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天房，男，汉族，住阳山县七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松，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福其，男，汉族，住阳山县七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迁，男，汉族，住阳山县七拱镇。上诉人沈天房因与被上诉人沈福其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天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水田是沈福其交沈天房耕种的，本案不是侵权纠纷，沈天房是经沈福其同意才将水田改为鱼塘的，如果未经沈福其同意，不可能经过十几年都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也没有要求返还田地需恢复原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沈天房未经沈福其同意擅自改做鱼塘是与事实不符和无证据证明的，判决沈天房恢复水田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由沈天房耕种，沈天房无需返还补贴款。更为重要的是，涉案田地由沈天房耕种，沈天房因耕种田地获得补贴是理所当然的。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补贴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福其辩称：一、答辩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答辩人取得了涉案3.2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受法律保护，对双方有约束力，被答辩人理应向答辩人返还水田。二、答辩人是涉案3.29亩地的承包方，被告代耕期间，双方在2014年4月就已达成协议，被答辩人同意将土地交回给答辩人，但至今没有交还，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被告返还补贴款730.37元给答辩人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福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天房归还位于阳山县七拱镇三所二队的农田3.29亩、旱田8分、旱地1.5亩，共5.59亩，因沈天房已经将3.29亩的农田挖为鱼塘，要求沈天房将鱼塘恢复原状；2.判令沈天房承担侵权费（田租）13975元；3.判令沈天房返还已领取沈福其的国家粮补贴款1459.78元；4.判令沈天房支付鱼塘的种粮补贴款6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沈天房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福其又名沈其。原、被告均是阳山县七拱镇**村委会二队的村民，1980年原、被告均承包了该村的土地，1993年的农业税负担计算及征收入库登记表显示原告承包的土地面积为3.7亩，1999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底册显示被告承包的土地面积为3.26亩，原告承包的土地面积为4.1亩。庭审中，原告称根据阳山县供销社发给原告的《购肥部》记载的土地面积，所以要求被告返还5.59亩土地，其中水田为3.29亩、旱田8分、旱地1.5亩，但原告承认其主张的“旱田8分、旱地1.5亩”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85年，原、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将自己承包的土地无偿交由被告耕种，公粮由被告负责。庭审中，被告称2000年时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原告将涉案田地转给被告承包经营，双方去了大队和财政所办理了手续，但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代耕后，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将涉案的3.29亩水田开挖成鱼塘用来养殖四大家鱼至今。农村土地确权工作开始后，原、被告就涉案代耕土地的承包问题进行过协商，2014年4月2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七拱镇**二队沈福其，土地改革集体分有我户水田3.28亩，当时由于我户劳力有限，租给本生产队沈天房暂时保管使用（不讲代价），现随着形势发展，沈天房以将原来保管沈福其所保管的水田3.28亩交回给原主管理，日后二者互不拖欠。”2017年7月11日，阳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编号：阳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1************009J号，地块名称：墩脚，实测面积3.29亩，东至沈天房、南至沈广力、西至沈奀，北至沈天房）。庭审中，双方均承认，该证所载明的3.29亩地块就是被告开挖了鱼塘的地方，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应将鱼塘恢复成原来的水田原状。诉讼过程中，被告认为阳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的该证发证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于2018年9月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上述权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18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阳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程序合法，故判决驳回被告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根据相关文件政策，广东省2014-2015年种粮直补补贴标准分别为79.15元/亩、61.15元/亩，2016年耕地地力补贴标准为81.7元/亩。原告没有享受2014-2016年上述补贴，但领取了2017年的种粮补贴，并称由于水田被开挖成鱼塘，所以政府取消了其2018年度的种粮补贴。被告承认其领取的2014-2016年9.098亩土地的种粮补贴包括了涉案的3.29亩土地的种粮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恢复原状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2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二、被告是否需要归还5.59亩土地给原告、是否需要将3.29亩鱼塘恢复成水田原状；三、被告是否需要返还相关补贴及赔偿田租给原告；四、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原告提交了阳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其取得了该3.2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取得了该3.2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认为原告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错误依法提起了行政诉讼，但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阳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程序合法，故判决驳回被告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且被告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所以，原告主张其是涉案3.29亩土地的承包方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原、被告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应将3.28亩（误差0.01，以实测面积3.29亩为准）土地归还给原告使用，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受法律保护，对双方有约束力，被告理应按约定归还。2、根据前述认定事实，其中3.29亩土地原告已经取得承包经营权，其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其生产经营的自主权，不得非法侵占承包地。由于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代耕时间，所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该3.29亩土地。3、原告主张其还取得了旱田8分、旱地1.5亩的承包经营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权证证实，其提交的《购肥部》不是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且该部记载的面积与原告主张的面积不符，原告的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涉案3.29亩土地原状为水田，被告在代耕期间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水田的用途改做鱼塘使用，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所以，被告应将该3.29亩鱼塘恢复为水田的原状。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归还3.29亩土地及恢复原状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归还旱田8分、旱地1.5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1、原告是涉案3.29亩土地的承包方，被告在代耕期间，双方于2014年4月就已经达成协议，被告同意将3.29亩土地交回给原告，但至今仍没有归还已构成侵权，且在此期间领取了该3.29亩土地2014-2016年的种粮补贴。所以，原告作为该土地的承包方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涉及该土地的种粮补贴。根据相关的补贴标准，2014年为79.15元/亩、2015年为61.15元/亩、2016年为81.7元/亩，所以，被告应返还给原告上述三年的补贴费用为730.37元（3.29亩×79.15元/亩+3.29亩×61.15元/亩+3.29亩×81.7元/亩=730.37元）。2、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度补贴600元，原告称因涉案土地被挖成鱼塘导致政府取消了补贴，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是否向农户发放相关补贴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的范围，所以，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费（田租）13975元，原告称当地出租水田是每年500元/亩，所以其也应按该标准计算因被告侵权产生的损失。显然，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不是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其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四）……。”本案中原告主张判决被告归还土地，而土地是属于不动产物权，所以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沈天房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阳山县七拱镇**二队经济合作社墩脚的3.29亩鱼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阳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1************009J号，四至：东至沈天房、南至沈广力、西至沈奀、北至沈天房）恢复回水田原状并归还给沈福其；二、沈天房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补贴款730.37元给沈福其；三、驳回沈福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1元，由沈福其负担201元，沈天房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将涉案的3.29亩土地恢复原状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阳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阳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1************009Ｊ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涉案的3.2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权属人，其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的保护。虽然此前被上诉人将涉案的土地交由上诉人代为耕作管理，但在2014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将涉案的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义务。经查，涉案土地原为水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代耕期间将水田改为鱼塘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其擅自将水田改作鱼塘使用，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故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同时，亦应将土地恢复原状。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补贴款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已达成返还涉案土地的协议，但在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并未履行协议的义务，至今仍未将涉案土地返还，且领取了涉案土地2014年至2016年的种粮补贴，若上诉人依协议的约定及时将土地返还，该三年的种粮补贴应为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该三年的种粮补贴返还的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天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01元，由上诉人沈天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