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587470358。法定代表人：周兴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靖，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生，曾用名张晓东，男，汉族，1961年12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法定代理人：陶某，女，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系刘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生，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兵，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泉公司）、张冬生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定于2020年2月19日开庭审理，隆泉公司以该公司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疫情严重为由申请延期开庭，本院将二审开庭时间更改为2020年3月11日。隆泉公司再次以疫情为由申请延期开庭，因此，本院再次变更二审开庭时间，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靖、于德辉，上诉人张冬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被上诉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生、何继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1.隆泉公司开发的项目很大，处于河南省信阳市郊区，位置十分偏僻，加上刘向东资金严重不足，被迫停工，形成烂尾项目。2014年房地产不景气，隆泉公司产生严重亏损，所有股东全部认亏，股权都无人敢接，刘向东将股份全部零价格转让给其姐夫崔某。2015年2月17日，崔某又以零价格将股权转让给王惠明。在公司移交时，崔某伪造刘向东签名炮制了一份《借款协议》，这份协议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借款协议》签订日刘向东因病未到场，崔某在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材料的情况下，模仿刘向东字迹签字，公章也是崔某盖的。张冬生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据了解是他人用布条隔着手指按的手印，更没有在财务上进行清算，当时隆泉公司的股东邱楠只是将刘向东所汇到隆泉公司账上的款进行了汇总，金额是4281万元，但隆泉公司以及委托付款付给刘向东只会多不会少，还有刘向东向李婉凤和典当行借款的处理、委托付款的清算、刘向东在外借款盖了公司印章等都需要事后财务会计统计汇总认可。2.本案实际上是刘向东退股中的清算纠纷，双方的往来账及委托付款和公司已替刘向东个人承担的债务进行汇总，结果就出来了。隆泉公司一审提交了与刘向东的付款明细共35笔，包括江西抚州临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和许红霞的委托付款并出示了这35笔款项的原始凭据。而临川公司和许红霞的委托付款是得知刘向东退股后才报到隆泉公司的，时间肯定是在后面，就刘某都当庭承认双方没有对账，公司会计出庭作证也证实没有对账清算。3.李婉凤的借款人是刘向东，该借款未汇入隆泉公司，李婉凤已提起诉讼，但刘向东在向李婉凤出具的借款利息调整说明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隆泉公司已经面临承担这笔债务的问题。周辉和张四远的借款也是如此，借款被刘向东拿走了，但公司担保，最后法律文书却要公司来承担责任，法院也进行了执行。以上借款全部进了刘向东个人账户，公司却承担责任，应与刘向东结算。（二）刘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1.刘某的诉讼请求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借款协议》明确表明附件欠条一份，欠条明确写明：刘某与隆泉公司的具体欠款金额由双方认可的实际财务数为准。但刘某在还没有与隆泉公司对账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法庭也未进行司法鉴定，至今也未完成对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显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具备立案条件，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刘某在明知支持诉讼请求的证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至今也未能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其实至今仍未与隆泉公司对账，仅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起诉。甚至拿着张冬生提供的与隆泉公司的对账清单之后，按照清单的样本伪造了一份没有盖章的清单，而一审判决就凭刘某伪造的清单就主观臆断认为刘某和张冬生的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同样，而认定其对账单是错误的。刘某没有与隆泉公司最终结算，刘某无法向法庭提供由隆泉公司盖章确认对账后的清单。一审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及“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隆泉公司合法权益。张冬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张冬生不承担担保责任；3.请求对担保人栏“张冬生”三个字是否为张冬生所签重新委托权威机构进行鉴定；4.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理由与隆泉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二）刘某主张张冬生对隆泉公司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理由：1.刘某向法庭提供的《借款协议》的担保栏上“张冬生”三个字签字系他人伪造，张冬生未对该协议提供担保。从客观事实来分析，张冬生没有必要也不可能提供担保。至2015年2月17日，刘向东、隆泉公司仍欠张冬生约53113491元，张冬生急于回款向债务人进行催讨，同日隆泉公司向张冬生出具了《欠条》，承诺于2016年8月1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这一行为足以说明张冬生追求尽快实现债权脱身，不可能为隆泉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隆泉公司欠张冬生款项至今未还。张冬生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不具有参考性。鉴定单位在无法鉴别指纹及明确笔迹严重伪装的情况下作出的意见仅为倾向性而非确定性认定，根据《笔迹鉴定规范》，该意见仅为非确定性意见中较低程度的认定，张冬生认为应充分考虑笔迹严重伪装的情节。