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杨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某、李某1、李某2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05民终69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0522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李某1、李某2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某1向马某返还借款本息7万元；2、改判李某2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纠正原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负担的错误决定。 事实及理由：（一）马某主张的两笔债务共计37万元，李某1已经足额清偿。第一、马某在一审中主张的债权金额为37万元，即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借条金额30万元和2018年8月19日出具的借条金额7万元，马某并没有以银行业务转账凭证主张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超出马某的诉讼请求认定本案债权金额为62万元是错误的。第二、2017年10月26日，李某1出具借条时双方结算之前的借款余额20万元，具体情况为：马某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3月15日、3月19日、4月10日、8月4日、10月25日向李某1转款2万元、4万元、3万元、5万元、7.2万元、7万元，合计28.2万元，同时李某1于2017年7月17日、7月30日分别向马某存(转)款3.97万元和3万元，除此之外，李某1还向马某返还现金1.23万元，合计8.2万元，双方结算后的借款余额为20万元客观真实。但李某1向马某返还的金数额十分巨大，因为双方之间系高利贷。第三、由于马某承诺共向李某1借款30万元，当天双方算账后马某要求李某1将借条金额书写为30万元(在固原市××园书写的)并要求提供担保人后才能交付剩余的10万元，于是当天傍晚马某与李某1共同到海兴开发区找到李某2以担保人的双方在借条上签了字，次日(10月27日)马某如约向李某1转款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将该笔10万元借款重复计算了。第四、2018年8月19日，李某1给马某出具7万元的借条，该笔借款是第一次借条出具后又产生的多笔债务的余额，出具借条时马某仍没有给李某1另外支付现金。前述两笔借款合计37万元，是截止第二份借条书写时间以前所有债务总和，如果李某1在第二张借条之外还欠马某的钱，那马某肯定要求李某1-并写进去，不可能只写一部分遗漏一部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五、截止2018年9月29日，李某1先后22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马某转款32万元，6次通过微信转款78990元，共计398990元，至此借款本金37万元全部还清，对超出28990元系李某1与马某之间另外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李某1又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第一、李某1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现金交付方式已经还清大部分本金和高利贷，目前尚欠6万元本金和1万元利息，以2019年1月25日李某1向马某出具的借条为准。第二、马某向法庭隐瞒案件事实，目前马某还持有李某1的数份借条，而其向法庭出示的2017年10月26日出具30万元的借条内容也不完整，马某将该借条的下半部分16万元利息的内容撕掉；其向法庭出示的2018年8月19日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也是双方已经作废的借条，7万元金额的借款，李某1向马某出具过3份借条，最后一次是2019年1月25日，李某1因面子未向法庭说明真相。第三、2017年10月26日李某1要求马某再向其借款，马某同意在此前结算本息余额20万元基础上，再向其借10万元，前提条件是李某1的哥哥李某2提供担保，马某、李某1、韩兴山一同到海兴开发区，傍晚时分，将赶往清真寺的李某2挡住，在保证人处签字，如果李某2不签字，马某不给打10万元，当天晚上在固原李某1家，马某要求在30万元借条的下半部分书写上“今借到马某现金16万元，共计46万元，含2017年10月26日借条30万元，每月还15000元，30个月还清，2017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还清。2017年10月25日之前的所有借条无效”。将当天借条的时间书写为2017年10月30日。上述借条完成后，马某于次日如约向李某1转账10万元，这10万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第四、马某在一审中出示的2018年8月19日那张借条约定8月20日还钱，但李某1违约，9月20日马某要求李某1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并约定于同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还清，特别注明2018年8月19日的那张条子作废（书写为8月20日的条子）。第五、李某1再次违约，没有在11月20日还钱，2019年1月25日，马某要求李某1出具7万元的借条，还款时间延迟到4月1日，特别注明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的条据全部无效。第六、李某1再次违约，马某于4月1日向李某1发出微信说，“多余的话不说，我今天就问你给不给？”前述借条原件均由马某持有，马某在催要借条过程中，将前述借条转发给李某1，李某1截屏保存，我们向法庭出示截屏打印件。（二）李某2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0月26日，李某2仅对3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告李某1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9月29日通过农业银行给原告转账32万元，通过微信转账78900元，共计398990元”，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相关规定，李某2担保的30万元债务已经得到足额清偿，故李某2无需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某2对与李某1之间后续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李某1承担明显错误。马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为37万元，案件受理费为6850元(370000元*1.5％+1300元)，既然一审法院判令李某1承担债务为22万元，那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当为4600元(220000元*1．5％+1300元)。且马某当庭将诉讼请求金额也变更为22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1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也应当按照22万元计算。退一步讲，因马某滥用诉权，故其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唯有如此才是公平的。况且马某的债权已经得到超额清偿，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某1也无需承担案件受理费。对此李某1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43条的规定，一并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马某辩称：李某1向我借钱去入车户，他说让他大哥担保，但是他大哥没有偿还能力，如果没有担保我就不借钱给李某1。我们找到李某1的哥哥李某2，李某2说如果李某1是做生意就借给，他做担保。后面10万元还是在30万元中包括，20万元的借款是分几次打清，10万元是一次性打的。30万元和7万元是我实际借给李某1的。我要钱未果才到法院起诉的。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1返还借款37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李某2对其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某与李某1、李某2系同村村民，李某1、李某2系兄弟关系。2017年10月26日前，李某1陆续向马某借款共计30万元，约定由李某2提供担保，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当日李某1给马某出具了借条，李某2以担保人身份签了字。2017年10月27日-2018年4月16日期间，马某又通过农业银行于2017年10月27日、11月21日、11月26日、12月6日分别给李某1转账10万元、6000元、6000元、1万元，计122000元。2018年1月10日、2月5日、2月8日、2月25日、4月16日分别给李某1转账18000元、2万元、3万元、1万元、6万元，计138000元。