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远祥，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733。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宇，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勇，男，汉族，1971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A702号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娴，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才轩，女，汉族，1976年10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2************081。上诉人周远祥因与被上诉人刘勇、杨才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远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罗昊宇，被上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判决：一、限周远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勇支付款项346085元。二、限周远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勇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利息以3460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远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勇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600元，由周远祥承担；反诉受理费4322.38元，由刘勇承担1068元，周远祥承担3254.3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854号民事判决书。周远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刘勇立即向周远祥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5月利息20000元，之后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才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才轩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对该笔借款的追认，对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才轩2014年4月30日向周远祥支付借款利息40000元，该笔利息是2014年发生的1000000元借款第一期利息，刘勇也将该笔款作为还款计算，杨才轩的该笔还款应视为其对借款的追认。且刘勇、杨才轩2014年7月31日离婚后，将夫妻名下财产全部转移至杨才轩后，依旧共同生活在离婚前所共同居住的房屋地址，可见其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刘勇举证的与案外人的转款关系，只能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排除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8月25日发布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点第（二）项，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对上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利息计算有误。3.原审法院不采纳刘勇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依据。该《情况说明》即使利息部分无效，也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4.刘勇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周远祥取得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刘勇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刘勇每次支付超过36%的利息而产生的请求权是各自独立的，即分别基于每期的不同利息的给付行为而产生不当得利，故每次取得的返还请求权应单独起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6月10日起诉，倒推3年至2016年6月10日前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进行认定，直接将刘勇超付部分抵扣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5.刘勇将每月支付的超过36%年利率部分的利息抵扣本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刘勇享有的是不当得利请求权，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在双方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支付行为即为支付利息，而不是支付本金。从刘勇《情况说明》中的意思看，其之前超付的利息并未冲抵本金。用超付部分冲抵本金，也应该是在借款人全面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且还有超付利息的情况下，再抵扣本金才公平。刘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的债务。刘勇在2013年9月16日、2014年4月1日收到案涉借款后，均在当天或者次日，全部转出给案外人刘强，且案涉的借款实际为刘勇帮案外人刘强向周远祥借款，案涉借款从没有用于刘勇与杨才轩婚姻关系的共同生活的费用。周远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故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勇认为在2015年9月1日前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应当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的最高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2015年9月1日前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仍按照年利率36%计算，实际上是对债务人不利，同时，放纵了周远祥的高利放贷行为。3.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刘勇认为超出了应付利息的部分直接抵扣本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勇的还款行为是连续的，诉讼时效也应当整体计算，不应当每一笔单独的计算。刘勇作为非法律专业的人士，其不清楚法律对于最高借款利率的规定，其系直至本案发生之后，经过咨询律师才知道该规定，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之日起计算，则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当是从刘勇提起反诉起计算。另外，对于《情况说明》中的2760000元，刘勇是在不知晓法律的规定的情况下写的借款利息。但是《情况说明》中对利息的约定，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借款利率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杨才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周远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周远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二）刘勇超付的利息是否可用于抵扣本金。（三）杨才轩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本案属于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后新受理的案件，理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2015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刘勇超出应付利息支付的部分应直接抵扣主债务即本金。