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显强，男，1996年1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513************819，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因犯强奸罪和盗窃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8年9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抢劫罪于2019年8月7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17日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如钰，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显强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1323刑初9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显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赵显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赵显强在惠东县黄埠镇尚旅公馆9楼发现901房里面有人，便敲门谎称是被害人陈宗琼所住的901房间的楼下801房的住户且陈宗琼房间的厕所漏水，赵显强在陈宗琼开门后进入该房间，到厕所看了下后将房门关上并反锁，在陈宗琼挣扎时用一只手捂住其嘴巴不让其说话，另一只手按住陈宗琼，随后陈宗琼通过手机微信二维码将微信账户上的400元人民币转入赵显强的账户。不久，赵显强拿着901房的钥匙离开并将陈宗琼反锁在房间里，走出尚旅公馆后将901房的钥匙扔掉。同年8月7日0时许，公安机关在黄埠镇海滨大道川娃子饭店抓获被告人赵显强。经鉴定，被害人陈宗琼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启动本案的侦查程序。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7日0时许，公安机关在黄埠镇海滨大道川娃子饭店抓获被告人赵显强。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概况。4.被害人陈宗琼的陈述及辨认，证实：2019年7月31日18时许，我在房间（黄埠镇尚旅公寓901）玩手机，突然有人来敲我的门。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他是801的，他说我的厕所漏水要进来看看，我就打开门给他，进来的是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他进来后走到我房间的厕所看了看，然后出来门前，该男子突然把门反锁了。我上去跟他抢门把开门，他用手卡我脖子把我推到厕所里面，我大声喊救命。他用手捂我嘴巴，我就挣扎，他就一直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后来，我问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没有说话，我说我微信上有四百元，我可以转给你。他当时不相信，叫我打开微信。我按他的要求打开，微信上只有400元。他叫我微信上提现，但我银行卡没有钱，我操作时提不到，该男子还是不相信就去房间内翻我的钱包和背包，但没有翻到现金。他恐吓我说怕我报警和叫人，要我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他拍照。我说没有身份证，身份证放在我姐妹那里，我说叫姐妹送下来给他，他不愿意。我说驾驶证在密码箱里面，他叫我把密码箱打开。我故意开错几次，他去拿剪刀过来撬，撬不开，他用剪刀对着我，恐吓我说，你把密码想出来打开。我害怕他用剪刀刺我，我就把密码箱打开。他翻我的箱子，把身份证拿出来用他的手机照相，并恐吓我说，你如果报警就找你家里人的麻烦。他说“你把钱转给我”，说完他打开他的二维码收付款给我，我扫过去给他。他还是怕我报警，他用针把我手机卡取出来丢在衣柜上，并拿上我的房间钥匙把房门反锁就走了。我想报警但出不去，我找到手机卡装好后就打电话给我们租房的房东。房东过来后将门打开，我就报警。我的脖子被她卡伤，还有手关节和脸上抓伤，是皮外伤。经被害人陈宗琼辨认，其辨认出赵显强就是于2019年7月31日在黄埠镇尚旅公寓901号房入室抢劫其的男子。5.证人章文平的证言：2019年7月31日18时许，我接到陈宗琼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跟我讲她是尚旅公馆901的租客，她在901号房被人抢劫了，被对方拿她钥匙反锁在房间内，叫我赶紧回来拿钥匙开门。我马上赶回公寓并拿到901的备用钥匙上去开门，我看见陈宗琼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打电话报警，然后又跟我说她被人就掐着脖子，并用剪刀对着她，最后派出所民警就来到现场了。6.被告人赵显强的供述：2019年7月31日18时许，我来到尚旅公馆901房的门口，当时我用手机录像，从门口的下面往里面照，录完了之后我就下一楼，看了视频就听到901房里面有声音有人在里面。我就到回去敲门，里面的一名女子问我是谁，我说是楼下801房的，并说她房间的厕所漏水，叫她开门看一下。她开了一下门，看了一眼我又把门关起，她自己去厕所里面看了一下。过来一会，她把901的房门打开并对我说叫我自己进去看，我假装进去厕所看了一下，我就从厕所里出来把901的房门关上并反锁。她看到我把门反锁了就问我干什么，她跑过来抓门把手要开门，我一下子把他抓住，拉回来背对着我，一只手抓着她，另外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她也在很用力地挣扎，摔倒在地上。她坐在地上跟我说叫我不要伤害她，要什么东西都可以给我，我说我不会伤害她并说不要她的东西。她说她手机上只有几百元还拿给我看，她打开手机微信付款码给我，我用我手机微信扫描，她把微信的400元转到我的微信上了。她叫我走，我看到天还没黑，走出去怕别人发现会报警。我就跟她要身份证，拍她身份证回去，有她的身份信息我就不怕她会报警。她告诉我，她身份证在她朋友那里就在公寓的11楼可以叫她送下来。我不肯让她打电话，怕她打电话叫人过来求助。我跟她说自己的身份证怎么可能放在别人那里，她就直接翻她的包包和柜子里的包翻给我看，都没有找到她的身份证。她说她的驾驶证在行李箱里面，我说可以。她去开行里箱，她的行李箱有密码，她解了几次都解不开并说密码不记得。我就叫她找刀或者是剪刀过来撬开，她找了一把小剪刀过来撬还是撬不开。看她撬不开我就把她手上的小剪刀拿过来，叫她站到里面。我直接撬还是撬不开，我试了一下密码，三个零还是三个一结果密码就解开。我让她把行李箱打开，行李箱里找到她的身份证，我用我手机拍照，拍第一次的时候我还没拍好就让她抢回去了，我就又抢过来拍了第二次才拍好。拍完后，我叫她把手机关机手机卡拔出来，她自己把手机卡拔出来，我让她丢到她衣柜的顶上去，她手机关机自己拿着。我在她房间里的茶几上拿了她的房间钥匙就逃跑。出了901的房间门我就把门关上并用钥匙锁上，不让她出来，出了尚旅公馆的一楼大门，我就把901的房门钥匙丢掉。7.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赵显强处扣押到华为手机一部。8.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宗琼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9.