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1641号原告：郑毅，男，汉族，1991年1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媚、钱琪欣，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阡陌路459号C楼C2-703室。法定代表人：徐小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公司员工。原告郑毅诉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饮羽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同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媚、钱琪欣，被告饮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在一切商业活动中以任何形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存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图虫网（网址：××）是国内知名的摄影师交流社区，原告郑毅于2016年5月以“ｗｏｗｗｏｒｋ202”为网名入驻图虫网。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9月8日，原告郑毅先后创作完成题为“Ｙｅｒｅｖａｎ”“Ｅｃｈｍｉａｄｚｉｎ”“雪山教堂”的系列照片并将其上传至图虫网。原告郑毅使用了图虫网从第三方引入的著作权维权工具——数字版权保护平台对上述照片进行确权存证。2020年1月20日，原告郑毅发现，由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经营的“人间旅行指南”（微信号：×××）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传说中的伊甸园国度免签正式生效！雪山神庙、上帝花园带你闯进高加索的秘境》一文中，擅自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完全相同的图片，严重侵犯了原告对其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专有权利。针对上述侵权图片，原告已通过数字版权保护平台系统进行了区块链存证。被告通过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以吸引游客关注其微信公众号，并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商业营销和广告植入，涉案摄影作品对于被告营销收入的增长起到了正面的促进作用。综上，考虑到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及其所富有的极高艺术欣赏价值与商业营销价值，结合被告对于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时间、使用方式、使用目的等侵权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被告饮羽公司答辩称：1.被告没有通过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以吸引游客关注其微信公众号，也未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商业营销和广告植入。一方面，微信公众号后台显示，该文章仅引导1人关注“人间旅行指南”公众号。另一方面，该文章撰写原因为“1月19日亚美尼亚对中国免签政策”生效，仅为资讯传播，没有任何商业营销和广告植入的行为，被告并没有从该文获得任何经济收益；2.即便涉案图片构成侵权。在司法执行过程中，一般赔偿标准为“许可使用金额的2-3倍”。图虫网上，涉案图片，其中1张已经下架，1张目前已经找不到图片。剩余两张，其中一张图片使用标准金额原价28元，图虫网上优惠后价格为6元；另外一张，使用标准金额原价40元，优惠后价格，20元。原告4张图片要求其索赔5万元，被告认为这个索赔金额不合理。原告郑毅围绕诉讼请求、被告饮羽公司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郑毅通过数字版权保护平台取证的网页录屏是否具有真实性。由于该证据通过区块链技术进行取证，但没有经过诉讼平台核验，本院进行了以下核实。登陆百度网盘，输入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码，下载“证据7：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人间旅行指南”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区块链取证材料（录屏取证）”获取压缩文件包，内含录屏视频、操作日志、清洁性检查及使用说明四个子文件。其中文件“01-取证材料杭州饮羽公司的侵权文章（录屏）.mpg”为网页录屏视频，其内容显示：系统进行可信环境自检后，用户开始取证操作。在网址栏目输入网址https://mp.weixin.qq.com/s/UZqwjaVC_2jgvTD-nNK_Cw，跳转到涉案文章页面。文章标题：“传说中的伊甸园国度免签正式生效！雪山神庙、上帝花园带你闯进高加索的秘境”，文章类型：原创，作者：园子小姐，微信公众号名称：人间旅行指南，发布时间：1月20日；经查看，文章正文使用的4幅图片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且每幅图片都标注了来源“wowwork202”，文章底部亦有“文中图片，部分来自网络”字样。另外，在百度搜索中输入“搜狗微信”，选择第一条搜索结果“搜狗微信搜索_订阅号及文章内容独家收录，一搜即达”（网址https://weixin.sogou.com/），在搜狗微信的搜索框中输入“人间旅行指南”，点击“搜公众号”，搜索结果显示“微信认证：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登陆司法链平台（网址https://blockchain.netcourt.gov.cn/main/login），输入账号、密码，打开核验工具，在相应界面选择“文件证据核验”，根据郑毅提交的区块哈希进行查询，在“验证内容”中点击上传“01-取证材料杭州饮羽公司的侵权文章（录屏）”视频文件，在“哈希值”一栏输入：bb0f9b218caa63759a915dbe77c71b8a48354fd6d81c6d36848b2d2bb2b33461，最后点击“提交”。上述页面跳转后，显示验证结果“比对结果一致，数据未被篡改，存证时间:2020-04-0917:01:08，所在区块哈希:7ae7413c14fdbfe010ce8053a00444fc83a4290b14c2e194b7678b57ad07cfda。《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哈希值校验、区块链等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郑毅提供的电子数据在生成、传输、存储和提交等过程中，所依赖的技术手段具有可靠性，技术环境具有安全性，所获得的电子数据能通过特定形式得到反复验证，符合区块链技术的概念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侵权的依据，即本院确认饮羽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人间旅行指南”上发布了涉案图片。对于上述事实，饮羽公司也予以认可。