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滨江中路6幢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626775363。法定代表人：张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嵘，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移民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381762692154A。负责人：舒勤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喻，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邹秀嵘，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管理行为违法，主观上是为了平息上访户，没有为上诉人管理的意思，客观上不利于上诉人，没有让上诉人实际受益，上诉人也不接受该管理，且违反上诉人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无因管理之债是认定错误；政府不作为、乱作为的后果不能让企业承担。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擅自超出规划面积修建房屋，补交土地价款是其法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代为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是为了上诉人能够尽快的办理超出面积的房屋的产权证，客观上尽可能减少上诉人可能会承担的利息损失和信用损失以及相关行政处罚，对购房者尽快办到证也有推动作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相关款项并无法定和约定依据；上诉人与唐晓玲是另一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偿还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垫付的土地价款及交易费共计3598927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债务本金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日，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唐晓玲签订《项目开发承包协议》，约定：“……乙方在江津支坪街道办事处古家大队（原博达杨珞公路弃渣场）购地6.5亩，修建杨珞公路收费站站务生活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该项目建设的有关手续由甲方提供有关证照及相关证明和协助乙方办理商品房预售手续，乙方向甲方交纳贰万元人民币的管理费，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该项目的经济和民事责任……”，协议签订后，唐晓玲实际投资并以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案涉项目。2008年4月10日，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方同意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街道古家社区桐子沟1号地，面积367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挂牌出让给受让方作为城镇混合住宅建设用地，……建设规模：9175平方米，其中计价建筑面积9175平方米（商业918平方米，居住8527平方米）……受让方在出让合同规定的年限内，需要增加建设规模的，必须向出让方提出申请，经出让方和城市规划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同意，并与出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规定补缴土地出让金。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辉在受让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唐晓玲在受让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受让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此后，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3670平方米，建筑规模9175平方米。2008年4月及2012年4月，案涉地块分别修建完工A、B两幢房屋，经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江津区房产测量所测量后认定，A栋总建筑面积为7826.01平方米，B栋总建筑面积为7691.45平方米。因案涉地块房屋实际建筑总面积超出土地出让合同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定的建筑面积而导致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案涉房屋购房人曾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办理不动产登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遂于2018年4月25日向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支付应补缴土地价款及交易服务费共计3598927元。2018年7月26日，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委托律师向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请求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其偿还代为支付的土地价款及交易费3598927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因开发商超出规划面积修建房屋出售，又未按照规定补缴土地价款，导致购房人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时，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作为案涉开发项目所在地基层人民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在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情形下，代为缴纳相关费用，构成无因管理，有权请求受益人予以返还。关于收益人主体的确定问题，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应当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使用出让土地，进行项目开发，案涉项目开发超出出让合同及规划建筑面积，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应当承担补缴相应费用的义务，因此本案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无因管理的受益人。关于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该项目实际投资人为唐晓玲及其合伙人，应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无因管理实际受益人，应由其向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承担偿还义务的辩称意见，首先，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无因管理支付的价款系因案涉项目实际建筑面积超出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而产生，而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对此承担补缴义务，即便唐晓玲及其合伙人系项目实际投资人，唐晓玲及其合伙人亦不能取代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土地出让合同中的地位；其次，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作为无因管理债权人，其并未将唐晓玲及其合伙人列为本案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追偿，系其对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对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追加唐晓玲及其合伙人为本案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且应当承担向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承担无因管理支出的必要费用。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无因管理支出的费用359892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请求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因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仅享有请求收益人偿还必要费用，故对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双方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无因管理必要支出费用3598927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92元，减半收取17796元，由被告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预交案件受理费17796元，本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应当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使用出让土地，并应当承担补缴超出出让合同及规划建筑面积相应费用的义务。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未履行前述义务，而导致购房人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并可能产生购房人向其主张违约责任，承担补交费用的利息损失或承担相应行政处罚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作为案涉开发项目所在地基层人民政府代为缴纳相关费用，并无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其代为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的行为系为避免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益受损，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的该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有权请求受益人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返还。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应承担补缴超出出让合同及规划建筑面积相应费用的义务，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唐晓玲及其合伙人的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唐晓玲及其合伙人，应由唐晓玲及其合伙人承担偿还垫付款义务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辉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