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许州镇广场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220084324067。 负责人：朱永金，许州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洪，男，汉族，1977年1月1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址为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许州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州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被上诉人刘国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州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国洪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国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不当，且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许州镇政府在2002年6月18日与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公路工程承包合同》，刘国洪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刘国洪虽为实际施工人，但许州镇政府不认可与其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而未追加，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二、刘国洪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许州镇政府主张权利。出于保护农民工工资薪酬的目的，许州镇政府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有限责任，虽然双方签订了《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债权解除协议》，编号：许府函（007）号（以下简称：《债权解除协议》），也仅表明许州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刘国洪支付工程款，并不能以此表明刘国洪取代了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梓中路改建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地位。《债权解除协议》的内容是基于终结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而形成的，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该协议系刘国洪欺骗了许州镇政府而签订的，应为无效协议，刘国洪在《债权解除协议》尾部备注的内容：“此债权解除协议解除的是债务本金……利息债权未解除”，系刘国洪单方行为，许州镇政府不认可上述内容。 刘国洪辨称，一、自己为挂靠别的单位承包工程，案涉工程为自己垫资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过后，许州镇政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收款方为自己。二、被挂靠的单位已注销十几年，而这些年以来向许州镇政府追索工程款的主体为自己而非被挂靠单位。三、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为法定孳息，《债权解除协议》系许州镇政府将拖欠的工程款尾款结清过后再签订的，不存在欺骗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追索农民工工资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8日，自称挂靠于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梓供建司）的刘国洪以该单位名义与许州镇政府签订《公路工程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就双方一致认可的许青路油路工程段达成施工合意。从形式上看，合同的甲方为许州镇政府，乙方为梓供建司，刘国洪为项目负责人。关于工程款的拨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即作工程决算；工程款于三年内付清，其中竣工初验合格拨付总造价的10-20%，余款分期拨付并按银行基准利率分段计息。后，由刘国洪组织施工队伍对合同约定的油路修建工程进行了施工。2005年4月12日，梓潼县审计局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计书》，审定的工程款金额为503344.99元。在《建设工程结算审计书》的施工单位意见处，只有刘国洪的签名和关于无法加盖梓供建司印章的备注说明。而截止2005年4月12日《建设工程结算审计书》出具之日，许州镇政府已向刘国洪付款288000元，还剩215344.99元未付。2007年1月22日，许州镇政府再向刘国洪付款50000元。此后直至2016年10月10日，许州镇政府方才与刘国洪就案涉工程欠款签订《债权解除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刘国洪确认收到偿债资金165000元，并同意核销165000元；偿还后，该笔债务余额为0元。而刘国洪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许州镇政府的付款账户，亦在该协议中予以了明确。另，刘国洪在签订《债权解除协议》时，特在协议尾部备注了“此次债务解除协议解除的是债务本金，利息未计算入内，我方在协议解除后，继续主张利息权利，利息债权未解除”这样的内容。现刘国洪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许州镇政府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另查明，许州镇政府2016年已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解除协议》，及时向刘国洪支付了165000元的工程款。在刘国洪所提交的许府函（007）号债权利息计算表中，载明的2005年4月12日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总额为125725.12元，此金额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分段分期计息的总额内，即未超出规定计息金额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刘国洪借用梓供建司的资质及名义与许州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论梓供建司当时是否客观存在或是否具有相应资质，都违反合同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而从许州镇政府与刘国洪直接协商签订《承包合同》和《债权解除协议》以及刘国洪的个人账户被确定为许州镇政府付款账户等事实来看，许州镇政府对刘国洪系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身份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原、许州镇政府之间达成由刘国洪施工案涉工程合意，并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许州镇政府理应按约定向刘国洪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所签《承包合同》约定，许州镇政府至迟应在《建设工程结算审计书》作出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剩余工程款，且应分段支付利息。本案许州镇政府直至2016年10月10日才通过债权解除付清案涉全部工程款，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的问题。许州镇政府认为无效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不包含工程款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对此，首先应当明确本案中所欠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本案许州镇政府在工程价款结算完毕后仍不按结算付款，就导致双方的关系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转化成简单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尽管本案刘国洪主张的利息与工程价款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但改变不了其本质上属于所欠工程款法定孳息的性质，即其是刘国洪在许州镇政府欠付其工程款过程中所应获得的正当资金收益。其次，不但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有逾期利息约定，刘国洪在2016年10月10日明确表达利息权利主张时，许州镇政府未提出异议。所以，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许州镇政府应向刘国洪支付2005年4月12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虽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但依法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刘国洪要求许州镇政府承担自2016年10月10日之后的未付利息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国洪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许州镇政府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金额，仅以其主张的2005年4月12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125725.12元利息总额为准。对刘国洪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限许州镇政府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刘国洪刘国洪资金利息125725.12元；二、驳回刘国洪刘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34元，刘国洪刘国洪负担134元，许州镇政府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许州镇政府是否负有向刘国洪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义务。首先，与许州镇政府签订《路面补修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许州镇政府未与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案涉工程价款最终结算的情形下，其不负有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刘国洪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虽不是直接支付主体，但许州镇政府在案涉工程竣工后陆续向刘国洪进行付款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刘国洪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债权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即为本案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中双方间所认可的权利义务所进行的总的结算，该协议中载明：“……乙方（即刘国洪）确认收到偿债资金165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同意核销165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偿还后该笔债务余额为0元（大写：零）”，此时双方间所有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刘国洪无权于签订该协议后，再次向许州镇政府主张工程款利息；最后，虽然《债权解除协议》尾部有刘国洪所添加表明不放弃利息主张权利的部分，但一方面许州镇政府并非法律上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直接责任主体，另一方面该部分内容为刘国洪单方添加，并未得到许州镇政府的同意，对许州镇政府不产生约束力。由此，本院认定，本案中许州镇政府不负有向刘国洪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许州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国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均由刘国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伍 静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