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承继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宁陵营销服务部权利义务），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窦谡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琴，女，该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四，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凡舒，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凯，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淮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顺祥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89711656F，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办事处孙庄村。法定代表人：朱乃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562499464C，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万山路与新310国道往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孟祥威。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广四、王虎、钱凯、商丘市顺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家保险河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分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的申领，王虎的A2驾驶证无法通过初次申领方式取得，仅能通过增加准驾车型的方式申请取得，故王虎在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责情形，该免责条款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相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一审时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广四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对于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理解为初次申请驾照的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中，王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虎、钱凯、顺祥公司、安林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马广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宁陵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王虎、钱凯、顺祥公司、安林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325416.6元，具体为：检查费95元、营养费885元（15元/天×59天）、护理费（129.3元×59天）、误工费（57.1元×59天）、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31%）、精神损害抚慰金12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6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8时5分，王虎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Ａ×××××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双五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6km+800m处弯道转弯时，因车尾占道刮到相对方向马广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事故造成马广四及乘坐电动三轮车的王某受伤，车辆损坏。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王虎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马广四无责任。前期诉讼中已赔付马广四误工费31天、护理费31天、营养费31天，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余49358.31元。马广四于2019年2月15日至泗洪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95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马广四构成八级、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天、90天、90天，支付鉴定费2210元。事故车辆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顺祥公司，豫Ａ×××××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安林公司，实际车主为钱凯。事故车辆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广四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20845元/年。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马广四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2.王虎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赔。就马广四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95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2.营养费885元，营养期90天，已赔付31天，余59天，每天15元；3.护理费5900元，护理期90天，已赔付31天，余59天，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降低，酌定每天100元；4.误工费8507.9元，误工期180天，已赔付31天，余149天，每天57.1元；5.交通费酌定100元；6.残疾赔偿金292640元，马广四定残时51周岁，故应按20年计算，即47200元/年×20年×0.31；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8.鉴定费221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王虎为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范畴，故商业三者险部分其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王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王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马广四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由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9358.3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70769.59元，合计32012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赔偿马广四各项损失合计320127.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广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3元、鉴定费2760元，合计3773元，由安邦财保商丘宁陵服务部负担。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文件（文件号为银保监复[2019]1065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2019年11月29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发布上述保险业务转让公告。本案所涉保单亦在上述业务转让范围内。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家保险河南公司就涉案商业险免责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公司主张鉴于王虎A2驾驶证仅能通过增驾车型而不能通过初次申领方式取得，故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即指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大地保险河南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保险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无法对投保人产生法律约束效力，大地保险河南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