对于能够获取张冬生签字样本的刘某来说，鉴定依据的情形依靠仿写可轻易达成，因此在此情形做的评断不具有参考性。2.《借款协议》出借人签名为刘向东姐夫崔某伪造，协议本身不具有合法性。3.关于张冬生未缴纳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事宜，张冬生一直坚持对签字及指印进行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不理会张冬生的请求，要求张冬生仅能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证。张冬生认为，笔迹鉴定及指纹鉴定是专业能力要求极高的专业性技术，普通律师无法有针对性地就鉴定的内容及结果对鉴定人员进行质询，这样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进行质询对于张冬生的诉求无法解决且增加经济负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张冬生的合法权益。刘某辩称，（一）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得非常清楚，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二审。本案并不是隆泉公司主张的清算纠纷，而是股权转让后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刘向东在之前支付的借款通过《借款协议》予以确认，隆泉公司主张的对外的付款均发生在《借款协议》确认之前，所以不能折抵本案诉争的借款。张冬生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事实清楚。在发回重审一审中，法院多次要求张冬生申请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张冬生未支付出庭费用。刘某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据充分，隆泉公司、张冬生要求刘某提供亲子鉴定等相关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的要求。（二）刘某支持自己诉讼请求的证据充分，刘某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据，通过多次庭审能够确认借款实际发生在《借款协议》之前，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而且在同一天隆泉公司与刘向东、张冬生股东均出具了相关的借条，也是对之前张冬生借款的确认，而且该借款数据是股东作为财务总监提供的。故以上证据充分说明借款的发生、借款的确认，而且隆泉公司、张冬生一直抗辩说没有经过结算，在一审中一审法院明令其提供相关材料结算，隆泉公司无故进行推脱，不提供财务报表。所以上诉人抗辩诉争的金额没有经过结算的意见是没有事实和正当理由的。关于张冬生担保的事实有《借款协议》张冬生的签字，有鉴定机构的鉴定，足以证明担保的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也非常充分，请法院依法驳回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隆泉公司对张冬生的上诉辩称，张冬生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张冬生对隆泉公司的上诉辩称，对隆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泉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28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张冬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隆泉公司、张冬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向东与杨琴于2007年4月3日登记离婚，两人育有一子刘政，现已成年。刘向东于2006年8月26日与陶某生女刘某。刘向东于2015年7月1日死亡，其父母均于2005年死亡。刘政于2015年7月10日向南城县人民法院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声明：放弃对生父刘向东的一切遗产继承，同时对刘向东所欠的债务也不承担清偿归还责任。刘向东与隆泉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刘向东出借给隆泉公司借款金额人民币4281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隆泉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之前偿还刘向东全部欠款；2016年8月15日之前，刘向东及刘向东关联人不得干预隆泉公司经营活动。二、刘向东配合隆泉公司新股东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及股权变更，变更前隆泉公司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税费，与刘向东无关。并附欠条一份。同日，隆泉公司向刘向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刘向东出借给隆泉公司人民币肆仟贰佰捌拾壹万元整，本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具体欠款数以双方认可的实际财务数为准）。刘向东借款清单内容为：借款总额6621万，其中借入隆泉6071万，借入超越150万，罗小军借款200万，张四远借款200万，减资本金1740万，借款余额4881万，减：转为张冬生的公司借款600万（其中支付张泉溪超越服饰股份转让金300万元，赠送张冬生10%股份承担300万元），剩余借款4281万。说明：超越服饰资本金实缴680万元，未计借款。2017年3月7日，张冬生对刘某提交的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担保人的签名“张冬生”和指纹是否为申请人本人书写和指纹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江西省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赣天剑司鉴（2017）文检鉴字第（10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检材中的“张冬生”签名笔迹倾向认定是张冬生书写；2.检材中“张冬生”签名上的指印不具备检验条件。上述事实有刘某及法定代表人陶某身份证、户口本、南城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刘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南城县建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刘向东的“死亡证明”；（2015）城民初字第871号民事调解书、刘向东之子刘政出具的“放弃继承声明书”；《借款协议》、欠条、清单及刘向东的银行转款记录；隆泉公司针对（2017）赣10民初3号之一民事裁定的上诉状及（2017）赣10民初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刘向东与崔某之间签订的“备忘录”；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崔某、李某、吴某1的证言；隆泉公司工商企业登记信息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1.