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刑终53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龙，男，1996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大专文化,重庆同丰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员工，住溆浦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0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娟，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文龙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湘1202刑初54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文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娟为周文龙提供法律援助。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粟芳芳、检察官助理刘建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文龙及辩护人黄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3月31日4点多，被告人周文龙饮酒后驾驶号牌为苏Ａ×××××的小轿车搭载杨某1、李某、尹某由东往西行驶至怀化市鹤城区医结合医院附近路段时，将正在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肖某撞倒。事故发生后，李某拨打急救电话，被告人周文龙随救护车将肖某送至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后离开医院，在交警多次电话联系的情况下到案接受调查，直到当日18时许才到交警部门投案。期间，被告人周文龙为稀释血液中酒精浓度到锦溪北路康民诊所输液。2019年4月2日，被害人肖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周文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周文龙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已赔付35万元（赔偿总额为41.5万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文龙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周文龙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周文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周文龙上诉提出：1．自己的行为构成自首；2．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适用缓刑。辩护人黄娟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周文龙有自首情节，系过失犯罪，系初犯、偶犯，并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护送被害者前往医院抢救治疗，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也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判决后，周文龙的亲属又向被害人家属赔偿5000元，受害人家属也再次表示对周文龙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周文龙从轻判决；经社区调查评估，同意对周文龙适用社区矫正，周文龙具备就业条件，适用缓刑也可以尽快实现赔偿受害者的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适用缓刑。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上诉人周文龙的刑事责任；周文龙提出系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文龙在事故发生后能积极主动救助受害人，最大限度的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在二审庭审中，周文龙能够认罪、悔罪，真诚悔改，建议二审法院依据以上情节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1日早上4时许，上诉人周文龙饮酒后驾驶号牌为苏Ａ×××××的小轿车搭载杨某1、李某、尹某行驶至怀化市鹤城区医结合医院附近路段时，将正在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肖某撞倒。事故发生后，李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周文龙随救护车将肖某送至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在支付部分医疗费后离开医院。之后经交警多次电话联系，周文龙于当日18时许到交警部门投案。期间，周文龙到怀化市鹤城区黄某经营的康民诊所输液。2019年4月2日，被害人肖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文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周文龙及其亲属支付了被害人肖某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计41346.39元。案发后周文龙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周文龙赔偿被害人近亲属53.5万元（含交强险12万元），周文龙已赔付3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本院二审期间，周文龙的亲属按照之前达成的赔偿协议，又支付赔偿款5000元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对周文龙表示谅解，请求对周文龙从轻处罚。溆浦县司法局经调查评估后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建议对周文龙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通话记录截图，证明事故发生后交警经多次联系，上诉人周文龙未及时到案接受调查，当日18时许周文龙才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过程。2．怀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31日4时21分，周文龙驾驶苏Ａ×××××小型轿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怀化市鹤城区结合医院往湖天大道200米处时，未注意避让，与正在作业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环卫工人肖某相撞，造成肖某受伤，经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日1时30分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周文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肖某无责任。现场图及照片经周文龙当庭辨认属实。3．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经鉴定，被害人肖某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4．证人符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31日凌晨4时许，肖某在怀化市鹤城区面时被一辆小轿车撞倒在地的事实。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肖某是怀化市鹤城区红星环卫所环卫工人，负责云集路西段的清扫工作，工作时段为早上4时至7时，以及下午14时至18时。2019年3月31日凌晨4时许，秦某在接到保洁员符某的电话得知肖某被车撞的情况后，赶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并拨打了报警电话的有关事实。6．证人杨某1、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31日凌晨，上诉人周文龙和杨某1、李某等10人在怀化市鹤城区夜宵店吃夜宵，期间大家饮用了约2件啤酒。