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190号。负责人：李先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淇悦，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东凯，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众利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射埠镇巨鱼村杨世组。法定代表人：童建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忠，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东凯、王建忠、湘潭县众利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下称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核减上诉人商业险赔偿责任200689.16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事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在与众利冶金炉料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对该免责事项作了明确说明、解释义务，条款内容合法有效。二、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湘高法发〔2019〕29号）的规定，何东凯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相应的误工费应核减12801.68元。何东凯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保险免责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不明确，没有特别指明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法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不同解释或者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二、王建忠具有驾驶资格，没有从业资格并不会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三、误工期是可以而非必须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文件仅仅是指导意见，并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免责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不明确，可以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也可以指“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也可以指其他证书。对合同条款有不同解释或者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详细的解释、说明。三、保险条款对驾驶人要求的驾驶资格应该是指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或资格，即机动车驾驶证。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不是因为缺乏从业资格所致，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维持原判。王建忠未予答辩。何东凯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3229.7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2月21日9时20分许，被告王建忠驾驶湘Ｃ×××××号重型货车沿湘潭市岳塘区联合路行驶至方向行驶过程中，遇原告何东凯驾驶自行车同向正常直行通过路口，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何东凯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塘大队潭公（交）［2019］第07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建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东凯无责任”。案发后，原告何东凯被送往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1天，花费住院医药费102816.91元、门诊医药费1951.08元，医药费共计104767.99元（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支付），住院期间，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为原告垫付护理费9600元（即60天）。2019年6月26日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下发［2019］临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何东凯因交通事故致伤，其损伤后果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注意加强营养，配合适当门诊治疗，定期照片复查，其后续治疗费在3600元左右，建议适时行左胫骨骨折、左外踝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预计其费用在10000元左右或以县级以上医疗单位意见为准，届时再休息1个月并1人护理3周”。由于原、被告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对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下发［2019］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东凯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建议出院后休息并门诊康复治疗3个月，费用在3600元左右，内固定取除（两处）费用在10000元左右，届时住院治疗休息1个月，并1人护理3周”。（二）湘Ｃ×××××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王建忠系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建忠系履行职业行为。（三）原告何东凯系城镇户口，原告何东凯系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正式职工，每月工资不固定，交通事故发生前七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908.49元［（2018年9月5483.03元+2018年10月6130.2元+2018年11月5650.27元+2018年12月5896.31元+2019年1月5267.79元+2019年2月6239.61元+2019年3月6692.23元）÷7个月］，交通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发放原告病休工资共计7161.98元（2019年4月2293.97元+2019年5月3171.61元+2019年6月360.24元+2019年7月163.75元+2019年8月1172.41元）。（四）对原告何东凯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共计104767.99元（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支付）；2.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2020）》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4.误工费30258.46元［（5908.49元/月÷30天×190天）-已发病休工资7161.98］，误工时间为实际住院91天以及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门诊康复治疗90天、取内固定住院30天，误工天数该院酌情认定190天。误工费按5908.49元/月计算；5.护理时间为实际住院91天以及后续取内固定护理21天，共计112天，前60天已实际发生，按160元/天计算，后52天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2020）》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计算为：160元/天×60天+61227元/年÷365天×52天=18322.7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50元/天×（91天+后续取内固定住院30天）］；7.交通费605元［4元/天×（91天+后续取内固定住院30天）］；8.营养费酌情认定7000元；9.后续治疗费13600元，依据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10.原告的自行车已实际损坏，财产损失酌情认定200元；11.司法鉴定费1600元（凭票认定）；以上1-11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39196.2元。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王建忠在本案中应负全部责任，但案发时，被告王建忠系履行职业行为，故该侵权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湘Ｃ×××××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关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被告王建忠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责险拒赔的问题，该院认为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对具体应当具备哪些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保险人无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谈不上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免责，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本案非医保用费的核减问题，经被告协商同意按18%核减。原告何东凯的损失共计337596.2元（不含司法鉴定费1600元），其中住院医药费102816.91元，交强险以外的住院医药费为92816.91元（102816.91元-交强险医药费限额10000元），依据双方约定，非医保用费16707.04元（92816.91元×18%），由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承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东凯人民币320889.16元（337596.2元-非医保用费16707.04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承担。在320889.16元保险理赔款中，因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04767.99元、护理费9600元，在扣除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应承担的21682.04元（非医保用费16707.04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案件受理费3375元）之后，原告何东凯应获得赔偿款228203.21元，余款92685.95元（医药费104767.99元＋护理费9600元-21682.04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垫付人众利冶金炉料公司（被告众利冶金炉料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东凯人民币320889.16元；二、被告湘潭县众利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何东凯人民币18307.04元（已支付114367.99元）；三、驳回原告何东凯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在320889.16元保险理赔款中，其中：228203.21元支付至原告何东凯银行账号（户名：何东凯，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钢城支行，账号：62×××75），92685.95元支付至被告湘潭县众利冶金炉料有限公司银行账号（户名：湘潭县众利冶金炉料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岳塘支行，账号：18×××09）。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50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被告湘潭县众利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已扣减）。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称其与众利冶金炉料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就“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条款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解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众利冶金炉料公司也予以否认，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驾驶人王建忠具备驾驶涉案重型货车的驾驶资格和能力，其是否拥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并不影响交通事故的发生风险，故上诉人主张王建忠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东凯误工期的计算问题，何东凯受伤住院治疗91天，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重新鉴定意见认为，建议出院后休息并门诊康复治疗3个月，取出内固定后住院治疗休息1个月，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90天误工期并无不当。因本案并未采纳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故上诉人主张何东凯的误工期只能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卫平审判员  颜文军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书记员肖元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