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红祥，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月芹，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红义，男，1966年3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侠，女，1961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红，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万红祥、仝月芹因与被上诉人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红祥、仝月芹，被上诉人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红祥、仝月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红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1.万红祥对父母合葬墓地享有知情权，万红义未告知且未经万红祥同意，擅自为母亲购买墓地，构成侵权。2.万红义阻止万红祥奔丧，未经万红祥同意擅自火化母亲遗体，侵犯万红祥祭奠权在先。3.万红义在墓碑上刻错父亲姓名，未刻生卒年月日，未粘贴照片，其擅自购买墓地准备将父母合葬，不尊重父亲安葬现状，侵权在先。二、一审判决不合理。1.父亲已经安葬在家族墓地24年，一审判决将其遗骨安葬于万红义购买的墓地，不尊重亡者安葬现状，违背万红祥意愿，等于变相支持了万红义擅自安葬母亲的行为，也等于否认了万红义侵犯了万红祥祭奠权，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万红义侵权在先，后果更严重，其阻止万红祥奔丧、参加葬礼、遗体告别、选择墓地、在墓碑上刻姓名等行为是对万红祥一家人作为子女身份的否定，损害万红祥一家人的人格权，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万红义辩称：上诉人万红祥、仝月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父母墓地费用8000元，万红祥应当承担一半，如果其承担，同意在墓碑上加刻其一家人姓名。2.父亲万某姓名一直都是“万方富”，是公安机关登记姓名时错误登记为万某，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均同意修改墓碑上父亲姓名、加上生卒年月日并粘贴照片，但是相关费用由万红祥承担。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红祥、仝月芹在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的见证下，将遗留在原墓地中万某遗骨收集完整后返还给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2.万红祥、仝月芹支付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红祥、仝月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万红祥系万某与孙某的子女，万红祥与仝月芹系夫妻关系。万某生于1940年12月4日，于1995年12月27日去世，埋葬在耿车镇大同村的承包地内。孙某生于1936年3月17日，于2019年6月20日去世。1996年3月22日，万红义和万红祥签订协议书，约定母亲在失去劳动力的情况下，一切生活费用和医疗费用由万红义负担。2019年6月23日凌晨，万红祥及配偶仝月芹将父亲万某的坟墓挖开，打开棺材，取走遗骨。2019年6月24日，万红祥在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耿车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我母亲这两天才去世，大哥他们不让我参加我母亲的葬礼，我非常生气。我父亲是我下葬的，他们既然不让我参加葬礼，我就把我父亲的骨灰盒拿走”“因为白天的时候村干部给我们家里面调解了一天让我参加我母亲的葬礼，但是我大哥他们就是不同意让我去参加，当时我又气又恼，我老婆建议我把我父亲安置到更好的地方，我也不顾什么时候就连夜把我父亲的骨灰盒给拿走了”。2019年9月19日，宿迁市宿城区耿车镇大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本村4组村民万宏义和万宏祥因父母赡养和死后安葬问题而产生的矛盾，经村委会调解几次无果”。2019年9月20日，万方伦出具书面证人证言，称“本人受大同村支部书记王坤的委托，并以家族代表名义，于2019年6月22日上午8点左右在大同村部，和村干部一起对万红义和万红祥两家如何送葬父母一事进行协调……万红义称无论谁说，就是不同意万红祥一家参加葬礼，并不让他家人踏进他家半步，墓碑上不可能刻上万红祥家人姓名。我本着公序良俗不可违背，而死者入土为安的民俗、民风，以伦理、道德等事宜，同万红义一家又谈了几个小时，不乏有过激行为，但万红义一家人拒不同意……”2019年9月19日，万方经、万方臣、万红保出具的书面证言，称“……我及时赶到他家安排人把他母亲搬到正堂屋、跑信、买东西、砍哀仗，通知娘家及所有亲属，砍了二个哀仗，红义到家说谁叫砍二个哀仗的，红宝说俺三叔叫砍二个的，当时红义说砍了也白砍，我会扔掉的……出来直接把二个哀仗全部拿走了……红义说是俺舅叫俺二个老表拿的，说平时都不养活老的，死的时候都别捧了……”2019年6月21日，万红义在耿车天堂居公墓购买双龙墓四区15排6号，并于2019年7月9日将母亲孙某葬于该处。墓碑上万某姓名刻为“万方富”，未贴万某照片，未明确其生卒年月日，未刻万红祥及其家人姓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万红祥系一母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父亲万某和母亲孙某去世必定会给双方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和思念。万红祥和仝月芹本应尊重万某死后的安葬现状，按风俗习惯将父母合葬，对其父母予以祭奠和哀悼，以表达对父母的思念之情，但其因母亲丧葬事宜纠纷后将其父亲的遗骨挖走，违背入土为安的社会风俗，侵害了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为万某的子女，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主张返还其父亲的遗骨是为了让父母进行合葬，故万红祥、仝月芹应将父母遗骨合葬，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予以协助。万红祥、仝月芹的行为对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三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应当进行赔偿，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系兄弟姐妹，应当处理好相互之间的关系，相互理解和尊重，在父母去世后更应和谐相处，共同祭奠生养自己的父母，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红祥、仝月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其父亲万某的遗骨葬于耿车天堂居公墓四区15排6号，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应予以协助；二、万红祥、仝月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负担200元，由万红祥、仝月芹负担4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万红祥、仝月芹陈述：同意父母合葬于其母亲目前的墓地，并表示没有另行购买墓地的打算。本院认为：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万红祥四人作为逝者万某与孙某的子女，平等地享有对逝者进行追思、追忆的权利，四名子女行使祭奠权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相互尊重的精神，合法、合情、合理行使祭奠权，同时，应当尊重对方享有的这一权利，不得损害他人利益，不得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本地善良风俗。本案中，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以万红祥、仝月芹擅自挖走并隐藏父亲遗骨，导致父母不能合葬，侵犯其人格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万红祥、仝月芹返还父亲遗骨，与母亲合葬，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综合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在双方因母亲丧葬问题发生纠纷后，万红祥、仝月芹未经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三人同意，擅自挖走并隐藏父亲的遗骨，导致其父亲遗骨至今未能与母亲合葬，严重违背入土为安社会风俗，严重损害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三人的人格权，万红祥、仝月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后果。万红祥、仝月芹辩称万红义阻止其参加葬礼，未经其同意擅自火化母亲遗体、购买墓地，将墓碑上父亲姓名刻错、未粘贴照片、未刻生卒年月日，未将万红祥及其家人姓名刻在墓碑上，万红义侵权行为发生在先，万红祥、仝月芹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社会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万红祥、仝月芹如认为万红义一方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采取合理、合法、恰当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能采取情节更为恶劣、后果更为严重的侵权方式进行维权。万红祥、仝月芹擅自挖走并隐藏父亲的遗骨，导致父母至今未能合葬，已经严重侵害万红义、万金侠、万金红三人的人格权，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本地善良风俗，万红祥、仝月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万红祥、仝月芹主张的万红义的侵权行为，其已另案诉讼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万红祥、仝月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万红祥、仝月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