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兰，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东营天东制药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郝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164802990E。 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蓬，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健，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玉兰与被上诉人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化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朱玉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海科化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科化工公司所谓的股权转让职工不知情。海科化工公司将朱玉兰的股权转让给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未告诉朱玉兰，未经朱玉兰的同意，更未向朱玉兰支付股权转让款。二、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仍是为职工代持股权。1.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由海科化工公司注册，此次转让并未改变朱玉兰等职工股权的实际存在。2.刘文臣即是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人，也是海科化工公司的工会主席。海科化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晓宏亦担任过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3.海科化工公司在2006年3月8日股权转让后，仍收取职工股金、吸收职工入股。因此，虽然海科化工公司在朱玉兰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职工股权进行了一系列的转让操作，但仅是形式上的改变，职工股权始终存在。三、一审判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朱玉兰系海科化工公司的老职工，将毕生精力奉献给海科化工公司。当年公司吸收职工入股时，作为普通职工的朱玉兰倾尽积蓄甚至借款才缴纳股金。海科化工公司最早的注册资本职工出资高达68%，公司的发展是以广大职工血汗钱作为基础的。现海科化工公司规模日益扩大，成功在海外上市。而海科化工公司一边暗厢操作将职工股权随意转让，一边仍在大张旗鼓地吸收职工股金谋求海外上市，且从未对广大职工给予任何回报，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职工群情激愤。望二审法院审慎查明事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 海科化工公司辩称，朱玉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朱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朱玉兰系海科化工公司股东身份，并判令海科化工公司将朱玉兰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协助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海科化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玉兰原系东营石油化工厂职工，自2000年至2006年3月4日前，朱玉兰向东营市海科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股金及配股共计19800元。 2001年1月15日，东营市海科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由东营石油化工厂改制成立，注册资本1935万，股东为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山东省石油集团东营总公司2个法人股东和杨晓宏、张在忠、于涛、韩明光、刘文臣、刘国防、刘清毅、王守平、刘东广、刘家宝、张东升、杨光敏、邱素芹、薛建叶、刘占庆、孙振林、战迎春、刘庆辉、王春梅、陈乐义、刘新云、印玉堂、张利、谢盈锴、孙业顺、孙爱兰、赵云生、王春刚、陈宝强、万德松、姜希宝、张海、郑联合、李建林、张秀梅、李松检、钟建伟、刘章良、马维建、商宝光、刘立国、温培山、丁连营、张立波44名自然人股东。 2002年2月13日，东营市海科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变更，在保持注册资本不变的前提下，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降低持股比例，自然人股东股份比例提高，经此变更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为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占比例为19.979%，山东省石油集团东营总公司占比19.251%，44名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为60.77%。 2004年10月，东营市海科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新增加注册资本1408.555万元，增资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为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占比例为19.078%，山东省石油集团东营总公司占比12.252%，44名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为68.67%。 2004年11月，东营市海科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海科化工公司。2005年4月，海科化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以2004年未分配利润转增注册资本，增资后注册资本为4012.266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保持不变。 2005年10月，海科化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部分自然人股东之间股份转让，郑联合、薛建叶、于涛、王守平的股份转让给杨晓宏，孙业顺、刘庆辉的股份转让给牛荣海，杨光敏的股份转让给贾志民、雒庆钦，赵云生的股份转让给张化岚，陈乐义的股份转让给益小厂，经此变更，海科化工公司股东为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山东省石油集团东营总公司2个法人股东和杨晓宏、张在忠、贾志民、韩明光、刘文臣、刘国防、刘清毅、雒庆钦、刘东广、刘家宝、张东升、邱素芹、刘占庆、孙振林、战迎春、王春梅、益小厂、刘新云、印玉堂、张利、谢盈锴、牛荣海、孙爱兰、张化岚、王春刚、陈宝强、万德松、姜希宝、张海、李建林、张秀梅、李松检、钟建伟、刘章良、马维建、商宝光、刘立国、温培山、丁连营、张立波40名自然人股东。 2006年3月4日，海科化工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海科化工公司于2006年3月4日在东营市东营区公司住所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42人，代表公司100%的股东表决权。与会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收购本公司40名自然人股东持有的全部68.67%的本公司股权。2、本公司40名自然人股东之外的所有股东均放弃对拟出让股权的优先受偿权。3、授权本公司董事会办理应由本公司办理的将本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手续。股东签字页40名自然人股东均签字确认。同日，40名自然人股东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杨晓宏先生代表海科化工公司40名自然人股东在海科化工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所需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等所有法律文件上签字。 