2018年8月19日李某1又向马某出具了7万元借条（实际转账6万元，即2018年8月18日转款2万元，8月19日转款4万元），约定2018年9月20日返还。以上马某共计给被告李某1借款62万元。李某1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9月29日分通过农业银行给马某转账32万元，通过微信转账78990元，共计398990元，剩余221010元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某1向马某共计借款62万元，已返还398990元，剩余221010元未返还，该债务有李某1、李某2出具的二份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双方对借款期限作了约定，因此，马某要求李某1返还借款的请求成立，庭审中马某要求李某1只返回借款22万元，并放弃逾期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李某1辩称借款已还只剩余6000元，只提供返还了398990元的证据，因此其抗辩已将借款还清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马某与李某2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李某2对李某1的剩余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某2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某1进行追偿。李某2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马某剩余借款22万元。（二）李某2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李某1负担。 二审期间，李某1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截屏打印件借条4张，微信截屏照片1张，微信截屏1张（原件马某持有），证明：1.2017年10月26日，李某1向马某出具30万元借条，当日晚上，在该借条下半部分又加上16万元利息的借条，共计46万元，分30个月还清，每月1.5万元，还款截止时间是2020年5月30日，借条书写的时间延迟为2017年10月30日。2.2018年8月19日，李某1向马某出具7万元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因李某1违约，9月20日向马某重新出具一张7万元借条，特别约定于同年10月20日还清，并将8月19日借条作废，因此，马某向法庭起诉的借条是作废的借条。3.就前述7万元的借条，李某1第二次违约，2019年1月25日，李某1再次向马某出具7万元借条，又约定于2019年4月1日还清，并注明2018年7月至8月的条据全部作废，2019年1月25日李某1出具那张借条，马某还拍照，4月1日李某1第三次违约后，马某还催款。 证据二、农业银行ATM机汇款单4张，李某1名下农行卡尾号4776业务凭证1张，证实：2017年7月17日李某1向马某现金存款4次，一共是39700元，2017年7月30日银行转账一次3万元，前述2次转账在2017年10月26日算账时，都冲抵了，当天的借款余额是20万元。 证据三、李某1微信转账记录3份、支付宝转账记录2份（均为手机截屏打印件），证明2018年1月3日李某1给马某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2月27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13日微信转账999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 马某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内容真实，第一页两张借条是我发给李某2的，2017年10月26日打的欠条上，30万元的借款包括10万元，李某1为了让李某2在担保上签字，就把下半部分隐藏了，起诉时我把下半部分的16万元撕掉了，因我没有起诉与本案无关，是无效的；第二、三页2018年8月19日借的7万元都是同一笔7万元，我只用其中一张起诉了，我起诉只要7万元，换条子没有给我1万元利息，后面2页没有意见；证据二汇款单是2017年10月26日以前还的钱，与本案的30万元、7万元没有关系，2017年7月30日银行转账的3万元是还2017年10月26日以前的账，与本案的30万元、7万元没有关系；证据三的五笔转账真实，是李某1给我的还款。 二审期间，马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马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其没有起诉16万元利息的借条，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李某1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二的五笔还款均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以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达到李某1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三马某认可系李某1的五笔转账还款，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前，李某1陆续向马某借款并还款，双方结算后确认李某1尚欠马某20万元，当日李某1给马某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由李某2提供担保后马某支付下剩的10万元借款，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李某2以担保人身份签了字。2017年10月27日马某通过农业银行给李某1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21日马某通过农业银行给李某1转账6000元，2018年1月10日、2月5日、2月8日、2月25日、4月16日马某分别给李某1转账18000元、2万元、3万元、1万元、6万元，计144000元。2018年8月19日李某1又向马某出具了7万元借条（实际转账6万元，即2018年8月18日转款2万元，8月19日转款4万元），约定2018年9月20日返还。以上马某共计给被告李某1借款504000元。李某1于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9月29日通过农业银行给马某转账32万元，通过微信转账29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19990元，共计368990元，剩余135010元未返还。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马某、李某1均认可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20万元为双方对之前借贷的结算，2017年10月27日马某向李某1转账的10万元包含在该30万元之中，故李某1、李某2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该笔10万元借款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二审查明，李某1共向马某借款504000元，已返还368990元，剩余借款135010元未返还，一审法院计算借款及还款金额错误，应予纠正。经一、二审查明，在李某1出具2017年10月26日的30万元借条和2018年8月19日的7万元借条期间，马某和李某1仍有多笔借款、还款往来，在借款、还款数额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没有借条仅有转账凭证的债权数额一并计算并无不当，李某1上诉认为马某起诉其偿还30万元、7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已经清偿剩余7万元和一审法院以银行转账凭证计算债权金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李某2在2017年10月26日的30万元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其应当对上述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0月26日之后李某1陆续向马某还款共计368990元，其后马某与李某1虽有其他借款，但在未明确约定偿还哪一笔借款的情况下，应按照时间顺序抵偿债务，即李某1已将2017年10月26日的30万元借款清偿完毕，李某2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某2对马某、李某1后续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马某剩余借款13501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马某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马某负担4350元，李某1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马某负担1850元，李某1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孙 静 审 判 员 杨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谈 雪 书 记 员 张宇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