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隋玉松，男，193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一审原告）：任福琴，女，194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壮，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蓬莱阁街道抹直口村374号，系二上诉人的女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雪峰，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海兰，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1号蓝码地王大厦H层。负责人：秦丽芳，任总经理。一审被告：郑州汶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有水路中段68号。法定代表人：饶文革，任经理。上诉人隋玉松、任福琴因与被上诉人赵雪峰、于海兰、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郑州汶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汶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隋玉松、任福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二被上诉人按照事故的同等责任赔偿上诉人隋玉松22765元、赔偿上诉人任福琴22535.55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赵雪峰在交强险之外承担本次事故40%的赔偿责任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张小军、赵雪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向冲突。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外出花费均由搭乘人均摊，为有偿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好意同乘”与事实不符。3.二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身受重伤，女儿也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为治疗伤情及处理女儿后事，所以暂未与被上诉人结算相应费用，上诉人从未表示过不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以“费用暂未结算”作为认定“好意同乘”的理由，缺乏依据。一审原告隋玉松、任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范围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金10000元，第三、四被告按事故责任承担人损赔偿金187000元；2.判令第一、二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承担人损赔偿金102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成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范围承担二原告的医疗费3326.8元，在商业险范围赔偿隋玉松的各项损失120535.34元、赔偿任福琴各项损失128566.42元；2.判令第一、第二被告承担隋玉松损失80535.34元，承担任福琴各项损失9856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7日00时45分许，被告赵雪峰驾驶被告于海兰（系该车车主）鲁Ａ×××××小型轿车，车上载有受害人隋丽娜、以及二原告等人沿郑州商登S60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至175公里时，与第四被告司机张小军驾驶的豫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Ａ×××××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鲁Ａ×××××小型轿车赵雪峰、乘客张杰、隋玉松、任福琴受伤、隋丽娜死亡，两车损坏重大交通事故。关于原告隋玉松的损失情况：原告隋玉松受伤当日被送往河南新郑中医院治疗，住院3天，于2018年4月30日转院治疗办理出院手续，花费医疗费19123.39元。随后，原告隋玉松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7天，于2018年5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37674.61元。2019年4月4日，蓬莱市人民法院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隋玉松伤残等级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隋玉松因左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伤后护理期为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120日。用药基本合理。”原告主张女婿葛壮系蓬莱市祖亨建筑装饰队员工，蓬莱市祖亨建筑装饰队出具证明“我单位职工葛壮，于2018年4月27日请假处理其妻后事，在医院看护其岳父岳母至今未上班，请假期间单位保留工职停发工资”，葛壮月工资3700元护理120天，护理费12950元；护理人员葛飞宇系青岛市市北区喾祖嵇日用品批发部经理，每月平均工资27757.14元，护理15天。伤后原告隋玉松购置接尿器25元、轮椅298元。另原告隋玉松主张交通费共计6175元、住宿费10595.24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共计43503.9元、精神赔偿金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被告对葛飞宇的护理费用有异议，辩称需要提供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庭后，原告未提供葛飞宇的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市北区喾祖嵇日用品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按照批发和零售业人均年收入63413元认定原告护理人员葛飞宇15天的护理费为2606.01元。被告于海兰对原告隋玉松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精神赔偿金、住宿费、营养费有异议，对鉴定结果及其他损失无异议，辩称原告护理人员在医院附近租房花费1500元左右。原告隋玉松按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伤残赔偿金43503.9元（39549元/年*5年*2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提交住宿费单据包括以葛壮名义开具的发票278元、1156元以及以隋晓朋名义开具的发票8623.34元。法院认为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其合理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被告认可原告隋玉松住宿费用1500元，予以照准。原告隋玉松个人交通费1305元、医院出车费400元、护理人员葛壮及葛飞宇往返郑州的路费予以支持，葛壮从郑州至青岛的交通费1305元、葛飞宇从郑州至青岛交通费682元，葛壮及葛飞宇至郑州的票据丢失，酌情按照1364元（682元*2）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蓬莱至青岛、青岛至烟台等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可，即原告交通费5056元。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方式为残疾赔偿金，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他精神损害事实，故对原告隋玉松的精神赔偿金不予认可。原告隋玉松营养费没有合理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6798元（19123.39元+137674.