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路东侧迎宾大道北侧丰球黔城37栋-1-1层-1-6号。法定代表人：何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传国，男，苗族，1981年3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女，苗族，1981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系罗传国之妻。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球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传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丰球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涉案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测绘费、两书一牌费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上述费用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上诉人收取的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是经相关单位委托而收取，是代收行为，且已全部支付给了相关单位。有线电视开户费980元/户中由广电设施费650元/户及广电高清数字电视节目费330元/户构成，广电高清数字节目费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测绘费、两书一牌费在上诉人收取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且自愿承担，说明对该费用的承担是约定由被上诉人履行。罗传国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及安装燃气管道、电力、有线电视等房屋配套设施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已包含在商品房价格之中，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得再另行收费；三、附件十二《补充协议》是格式条款，不合理地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违反《合同法》规定，不予适用、且条款无效；四、上诉人收取的房屋基础设施配套费不是“代收费”，也不是“代交费”；五、上诉人与燃气、电力、广电等配套设施的承建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双方责任和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罗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纳的燃气初装费2200元、电表开户费520元、有线电视开户费980元、测绘费163.57元、“两书一牌”费20元，并支付违法收取原告以上费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470.3元（计算到2018年10月30日止），合计435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3日，以原告罗传国为买受人、被告丰球房地产公司为出卖人就商品房买卖事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对所购房屋的面积、房号、购房款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前述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已包括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双方约定的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费用”。第十二条约定：“本项目内相关设施、设备的交付时间与使用条件”第（一）项约定：“1、上水、下水：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2、供电：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4、燃气：2015年3月30日达到使用条件；5、电话通信：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6、有线电视：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7、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以上第1、2、4、5、6、7项需要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使用手续”。第二十九条约定：“双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本合同中未约定、约定不明或不适用的内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进行变更或补充，但补充协议中含有不合理地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不合理地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仍以本合同为准”。合同的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根据《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和推广使用的意见》（凯府发[2007]43号）新建房地产项目必须建设管道燃气之规定，出卖人已统一为买受人代为垫付2200元管道燃气安装费给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单位。若买受人需使用管道燃气的，必须将出卖人代为垫付的2200元管道燃气安装费交与出卖人，出卖人收到款后就通知燃气公司为买受人开通管道燃气。”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4月12日向原告收取燃气管道开通费2200元、电表开户费52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980元、测绘费163.57元、两书一牌费20元，共计3883.57元。被告于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另查明，在房屋建设过程中，被告与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凯里市城市管道燃气安装协议》，约定由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为被告开发的“丰球.领地”项目629户居民的小区管道燃气（庭院管、户内管、燃气表）工程进行设计、施工、验收、通气等工作，被告按2200元每户向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交纳管道建设维护费，费用总计1383800元。2015年6月19日，被告与凯里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低压）》，同日，凯里供电局向被告发送《供电方案答复通知书》，告知已组织专业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制定了供电方案。2015年6月9日，被告与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签订《黔东南地区小区有线电视安装协议书》和《黔东南地区小区高清数字电视节目费协议书》，约定由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为被告开发的丰球领地小区进行有线电视网络及配套设施的设计、调试、开通及维护管理工作，被告按每户650元的标准支付628户广电设施安装费408200元，按每户330元的标准支付628户广电高清数字电视节目费2072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收取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测绘费、两书一牌费是否有合法依据及双方对于管道燃气安装费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的相关约定，房屋交付时供电应达到使用条件；燃气于2015年3月30日达到使用条件；有线电视线路敷设到户。根据《贵州省物价局关于城市管道燃气设施建设及服务收费的通知》（黔价费[2011]78号）、《省物价局、省广电局关于制定全省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标准的通知》（黔价费[2013]179号）、《贵州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我省新建住宅区供配电设施建设费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4]1705号）等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上述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三项费用的实质应为供电、燃气、有线电视设施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前必要的建设及安装费用。贵州省人大常委会2009年制定实行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约定的商品房价应当包括水、电、燃气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给省住建厅关于《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中已明确，新建商品房配套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收取。此外，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费用”的相关约定，测绘费、“两书一牌费”也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因此，被告另行向原告收取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测绘费、“两书一牌费”违反以上规定。其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电、燃气、有线电视铺设到户属于被告的合同义务，且该安装费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已计入商品房销售价格中，涉案房屋的配套设施，属于被告交付房屋必备的内容，被告以代收名义向原告收取该部分费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其提交的贵州省物价局的相关文件亦只是对相关的收费标准进行规范，并未规定案涉费用房开商有权进行代收，故被告认为其有权代收案涉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上述费用共计3883.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有关管道燃气安装费的约定部分变更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关于商品房价格已包括水、电等建设安装费用以及双方约定的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费用的约定，但是，根据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九条中对于补充协议内容所作的限制性约定可知，如果补充协议中含有不合理地减轻或者免除主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者不合理地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则仍以主合同约定为准。据此，因国家税务总局2009年公布施行的《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企业所得税处理办法》、贵州省人大常委会2009年制定施行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等规范性文件中均明确规定：商品房价格应当包含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因此，虽然上述规范性文件因其规范属性及效力层级的限制不能作为认定《补充协议》效力的依据，但是，其完全可以作为认定该条款存在不合理地加重买受人责任的依据，因此，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九条的约定，本案有关缴纳管道燃气安装费的补充约定应当不予适用。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被告提供的涉及上述管道燃气安装费的补充协议条款，将本应包含在房屋价格成本中的上述费用转嫁给本案购房人承担，明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对被告关于该约定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被告收取上述费用缺乏合法有效依据，其资金占用行为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鉴于原告对损失具体金额并未举证证明，故酌情予以支持。现原告主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算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为470.3元，较为公平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罗传国燃气管道开通费2200元、电表开户费52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980元、测绘费163.57元、两书一牌费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21.23元，共计4354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房开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四条为格式条款，该约定变更了主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不合理地减轻或免除自己责任，加重购房户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确认其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燃气管道开通费等费用已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不应再另行收取，一审法院在确认该条约定无效的前提下，判决由房开公司返还购房者该费用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闭路电视开户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和上诉时均提出闭路电视开户费由广电设施费和广电高清数字电视节目费组成，经本院审查，对于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的330元高清数字电视节目费其性质不属于房屋建设成本，故不应由上诉人退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高清数字电视节目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罗传国交纳的天燃气开户费2200.00元、电表开户费520.00元、闭路电视开户费650.00元、测绘费163.57元、两书一牌费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22元，共计3975.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礼华书记员韩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