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北路198号附2号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903795924K。负责人：许大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林，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梅，女，194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来国，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书院路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9036352428。负责人：杨森林，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万梅、原审被告张来国、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林，被上诉人李万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二审询问，原审被告张来国、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渝0151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要求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支付李万梅107366.69元赔款，并依法驳回李万梅关于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判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万梅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9年2月19日8时31分由张来国驾驶渝Ａ×××××号车于重庆市铜梁区铜合路永兴村公交站路段与过马路行人李万梅发生碰撞，造成李万梅受伤，交警认定张来国承担同等责任，李万梅承担同等责任；2.李万梅是农村户口，出险地也是在户籍地，上诉人走访了李万梅户籍地邻居及村委会证实，长期居住在户籍地，并提交相应的调查报告，一审法院仅按李万梅提供的房产证认定李万梅居住城里，显然不合理，应以农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李万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来国、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重庆长运司、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赔偿李万梅各项费用共计71207.79元；2、由张来国、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重庆长运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审理中，李万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71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8时31分许，张来国驾驶渝Ａ×××××大型普通客车从合川方向行驶至重庆市铜梁区公交站时，与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李万梅相撞，造成李万梅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张来国与李万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万梅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铜梁区中医院治疗，同日转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58天。出院医嘱：1、积极功能康复锻炼，睡眠心理中心、骨科、我科门诊随访，必要时行伤残鉴定；2、建议休息4周；3、加强功能锻炼，不适随访。在重庆市铜梁区中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861.20元，在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7889.91元，共计81751.11元。其中，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垫付60000元，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垫付10000元，李万梅支付11751.11元。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29日，李万梅在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进行ＣＴ检查两次，两次各支付检查费384元。2019年5月30日，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李万梅因车祸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并颅内血肿，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枕骨骨折，经治疗后遗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李万梅因车祸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李万梅因车祸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并颅内血肿，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枕骨骨折，出院时骨折未愈，需定期复查影像学资料片及后期药物治疗等，共需人民币4750元；4、李万梅因车祸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综合评定为护理时限100日。李万梅支付鉴定费2150.02元。另查明，李万梅，女，生于1949年12月1日，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铜梁区。其夫杨盛明已去世多年。李万梅与杨盛明共生育子女4人，长子杨杰、二女杨菊、三子杨守刚、四女杨守会，均已成年并在城镇购房居住多年。李万梅由四个子女赡养，从2017年12月起长期在四女杨守会处居住。渝Ａ×××××大型普通客车系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所有，张来国系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张来国在履职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要求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部分的医疗费需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扣除部分属保险免赔范围，张来国和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同意该扣除方案。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重庆长运司、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请求将垫付医疗费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李万梅无异议。李万梅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有效交通费票据。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举示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委托进行的财产保险（人伤前置）案件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李万梅无工作，事故前在其户籍所在地务农并居住超过一年。李万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中多个被调查对象对李万梅的居住生活情况说法不一，不能单独依据其所作结论确定李万梅的居住生活情况。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万梅已年近70岁，其夫已去世多年，其四名子女均已在城镇购房居住多年。李万梅由其子女赡养并随子女一起生活亦在情理之中。综合比较双方关于李万梅居住生活情况的证据，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力弱于李万梅举示的证据证明力，对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来国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存在过错，致李万梅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万梅在事故中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张来国的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来国与原告李万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原因和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李万梅的损失由张来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万梅自负30%的责任。渝Ａ×××××大型普通客车系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所有，张来国系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张来国在履职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张来国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渝Ａ×××××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据此，本案中，李万梅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和李万梅按责任比例分担；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负责赔偿部分，由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代为赔偿，其免赔率为10%；仍有不足的，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赔偿。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重庆长运司、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一致同意李万梅的医疗费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元以外的部分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李万梅的各项损失。李万梅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因年老长期由其子女供养居住在城镇，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李万梅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1751.11元，在进行司法鉴定前产生检查费384元，该两笔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主张。经司法鉴定，李万梅需定期复查影像学资料片及后期药物治疗等，共需人民币4750元，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主张。李万梅在司法鉴定后于2019年7月29日再次进行检查产生检查费384元，该费用应包含在续医费内，不得另行主张。李万梅住院治疗58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万梅主张鉴定费2150.02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万梅因伤致残，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两处，定残时已年满69周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42215.6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意见综合评定原告因伤护理时限100日，未明确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其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应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为住院期间58天、出院后护理期间42天。据此，李万梅的护理费依法确定为9480元（58天*120元/天+42天*60元/天）。出院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李万梅因伤致残，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主张3000元。李万梅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有效票据，李万梅住院治疗、评残鉴定，确需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综上，李万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2135.11元、续医费4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9480元、残疾赔偿金42215.6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150.02元，共计148710.82元。李万梅的上述损失，其中鉴定费2150.02元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承担1505.01元，由李万梅承担645.01元。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有：医疗费82135.11元、续医费4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91365.11元，该款由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有：护理费9480元、残疾赔偿金42215.6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5195.69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该款由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全额赔偿。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余额81365.11元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与李万梅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具体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承担56955.58元，由李万梅自行承担24409.53元。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承担的56955.58元，由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代为赔偿42171元【56955.58-（82135.11-10000）*70%*20%】*90%，由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赔偿14784.58元。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赔偿总额为107366.69元（10000元+55195.69元+42171元），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赔偿总额为16289.59元（1505.01元+14784.58元），李万梅自行负担总额为25054.54元（645.01元+24409.53元）。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和重庆长运司合川分公司垫付医疗费60000元应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万梅65195.6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2171元，共计赔偿107366.69元（抵扣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垫付医疗费60000元中的43710.41元后，实际支付原告李万梅53656.28元、支付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43710.41元）；二、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万梅16289.59元（抵扣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垫付医疗费60000元中的16289.59元后，实际无需支付）；三、驳回原告李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元（已减半），由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来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2.李万梅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张来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张来国与李万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张来国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万梅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李万梅的户籍为农村居民性质，但其因年老长期居住于其四女杨守会位于城镇的房屋，且该事实有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工作人员对李万梅的询问笔录、茂田·铜梁印象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等为证。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万梅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永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