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毅以“ｗｏｗｗｏｒｋ202”为用户名在图虫网注册，并将其拍摄的“Ｙｅｒｅｖａｎ”“Ｅｃｈｍｉａｄｚｉｎ”“雪山教堂”等系列照片通过图虫网进行发布。2020年1月20日，饮羽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人间旅行指南”（微信号：×××）发布了《传说中的伊甸园国度免签正式生效！雪山神庙、上帝花园带你闯进高加索的秘境》一文，文中使用了郑毅享有著作权的4幅涉案图片。2020年4月8日，郑毅使用数字版权保护平台（网址https://www.dcs.cn/top/）对4幅涉案图片及其在图虫网发布的文章《Yerevan》《Echmiadzin》《雪山教堂》进行了确权存证。数字版权保护平台已经接入杭州互联网法院司法区块链平台（以下简司法区块链平台），相关电子数据在生成、传输、存储过程中已同步生成哈希值，并通过区块链系统备份于司法区块链平台节点独立拥有的服务器中，且保存的区块哈希值可以进行验证。郑毅在杭州互联网法院诉讼平台提交证据时选择司法区块链通道，该等证据已经通过了系统核验并具备了“司法区块链”标识。4月9日，郑毅对《传说中的伊甸园国度免签正式生效！雪山神庙、上帝花园带你闯进高加索的秘境》一文进行了侵权取证。根据郑毅提交的4幅涉案图片的原图，其中“01-_Y8A7089”照片显示尺寸为5760*3840像素，大小为17.1M，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拍摄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该照片与其在图虫网发布的《Yerevan》一文中发布的照片基本一致；“01-_Y8A7286”照片显示尺寸为5606*3737像素，大小为24.4M，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拍摄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该照片与其在图虫网发布的《Echmiadzin》一文中发布的照片基本一致；“01-_Y8A7328”照片显示尺寸为5760*3302像素，大小为15.3M，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拍摄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该照片与其在图虫网发布的《Echmiadzin》一文中发布的照片基本一致；“01-_Y8A7374”照片显示尺寸为5662*3775像素，大小为16.2M，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拍摄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该照片与其在图虫网发布的《雪山教堂》一文中发布的照片基本一致。饮羽公司提交的“人间旅行指南”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涉案文章总阅读11356次，总分享107次，引导关注1人。饮羽公司提交的图虫网截图显示，图片名称：“埃里温，亚美尼亚首都，没什么可看的，基本没啥看点”，编号：395058565194055687，署名：wowwork202/图虫创意，与郑毅提交的涉案图片“01-_Y8A7089”基本一致。图片“KhorVirap，著名的深坑修道院，在圣格里高利说服国王皈依基督教之前”，编号：395058427752742925，署名：wowwork202/图虫创意，与郑毅提交的涉案图片“01-_Y8A7374”基本一致。两幅图片在图虫网中的购买价格均较低。另查明，司法链平台是杭州互联网法院为解决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和使用，利用区块链技术搭建的全流程记录、全链路可信、全节点见证的公信证据链。同时，该平台仅对司法链平台基础节点进行见证，不直接参与确权、取证、存证等业务，普通用户需要通过数字版权、金融服务、电子合同等行业链接入。再查明，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121.9512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广播电视节目制作；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广告发布）；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除演出及演出中介），经济信息咨询。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人物、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根据郑毅提交的涉案图片原图、图虫网发布的文章等证据，作品上的署名者是郑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郑毅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因而，郑毅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该侵权行为的成立不以行为人存在过错、行为人获利等因素为要件。本案中，饮羽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网络用户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涉案图片，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郑毅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饮羽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饮羽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图片拍摄对象均为专业拍摄，具有较高程度独创性；2.饮羽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系为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配图，该文章阅读量较高；3.郑毅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区块链取证，并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需要支出取证费、律师费等维权合理费用。因此本院确定饮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开支）为2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图片；二、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毅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2200元；三、驳回原告郑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郑毅负担25元，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原告郑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名扬书记员胡旭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