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矿山机械厂。法定代表人：雷国涛，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寿元，男，汉族，1963年4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矿山机械厂（以下简称矿山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朱寿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山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寿元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上诉人返还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的社保费22729元，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2、朱寿元起诉应是劳动争议而不是合同纠纷，《全员劳动合同书》是伪造的，朱寿元于2015年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因超过仲裁时效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且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一审判决对抗已生效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提问在及辩论权利，致使未查明案件重要事实和重要时间节点。朱寿元于1995年自动离职离厂，至今24年之久，（2017）鄂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朱寿元自认最后一次领取矿山机械厂工资在1995年”之后朱寿元未与矿山机械厂提供过劳动，亦未与矿山机械厂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依当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及企业《厂规民约》规定，1995年朱寿元自动离职离厂，已作除名处理，与矿山机械厂无任何关系。矿山机械厂于1997年因建设中环路拆迁歇业，不存在下岗待业之说，依法不应享受企业任何待遇。1996年1月至2007年12月，朱寿元与矿山机械厂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矿山机械厂返还此期间所谓垫付的保险费用11520元，没有法律依据。2007年，矿山机械厂为下岗行业员工办理社会保险，朱寿元不在列，其为自己办理社会保险所缴纳的保险费不应由矿山机械厂返还；4、一审判决规避客观事实，朱寿元于1995年自动离厂离职，一审将朱寿元等同于1997年矿山机械厂因中环路建设拆迁歇业停产下岗行业职工是错误的；1996年1月至2007年12月，朱寿元与矿山机械厂没有劳动关系，朱寿元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2007年矿山机械厂与黄州区社保局签订协议，是矿山机械厂缴纳社保费，朱寿元无证据证明其为自己缴纳的保险费与矿山机械厂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朱寿元答辩称：一审判决矿山机械厂返还本人代缴的社保费11520元是1996年至2007年单位应承担的部分，而1990年至1995年代缴的6600元并未判决，应当依法判决矿山机械厂返还本人代缴的全部社保费，并赔偿本人的经济损失。2018年经省高级法院认定，本人与矿山机械厂由于代缴保险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按债权债务关系审理是正确的，请求二审判决矿山机械厂返还本人代缴的1996年至2007年社保费11520元和1990年至1995年社保费6600元，诉讼费用由矿山机械厂承担。朱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矿山机械厂偿还朱寿元为矿山机械厂向社保机构缴纳的社保费22729元；二、依法判令矿山机械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矿山机械厂于1985年注册成立，系私营企业。1985年，朱寿元进厂工作。1997年，因城市建设需要黄州中环路征地拆迁，矿山机械厂歇业停产，职工纷纷离厂另谋职业。2015年2月7日，朱寿元因追索社会保险金、最低生活保障金、医疗保险金等请求，向黄冈市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以朱寿元等职工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2015]黄州劳人裁不字第01号《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朱寿元不服，遂提起诉讼，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鄂110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寿元的诉讼请求。朱寿元不服，遂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鄂11民终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中认定：“矿山机械厂于2007年9月12日向黄冈市人民政府申请报告中陈述：厂区拆迁，工厂已停产九年，职工暂时各谋生路，各奔东西，现全厂干部职工要求参加劳动社会保险，请市政府就这一企业的特殊情况，给予破产企业的参加社会保险的政策照顾，参加社保费用由企业与职工承担，参加劳动社保人数78人，其中：男，年龄60岁以上11人。50-59岁8人，50岁以下的22人；女，年龄50岁以上14人，49岁以下23人”。2014年，黄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黄冈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上报的关于原矿山机械厂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中陈述：“2007年厂方动员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职工强烈要求厂方办理养老保险，当时厂方一再强调经济困难，并承诺由职工自己先垫付缴纳保险费，等政府搬迁费用到位后保证履行厂方应承担的费用，2007年12月有68人办理了养老保险，其中在职45人，退休23人，保费均由个人承担，目前还欠区社保局26万元保费。另10多人通过了参保资格审查，但因经济特别困难，至今也未办理养老保险”。朱寿元仍不服二审判决，遂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8年9月25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申3709号民事裁定：驳回朱寿元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中部分认为：“……2、本案与其他70余人关联案件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二审对此已经予以详细阐述，本院于此不赘。对于朱寿元申请再审称，案涉79人分三类情形：第一类有17人，应当办理社会保险而没有办理，目前尚能够办理；第二类有44人，已经办理社会保险，矿山机械厂应当缴纳的保险费已经由该44人代缴；第三类有18人，应当办理社会保险而没有办理，且目前已经不能办理。第二、三类情形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审法院一概以不属于法院主管而驳回朱寿元上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姑且不论朱寿元只能就本案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而不能就其他当事人的案件申请再审，即便朱寿元所称情况属实，该44人由于代缴保险费与矿山机械厂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宜在本案这一劳动争议案件中一并处理，该44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该18人也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之规定，另行要求矿山机械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省职工参加社会保险职工工资申报表》上显示：朱寿元自行垫付社保费1990年至1995年缴纳6600元；1996年至2007年缴纳16129元。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朱寿元在黄州区社保局缴费情况：朱寿元参保日期为1990年1月1日，1996年之前积累额测算（14666+22000）×0.18＝6599.88元；1996年1月至2007年12月合计16128元，个人4608元，单位1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看出，朱寿元曾在矿山机械厂工作，后由于矿山机械厂于1997年因城市建设需要拆迁，矿山机械厂歇业停产，朱寿元等人纷纷离厂另谋职业。矿山机械厂因于2007年动员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承诺办理养老保险，由职工自己先垫付缴纳保险费，等政府搬迁费用到位后保证履行厂方应承担的费用，基于此，朱寿元等68人自行垫付资金并向黄州区社保局缴纳了社保费，故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按黄州区社保局回复朱寿元参保情况1996年之前积累额测算（14666+22000）×0.18＝6599.88元；1996年1月至2007年12月合计16128元，个人4608元，单位11520元，因此，矿山机械厂应向朱寿元返还垫付单位承担部分费用11520元，朱寿元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由矿山机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寿元返还垫付的社保费11520元；二、驳回朱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矿山机械厂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湖北省黄州市矿山机械厂”于1995年6月1日作出的黄州矿机厂[1995]2号《关于实行全员合同制的实施意见》文件一份，拟证明朱寿元于1995年自动离职离厂，未与矿山机械厂签订“全员合同制劳动合同”，已不再是矿山机械厂职工。经质证，朱寿元认为该证据不真实。对矿山机械厂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矿山机械厂制作的文件，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矿山机械厂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朱寿元与矿山机械厂劳动争议，已经一审、二审再审，朱寿元与矿山机械厂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认定，矿山机械厂主张朱寿元于1995年离职，矿山机械厂于1997年因建设中环路拆迁歇业，但无证据证明与朱寿元已解除劳动关系，而朱寿元提供的《全员合同制劳动合同书》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07年12月30日，矿山机械厂认为《全员合同制劳动合同书》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系朱寿元伪造，但未举证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矿山机械厂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矿山机械厂和朱寿元均有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义务，双方如因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该类争议应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予以实现，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但朱寿元以矿山机械厂职工身份办理并代缴依法应由矿山机械厂承担的部分社会保险费后，向矿山机械厂提出返还请求，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矿山机械厂上诉提出朱寿元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矿山机械厂未能举证证明朱寿元自愿承担社会保险费免除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故朱寿元要求矿山机械厂返还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矿山机械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矿山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