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攀，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雄，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攀因与被上诉人邓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攀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证费等相关费用全都由邓明亮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攀变更诉讼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邓明亮向张攀偿还5万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张攀、邓明亮双方于2017年9月11签定《离婚协议书》，当天在深圳龙岗区民政局领取离婚证。2、离婚后，邓明亮在2017年11月10日前向张攀提出借款10万元的要求。基于曾经是夫妻的考虑，张攀于2017年11月11日和12日在工作所在地贵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借给邓明亮10万元（两笔5万元），邓明亮于2017年11月29日在微信上明确了该笔借款归还给张攀的说法。3、至今，邓明亮尚有余款未偿还，却以不相关的理由作为借口推脱不还。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邓明亮作为债务人，有义务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如今，邓明亮的行为已侵犯张攀的财产权益，给张攀造成经济损失。张攀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2017年11月，邓明亮向张攀借款10万元，而后陆续归还了5万元，仍欠5万元未偿还。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双方有借贷的合意，2017年11月29日邓明亮在微信当中表示：“你那10万块钱等过几天收到尾款我就转给你”，邓明亮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充分证明了关于这10万元双方是借贷关系。2、10万元的借款已实际出借。张攀于2017年11月11日向邓明亮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12日向邓明亮转款5万元，同时邓明亮在2017年11月12日的微信当中表示:“昨天转的5万收到了，“另外5万已经收到了”，邓明亮确认收到两笔5万元共10万元借款。3、双方的微信往来，和邓明亮的还款流水，时间契合，充分证明邓明亮已经偿还了其中5万元借款。2017年11月29日，邓明亮在微信当中说“你那10万块钱等过几天收到尾款我就转给你”，随后2017年12月21日，邓明亮转账还款1万元，12月22日，邓明亮转账还款1万元，2018年1月22日，邓明亮转账还款1万元，2018年2月26日，邓明亮转账还款1万元，2018年3月26日，邓明亮转账还款1万元，至此，邓明亮共偿还5万元，仍欠5万元未偿还。4、邓明亮抗辩说没有借条、借贷合同，因此不承认借贷关系，理由不成立。正因为双方曾是夫妻关系，身份特殊，因此张攀基于情面才没有要求打借条，双方只有微信往来及口头约定证明是借贷关系，虽然没有借条，但借贷关系真实，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借贷，法律甚至还保护婚内借贷，更别提离婚后的借贷了。一审法院以双方曾是夫妻关系、身份特殊为由，认定借贷不成立是错误的。5、邓明亮抗辩称双方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10万元用于支付新购房产的过户税费及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邓明亮借款时称自己要投资，资金短缺，张攀才出借10万元给邓明亮。其二，2017年9月11日离婚后，张攀一直在贵阳工作，直到2018年6月才再次回到深圳，回到深圳后邓明亮对张攀不理不昧，两人虽然居住在同一套房内，但分住在两个房间，而且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亲戚在一起同住，双方根本不存在共同生活。其三，两人离婚后经济独立，没有产生混同，邓明亮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经济混同。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地方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张攀于2017年11月11日、12日转账给邓明亮的两笔5万元共10万元转款不是借贷，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离婚后有多次其他的转账往来，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在离婚后，除了张攀出借的10万元（分两笔转），及邓明亮偿还的这5万元（分五笔转），共7笔相互转账之外，没有其他的转账往来。(3)—审法院认定“双方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9月24日开始分居”属认定事实错误。邓明亮辩称，一、本案不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双方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期间有多次转账往来。张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明亮归还离婚后邓明亮所欠张攀（转账给邓明亮）的56000元及利息（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明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攀向一审法院提交《农行交易回单》两张，显示张攀分别于2017年11月11日、11月12日向邓明亮账户（账号xxxx）转账各50000元。张攀称上述转账时间是在双方2017年9月11日办理了离婚证之后，邓明亮向张攀借钱用于投资，张攀基于情面同意借款。邓明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邓明亮为证明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事实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离婚协议书》载明“（1）女儿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到18岁由女儿自己选择哪方。抚养费由男方负责，男方应于每月15日之前支付1000元给女方，抚养费交至小孩年满18周岁止……（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工业区坪山镇xxx花园x期x栋xx房产归男方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xxx公寓x座xx房产男女双方各占50%；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xx路xx花园x期x座xx号房产男女双方各占50%。（3）夫妻双方各自名下负债归各自承担。”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9月11日，有张攀、邓明亮双方签名及捺印，并盖有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张攀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张攀、邓明亮均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一直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9月24日开始分居。张攀称双方离婚后各自生活费自理，因双方有复婚意愿，故张攀未按《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每月支付张攀1000元抚养费，张攀于2017年7月1日向邓明亮转账支付了30000元小孩的学费。张攀称其基于信任直接向邓明亮出借借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期利息、逾期利息。张攀称其要求邓明亮偿还借款后，邓明亮共分了几个月偿还，每次偿还10000元，总共偿还了44000元，尚有56000元未偿还。邓明亮称双方离婚是为了卖出一套房产，购买一套新房产，该100000元的款项用于xx花园x期x号楼x单元xx房产的过户税费及担保赎楼费用，该房产现由张攀居住，登记在邓明亮名下，但买房及卖房均是在离婚前就进行了，双方并未复婚。邓明亮称双方资金往来金额属实，邓明亮的转账记录如下：2017年12月21日10000元、2017年12月22日10000元、2018年1月22日10000元、2018年2月26日10000元、2018年3月26日10000元，共50000元，邓明亮称上述转账均系因张攀在建设银行需按揭还房贷，邓明亮转账至其账户用于还房贷。张攀对上述转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2017年12月21日的10000元转账并非本案张攀诉请的还款，系偿还张攀2017年4月18日出借给邓明亮的1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攀支出的100000元款项是否为借予邓明亮的借款，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攀主张该款项为借款，应负有相应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张攀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邓明亮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邓明亮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邓明亮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张攀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可知，张攀、邓明亮于2017年9月11日协议离婚后与婚生女儿共同生活至2018年9月24日，双方离婚前及离婚后同居期间均有多次转账往来，张攀就其主张仅提供其中两笔的转账凭证，而转账交易行为只是单纯的支付行为，并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且基于双方曾为夫妻及离婚后在长达一年时间内同居且共同抚养子女的特殊关系，在邓明亮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张攀仍有进一步证明发生支付行为的原因关系或者基础关系为民间借贷的义务，但张攀就此并未举证，故难以认定双方曾存在过借贷合意及该款项为借款性质。张攀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攀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0元（张攀已预交），由张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攀向邓明亮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是否为借款性质。对于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并抚养子女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二审期间，张攀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双方就100000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聊天内容显示，邓明亮于2017年11月12日确认收到张攀转账支付的10万元款项，后于2017年11月29日称“你那10万块钱等过几天收到尾款我就转给你！”本院认为，聊天记录无其他上下文相互印证，仅从邓明亮“收到尾款我就转给你”的表述无法推定其承认100000元款项为借款。相反，根据邓明亮一审抗辩意见，涉案款项系用于张攀支付出售xx花园x期x号楼x单元xx房产的过户税费及担保赎楼费用，结合上述微信聊天内容，邓明亮作出“收到尾款我就转给你”的表述反而印证邓明亮关于款项性质为出售房产税费的抗辩具有合理之处。因此，张攀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邓明亮是否应当偿还涉案款项，该争议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张攀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张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