关于刘某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2.刘向东与隆泉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3.隆泉公司对外付款是否应折抵本案借款的问题；4.张冬生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隆泉公司及张冬生均认为刘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刘向东与其前妻已经登记离婚，其父母均在此前过世，本案死者刘向东死亡时其继承人为其子女刘政、刘某，其子刘政出具了放弃继承声明书，故适格继承人仅为刘某，刘某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为本案适格原告。隆泉公司及张冬生均抗辩称，没有刘向东与刘某之间的亲子鉴定报告，仅凭医院的出生证明，无法证明刘某系刘向东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刘向东已经死亡，要求刘向东与刘某作亲子鉴定已不现实，而南城县人民医院的出生证明能够真实反映刘某出生的实际情况，且刘向东的其他亲属也认可刘某系刘向东的女儿，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某非刘向东之女的情况下，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隆泉公司、张冬生均主张本案借款应以公司出具公章的借款清单数额确认的金额为准，刘某虽然提供了《借款协议》、欠条，但清单上隆泉公司未出具公章，双方未及时结算，无法确认准确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就诉争借款提供了《借款协议》、欠条、借款清单各一份，与本案张冬生提供的其与隆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欠条、借款清单各一份，格式相同，差别仅在于借款清单无公司盖章，而张冬生提供的借款清单有公司公章。但从两份借款清单内容上看，该两份借款清单均在说明部分备注，刘向东借款清单为，“说明：超越服饰资本金实缴680万元，未计借款”，张冬生借款清单备注为，“说明，超越服饰实缴资本金280万元，认亏不计借款”。张冬生《借款协议》、欠条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和刘向东《借款协议》、欠条时间同日，综合上述内容可以确定，在同一天，隆泉公司与刘向东、张冬生均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清单，在双方结算前刘向东已将款项交付隆泉公司，已完成了给付。且证人崔某、吴某1均证实《借款协议》上确定的金额是隆泉公司股东兼财务总监邱南从其电脑上获取的，故该金额应当是双方经过结算确定的金额，本案诉争借款4281万元属实。隆泉公司主张该金额是双方没有经过结算的金额，但其至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经过结算确定的金额系多少，故隆泉公司抗辩称4281万元不是双方经过结算确定的金额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此，隆泉公司与刘向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2015年2月17日依法成立生效。欠条约定隆泉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隆泉公司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6年8月16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关于争议焦点三。隆泉公司认为，在《借款协议》签订后，隆泉公司代刘向东对外清偿了其名下的大量借款，隆泉公司汇入刘向东账户的金额为66469636元，远远超过本案借款总额，其不应再向刘向东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隆泉公司提供的李婉凤《借款利息调整协议》一份，该协议当事人为李婉凤与隆泉公司，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刘向东并非其借款协议当事人，故其主张应在本案中扣除该笔借款与法律不符。隆泉公司还主张其与临川公司信阳分公司《委托付款协议》、《调账说明》中涉及的金额均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隆泉公司提供的均为复印件彩印件，并未提供原件核实，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假如以上属实，从内容分析，委托付款是发生在2013年7月3日，而隆泉公司向刘向东出具借条的时间则为2015年2月17日，系在委托付款之后，且内容均表明为调账处理，未注明为归还刘向东借款，其主张在出具借条时未对之前已经发生的付款进行扣除，不符合常理，也与刘某提供的《借款协议》等不符。隆泉公司主张的其他发生在2015年2月17日前的其他付款、调账说明，均是发生在2015年2月17日其与刘向东签订《借款协议》之前，不应予以扣除。另隆泉公司提供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主张该案张四远借款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从调解书内容可知，本案当事人为张四远与隆泉公司，刘向东及其继承人均非本案当事人，故对隆泉公司主张不予支持。隆泉公司还提供了一审法院（2015）抚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主张该款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从该判决内容可知，周辉申请撤回了对刘向东的诉讼请求，而由于隆泉公司在该案借款人及担保人均盖章确认，故判决隆泉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隆泉公司主张在本案抵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隆泉公司抵扣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张冬生认为《借款协议》签字不是其签字，刘向东生前向其借款，其不可能签字担保，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张冬生申请，依法委托江西省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该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了赣天剑司鉴（2017）文检鉴字第（10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检材中的“张冬生”签名笔迹倾向认定是张冬生书写；2.检材中“张冬生”签名上的指印不具备检验条件。