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02执异13号 申请执行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9452119X3。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 委托代理人:**照、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雄、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东南快报社，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21号华福大厦写字楼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03263H。 法定代表人：周新亮。 被申请人：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21号华福大厦写字楼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091375616A。 法定代表人：张水妹。 委托代理人：陈小敏，该公司员工。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东南快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9）闽0102执4169号】，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追加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请求如下：请求法院纠正(2019)闽0102执4169号一案中错误的执行行为，对本案恢复执行，并追加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事实与理由：申请执行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东南快报社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法院作出的（2018）闽01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东南快报社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人民币42400元及利息等，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闽0102执4169号】。 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闽0102执5400号执行裁定书,将（2019）闽0102执5400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人民币60000元、诉讼费1300元、执行费800元）并入(2019)闽0102执4169号案件合并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东南快报社向法院提供《补充协议》，证明东南快报社（甲方）、北京鸿馨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福州奥海广告有限公司（丙方）、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东南快报的所有经营授权由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运营执行，报纸广告、发行、网络运营及承办相关活动的收入归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所有，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亦由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承担。 被执行人东南快报社提供的《补充协议》证明，东南快报社的债务承担责任主体为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东南快报社、北京鸿馨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福州奥海广告有限公司、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四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东南快报的所有经营授权由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运营执行，报纸广告、发行、网络运营及承办相关活动的收入归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所有，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亦由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承担。”，因此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应当对东南快报社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东南快报社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执行人请求依法追加对东南快报社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法院应予支持。 2019年10月8日，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请求追加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但法院收到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未予作出书面裁定，反而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闽0102执416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8）闽01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法院的终结执行程序已经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裁定终结执行规定的适用情形。 为了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申请执行人现依法提出异议，请求法院纠正(2019)闽0102执4169号一案中错误的执行行为，对本案恢复执行，并追加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申请执行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A1、《补充协议》 证据A2、《谈话笔录》 证据A1-A2共同说明：东南快报社（甲方）、北京鸿馨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福州奥海广告有限公司（丙方）、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东南快报的所有经营授权由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运营执行，报纸广告、发行、网络运营及承办相关活动的收入归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所有，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亦由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丁方）承担。东南快报社的债务承担责任主体为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 第三人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答辩如下：一、根据法律规定，东南快报社应为《东南快报》刊载的内容独立承担责任，与被申请人无关。《东南快报》是经国家新闻出版署批准、由东南快报社编辑出版、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福建省分会主办的省级都市报，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福建省分会对其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同时，东南快报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以其全部法人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出版管理条例》,出版单位实行编辑责任制度，保障出版物刊载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当然也包括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东南快报社作为出版单位，其官方微博上刊载的内容应由报社采编部门负责、实行编辑责任制，刊载什么内容完全由东南快报社决定，第三人无权干预。因此，因《东南快报》刊载的内容所引发的法律责任，理应由东南快报社自行承担，与被申请人无关。 二、上海富昱特公司无权依据《补充协议》要求追加被申请人为（2019）闽0102执4169号、（2019）闽0102执540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首先，从约定看，东南快报社与被申请人、北京鸿馨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福州奥海广告有限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1、甲方（东南快报社）拥有独立的采编发布权，乙、丙、丁（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三方不得干预；2、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东南快报的所有经营授权由丁方（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运营执行，报纸广告、发行、网络运营及承办相关活动的收入归丁方（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所有，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亦由丁方（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承担”。由此可见，被申请人取得《东南快报》的经营授权，仅限于报纸的广告、发行、网络运营及承办相关活动，相关收入归被申请人所有，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亦由被申请人承担。这里需要明确的是，“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仅指与报纸广告、发行、网络运营及承办相关活动的经营行为相关的责任，注意不是其对外侵权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是法定责任，由侵权人自己承担。合同责任是约定责任，法律不允许当事人约定侵权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被申请人也不存在承担东南快报社侵权责任的约定。 但无论如何，补充协议约定被申请人的经营行为和责任肯定不包括采编及采编责任，这是非常明确的，也是《出版管理条例》严禁的。东南快报社拥有独立的采编发布自主权，被申请人不得干预。 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2018）闽01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民终5098号民事判决书，东南快报社自认：案涉图片报社只是作为公益性文章（东南快报社作为新闻宣传单位，有公益宣传的职能）的配图，并未用于广告经营，没有违法所得【见（2019）闽01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4-6行、第4页第3-4行，（2019）闽01民终5098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3-5行）】。可以得出结论，东南快报社使用案涉图片为其公益宣传需要而自主采编发布，与经营完全无关,不需要经过被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作为民营企业，也完全无权干预。如果说因东南快报社在其官方微博“东南快报”的配图中使用了上海富昱特公司的图片，被认定侵犯了上海富昱特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那么属于因采编发布权所引发的法律责任，理应由东南快报社自行承担，与被申请人无关。 再次，根据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的相关规定，报社的采编与经营实行“两分开”，即使民间资本参与出版经营活动，也只是参与发行、广告等业务，不得参与内容采编活动，报社的采编仍由报社负责，这是基本原则。因此，被申请人无权参与报社的采编活动，也无义务承担相关责任。《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国家新闻出版总署针对报刊“采编与经营”两分开的管控原则是一致的。 三、上海富昱特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追加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首先，东南快报社是独立法人单位，不是该规定第十六条所指的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因此适用对象错误。该规定中有专门针对法人的规范，上海富昱特公司援引该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显然错误。 其次，该规定第十六条“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指依照法律规定对该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而非依照合同约定，也即根据该类其他组织的特性依照法律规定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有该类主体才可被追加、变更为被执行人。如上所述，东南快报社不是该类主体，而只是与之有交易合同关系的独立法人单位。即便有相关责任主体，也绝不是与之有合同交易关系的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没有法定义务承担东南快报社的债务。 再次，被申请人与东南快报社是合同交易关系，具有相对性。是否对东南快报社负有相应的义务和责任，要看双方协议履行情况。而从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东南快报社尚欠被申请人110,829,135.39元巨额债务，被申请人不欠东南快报社任何款项或负有任何债务。即便双方有争议，也应该通过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确定。且该债务具有相对性，不存在延伸对第三方的责任，这是合同法的基本规则。上海富昱特公司根本无权违反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追加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 综上，上海富昱特公司人为歪曲《补充协议》的约定，故意曲解法律规定，企图混淆视听，让无辜的被申请人承担莫须有的法律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其要求追加被申请人为（2019）闽0102执4169号、（2019）闽0102执540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8）闽01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一、东南快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42400元；二、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经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故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终结本院（2018）闽01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上述规定中所称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中，被执行人东南快报社是有独立法人人格的组织，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所称的其他组织的情形，申请执行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为由要求追加被申请人福建大方广告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执行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赵 南 审判员 张莉珍 审判员 张太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榕 书记员江威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 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 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