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莽，男，1989年6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微，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子，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伟，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胜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晋禾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胜路3号。法定代表人：樊海波。上诉人钱莽与被上诉人张丽子、王光伟、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晋丽公司）及苏州工业园区晋禾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晋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苏0591民再122号民事裁定。钱莽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钱莽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维持原判。钱莽并非职业放贷人，也非从事非法放贷的工作，其仅因接受了江苏三六五易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六五公司）的指定，用其名义通过诉讼向借款人追讨欠款，所作讨回来的钱款也全部归还于三六五公司。上诉人的行为完全合法，一审法院以“涉嫌犯罪”的理由，裁定驳回已生效的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撤销该裁定，恢复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丽子、王光伟、晋丽公司及晋禾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钱莽原审请求判令：1、被告张丽子、王光伟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34690.63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34690.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16日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晋丽公司、晋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对被告晋禾公司抵押的1台双插边机、1台电脑分切机、1台改装分切机、1台电脑高速分切机、1台凹版印刷机、7台卫生巾制袋机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5日，出借人原告钱莽与借款人被告张丽子、王光伟，担保人被告晋丽公司、晋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本合同项下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4日止，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2%，利息从发放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采取设备抵押及网签方式的担保。出借人及借款人共同委托三六五公司将该笔借款款项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从本合同生效后，借款还款事宜将委托三六五公司代为管理至还款结束。借款人账户62×××79，户名张丽子。还款方式：借款人自愿按月等额本息方式还款，借款人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出借人对逾期借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八十罚息。同日，被告张丽子、王光伟作为借款人，被告晋丽公司、晋禾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出借人钱莽100万元，利息月息2%，利息从借款人收到第一笔款开始计算，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期限2015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4日，逾期还款每天违约金为借款未还总额的8‰，若借款人任何一期本息未按约归还，出借人可就全部未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向借款人及担保人主张，为此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公证费）将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上述借款由出借人和借款人协商一致，共同委托三六五公司将款项汇入张丽子指定中国银行账户，并于借条签订之日起由三六五公司代为管理该笔借款的还款事宜，出借人有权监督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借条下方另言明：保证责任范围为本借条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公证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同日，被告晋禾公司作为抵押人将一台双插边机、一台电脑分切机、一台改装分切机、七台卫生巾制袋机、一台电脑高速分切机、一台凹版印刷机，合计十二台机器抵押给原告，并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8月5日，被告张丽子、王光伟（甲方）与原告钱莽（乙方）在三六五公司（丙方）的居间下签署《融资服务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提供居间融资服务，所需资金100万元，乙方以自有资金100万元委托丙方提供融资居间服务，甲方应在乙方支付给甲方首付款后的三日内向丙方支付居间费16万元。款项汇入指定的万寒婷招行银行账户。同日，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张丽子、王光伟（乙方）签署《坏账处理保证金协议》，约定乙方与出借人钱莽于2015年8月5日签署的《借款抵押合同书》，系在甲方居间见证下达成的，为督促乙方依法履行还款义务，乙方自愿向甲方交付坏账处理保证金，数额为借款金额的3%，即3万元。2015年8月5日，原告与三六五公司签订《委托证明》，载明原告委托三六五公司将原告于2015年8月5日向被告张丽子的借款100万元汇入张丽子指定的银行账户。三六五公司另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向其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用于委托其向张丽子等人借款。原告提交2015年8月5日被告晋丽公司、晋禾公司出具的《股东会担保决议》，就被告张丽子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金额为100万元，对此被告张丽子称不清楚公章是如何加盖的，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就款项出借情况，2015年8月13日原告通过三六五公司向《借款合同》指定的被告张丽子银行账户转账72800元，2015年8月14日通过三六五公司分别向被告张丽子上述账户转账20万元、727200元，以上合计100万元。就款项归还情况，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张丽子于2015年9月11日向三六五公司转账91805元，2015年10月15日被告张丽子向三六五公司转账91805元，2015年10月16日被告张丽子向三六五公司转账2195元，2015年11月13日被告张丽子还款91805元，2015年11月19日被告张丽子向三六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金显转账1441元，2015年12月16日被告张丽子向三六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金显转账95675元，2016年1月11日被告张丽子向三六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金显转账91805元，2016年2月17日被告张丽子还款4000元，2016年3月10日被告张丽子向三六五公司转账91805元。以上归还款项合计562336元。被告张丽子另举证其于2015年8月14日向万寒婷转账117200元，2015年8月15日向三六五公司转账72800元。合计19万元。对此原告提交经三六五公司与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称上述转账与本案无关，系被告张丽子支付的上述《融资服务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费及《坏账处理保证金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对于被告尚欠债务，原告提交经三六五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表并陈述如下：依照等额本息方式，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款项出借之日至2016年8月15日，被告每月15日前应还款本息数额为94559.6元。