即使刘勇签订《情况说明》确认：截止2017年元月23日，已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但《情况说明》中对于利息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计算出的未还本金有误，刘勇在庭审中也不确认本金数额，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欠款情况详见如下明细表：2013年9月16日借款1000000元归还本息情况期数本金还款金额最高利息结算标准（年）月利率应付利息已付利息抵扣本金110000004000036%3%300001000029900004000036%3%297001030039797004000036%3%293911060949690914000036%3%290731092759581644000036%3%287451125569469094000036%3%284071159379353164000036%3%280591194189233754000036%3%277011229999110764000036%3%2733212668108984084000036%3%2695213048118853604000036%3%2656113439128719214000036%3%2615813842138580794000036%3%2574214258148438214000036%3%2531514685158291364000036%3%2487415126168140104000036%3%2442015580177984304000036%3%2395316047187823834000036%3%2347116529197658544000036%3%2297617024207488304000036%3%2246517535217312954000036%3%2193918061227132344000036%3%2139718603236946314000036%3%2083919161246754704000036%3%2026419736256557344000036%3%1967220328266354064000036%3%1906220938276144684000036%3%1843421566285929024000036%3%1778722213295706894000036%3%1712122879305478104000036%3%1643423566315242444000036%3%1572724273324999714000036%3%1499925001334749704000036%3%1424925751344492194000036%3%1347726523354226964000036%3%1268127319363953774000036%3%1186128139373672384000036%3%1101728983383382554000036%3%1014829852393084034000036%3%925230748402776552014年4月1日借款1000000元归还本息情况期数本金还款金额最高利息结算标准（年）月利率应付利息已付利息抵押本金1100000040000036%3%300001000029900004000036%3%297001030039797004000036%3%293911060949690914000036%3%290731092759581644000036%3%287451125569469094000036%3%284071159379353164000036%3%280591194189233754000036%3%277011229999110764000036%3%2733212668108984084000036%3%2695213048118853604000036%3%2656113439128719214000036%3%2615813842138580794000036%3%2574214258148438214000036%3%2531514685158291364000036%3%2487415126168140104000036%3%2442015580177984304000036%3%2395316047187823834000036%3%2347116529197658544000036%3%2297617024207488304000036%3%2246517535217312954000036%3%2193918061227132344000036%3%2139718603236946314000036%3%2083919161246754704000036%3%2026419736256557344000036%3%1967220328266354064000036%3%1906220938276144684000036%3%1843421566285929024000036%3%1778722213295706894000036%3%1712122879305478104000036%3%1643423566315242444000036%3%1572724273324999714000036%3%149992500133474970上述两笔借款剩余752625元本金（277655元+474970元）。刘勇于2017年1月23日归还500000元本金，故刘勇尚欠周远祥本金252625元。根据上述表格及本案事实可知，刘勇已还清了2016年12月之前的利息，2017年1月开始的利息并未支付，故刘勇理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周远祥支付2017年1月之后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归还的500000元本金用于抵扣哪一笔的本金，故本院认定两笔借款各归还250000元。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27655元，第二笔借款剩余本金224970元，第一笔借款利息应以27655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借款利息应以22497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周远祥的诉请，其是以两笔借款未还本金之和为基数，按月计算利息，且周远祥并未诉请2017年1-4月的利息，仅主张2017年5月后的利息，该计算方式属于周远祥对其权利的处分，且对刘勇有利，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两笔借款2017年5月的利息为5052.5元，故本院认定刘勇应向周远祥支付2017年5月的利息5052.5元，以及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2526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周远祥超过上述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周远祥主张刘勇反诉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院上述分析，刘勇每月超额支付的利息用于折抵本金，每月超额支付部分不存在返还问题，亦不存在周远祥所主张的每月超额支付部分分开计算诉讼时效的情形，至2017年1月23日之后刘勇并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此时刘勇应知道自己支付的款项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至刘勇2019年6月10日提起反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周远祥主张刘勇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核算，刘勇不存在超额归还借款的情形，对刘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杨才轩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刘勇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刘勇在收到案涉借款后当天将借款转入案外人刘强账户，涉案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仅凭杨才轩转账支付了40000元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周远祥请求杨才轩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远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854号民事判决。二、限刘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周远祥支付本金252625元、2017年5月的利息5052.5元。三、限刘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周远祥支付利息（利息以2526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周远祥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勇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600元（周远祥已预交），由周远祥负担10464元，由刘勇负担2136元（刘勇直接迳付周远祥），一审反诉受理费4322.38元（刘勇已预交），由刘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8.5元（周远祥已预交），由周远祥负担21217.5元，由刘勇负担4331元（刘勇直接迳付周远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