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佳宇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兰坊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88521495F。法定代表人：张海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新干县，现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新干县，现住新干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陈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1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新干县，现住新干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陈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根，男，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香，女，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86108295X2。法定代表人：游先锋，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耀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伟、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佳宇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张梅香，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伟、佳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被上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人保高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耀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伟、佳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人保高安公司免赔10%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否认车辆存在超载的事实，但是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完全是超载导致的。再者保险公司提出超载扣除10%的免赔率，系其单方格式条款的约定。依据保险法及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履行充分的说明、告知义务，否则免责条款无效，并且保险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高安公司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条款，更未就条款是否存在免赔，如何免赔向上诉人履行告知、说明、解释义务，依法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人保高安公司并未提交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保险条款签收单等，仅提交一份单方制作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就免责事项履行说明告知义务，该条款依法无效。此外，鉴定费属于查明事故必要的勘验费，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背法律规定。刘某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相应的赔偿应当给付。人保高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运公司，理应知晓法律禁止超载以及超载驾驶被保险车辆会导致保险公司对产生的损失部分免责的后果。2、上诉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且提供的原始投保单，保单签收单可以证明，上述材料有上诉人的公司签章确认，对于免责事由我方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42元（其中陈某141520元，陈某2103800元，陈兴根50797元和张梅香54425元）、车辆损失857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98008元。其中，被告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其余损失由三被告共同赔偿；2、本案诉讼费和评估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本案事故受害人陈爱兵为夫妻关系，原告陈某1和陈某2系其两人所生子女，原告陈兴根、张梅香分别为受害人陈爱兵父母。2019年5月26日12时37分许，被告熊伟驾驶超载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新七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路段会车时，与由东向西陈爱兵驾驶占道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陈爱兵当场死亡、熊伟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4日，该事故经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爱兵和被告熊伟负同等责任。事发后，原告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陈爱兵驾驶的赣Ｃ×××××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经评估后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了报告（ＲｅｐｏｒｔＮｏ：36ＺＨ3ＣＸＦＢ2019005340），原告方支付了评估费3500元。被告熊伟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佳宇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高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险。至今，仅被告熊伟支付了原告方40000元，对于原告方遭受的其余合法损失，各被告均未赔偿且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为此，原告于2019年7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予以处理。另查明，事发时，受害人陈爱兵和被告熊伟均系合法驾驶。死者陈爱兵驾驶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万载县昌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陈爱兵本人，且该公司已表示同意该车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陈爱兵及其近亲属享有和承担。陈爱兵及五原告均属江西省农业户籍，其中陈爱兵自2017年8、9月开始为胡跃伟在新干县灯饰城经营的物流业务开车送货，2018年4月至11月间接手胡跃伟生意自己经营物流，随后至事发前其一直在网站上联系货源并于江西省范围内开车送货。2017年8、9月开始至本案事发前，陈爱兵与原告刘某夫妇一直居住生活在新干县城，其女儿陈某2于2018年9月开始随同父母前往新干县实验小学读书生活，儿子陈某1一直在新干县大洋洲读书生活，原告陈兴根和张梅香均系生活在大洋洲农村。另外，原告陈兴根和张梅香除于1979年6月8日生育陈爱兵外，尚于1974年8月8日生育长子陈爱明，1976年10月28日生育女儿陈小英，均有正常劳动能力。经核实，原告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76380元（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35386元（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0772元／年，计算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41505元【根据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885元／年标准，陈某1计算4年，陈某2计算10年，陈兴根计算14年，张梅香计算15年：10885元／年×前4年×1人×100%，加上10885元／年×后6年×1人×100%，加上10885元／年×再4年×（1／3＋1／3）×100%，最后加上10885元／年×最后1年×1／3×10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8000元和车辆损失85700元等合计97897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方损失责任承担主体及具体赔偿责任问题；2、原告方因近亲属陈爱兵死亡遭受的合法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原告方损失责任承担主体及具体赔偿责任问题。五原告因近亲属陈爱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后依法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肇事司机熊伟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已在被告人保高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熊伟系合法驾驶，车辆系有效行驶，故对原告方的合法损失，应先由人保高安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再由人保高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双方事故责任按50%比例赔付，但因熊伟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依照第三者责任险约定应在肇事方所应赔偿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对于该扣除部分最后由其他侵权人予以赔偿。其次，因被告熊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始终未向法院说明或举证证明其与登记所有人佳宇公司是否存在挂靠或履行工作职务行为的身份关系，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应承担。另外，因被告熊伟系肇事车辆事发时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熊伟依法应在人保高安公司扣除的免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被告佳宇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熊伟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应对提供给熊伟使用的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承担管理责任，故该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具有过错，五原告主张佳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2、原告方因近亲属陈爱兵死亡遭受的合法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五原告诉请被告按照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676380元，死者陈爱兵虽系江西省农村居民户籍，但原告提交的有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爱兵事发前连续居住、生活在新干县城一年以上的事实成立，且未满六十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上述诉请理由正当，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原告诉请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诉请金额20000元偏高，酌定12000元为宜。再次，原告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但因原告陈某1、陈兴根和张梅香均属江西省农村居民，且事发前均居住生活在新干县，故应按江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另外，原告陈某2亦属江西省农村居民，且事发前未连续居住生活在新干县城满一年以上，故依法亦应按江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141505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在法院裁判时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不需单独列出。鉴于原告方因本案事故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其诉请相关责任人给予精神赔偿金，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但其诉请赔偿30000元偏高，根据事故后果和双方事故责任比例，酌定28000元为宜。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死者陈爱兵系其驾驶车辆实际车主，且登记车主亦明确表示因该车辆产生的权利和均由陈爱兵及其近亲属享有和承担，故原告主张责任方赔偿该车辆损失，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予以准许。被告人保高安公司虽辩称原告主张陈爱兵驾驶的车辆损失85700元过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车损失应少于该金额，亦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其余合法损失以核定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丧葬费3538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和死亡赔偿金34614元，并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车损费2000元，合计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死亡赔偿金783271元和车辆损失83700元等损失中的390136.95元；三、被告熊伟和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佳宇汽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死亡赔偿金783271元和车辆损失83700元等损失中的43348.55元，与先行垫付40000元相抵，尚需赔偿3348.55元；四、驳回原告刘某、陈某1、陈某2、陈兴根和张梅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人保高安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分别为：1、投保单；2、保单签收单；3、投保人声明，以证明保险公司对于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熊伟、佳宇公司质证提出，投保单仅有公司盖章，没有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投保声明也是格式文本，字体没有加粗，对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高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单签收单和投保人声明这一组证据，可以证明人保高安公司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熊伟和佳宇公司上诉提出人保高安公司就免责事由未尽提示告知义务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合法损失的数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陈爱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刘某等人依法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熊伟系肇事司机，其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已在人保高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熊伟系合法驾驶，车辆系有效行驶，故应先由人保高安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再由人保高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双方事故责任按50%比例赔付，因熊伟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依照第三者责任险约定应在肇事方所应赔偿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熊伟和佳宇公司上诉提出人保高安公司的免赔条款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该扣除部分，由肇事者熊伟和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佳宇公司予以赔偿。综上，熊伟、佳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熊伟和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佳宇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