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安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中路116号2单元29-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35871801。法定代表人：刘春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峰，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光琼，女，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伟，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昌秋，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楠，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安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特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光琼、何昌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特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光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光琼、何昌秋承担。事实与理由：1.安特劳务公司与魏光琼并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2.本案何昌秋才是魏光琼的雇主；3.本案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安特劳务公司既非受益者，也非致害风险的来源者，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本案中最大的过错责任是魏光琼，一审判决的责任分配有误；5.安特劳务公司将魏光琼送到何昌秋的家只是居间行为。被上诉人魏光琼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安特劳务公司与何昌秋之间的家政服务合同以及安特劳务公司对魏光琼的家政培训等证据足以证明安特劳务公司与魏光琼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3.安特劳务公司作为家政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对工作内容管理不明确、人员管理不明确、劳动安全管理不到位、未提供安全防护用品以及措施；4.本案安特劳务公司是受益者，其作为家政公司培训家政人员为客户提供运营，属于经营性质，享受了运营利益；5.魏光琼对自身受伤并没有过错，其作为劳务人员，只是接受指派，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充分地论述。被上诉人何昌秋辩称：不同意安特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安特劳务公司对魏光琼承担责任毫无异议，其为家政人员投保并发放工资，魏光琼是安特劳务公司的雇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特劳务公司、何昌秋赔偿魏光琼医疗费40720.17元、续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护理费1101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46533.8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998元，共计252501.97元，扣除何昌秋垫付的5000元，魏光琼损失共计247501.97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安特劳务公司、何昌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特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经营劳务派遣业务（按许可证核定事项和期限从事经营）家政服务。何昌秋为甲方，安特劳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重庆市家政服务合同》，约定双方就家政服务的相关事宜协商订立该合同，合同中对家政服务的内容中约定了“乙方应选派家政服务员壹人”，服务项目、乙方家政服务员应满足的条件、服务场所、服务期限、试用期及服务费用均为空白，未进行填写；试用期满后，甲方应按以下标准支付乙方家政服务员工资项____元人民币/月为空白项；在甲方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对乙方家政服务员进行管理、教育和工作指导，……”，在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服务费及有关费用，……乙方负责家政服务员的岗前教育和管理工作，实行跟踪管理，监督指导，……乙方应为家政服务员投保《家政服务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合同的违约责任中规定：“甲方逾期支付乙方家政服务人员工资的，应按每逾期一天支付应付工资1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7日，何昌秋和安特劳务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和盖章。何昌秋分别于2017年7月7日、7月31日、8月21日、9月27日向安特劳务公司支付了家政服务人员的工资及管理费。2017年10月初，魏光琼接受了安特劳务公司家政方面的培训。2017年10月11日，安特劳务公司将魏光琼送至何昌秋家中，从事保姆工作。2017年10月14日，何昌秋要求魏光琼协助其清洗车库的玻璃棚顶面，魏光琼后爬上玻璃棚顶部（约3米），在上面进行清洗工作，在进行清洗工作时，不慎滑倒，摔至地面受伤。魏光琼受伤后，何昌秋联系救护车，将魏光琼送至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12日），被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腰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腰4椎体双侧横突、棘突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颅脑损伤等。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休养，术后3月需在胸腰骶支具保护下下床行走活动；术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复查；骨折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骨科、神经外科随访。魏光琼住院产生医疗费共计40610.72元，其中何昌秋垫付5000元。魏光琼住院期间，实际支付7天的护理费1050元。重庆市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证明魏光琼出院后需休息4个月。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魏光琼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侧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达九级伤残；左侧及右侧肋骨骨折目前达十级伤残；续医费约12000元，出院后护理时限为61日。魏光琼支付鉴定检查费共计399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魏光琼系城镇居民，已退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魏光琼的损害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二、魏光琼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对魏光琼的损害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魏光琼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是谁。魏光琼主张其与安特劳务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与何昌秋系雇佣关系。