2006年3月8日，40名自然人股东（甲方）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乙方自甲方受让的股权为甲方持有的海科化工公司拥有的相应比例的出资额，即2755.23万元；2、甲方因上述相应比例的出资额而按照海科化工公司章程享有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在海科化工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未分配利润、投票权等，但不包括已分配而尚未支付的股利）一并转让。甲方授权代表杨晓宏签字，40名自然人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页签名。通过该次股权转让，海科化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山东省石油集团东营总公司和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后海科化工公司的股东多次变更，截至2019年10月，海科化工公司的股东为山东海科控股有限公司和海科国际控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企业改制作为特殊时期的产物，在职工出资入股后，因公司法对股东人数的限制，由部分股东代表出资的职工进行工商登记，故海科化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的40名自然人股东与当时出资入股的职工实质上是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的内部契约，只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对外发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而对于股权转让的外部关系，应当遵循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才能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和交易安全，故40名自然人股东与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玉兰与股东代表没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40名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没有一一对应关系，但是40名自然人持有了海科化工公司除两名法人股东之外其他所有的股权，40名自然人均同意并签署相关文件，将所有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转让的股权当中必然包含朱玉兰2006年3月份之前对应的部分权益。依据《股权转让合同》，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完成工商登记成为海科化工公司股东之时，40名显名自然人股东和与之有代持股关系的隐名股东已不再是海科化工公司的股东。综上，朱玉兰所持有的股权已经转让，要求确认其系海科化工公司股东身份，并要求海科化工公司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协助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玉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朱玉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玉兰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杨中伟和代持股东张东升、范华平和代持股东姜希宝、卜景与代持股东李建林的录音及视频资料各1份。证明：海科化工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2006年4月18日，40名股东重新改名注册海科化工公司，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并不存在。 证据2，37名代持股东的联系方式、住址。证明：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37名代持股东为本案第三人。 证据3，海科化工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1份。证明：朱玉兰没有与40名所谓的股东签订任何协议。海科化工公司未变更工商登记，香港盈合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朱玉兰的股权没有被转走。 海科化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代持股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签字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承担法律责任。对视频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海科化工公司登记信息应以工商机关等正式机构记载的信息为准，而非第三方网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包含3张材料，3张材料并非来自同一出处，无关联性。 对朱玉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录音证据无法核实通话人的身份，且40名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字，该录音不能否定上述签字的真实性。视频资料为在天眼查网站查询的海科化工公司信息，海科化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应以工商机关登记为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的情形，朱玉兰以证据2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第三人，本院不予支持。对证据3中的海科化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工商机关登记一致的本院予以采信，不一致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朱玉兰主张确认其为海科化工公司股东并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海科化工公司进行企业改制时，职工进行了出资入股，但限于公司法对股东人数的限制，由42名股东代表代表全体出资职工进行了工商登记，后42名登记股东变更为40名登记股东。因此，该40名登记股东代表全体出资职工行使权利。2006年3月4日，海科化工公司的股东东营市东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山东省石油集团东营总公司及40名自然人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收购40名自然人股东持有的全部68.67%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同年3月8日，40名自然人股东授权杨晓宏与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40名自然人股东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5910.67万元。自此，40名自然人股东已将包括朱玉兰在内的实际出资人的股权转让给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朱玉兰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授权委托书中两名股东签名虚假，两名股东签名为一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朱玉兰主张40名登记股东转让股权时未经朱玉兰同意，海科化工公司知情，且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系海科化工公司成立，故香港盈合投资有限公司实为代朱玉兰等实际出资人代持股份。本院认为，即使依据朱玉兰的上述主张，朱玉兰的诉请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朱玉兰成为公司股东，必须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履行相应的程序，否则，并不当然的成为公司股东。 综上，朱玉兰主张确认其为海科化工公司股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宋国蕾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