且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也要求该鉴定中心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因张冬生未缴纳相关出庭费用，导致鉴定人员未能参加质询，应视为张冬生认可该鉴定结论。根据该鉴定结论，可以确认张冬生在担保人处的签名属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张冬生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向东在其病重期间与隆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隆泉公司应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张冬生在担保人处签名，依法应对隆泉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然在该《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率，但刘某要求隆泉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6年8月16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隆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某借款本金428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28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张冬生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06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666元，由隆泉公司、张冬生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张冬生负担。50432790本院二审期间，隆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刘向东款项明细》，共22笔汇款，50,432,790元，证明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是未经过最终结算的，这与附件欠条备注中以双方结算为准相对应；2.隆泉公司给周辉1100万元的汇款单，证明隆泉公司已经替刘向东还了周辉的借款，周辉其后起诉隆泉公司导致1500万元的资产被查封，这是双方串通的恶意起诉，还证明双方没有进行对账；3.南城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证明当时的金额没有结算完毕。刘某质证认为，1.对第一笔2014年1月6日转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是刘向东替隆泉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权代理服务费6万元；2.对第二笔2014年1月26日转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是刘向东垫资公司款20万元，发生在《借款协议》确认之前，也是刘向东经营公司行为；3.第三笔2014年3月26日的69590元发生在刘向东垫资隆泉公司费用，真实性无异议；4.第四笔2014年6月10日的5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支票存根备注刘向东垫付退认购款，发生在协议之前；5.第五笔2013年6月18日的45289元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刘向东垫付公司开支，发生在《借款协议》之前；6.第六笔2013年4月10日的35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委托刘向东代收张国全款项。以上六笔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隆泉公司的证明目的，都是刘向东在公司经营期间代公司支付的款项及代人收取的款项；7.第七笔到第二十二笔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临川公司和刘向东的往来，且发生在《借款协议》之前；8.针对隆泉公司提供的周辉的支付明细，在一审中已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隆泉公司主张存在虚假诉讼是属于周辉与隆泉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申请再审，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事实发生在《借款协议》之前；9.执行案件的标的只有1502万元，当然只能查封1502万元，对关联性有异议。张冬生对隆泉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隆泉公司举证的《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刘向东款项明细》中的22项转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该期间系刘向东作为大股东负责经营隆泉公司，所有转款单均未注明还款，相反部分单据注明了刘向东代隆泉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因此，《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刘向东款项明细》不能证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4281万元债权未经结算。隆泉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向周辉转款1100万元，该转款单也不能证明本案债权未经结算。南城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是另案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4281万元债权没有经过结算。因此，对隆泉公司二审举证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8日，隆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向东变更为张冬生，隆泉公司股东为：刘向东占股58%、张冬生占股38%、邱楠占股4%。2014年12月23日，刘向东与崔某在武汉市同济医院住院部13层5号病房签订《备忘录》，约定由崔某代持刘向东在隆泉公司58%的股权，该股权涉及的债权债务由刘向东承担，与崔某无关。2015年2月16日，崔某、张冬生分别与王惠明签订《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崔某将其持有的隆泉公司58%的股权以17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惠明，张冬生将其持有的隆泉公司38%的股权以1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惠明。邱楠与王茂财签订《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邱楠将其持有的隆泉公司4%的股权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茂财。