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大众路46-2号。负责人：周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住张家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林，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毛某2，住张家川县。法定代理人：毛某1（系毛某2父亲），住张家川县。原审被告：魏某某，住张家川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某1，原审被告魏某某，原审原告毛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5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被上诉人毛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林，原审被告魏某某，原审原告毛某2的法定代理人毛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天水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毛某1在事故发生前右膝关节已经损伤，经鉴定，毛某1的损伤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事故对损伤的参与度为45%-5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二、被上诉人毛某1在事故前就赋闲在家养病，此次事故只是延缓了其康复时间，但不能因鉴定报告中误工、护理及营养天数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仅应按照事故对损伤的参与度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毛某1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中参与度仅适用于伤残赔偿金这一项的判决合理、合法。首先，答辩人首次手术是2018年4月，至此次事故发生已经8个月，伤情已基本痊愈，行动基本不受限制。但因本次事故，答辩人不能正常行动，答辩人的各项损失除伤残赔偿金外，完全是由魏立刚行为所致，魏立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除残疾赔偿金之外的损失如也考虑参与度，对答辩人而言显失公平。原审被告魏某某辩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毛某1的损失包括鉴定费都应当按照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答辩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毛某1、毛某2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答辩人一审中垫付的4111元，应予返还。对于一审中毛某1、毛某2多诉部分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原告毛某2未答辩。毛某1、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毛某1各项损失115635元,其中医药费15606元、误工费43668元（145.56×300天）、护理费13100元（145.56×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40×4天）、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交通费4794元、伤残赔偿金32952元（29957×20年×10%×55%）、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鉴定费1600元；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毛某2各项损失21884元，其中医药费3934.14元、护理费13100元（145.56×90天）、营养费1800元（20×90天）、住院伙食补助320元（40×8天）、交通费23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二人合计共137519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父子，2018年4月原告毛某1因“右膝关节外侧盘状半月板损伤”曾于2018年4月17日至同年4月24日在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1月17日13时30分许，魏某某驾驶的×××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张家川县张棉乡路段时与二原告乘坐由焦某某驾驶的正常行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二原告受伤，两车受损，造成本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毛某1于2019年1月20日在张家川县中医院做MRI片检查，示：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膝髌骨上囊少量积液，右膝关节前方软组织肿胀。于2019年1月22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行MRI片检查，示：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膝髌骨上囊少量积液，右膝关节前方软组织肿胀，花去医疗费662元。于2019年1月23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膝关节运动损伤门诊就诊，做印象检查，示：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膝髌骨上囊积液，右膝关节前方软组织肿胀。花去医疗费113.02元。于2019年3月15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就诊，其伤情被诊断为：外侧半月板损伤，诊治意见：手术治疗，花去医疗费650元。2019年5月20日毛某1入住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撕裂，并行半月板修复术。毛某1在该院住院治疗四天，花费医疗费12328.06元。2019年7月7日毛某1在西安市第五医院骨一科门诊就诊，做MRI片检查，示：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术后缺如，外侧关节间隙变窄，右膝关节及髌上囊少量积液，右膝关节前方软组织肿胀。花去医疗费558元。2019年11月4日毛某1在西安市第五医院骨一科复查，花去诊疗费565元，以上毛某1共计花费医疗费14876.08元；事发后毛某2当天被魏某某送往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并于当天转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两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右手第二、三骨骨折，左肱骨踝上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颌面外伤。后于2019年1月20日入住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手第二、三骨骨折，左肱骨踝上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8天，毛某2共花去医疗费3934.14元。2019年1月30日，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张公交认字（2019）第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焦某某、毛某1、毛某2均无责任。诉讼中依原告毛某1、毛某2及保险公司的书面申请，法院委托甘肃忠正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甘忠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13号、1014号鉴定意见书。101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毛某2未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规定的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毛某2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3.被鉴定人毛某2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101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毛某1的肢体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临界行”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建议为45%-55%；2.毛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3.毛某1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0天；4.毛某1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5.毛某1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毛某1支付鉴定费1600元、毛某2支付鉴定费2500元。魏某某为其驾驶的×××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天水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魏立刚为毛某1、毛某2垫付医疗费411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交警部门的认定，魏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此责任承担均无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魏某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天水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毛某1、毛某2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天水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万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天水分公司依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为减少诉累，对魏某某垫付款项一并处理。关于如何认定二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毛某1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等收款凭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毛某1医疗费为14866.08元,毛某1的误工费，应根据甘肃省2019年《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按农、林、牧、渔业日工资145.56元，计算300日为：145.56元×300天=43668元；毛某1的护理费，应根据甘肃省2019年《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按农、林、牧、渔业日工资145.56元，计算90日为：145.56元×90天=13100元，毛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天×40元=16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按照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为29957元/年×20年×10%×55%=32952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甘肃省司法实践惯例以每级2000元计算较为合理，对毛某12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鉴定费16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1200元；毛某1的以上损失共计为109546.08元。毛某2的医疗费为3934.14元，毛某2的护理费亦为145.5元×90天=13100；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90日，为20元×9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天×40元=320元，予以支持，毛某2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50元，毛某2的鉴定费为2500元，毛某2的以上损失为21804.14元，毛某1、毛某2二人以上的损失共计为131350.22元。二原告的以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该损失由人保天水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120000元赔付，不足部分（除鉴定费4100元外）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天水分公司依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250.22元。二被告辩解认为原告毛某1在事故发生前已存在旧伤，毛某1的损失应按45%的损伤参与度计算。法院认为，虽然毛某1在事故发生前存在的旧伤，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毛某1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并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且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而作相应扣减。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交通事故中计算赔偿金额时，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确定。本案二原告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均无过错，故被告保险公司及魏某某主张应按“损伤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毛某1、毛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毛某1的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依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毛某1、毛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毛某1的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50.22元，并支付魏立刚为二原告先期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4111元。三、魏某某承担毛某1、毛某2的鉴定费人民币4100元。四、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1709元，减半收取854.5元，由魏某某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毛某1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仅有伤残赔偿金考虑参与度，其他费用不考虑参与度。上诉人人保天水分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魏某某经质证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原审原告毛某2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赔偿责任及数额，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费用的45%还是仅伤残部分的45%。本案中关于本次事故对于毛某1损伤的参与度在损害赔偿中的作用，应从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对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上予以明确。因果关系除了具有确定责任主体的作用之外，还具有确定赔偿责任范围的作用，即所谓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与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魏某某因违章造成交通事故并负全责，其行为对毛某1的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赔偿范围的确定上，毛某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此次事故发生前，毛某1并未因其自身疾病在医院住院治疗，如无此次事故，不会产生上述费用。因此，上述费用的承担上不应参照事故参与度。而残疾赔偿金是事故受害人因劳动能力下降所获得的赔偿，本次事故前虽无任何证据证明毛某1存在因自身损伤而导致劳动能力下降的情况，但其自身疾病对于造成十级伤残存在相应作用，因此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结合事故参与度。一审在此问题上的做法符合法理，对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毛某1的误工费，毛某1系农民，在事故发生前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因本次事故不能从事农业劳动的误工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关于毛某1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