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万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官桥镇吴集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683611547U。 法定代表人：欧阳林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明，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全，萧县白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成兵，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欧长华，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欧阳长军，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欧阳长亭，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万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母明、尤成兵，原审被告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母明对万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4日，万牧公司与尤成兵签订轻钢结构施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尤成兵所承包的工程不得分包、发包，尤成兵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母明，违反合同的约定，应由尤成兵承担责任。在一审时母明已经承认与尤成兵没有签订合同，尤成兵也从未通知万牧公司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母明，万牧公司认为母明是跟随尤成兵干活，尤成兵与母明之间不存在合同转包关系。2015年8月4日母明拿着打印好的证明，让万牧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该负责人在证明上签署“钢结构安装结束，没有验收”。因而，一审认定尤成兵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母明，万牧公司未予阻止，而将母明安装完毕的钢结构厂房予以接受，等待验收，即使尤成兵违约也不影响实际施工人认定的观点是强人所难。签署“钢结构安装结束，没有验收”是对实际施工情况的证明，没有验收不能等同于交付。2、万牧公司与母明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与尤成兵之间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万牧公司与尤成兵签订的轻钢结构施工合同对母明没有约束力。在一审中母明亦未举证充足的证据证明尤成兵将工程转包给母明，母明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万牧公司主张权利。 母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万牧公司认为根据尤成兵与万牧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涉案工程尤成兵不得分包转包，得出母明不是实际施工人的结论错误。尤成兵承包工程后，因无力完成将工程交给母明施工，母明按照尤成兵与万牧公司签订的合同，按质按量按时完成安装工作，并交付给万牧公司，该事实有万牧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吴启仁亲笔书写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钢结构安装结束，没有验收”的证明为证，即母明接受尤成兵工程万牧公司的项目部知情，该钢结构于2015年8月3日建造完毕，厂房的位置在该证明中也有明确表述。万牧公司虽认为该证据是母明书写后由万牧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名，但该证据形式、内容均可证明一审对该份证据的确认有效。一审认为母明是实际施工人，并判决万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同意万牧公司的上诉意见。 尤成兵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母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万牧公司、尤成兵、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共同偿还母明工程款360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牧公司、尤成兵、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万牧公司（甲方）与尤成兵（乙方）签订轻钢结构施工合同，万牧公司将其轻钢结构厂房二期工程发包给尤成兵施工，轻钢结构施工、屋面墙面维护采用包工包料单价的承包方式。乙方承包的工程不须分包、发包。工程采用包工包料轻钢结构工程价每平方420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本工程先垫付一栋，完成一栋后甲方在一个星期内付乙方总工程量80%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17%，余3%作为维修金，一年内付清。乙方在全部工程完工后15日内及时组织甲方进行验收，如甲方在15日内没有组织人员验收，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并正常结算。2015年6月11日，尤成兵将该工程转包给母明施工，2015年8月3日，母明承包的养殖三区二号厂房安装完毕。万牧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8月4日出具证明，证明母明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安装结束，等待验收。万牧公司吴启仁、母明在证明上签字确认。2017年1月31日，尤成兵给母明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万牧公司的三区二号厂房由其转包给母明包工包料施工，建筑面积1440㎡，工程价款总额肆拾万零叁仟贰佰圆整，已付肆万元整，下欠叁拾陆万零贰佰元整，由双方共同找万牧公司，时间定为2月16日付款。如果尤成兵不按时间处理解决，由尤成兵自行处理解决。后尤成兵未支付下欠款，母明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母明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造价鉴定。本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工程予以评估鉴定。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皖淮评报字[2019]55号评估报告书，鉴定案涉工程的评估价值为362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尤成兵从万牧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母明施工，由母明完成案涉工程的安装。因母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母明与尤成兵之间的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母明于2015年8月4日已经将钢结构厂房安装完毕，交付给万牧公司等待验收。万牧公司在接收钢结构厂房后没有组织人员验收，根据尤成兵与万牧公司的约定，该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且尤成兵承诺的付款期限已届满，付款条件已成就，尤成兵应当支付母明工程款。经鉴定，案涉工程价款为362880元。母明、万牧公司对鉴定结果无异议，该鉴定结果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尤成兵已付40000元，下欠322880元，对母明要求尤成兵给付工程款的请求调整为322880元。万牧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尤成兵系承包人，母明系实际施工人，万牧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万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母明承担责任，对母明要求万牧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虽是万牧公司的股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万牧公司的债务应当由万牧公司承担，且母明未提供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未足额出资的证据，对母明要求欧长华、欧阳长军、欧阳长亭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尤成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母明工程款322880元；二、万牧公司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703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1703元，由母明负担1213元，由尤成兵、万牧公司共同负担104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母明是否为涉案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万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万牧公司虽与尤成兵签订的轻钢结构施工合同，但在合同签订后尤成兵将案涉轻钢结构工程转包给母明施工，母明为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有母明一审提供的其与尤成兵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加盖万牧公司项目部印章及项目负责人吴启仁签名的2015年8月4日证明、尤成兵向母明出具的欠条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万牧公司虽上诉称母明并非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涉案钢结构施工合同因实际施工人母明未取得相应的资质被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人母明已经安装完成，万牧公司出具证明认可系母明安装结束，依据万牧公司与尤成兵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万牧公司在认可工程结束后15日内未组织人员验收，视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万牧公司应承担向尤成兵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万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尤成兵，尤成兵又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母明，导致涉案合同无效，万牧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万牧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未向尤成兵支付涉案工程款，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万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万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3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万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