同日，隆泉公司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原股东张冬生、邱南、崔某变更为王惠明、王茂财，法定代表人由张冬生变更为王惠明。《借款协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外，还记载了以下内容：借款人：隆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惠明的签名，股东王茂财的签名，担保人：张冬生签名，签订日期：2015年2月17日，签约地点：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隆泉置业办公室。刘向东的签名由刘向东姐夫崔某签署。2015年2月17日，隆泉公司与张冬生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张冬生出具欠条，该《借款协议》、欠条与刘向东的《借款协议》、欠条相比较，借款金额不同，张冬生的借款金额是53113491元，张冬生的《借款协议》没有担保人。另外，张冬生持有的《张冬生借款清单》盖有隆泉公司印章，刘某出具的《刘向东借款清单》没有隆泉公司盖章。自2012年6月至2015年1月，刘向东个人账户与隆泉公司账户一直存在资金往来。2016年12月29日，南城县公安局建昌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刘向东，男，汉族，出生日期：1969年11月13日，家庭住址：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身份证号码：3625221969××××××××。此人于2015年7月1日死亡。其女儿：刘某，361021200608260080，特此证明。在一审审理期间，隆泉公司曾提出过管辖异议，认为本案应由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异议后，隆泉公司提出了管辖异议的上诉。隆泉公司在《民事上诉状》第2页最后一段记载：2015年2月，刘向东因身体健康原因要求退出河南隆泉公司，经过与公司清算其股份为4281万元，由于公司暂时无力偿还这笔款项，17日双方达成一份《借款协议》。由于刘向东个人在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投资款大部分是向李婉凤及信阳新泰和典当有限公司筹借，所以，其退出合伙是外欠债务较多等。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保全裁定，隆泉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对隆泉公司的复议申请作出了（2017）赣10民初3号之二民事裁定，该裁定记载：隆泉公司申请复议称，刘向东所享有的退出其股份的债权为4281万元，但其已为刘向东代为偿还了刘向东欠信阳市闽豫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婉凤的借款本息3550万元，还依本院的判决向周辉代为偿还了刘向东欠周辉的借款本息1140万元。因此，其不仅付清了欠刘向东的全部债务，而且还为刘向东多支付了刘向东欠他人的409万元债务。2019年9月19日，南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了编号为：Ｔ360440549的《出生医学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新生儿姓名：刘某，性别：女，出生时间：2006年8月26日10时，出生地点：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母亲姓名：陶某，有效身份证件号码：362522197807200021，父亲姓名：刘向东，有效身份证件号码：3625221969××××××××。崔某在一审作证称：其系刘向东的二姐夫，受让刘向东在隆泉公司的股份是代持管理。当时的股东对崔某的代持关系是明知的，各股东在医院做了公证和录像。签订《借款协议》时，看到张冬生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手印。《借款协议》上的4281万元的数字是邱楠从电脑上调出来的，签订《借款协议》时，崔某、王惠明、王茂财、张冬生、邱楠、李某、隆泉公司的方律师均在场，其代写刘向东的签名。因为隆泉公司欠王海龙的钱，只能把隆泉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海龙，刘向东要张冬生担保才同意转让股权。根据王海龙的指定，将隆泉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王惠明、王茂财。李某在一审作证称：其在2011年4月15日至2015年9月15日在隆泉公司工作，是公司的高管，也是刘向东名下的隐名股东，在刘向东生病后介入公司管理。刘向东授权崔某，实际股份是刘向东的。隆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要转给王海龙，王海龙是张冬生引进的，刘向东提出要张冬生作为担保。王海龙接管公司后，实际接管人是王海龙的妻子李婉凤。签订《借款协议》时，李某在场，看到张冬生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借款协议》上的4000多万元的金额是从隆泉公司财务那里得来的。吴某1在一审作证称：其在隆泉公司担任会计。注册资本不能动，后来融资进来的钱作为流动资金，谁引进过来的钱，就记在谁名下。邱楠是隆泉公司的财务总监。针对张冬生就赣天剑司鉴［2017］文鉴字第（10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本院通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张冬生的质询。2020年4月22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员吴某2、岳鹏到本院接受张冬生对鉴定意见提出的质询，两位鉴定员对张冬生提出的问题分别进行了解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借款协议》、欠条的法律效力？如有效，刘某向隆泉公司主张的债权是按照4281万元计算，还是需双方另行结算？3.张冬生对本案隆泉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某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南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及南城县公安局建昌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足以证实刘某系刘向东的女儿。现刘向东父母均于2005年死亡，刘向东与妻子于2007年离婚，刘向东儿子刘政放弃继承，刘某提起本案诉讼，其符合原告主体资格，隆泉公司、张冬生关于刘某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协议》、欠条的法律效力及本案债权是否需双方另行结算的问题。刘向东持有隆泉公司58%的股权，其因身体原因无法直接行使股东的相关权利，由崔某代持其全部股份，对于崔某的代持身份，隆泉公司的原股东张冬生、邱楠是明知的。崔某转让其名下58%的隆泉公司股权，代写债权人刘向东的姓名，原股东张冬生、邱楠及受让股权的股东王惠明、王茂财均未提出异议，证明隆泉公司认可崔某代签《借款协议》的行为。2015年2月17日，刘向东、张冬生、邱楠均转让股权并退出公司经营管理，隆泉公司对刘向东、张冬生、邱楠原股东进行投资款补偿。