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1515号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空港经济区保税路西侧保税大厦807室。法定代表人：刘春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崇雨晨，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教育电视台（无锡教育国际交流中心、无锡教育港澳台交流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运河东路578号。法定代表人：程宏强，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洁，员工。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湖公司）诉被告无锡教育电视台（无锡教育国际交流中心、无锡教育港澳台交流中心）（以下简称无锡教育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鹅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崇雨晨、被告无锡教育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鹅湖公司诉请判令无锡教育台：1.立即停止侵害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赔偿鹅湖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3.赔偿鹅湖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3000元。庭审中，鹅湖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鹅湖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1030元。”事实和理由：RichardDavidMcCormack（以下简称McCor），笔名为paperboyo，其自2014年至今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创作方式对全球20多个国家的数百处地标建筑拍摄创作，并发表在个人Instagram账号上，作品获得极高关注。2017年世界知名出版商“企鹅兰登书屋”为McCor出版首部个人摄影画册。鉴于联合王国（英国）与我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McCor通过出具作品授权声明的方式，授权鹅湖公司获得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McCor还明确鹅湖公司在我国大陆地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维权。上述文件的签订经过伦敦ShujaatHusain公证员确认，并经英国外交部、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完毕，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无锡教育台于2016年8月7日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明日之星STAR”发表的《当艺术家们遇到旅游景点，一切都被玩坏了！》文章中擅自使用了鹅湖公司享有专有权利的1张摄影作品。现鹅湖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诉讼。无锡教育台辩称：鹅湖公司要求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无锡教育台使用涉案作品无主观故意，且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综上，请求法院酌情判决赔偿金额。鹅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书；2.企鹅兰登出版物《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名：剪纸环游世界）节选并附翻译；3.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公证书及翻译、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翻译、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4.WIPO网站截图；5.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及翻译、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翻译、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的时间及平台，进而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鹅湖公司获得McCor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6.（2019）沪普证经字第3070号公证书及侵权页面截图，用以证明无锡教育台为微信公众号“明日之星STAR”的运营主体，且无锡教育台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7.必要合理支出发票，用以证明鹅湖公司申请公证及委托律师的支出。8.McCor系列摄影作品拍摄过程图样，用以证明McCor系列摄影作品拍摄难度极高。9.（2019）浙0192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价值参考。无锡教育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鹅湖公司提交的证据1-4能够初步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能够证明McCor授权许可鹅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能够证明无锡教育台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能够证明鹅湖公司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但是否为必要合理支出，本院将予以酌定；证据8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过程及浏览量，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无锡教育台为支持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0.涉案摄影作品已删除截图，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已删除。鹅湖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无锡教育台仍需要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证据10能够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已删除，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ＭｃＣｏｒ系英国公民，其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将其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方式创作的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42幅摄影作品发表在名为“ｐａｐｅｒｂｏｙｏ”的个人Ｉｎｓｔａｇｒａｍ账号中（账号网址为××／ｐａｐｅｒｂｏｙｏ／），其中涉案摄影作品系2015年11月7日发布，该事实由ＭｃＣｏｒ本人于2019年6月24日在英国伦敦公证处申请公证确认。后ＭｃＣｏｒ将上述摄影作品及个别由其他作者拍摄的摄影作品一并交由ＰｅｎｇｕｉｎＲａｎｄｏｍＨｏｕｓｅ公司（中文译名为企鹅兰登书屋，以下简称企鹅兰登书屋）于2017年首次出版，刊物名称为《ＡｒｏｕｎｄｔｈｅＷｏｒｌｄｉｎＣｕｔ-Ｏｕｔｓ》（中文译名为《剪纸环游世界》，以下简称《剪纸环球世界》），其中刊物内载明除刊物内标明页码的部分摄影作品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ＷｉｋｉｍｅｄｉａＣｏｍｍｏｎｓ）的其他作者外，其余摄影作品均为ＭｃＣｏｒ所有。2019年6月24日，ＭｃＣｏｒ出具作品授权声明，授权许可鹅湖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权利类型为专有使用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且授权期间可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同时，ＭｃＣｏｒ还明确鹅湖公司有权在上述授权条件内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维权，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2019年9月5日，ＭｃＣｏｒ将涉案摄影作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其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证书明确作品名称为ｃｈａｍｐａｇｎｅ；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ＭｃＣｏｒ；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2019年12月30日，鹅湖公司向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普陀公证处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沪普证经字第3070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名为“明日之星STAR”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8月7日发布《当艺术家们碰到旅游景点，一切都被玩坏了！》一文，该文章中载有“这个叫Rich的英国逗比艺术家仅用一些纸张和一把剪刀，就将世界各地许多著名地标变成其异想天开的素材，建筑的威严早已融化成呆萌。……”文章中引用了多幅与McCor拍摄的摄影作品高度近似的图片作介绍说明。经比对，该文章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鹅湖公司所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仅对尺寸进行裁切。另查明，“明日之星STAR”（ID：gh_d1cd8e295604）微信公众号的账号认证主体为无锡教育台。无锡教育台系事业单位法人，开办资金79650000元，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宣传贯彻党的教育方针、政策和国家教育法律、法规；开设电视教学课程、电视科教等节目。再查明，鹅湖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元、公证费10010元，其中（2019）沪普证经字第3070号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多个不同侵权主体的侵权行为所作的保全证据公证，鹅湖公司仅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用30元。还查明，我国与英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McCor所在国英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其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尤其是作者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方式具有区别于一般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鹅湖公司已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结合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能够证实McCor将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在其个人Instagram账号中，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鉴于无锡教育台未提出有效抗辩，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根据McCor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鹅湖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他人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因此，鹅湖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无锡教育台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无锡教育台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明日之星STAR”微信公众号中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已删除，故鹅湖公司主张无锡教育台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本院不再评判。关于无锡教育台应当赔偿鹅湖公司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鹅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无锡教育台的侵权所得，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无锡教育台的侵权情节、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摄影作品拍摄具有较大难度，独创性明显，且在世界范围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无锡教育台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3.无锡教育台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及作品并非与其主营业务有直接联系，造成鹅湖公司的损失轻微；4.本案鹅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案件难易程度、相关律师收费标准以及本案公证情况；5.鹅湖公司在本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和微信公众号构成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大量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无锡教育台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无锡教育电视台（无锡教育国际交流中心、无锡教育港澳台交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5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无锡教育电视台（无锡教育国际交流中心、无锡教育港澳台交流中心）负担15元。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无锡教育电视台（无锡教育国际交流中心、无锡教育港澳台交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