当日4时许，周文龙酒后驾车载杨某1、李某等人行驶在云集路中西医结合医院路段时撞倒一名环卫工人，李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周文龙和李某等人随救护车将伤者送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周文龙交了费用。不久交警赶到医院，经电话联系，未见周文龙露面的事实。杨某1还证明听说事故发生后周文龙到输液。7．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31日凌晨，上诉人周文龙和尹某、夏某等共10人在怀化市鹤城区夜宵店吃夜宵。当日4时许，周文龙驾车载尹某等人行驶到云集路中西医结合医院路段时撞倒一名环卫工人，坐在车后排的男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周文龙和该男子随救护车将伤者送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夏某开着肇事车载尹某等人也去了医院。周文龙和尹某等人想办法凑了一万元交了费用。后伤者的家属到了医院，环卫工人的领导打了报警电话，不久交警赶到医院调查事故情况的事实。8．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31日凌晨，上诉人周文龙和向某、杨某1、李某等共10人在怀化市鹤城区夜宵店吃夜宵，期间周文龙饮用了啤酒。后周文龙驾车送大家回家，在送第二趟时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9．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31日凌晨，上诉人周文龙和夏某等人在怀化市鹤城区夜宵店吃夜宵，期间大家都饮用了啤酒。后周文龙驾驶夏某从朋友舒某处借用的苏Ａ×××××小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夏某赶到现场，周文龙跟着“120”到了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夏某则将小轿车开到了医院的事实。10．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9日，舒某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Ａ×××××的凯迪拉克小轿车借给朋友夏某使用。3月31日上午六七时许，舒某被告知上诉人周文龙驾驶该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苏Ａ×××××号小轿车是2015年12月份在南京买的，车辆手续及保险都齐全的事实。11．证人杨某2（系班花麻辣烫店长）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31日凌晨，一群年轻人在怀化市鹤城区班花麻辣烫店内共消费36瓶哈尔滨啤酒的事实。12．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2019年3月31日上午，一名年轻男子在几人陪同下到黄某的锦溪北路康民诊所输液的事实。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黄某指认出上诉人周文龙就是到诊所输液的年轻男子。13．证人潘某（系周文龙的母亲）的证言、医疗费票据，证明上诉人周文龙及其亲属共计支付被害人肖某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41346.39元。14．证人龙某（系被害人肖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肖某因交通事故被送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周文龙开始支付了一万元费用，其余费用是由周文龙家人结算的。对41346.39元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可，并希望对周文龙从轻判处。15．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欠条，证明案发后，周文龙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周文龙赔偿被害人近亲属53.5万元（含交强险12万元），周文龙已赔付3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周文龙的亲属于2020年2月20日按已达成的赔偿协议，又筹措了5000元赔偿款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对周文龙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周文龙从轻处罚。16．调查评估报告，证明溆浦县司法局经过调查评估后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建议对周文龙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17．户籍资料、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上诉人周文龙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系重庆同丰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员工。被害人肖某因脑外伤于2019年4月2日死亡。18．上诉人周文龙供述，2019年3月31日4时许，周文龙和朋友吃夜宵后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小轿车由东往西途经怀化市鹤城区医结合医院门前路段时撞倒一名环卫工人，在拨打“120”电话后将伤者送至医院就医，并凑钱交付了10200元医疗费后离开医院。事发当日交警多次电话联系周文龙，由于周文龙害怕不敢到案，直至当日18时许才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在一审庭审中，周文龙供述发生交通事故前喝了啤酒，但辩解认为喝白酒才是喝酒。在二审庭审中，周文龙供述发生交通事故前喝了啤酒，喝啤酒也是喝酒，还供述了到诊所输液的事实。19．监控视频，证明上诉人周文龙在事故发生前饮酒的事实以及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文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周文龙能积极救治被害人，其亲属代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使原本受到周文龙犯罪行为破坏的社会关系得以修复，可以从轻处罚。周文龙上诉提出自己的行为系自首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周文龙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文龙虽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但在一审判决宣告以前未能如实供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周文龙能够认罪悔罪并继续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结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发表的“周文龙在事故发生后能积极主动救助受害人，最大限度的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在二审庭审中，周文龙能够认罪、悔罪，真诚悔改”的检察意见及溆浦县司法局出具的“建议对周文龙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对周文龙可以适用缓刑。周文龙上诉提出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适用缓刑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周文龙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刑初54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文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自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社区矫正部门报到，接受社区矫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俊利审判员  郑步鸿审判员  陈燕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尔轩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