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43503.9元、残疾辅助器械费323元（25元+298元）、护理费15556.01元（12950元+2606.01元）、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5056元、鉴定费3740元，共计230976.91元。关于原告任福琴的损失情况：原告任福琴受伤当日被送往河南新郑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于2018年4月30日转院治疗办理出院手续，花费医疗费25184.05元。随后，原告任福琴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7天，于2018年5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00755.79元。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182.34元。2019年4月4日，蓬莱市人民法院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任福琴伤残等级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任福琴因伤致T6椎体爆裂骨折构成十级残；颈5、6双侧椎弓骨折，颈5、6、7椎体棘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左腕关节损伤构成十级残。伤后护理期为1人护理120日。用药合理。”原告任福琴主张儿媳常琳及儿子隋晓朋护理。伤后原告任福琴购轮椅216元、颈托200元、胸腰部外固定器具1500元。另原告隋玉松主张交通费共计6932元、住宿费547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63278.4元、精神赔偿金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被告对隋晓朋的护理费用有异议，辩称需要提供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庭后，原告未提供隋晓朋的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被告对护理人员隋晓朋的护理标准不予认可，且根据鉴定意见任福琴伤后需一人护理，故对护理人员常琳护理费予以支持。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即原告任福琴护理费为13002.4元（39549元/365天*120天）。被告于海兰对原告任福琴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精神赔偿金、住宿费、营养费有异议，对鉴定结果及其他损失无异议。原告任福琴的伤残赔偿金主张6327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其合理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被告对1500元以外的住宿费用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伤者任福琴及其护理人员常琳住宿费用的合理性，故对原告任福琴主张的住宿费用不予认可。原告任福琴个人交通费1305元、医院出车费400元、护理人员常林青岛往返郑州的路费628元、633.5元予以支持，即原告任福琴交通费2966.5元。致人残疾的，赔偿方式为残疾赔偿金，故对原告任福琴的精神赔偿金不予认可。原告任福琴营养费没有合理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4122.18元（25184.05元+100755.79元+818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残疾赔偿金63278.40元、残疾辅助器械费1916元（216元+200元+1500元）、护理费13002.4元、交通费2966.5元、鉴定费4520元，共计225355.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经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西南绕城高速大队认定张小军、赵雪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小军驾驶车辆在华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故华安保险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隋玉松、任福琴的合理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承担。隋玉松、任福琴、张杰、隋丽娜乘坐赵雪峰驾驶车辆，约定按照油费、过路费均分，事故发生后未按照约定向赵雪峰支付油费、过路费等基本费用，赵雪峰行为属于“好意同乘”情形，被告赵雪峰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在其承担责任比例中酌情予以减免部分责任，即赵雪峰在交强险之外承担本次事故40%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隋丽娜死亡，赵雪峰、张杰、隋玉松、任福琴受伤，赵雪峰、隋玉松、任福琴同意交强险份额优先用于隋丽娜案件赔付，交强险份额为张杰预留医疗费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22000元。交强险份额尚剩余份额为医疗费3326.8元（10000元-2000元-4673.2元），原告任福琴同意在原告隋玉松损失中予以理赔，予以照准。原告隋玉松的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3326.8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为227650.11元（230976.91元-3326.8元），即华安保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隋玉松3326.8元、交强险外赔付原告隋玉松113825.06(227650.11元*50%)，共计117151.85元；赵雪峰应在交强险外赔付原告隋玉松91060.04元（227650.11元*40%）。原告任福琴交强险外的损失为225355.48元，即华安保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任福琴112677.74元(225355.48元*50%)；赵雪峰应在交强险外赔付原告任福琴90142.19元（225355.48元*40%）。事故发生后，被告赵雪峰、于海兰为二原告共垫付医疗费等费用178307.94元，本案被告赵雪峰应赔付金额181202.23元（91060.04元+90142.19元），故被告赵雪峰仍需给付二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为2894.29元。综上所述，原告合理损失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判决：一、限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隋玉松各项损失共计117151.85元。二、限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任福琴各项损失共计112677.74元。三、限被告赵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隋玉松、任福琴各项损失共计2894.29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负担4722元，由赵雪峰负担50元，由隋玉松、任福琴负担101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好意同乘的实质在于驾驶人非基于客运合同中承运人的身份驾驶车辆，非以营利为目的搭载他人；对于乘车人而言，与乘坐基于客运合同关系的营运车辆有实质区别。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由双方均摊油费及过路费，但被上诉人并非营利性车辆的经营者，亦非以经营车辆获取收入并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本案死者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朋友关系，因双方均要前往河南，故选择搭乘被上诉人的车辆，所以本案仍属好意同乘的范畴内。交通事故责任不能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上诉人隋玉松、任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