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指认照片，证实：微信截图显示被害人陈宗琼通过微信扫二维码付款400元给阿强17819510115，被害人陈宗琼指认上述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是那名男子于2019年7月31日进入其住所抢劫其，让其微信扫二维码转账400元给其的转账记录；被告人赵显强指认手机拍摄的被害人陈宗琼身份证照片。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赵显强因犯强奸罪和盗窃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8年9月21日刑满释放。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显强的姓名、年龄、犯罪记录等基本情况，其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显强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显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显强辩称其进入被害人房间后没有要过被害人的钱，其一开始的目的不是要拿她的钱。经查，被告人赵显强通过谎称是楼下住户以及被害人房间的厕所漏水从而进入被害人房间，进入房间后将门锁上并使用暴力控制住被害人，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夺取被害人的财物，可见被告人赵显强进入房间时主观上具备的非法占有的目的，与其之后利用暴力的方法取得被害人财物的行为相统一，且有被害人的陈述、鉴定文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被告人赵显强入户时主观上具备抢劫的犯意，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被告人赵显强的行为应当构成入户抢劫，据此，被告人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显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辩护相符的予以采纳；与查明的事实的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罪行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显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责令被告人赵显强退赔被害人陈宗琼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元。上诉人赵显强上诉称：1.上诉人进入被害人家里的原因是找被害人的朋友，而且也没有对被害人殴打、恐吓及威胁；2.上诉人无谋取被害人钱财的意图。被害人主动提出给钱，上诉人以“什么都不要”“不会伤害你”等言语回应过，没有要过她的钱；3.上诉人不具有抢劫的主观目的。上诉人未携带凶器，更未伤害、威胁被害人。因此，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上诉人行为不属抢劫罪的加重情节，原审判决对此定性错误。上诉人进入被害人房间目的并非持有抢劫或其他不法目的，不符合入户抢劫的目的非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入户抢劫的“入户”必须具有目的的非法性。本案中，据被害人陈述，上诉人进入房间后并未主动向其索取财物，系其主动提及可以将四百元转给上诉人。结合上诉人数次讯问笔录和一审庭审情况，上诉人多次供述其因案发前发生的矛盾，为了“吓一下”被害人而进入被害人房间，故其不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且上诉人并未抢取被害人手机等其余贵重物品。因此，上诉人应属临时起意的抢劫，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这一加重情节。2.上诉人未携带任何凶器，仅造成被害人轻微伤，且抢劫财物价值小；3.上诉人自愿认罪，归案后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4.上诉人年纪尚轻，且文化素质低，法律意识淡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其属入户抢劫是定性错误，同时未充分考虑其上述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故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显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显强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对于上诉人赵显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上诉人赵显强的抢劫行为是否符合“入户抢劫”加重情节的问题。第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尚旅公馆房东章文平的证言及被害人陈宗琼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尚旅公馆901号房系被害人陈宗琼为生活居住长期租住，且与外界相对隔离的场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户”的规定。第二，上诉人赵显强的入户行为具有非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对“入户抢劫”具有如下规定：以侵害户内人员的人身、财产为目的，入户后实施抢劫，包括入户实施盗窃、诈骗等犯罪而转化为抢劫的，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尚旅公馆901号房门口通过手机录像的方式发现901号房有人居住，并通过谎称其系楼下住户及被害人的厕所漏水的方式，取得被害人信任，从而进入被害人房间。其入户行为具有非法侵入性。第三，上诉人赵显强的入户目的具有非法性。上诉人在骗开房门后将房门反锁，不问缘由即用暴力控制被害人，致使被害人受轻微伤，符合“以侵害户内人员人身、财产为目的”认定入户目的非法性之情形。故上诉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其行为不符合入户抢劫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到上诉人具有认罪态度较好等量刑情节，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再次以同样的理由要求从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所劫财物价值小并非是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只是酌情考量的方面，上诉人应为其犯罪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于上诉人以所劫财物价值小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葵光审 判 员 温永宏审 判 员 饶来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靖岚书 记 员 陈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