因隆泉公司不能支付补偿款，隆泉公司与刘向东、张冬生、邱楠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欠条。案涉《借款协议》不但有隆泉公司的盖章，还有隆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惠明、股东王茂财的签名，由于隆泉公司只有王惠明、王茂财两位股东，该《借款协议》包含了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全部股东签名。因此，《借款协议》、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协议》、欠条合法有效。对于刘向东的债权数额，《借款协议》、欠条均记载为4281万元，且注明“2016年8月15日前还清”。但欠条在记载出借金额4281万元、还款日期后又用括号注明“具体欠款数以双方认可的实际财务数为准”，隆泉公司为此主张本案债权数额不是4281万元，而应另行结算确定。对于该注明的内容能否影响本案债权数额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首先，隆泉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先后多次承认刘向东对该公司的债权数额为4281万元。在一审审理期间，隆泉公司曾在管辖异议、保全复议中均认可刘向东的债权股份为4281万元，只是提出代刘向东清偿了债务，并未对债权数额4281万元提出异议；其次，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欠条后，双方均未主张结算，也不存在双方认可的其他财务凭证。虽然欠条中注明了“具体欠款数以双方认可的实际财务数为准”的内容，但在2015年2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隆泉公司出具欠条后，隆泉公司与刘向东均未提出过另行结算的主张，也不存在共同认可的其他财务结算凭证。即使是隆泉公司的原股东张冬生、邱楠也未与隆泉公司另行结算，张冬生持有的盖隆泉公司印章的《张冬生借款清单》记载的剩余借款数额与其持有的《借款协议》、欠条记载的数额一致；再次，《借款协议》系双务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刘向东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已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无偿转让股份、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的义务。隆泉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也应按约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况且《借款协议》第二条已明确约定：“刘向东配合隆泉公司新股东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及股权变更，变更前隆泉公司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税费，与刘向东无关”，隆泉公司要求从《借款协议》约定的4281万元债权数额扣除隆泉公司2015年2月17日前的其他付款或者涉及刘向东的债务也与前述约定不符；最后，《借款协议》由双方签订，而欠条只是由隆泉公司单方出具，隆泉公司单方出具的欠条不能否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另外，欠条主文记载：“刘向东出借给隆泉公司人民币肆仟贰佰捌拾壹万元整，本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即使要财务核对，也应在约定的偿还全部借款截止日期2016年8月15日前进行，而双方在2016年8月15日前并未进行财务核对，应视为双方均认可《借款协议》、欠条记载的债权数额4281万元。据此，2015年2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隆泉公司出具欠条后，不存在双方认可的结算凭证，隆泉公司所举证的与刘向东资金往来的证据均系2015年2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隆泉公司出具欠条前发生，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权需要重新结算。因此，本案债权的数额应认定为4281万元，隆泉公司、张冬生关于本案债权未经结算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支持。（三）关于张冬生对本案隆泉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担保人处有“张冬生”签名，对于该签名是否为张冬生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根据张冬生的申请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天剑司鉴［2017］文鉴字第（10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中的“张冬生”签名笔迹倾向认定是张冬生本人书写。对于张冬生就上述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到本院第九法庭接受张冬生的质询，鉴定人吴某2、岳鹏到场针对张冬生提出的问题分别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提交鉴定材料真实，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均具备相关资质，该结论应为真实有效，对张冬生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另外，签订《借款协议》的在场人崔某、李某均作证称当场看到张冬生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签名。据此，根据鉴定意见的认定，结合崔某、李某的证言，足以认定《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的“张冬生”签名系张冬生本人所签。张冬生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名担保，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张冬生对隆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张冬生认为其未对本案隆泉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隆泉公司、张冬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63.33元，由河南隆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张冬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63.33元，由张冬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鲁思逸书记员万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