被告合计还款562336元，原告自愿折抵前五期应还本息合计472798元，剩余89538元中12239.78元折抵第六期利息，77298.22元折抵第六期本金，扣除被告偿还的前六期本金后，被告尚结欠本金534690.63元。对于剩余利息，因被告未依约偿还，原告调整为以欠付本金534690.6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被告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被告出具的《借条》等证据主张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款项系通过三六五公司汇入，三六五公司应为债权人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原、被告所签，合同约定出借人为原告，原、被告共同委托三六五公司将款项汇入被告张丽子指定账户，原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原告提交借条、银行明细清单、银行汇款单等证据并通过庭审陈述表明向被告张丽子出借本金合计100万元，被告辩称应就三六五公司的汇款扣除被告支付的居间费、保证金后的剩余金额作为借款本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支付的保证金、居间费合计19万元系被告偿还的原告借款，且原告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亦提供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原告向被告张丽子、王光伟出借本金100万元予以确认。借条约定月息2%，自款项出借之日计算利息，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对于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偿还款项合计562336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扣除上述款项外，原告主张被告张丽子、王光伟尚结欠借款本金534690.63元，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经核算，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张丽子、王光伟结欠上述本金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期按照年利率24%采用等额本息方式偿还借款利息，被告未能依约还款，原告调整为以534690.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被告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借条》言明被告晋丽公司、晋禾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间，原告主张被告晋丽公司、晋禾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对涉案动产实现抵押权的主张，因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有权就被告晋禾公司就其所有的一台双插边机、一台电脑分切机、一台改装分切机、七台卫生巾制袋机、一台电脑高速分切机、一台凹版印刷机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登记债权数额100万元内优先受偿（动产抵押编号为苏0-0-2015-0059）。被告王光伟、晋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丽子、王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钱莽借款534690.63元，并支付后续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34690.63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自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二、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晋禾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被告张丽子、王光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则原告钱莽有权就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晋禾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所有的一台双插边机、一台电脑分切机、一台改装分切机、七台卫生巾制袋机、一台电脑高速分切机、一台凹版印刷机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0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动产抵押编号为苏0-0-2015-0059）。案件受理费9468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990元，合计13978元，由被告张丽子、王光伟、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晋禾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负担。2019年11月8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91民监4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钱莽有涉嫌犯罪可能，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涉案款项应由相关刑事程序依法处理。故原审判决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钱莽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对三六五公司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由立案侦查。上述事实，由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764号民事裁定书可予以证实。二审中，钱莽提交《用户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三条第9项约定：投资人在本平台注册后，投资款项可以委托平台指定的出借人，借款人一旦逾期，若第三方担保公司垫付起诉，而无须通知出借人，以此支持担保公司的垫付起诉等工作。一旦借款人逾期，债权自动转让给第三方担保公司（平台指定的）或三六五公司，出借人无须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二审中，钱莽陈述：其并非三六五公司员工，其曾为三六五平台的投资者，其本人名义投资了3000元，以其妻白霞云名义投资了10万元左右。因其在苏州工作生活，所以三六五公司依据《用户服务协议》要求其作为原告代为起诉，通过诉讼所取得的款项，也均由三六五公司掌控（钱莽本人出面办理银行卡用于接受履行款，但该银行卡交予三六五公司）。钱莽称其依协议为三六五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均为无偿行为，其未收取过该公司的好处费。为此钱莽向本院提供了其名下开户于招商银行、账号为62×××72的账户自2016年8月24日至2020年4月8日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二审中，三六五公司向本院邮寄送达《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钱莽在收到当事人清偿的借款或法院的执行款后，分别将钱款转入三六五公司及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指定人员（万寒婷、单延安等人）的银行账号。”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自认本案所涉借款实际系三六五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三六五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再审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原审原告钱莽的起诉，移送公安处理的裁定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钱莽认为应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周 军审判员  钱 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