根据安特劳务公司与何昌秋之间的《重庆市家政服务合同》，约定为安特劳务公司为何昌秋选派家政服务员，何昌秋向安特劳务公司支付服务费，安特劳务公司负责为家政服务员投保《家政服务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虽在合同中对家政员工资支付方式项为空白，魏光琼虽未实际领取工资，但结合何昌秋向安特劳务公司支付的其他家政人员工资及管理费可知，魏光琼的报酬系安特劳务公司支付，对魏光琼的管理也是由安特劳务公司进行，可以认定魏光琼系向安特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其与安特劳务公司之间形成雇佣。魏光琼主张何昌秋系魏光琼的雇主缺乏证据，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光琼在为安特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安特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魏光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何昌秋应为魏光琼提供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车库顶棚距离地面较高，在地面无法和顶棚上的人配合工作，何昌秋辩称其没要求、也不知道魏光琼爬上车库顶棚的辩称不合常理，不予采信，何昌秋没有提供安全防护的过错与魏光琼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定，对于魏光琼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受伤，由安特劳务公司承担50%的责任，何昌秋承担30%的责任，魏光琼承担20%的责任为宜。魏光琼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医疗费：魏光琼住院产生医疗费共计40610.72元，其中何昌秋垫付5000元，未提供门诊费票据原件的部分不予认定。续医费：鉴定意见载明经鉴定为12000元。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魏光琼住院29天，其主张60元／天的标准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40元。护理费：魏光琼住院29天，经鉴定魏光琼出院的护理时间为61天；护理费主张120元／计算，魏光琼实际支付7天的护理费1050元，护理费共计11010元［1050＋（22＋61）×120］。营养费：魏光琼并未举示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魏光琼受伤为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为500元。误工费魏光琼虽然系退休人员，但其仍在工作，且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因此，其主张误工费，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根据魏光琼的住院时间及医嘱休息时间，其误工时间共计149天。魏光琼要求按照4500元每月计算其误工费，缺乏证据。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18099.62元（44338÷365×149）。残疾赔偿金：魏光琼系城镇居民，构成伤残为九级、十级，残疾系数为0.21，其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魏光琼的残疾赔偿金为146533.80元（34889×20×0.21）。精神抚慰金：魏光琼因伤构成伤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该项为4000元。鉴定费，根据票据，魏光琼的鉴定费为3998元。魏光琼的各项损失共计238492.14元。综上所述，魏光琼要求安特劳务公司、何昌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安特劳务公司应赔偿魏光琼12×××××.07元［（238492.14－4000）×50%＋4000］；何昌秋已经支付给魏光琼5000元，还应赔偿魏光琼65×××××.64元［（238492.14－4000）×30%－500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安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光琼各项损失共计121246.07元；二、被告何昌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光琼各项损失共计65347.64元；三、驳回原告魏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原告魏光琼负担327元，被告重庆市安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21元，被告何昌秋负担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魏光琼提供劳务相对方的认定；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魏光琼的受伤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本院评述如下：一、魏光琼提供劳务相对方的认定从安特劳务公司与何昌秋之间签订的《重庆市家政服务合同》具体内容看，双方约定由安特劳务公司为何昌秋选派家政服务员，由何昌秋向安特劳务公司支付服务费，同时约定何昌秋有义务配合安特劳务公司对家政服务员进行管理、教育和工作指导。前述合同签订后，何昌秋向安特劳务公司支付了服务费，安特劳务公司向何昌秋选派了魏光琼，且魏光琼亦接受了安特劳务公司安排的家政方面培训，足以说明双方实际履行了《重庆市家政服务合同》。因此，从《重庆市家政服务合同》的约定以及履行情况看，本案魏光琼系为安特劳务公司提供劳务，魏光琼与安特劳务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故本院对安特劳务公司提出的其选派魏光琼至何昌秋处只是居间行为而未与魏光琼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以及本案雇主系何昌秋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魏光琼的受伤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魏光琼与安特劳务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但安特劳务公司未尽足够管理与安全教育义务，致魏光琼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则安特劳务公司作为雇主对魏光琼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对魏光琼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安特劳务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同时，魏光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充分注意义务，故其对此次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另外，本案中，魏光琼一审起诉时要求何昌秋与安特劳务公司一并承担责任。经审查，何昌秋未给魏光琼提供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致何昌秋做涉案车库顶棚清洁时摔倒受伤，对魏光琼的受伤亦存在过错。鉴于本案并非雇主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的完全竞合，故一审法院认定何昌秋在本案中对魏光琼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亦可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由安特劳务公司承担50%的责任，何昌秋承担承担30%的责任，魏关琼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与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特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重庆市安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