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云菊，女，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学琴，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玲，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进，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众力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金福大道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326271。法定代表人：覃云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云菊因与被上诉人倪学琴，原审被告吴进、重庆市众力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云菊，原审被告吴进、众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光，被上诉人倪学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云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倪学琴的对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学琴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债务加入的推定错误。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为众力公司，覃云菊在借款发生时并非借款主体。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如果上诉人属于债务加入，起码应当明确基础债务关系及金额。然而，该借条中并未提及任何与本案有关的事项，甚至连利率都不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就有复杂的经济往来，也不能仅凭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就认定上诉人自愿债务加入并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武断推定上诉人属债务加入，缺乏基本的认定依据，也不符合常理。2、众力公司2016年12月2日偿还的5万元及2017年1月25日偿还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倪学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学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以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2年5月25日，倪学琴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进支付12万元。2012年5月29日，倪学琴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进支付3万元。2012年5月25日，众力公司向倪学琴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倪学琴，收款人民币15万元，收款事由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2013年3月29日，倪学琴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进支付20万元。2014年6月29日，倪学琴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进支付25万元。同日，众力公司向倪学琴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倪学琴，收款人民币25万元，收款事由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支付）。2015年12月16日，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覃云菊变更为吴进。2017年6月28日，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进变更为覃云菊。吴进、覃云菊为众力公司股东。一审庭审中，倪学琴举示三份借条，分别为：1、2012年5月25日的借条（以下称借条一），由吴进向倪学琴出具，载明今借到倪学琴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按月息2%计付；借条落款加盖众力公司印章，吴进在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签字；该份借条对应的借款为2012年5月25日的12万元以及2012年5月29日的3万元。2、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以下称借条二），由吴进向倪学琴出具，载明今借到倪学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计付；借条落款书写众力公司，吴进签名捺印；该份借条对应的借款支付为2013年3月29日的20万元。3、2014年6月29日的借条（以下称借条三），由吴进向倪学琴出具，载明今借到倪学琴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利息按2%按月计付；借条落款书写众力公司，吴进并签名捺印；该份借条对应的借款支付为2014年6月29日的25万元。倪学琴举示上述借条拟证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吴进及众力公司。覃云菊、吴进、众力公司对上述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借条借款人均系众力公司，吴进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倪学琴另举示2017年12月8日由覃云菊向倪学琴出具借条（以下称借条四），载明今借到倪学琴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利息每月壹万元整。拟证实覃云菊自愿承担吴进、众力公司60万元借款的债务。覃云菊对借条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借条与本案无关，系其与倪学琴另一笔借贷中出具，并无自愿承担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众力公司主张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2年6月29日还款3000元；2012年7月30日3000元；2012年8月25日3000元；2012年9月25日3000元；2012年10月25日3000元；2012年11月25日3000元；2012年12月25日3000元；2013年1月28日3000元；2013年2月25日3000元；2013年3月25日3000元；2013年4月26日3000元；2013年5月8日4000元；2013年5月25日3000元；2013年6月25日7000元；2013年7月3日4000元；2013年7月25日3000元；2013年7月29日4000元；2013年8月26日3000元；2013年8月29日4000元；2014年3月31日7000元；2016年12月2日50000元；以上由众力公司委托陈萍还款。2、2013年10月8日7000元；2013年10月28日7000元；2013年11月27日3000元；2013年12月2日4000元；2013年12月30日7000元；2014年1月29日7000元；2014年4月30日7000元；2014年6月3日7000元；2014年6月30日7000元；2014年7月30日12000元；2014年8月29日12000元；2014年9月30日12000元；以上由覃云菊还款。3、2015年7月24日36000元；2015年9月30日48000元；2016年2月18日36000元；2016年3月2日10万元；2016年7月1日36000元；以上由吴进还款。4、2017年1月25日，众力公司委托刘豫川还款50000元。5、2015年2月9日，吴进向罗茜转款88000元。倪学琴对吴进向罗茜的转款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余还款均予以认可。另，众力公司主张，2016年3月2日的10万元系偿还2012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2016年12月2日的50000元系偿还2012年5月25日及5月29日的借款本金，2017年1月25日的50000元系偿还2013年3月29日的借款本金；倪学琴认可2016年3月2日的1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但2016年12月2日的50000元、2017年1月25日的50000元均系支付利息。对于倪学琴有异议的上述还款，因并无证据证实吴进向罗茜转款系偿还本案债务，本院对该笔转款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12月2日的50000元以及2017年1月25日的50000元，亦并无证据是偿还借款本金，且截止支付之日，尚欠有借款利息，支付的两笔款项不足以清偿利息，故本院对上述两笔转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均为支付利息。另，倪学琴自认2014年2月的利息7000元已经支付。综上，借款方共计偿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42.70万元。另，倪学琴一审庭审中确认本案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29日起的利息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人主体的问题，本案三笔借款借条均由吴进出具，借条一中，吴进在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签字，借条上加盖众力公司印章，借条中并无吴进个人借款意思表示的内容。借条二、借条三的借款，借条落款处均书写有众力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印章，仅有吴进签字，吴进以众力公司名义进行借款是可以确定的，庭审中，众力公司也对吴进代表公司借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借条二、借条三，吴进的签字除作为公司代表进行签字外，是否还具有个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中并未明确。倪学琴起诉之日，起诉状中载明“2012年5月25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6月29日原告分三次分别向重庆市众力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万元、20万元和25万元……被告二时任重庆市众力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笔借款上署名。2017年12月8日，经协商，被告一愿意偿还重庆市众力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重庆市众力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收回原为原告出具的借条，由被告一以其个人的名义重新出具借条，约定利息每月1万元。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重庆市众力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二，2017年6月28日，重庆市众力生物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二变更为被告一……”，上述主张中，倪学琴认为本案三笔借款借款人为众力公司。诉讼过程中，倪学琴主张本案借款为吴进及众力公司共同借款。而吴进否认为个人借款，众力公司及时任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覃云菊均认可吴进出具借条系履行众力公司职务行为。倪学琴对本案借款人前后作出两种不同的主张，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其起诉之初对合同相对方为众力公司的主张也与吴进、众力公司、覃云菊的答辩意见一致，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人应为众力公司。对于覃云菊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覃云菊辩称其向倪学琴出具的借条四系与倪学琴另一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倪学琴未实际支付借款。覃云菊出具的借条四中有“借到”的表述，如果是另一笔借贷，出具了确认借到借款的借条，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数年内不要求借条持有方返还或销毁借条，显然不符常理。覃云菊在本案借款期间一直担任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嗣后，亦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应当知晓本案借款的情况，其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与众力公司最初借款本金总额一致，足以认定其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借款方实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应当偿还。对于利息支付，截止2017年1月25日，借款方共计支付利息42.70万元，虽借款方支付的利息少于实际产生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款项出借之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但倪学琴确认借款方仅欠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的利息，对于倪学琴自认的情况，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故借款方尚欠自2016年12月29日起的利息应当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众力公司、覃云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倪学琴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倪学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共计8970元，由原告倪学琴负担500元，由众力公司、覃云菊负担847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此外，二审中倪学琴就覃云菊《借条》上的利息约定作出解释，当时实际尚欠本金50万元，故月息1万元与之前约定月利率2%相符，只是本金按照之前的总金额写成了6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综合覃云菊与吴进的夫妻关系、以及二人在众力公司的持股及任职情况、覃云菊的还款情况、大额借条出具后未收回的情况等事实，综合认定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当。二审中倪学琴就覃云菊《借条》上的利息约定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故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借款应当先偿还尚欠利息，覃云菊所称的还本金事实，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合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覃云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