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5月，文成县公安局下属大峃镇派出所口头通知周玉莲解除劳动关系时开始发生劳动争议。文成县公安局主张本案起诉已超时效，与事实不符。三、原判以2015年的标准计算一次性社会保险费错误，应以2019年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缴费基数。周玉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文成县公安局支付一次性社会保险费256981元；2、请求判令文成县公安局支付周玉莲经济补偿金52200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17400元；3、请求判令文成县公安局支付周玉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半工资34800元；4、请求判令文成县公安局支付周玉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4400元；上述1至4项内容合计465781元。原审法院认定：周玉莲于2001年10月份开始受雇于文成县公安局，在文成县公安局大峃镇派出从事所食堂工作，劳动报酬定额按月发放，劳动时间为每周7天，每天7-8小时，共17年7个月。周玉莲在工资册中的工资为：2019年每月工资2900元、2018年每月工资2900元、2017年每月工资2900元、2016年每月工资2500元、2014年每月工资1550元、2013年每月工资1200元、2012年每月工资1200元、2011年每月工资1080元、2010年每月工资960元、2009年每月工资940元、2008年每月工资920元、2007年每月工资550元……。周玉莲已自行交纳社会保险费，于2015年7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金待遇。2019年4月，周玉莲因向文成县公安局（用人单位）追索社保待遇向文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和劳动仲裁均不予受理，并对文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投诉事项不予受理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次月中旬，文成县公安局以周玉莲年纪大不适应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周玉莲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文成县公安局支付一次性社会保险费256981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2200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17400元，支付周玉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半工资34800元，支付周玉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104400元；上述1至4项内容的金额合计465781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周玉莲于文成县公安局构成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问题。劳务关系是非全日制用工，是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而劳动关系是指全日制用工的形式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受劳动法的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30日内就可以依法享受社保待遇，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视同签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周玉莲在文成县公安局以全日制的用工形式连续工作17年7个月，并在文成县公安局档案中建立用工名册按月计发工资，周玉莲与文成县公安局应属于已建立无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周玉莲提出诉讼请求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问题。文成县公安局主张周玉莲已经于2015年7月周玉莲自行办理退休，并已领取养老金，当时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开始计算，故周玉莲至2019年8月6日提起诉讼，已经没有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存续，劳动争议从2019年4月开始，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周玉莲自行办理社保退休文成县公安局当时并不清楚，文成县公安局也未经签署同意退休的意见，文成县公安局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发生过劳动争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发生劳动争议之前已经通知周玉莲终止劳动关系。如果在办理退休手续时经周玉莲申请，文成县公安局同意签署意见，那么在退休时属于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退休以后继续在原单位工作属于雇佣关系。本案用人单位因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所以，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劳动争议经仲裁后，先是对劳动监察部门作为文成县公安局提起行政诉讼，然后提起的劳动争议的民事诉讼，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三、周玉莲提起追索一次性社会保险费、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问题。劳动合同的解除主要有：一是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二是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三是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周玉莲从2001年10月至2019年4月间，并不存在上述三方面的情况，所以，周玉莲与文成县公安局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存在，至2019年4月一直未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文成县公安局以周玉莲年纪大不适应工作为由，口头通知周玉莲解除劳动合同。（一）追索一次性社会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文成县公安局作为周玉莲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周玉莲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文成县公安局一直未为周玉莲交纳社会保险费，对此周玉莲具有追索权。鉴于周玉莲已经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并已开始享受基本养老金待遇，对其提出的追索一次性社会保险费，应参照温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规范补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工作的通知》、浙人社发【2011】221号《关于解决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基本养老保障等遗留问题的实施意见》等规定，对周玉莲主张的追索一次性社会保险费应从2015年的上一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缴费基数48372元，以最基础的15年缴费年限按18%的缴费比例计算，确定为周玉莲主张的一次性社会保险费为130604元。（二）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周玉莲虽然自行办理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文成县公安局作为用人单位可以单方面通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文成县公安局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周玉莲对该部分的赔偿金、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周玉莲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半工资348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周玉莲与文成县公安局建立劳动关系十年后，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文成县公安局应当从周玉莲务工第十年后应支付二倍的工资，周玉莲的请求数额34800元符合上述规定的范围之内，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玉莲主张的一次性社会保险费为130604元和未签订固定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348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周玉莲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成县公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玉莲一次性社会保险费130604元和未签订固定劳动合同工资34800元，共计165404元。二、驳回周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文成县公安局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玉莲自2001年10月开始长期在文成县公安局大峃镇派出所从事食堂工作，时间长达十七年之久，工作时间固定，工作时长每天达7-8小时，按月获取劳动报酬，工作地点在大峃镇派出所内。上述事实并不符合劳务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大文成县公安局主张双方构成劳务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为2019年5月，周玉莲于2019年8月6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文成县公安局没有为周玉莲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周玉莲的养老保险权益受到可预见的损害。周玉莲采取自立救济方式自行办理基本养老保险，一次性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将应由文成县公安局承担缴纳义务的部分予以缴纳。现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周玉莲要求文成县公安局支付该笔社会保险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周玉莲在文成县公安局连续工作超过十年，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予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原审判决文成县公安局支付周玉莲二倍工资34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文成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成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