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汝州市广成中路208号。组织机构代码：00550708-9。法定代表人李浏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春权，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樊建成，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便，女，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鸿飞，男，1991年2月16日生，汉族。系邵便之子，住址同邵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若馨（曾用名毛红艳），女，2007年4月13日生，汉族。系邵便之女，住址同邵便。法定监护人邵便，系毛若馨之母。基本情况同被上诉人邵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云昌，男，1977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汝州市焦村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汝州市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西环路与北环路交叉口向西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8241706558X1。法定代表人张亚婷，校长。上诉人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汝州市人社局）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1月4日，汝州市人社局作出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不予认定毛某某因工死亡。原审查明，2016年8月26日上午，汝州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教师毛某某在带领学生于苏州欧菲光科技有限公司实习期间，因学生工资与该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后坠楼身亡。2018年2月9日汝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毛某某因工死亡。邵便、毛鸿飞、毛若馨不服提起诉讼，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23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邵便等3人的诉讼请求。邵便、毛鸿飞、毛若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04行终19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3行初33号行政判决以及汝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汝州市人社局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2019）豫行申8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汝州市人社局再审申请。期间，汝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毛某某因工死亡决定书，邵便、毛鸿飞、毛若馨不服，再次提出行政诉讼。另查明，毛某某死亡后，当地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勘验尸体检查、司法鉴定、血液毒、酒定量检测和相关人员的调查，排除了他杀、醉酒、吸毒等因素，亦无对毛某某死亡原因确定为自杀的结论。汝州市人社局在此次审理中申请调取查证毛某某死亡一案的当地公安机关卷宗。经本院调取原卷，依法查阅，没有查到毛某某自杀的任何结论性材料或报告。原审认为，毛某某因工带学生在案发地苏州欧菲光科技有限公司参加实习是职务行为，死亡原因已排除法定不予认定工伤情形醉酒、吸毒、自杀的限制性规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自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依照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情况，汝州市人社局只有在明确认定毛某某系自杀的情况下，才可不予认定为工伤；若证明不了毛某某自杀死亡的，则应认定为工伤。本案，汝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认定毛某某系自杀身亡。本案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汝州市人社局又未能提供毛某某自杀的证据，经原审法院依法到案发地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亦未调取到毛某某自杀的相关证据。故汝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缺乏事实证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驳回原告邵便、毛鸿飞、毛若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汝州市人社局上诉称，一、我局认定毛某某系自杀死亡合法有据，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我局有权依据相关证据认定毛某某是否为自杀死亡。我局根据调取的证据、事发现场的位置、房屋结构、事发后善后问题的处理，能够认定毛某某系自杀身亡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毛某某是自杀死亡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邵便、毛鸿飞、毛若馨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邵便、毛鸿飞、毛若馨辩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毛某某因公带领学生在案发地苏州欧菲光科技有限公司参加实习，属职务行为。死亡原因已排除法定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毛某某应当认定工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汝州市中等专业学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自杀的。”本案，关于毛芳伟的死亡原因，黄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仅载明“经公安机关侦查排除他杀”，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仅载明“毛某某血液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及乙醇”，即能够排除毛芳伟系他杀、醉酒、吸毒致死的可能性。因此，原审判决关于毛某某“死亡原因已排除法定不予认定工伤情形醉酒、吸毒、自杀……”的认定有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依照上述规定，汝州市人社局经再次调查，从毛某某坠亡前与欧菲光公司的冲突起因、经过，对坠亡现场的实地查验，结合黄埭镇政府官方网站曾发布的关于毛某某坠亡的两则通告，认定毛某某的死亡原因系自杀。但是，由于黄埭镇政府称其根据上级部门下发的《关于对永久下线政府网站整合迁移情况进行自查整改的通知》要求将其官方网站整合迁移，上述两则通告已无法找到，目前在案的证据仅有转发该两则通告的“映像网”记者的询问笔录，以及“乌有之乡”转载该两则通告的截图，现有证据尚达不到“证据确凿”的证明标准，故被诉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部分理由不妥，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邵便、毛鸿飞、毛若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责令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邵便、毛鸿飞、毛若馨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久审判员  张占帅审判员  李新保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颜亚伟书记员尹亚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