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举，男，1979年0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远江，男，1965年1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彪，男，1984年0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李廷举因与被上诉人张彪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廷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李廷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廷举、张彪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从实质内容来看，是张彪对其永川区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育状公司）的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租赁场地的转让”，“李廷举是借用张彪的资质办学”，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转让协议》从内容来看，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首先，从《转让协议》总则来看，因经营使用权直接涵盖了校区场地和校区所有教学设施设备的使用，故总则中载明的“育状公司现校区场地（中山大道中段327号附3号）、校区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转让”，实质上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其次，从《转让协议》具体条款来看，直接明确了本案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协议第2条“乙方应保证本协议转让的育状公司具有正常符合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的经营要求”，该条直接明确了本案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协议第7条“在本协议签订前育状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使用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时间内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以及第8条“甲方在使用乙方育状教育经营使用权期间，有权以育状公司名义招生、聘请老师等相关经营活动”，也明确表明了本案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二）张彪将其育状公司交由李廷举来举办，表明了本案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2019年5月8日，李廷举与张彪签订《转让协议》后，李廷举向张彪支付了约定的费用。2019年6月初，张彪将育状公司整体（包含校区场地、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办学许可《重庆市永川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审核重庆市永川区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复函》、《营业执照》以及永川区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等）交付李廷举，李廷举即以张彪名义招生营业。因而张彪的实际交付表明，本案就是张彪对其永川区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整体转让，而非简单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转租。（三）原审法院认定李廷举是借用张彪的资质办学，是罔顾事实。《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育状公司现经营场地、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转让金额总计为13万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包含育状教育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使用费2万元整)”；第6条约定：“甲方(李廷举)使用乙方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到期后，甲方如仍未取得永川区教育委员会办理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批文，甲方有权继续使用乙方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并每年支付2万元使用费；甲方如不愿再经营本合同签定场地，甲方有权在转让场地时将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转让给受让方”。上述合同约定明确表明，张彪是将办学资质(办学许可《重庆市永川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审核重庆市永川区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复函》和《营业执照》)转让给李廷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廷举是借用张彪的资质办学开展培训业务，是罔顾事实。（四）李廷举支付给张彪的转让费和租金共计149872元，一审法院漏算了5000元。本案转让费和租金的实际支付情况是，李廷举于2019年4月21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彪转让定金5000元，2019年5月13日李廷举又支付了转让费和一个季度的租金144872元，故李廷举支付给张彪的转让费和租金共计149872元。二、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张彪协助李廷举申请办理文化教育培训许可，是张彪玩弄的欺诈伎俩。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因永川教委现不办理申请文化培训机构审批，乙方在2019年6月（暂定）永川区教委恢复文化培训机构审批后及时协助甲方办理甲方自有的具有文化培训等相关内容营业执照”。事实上永川区教委至今也未恢复文化培训机构审批。三、原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廷举是借用张彪的资质办学，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无违法、违规之处，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是适用法律有错误。《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被许可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本案《重庆市永川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审核重庆市永川区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复函》（即办学许可）是育状公司取得办学资格的法律证明文件，张彪（举办者）应当严格遵照法律的规定，按照办学许可中所注明的地址、层次、内容、形式办学，不得买卖、出租、出借、转让办学许可，不得将办学资格和办学项目委托或承包给其他机构和个人。张彪转让育状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合法，李廷举、告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支持李廷举的上诉请求，维护李廷举的合法权益。张彪二审答辩称，经营使用权当时约定的是分成几个板块。设施费和场地租赁费是129872元，只收到124872元。转让协议中关于经营使用权的实质是借用公司的品牌，李廷举用公司的品牌办理活动，2万元实际是品牌使用费。如果是转让，李廷举就可以永久使用，而现在仅仅是一年的品牌使用费。后续的办学手续，文化培训资质，工商登记等都是李廷举自行办理。转让协议中都约定了，比如在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约定了李廷举办理文化培训机构需要的房屋租赁合同……这说明了李廷举需要自行申办自己的资质和文件。转让协议中第五条约定给张彪一万元，让张彪帮李廷举办理资质，说明李廷举是知道这个事情的。营业执照是为了让李廷举去办理资质并不是供他使用。张彪愿意协助李廷举去办理文化办理资质，但李廷举自行放弃了。育状公司作为教育培训公司具有盈利性，不是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李廷举只是转让了品牌使用费和场地转让费。请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张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李廷举、张彪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责令张彪向李廷举退还转让费130000元，2019年5月至7月租金19872元，合计1498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李廷举、张彪签订了《转让协议》，李廷举（甲方）、张彪（乙方：育状公司法定代表人），就育状公司现校区场地（中山大道中段327号附3号）、校区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转让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将位于中山大道中段327号附3号育状公司场地、校区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全部转让给甲方，并保证甲方同等享有乙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2.乙方应保证协议转让的育状公司具有正常符合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的经营要求，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不能正常经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全额退还转让费和赔偿全部损失。如乙方转让房屋时有隐情，事先知道会对甲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有如实通知甲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全额退还转让费和赔偿全部损失；3.乙方与房屋出租方宋想已签订租期为2017年5月25日至2022年5月24日租赁合同，签订年租金为79488元人民币，租金支付方式为季付，甲方于2019年5月开始支付房屋租金。因甲方办理文化培训机构需要甲方与房屋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乙方应当协助办理。转让后房屋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施设备全部归甲方所有；4.主要约定了经营场地、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转让金额总计为13万元；5.主要约定了因永川教委现不办理申请文化培训机构审批，乙方在2019年6月（暂定）永川区教委恢复文化培训机构审批后及时协助甲方办理甲方自有的具有文化培训等相关内容营业执照。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永川区教育委员会印发的审核同意办理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批文，费用为1万元。甲方应在领取永川区教育委员会印发的审核同意办理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批文后2个月内支付1万元至乙方指定账户。在甲方使用乙方经营使用权期间应协助甲方在育状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期内相关经营教育活动；6.甲方使用乙方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到期后，甲方如仍未取得永川教委办理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批文，甲方有权继续使用乙方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并每年支付乙方2万元使用费，甲方如不愿再经营本合同签订的场地，有权在转让场地时将经营使用权转让给受让方，如甲方提出提前终止使用乙方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则双方应协商解除协议，并出具书面解除协议；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张彪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李廷举支付的转让费和一季度的租金，共计144872元。2019年6月5日，李廷举接手场地和设施设备后于次日开始招生营运。一审法院认为，李廷举、张彪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从实质内容看，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租赁场地的转让，“协议”签订后李廷举对转让的设施设备进行了接收，并支付了相应的转让费用，开始自行招生营业，李廷举是借用张彪的资质边办学开展培训业务、边申请办理自己的培训机构。其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违法、违规之处，故该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李廷举称与张彪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张彪以欺诈手段隐瞒基本事实，所签订的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李廷举未举出相关的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一经签订就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本案李廷举、张彪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无违法之处，故对李廷举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和退回转让费、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廷举对张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李廷举负担。二审期间张彪提供了一份张彪与李廷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张彪只转让场地设备不包括办学资质的转让。李廷举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内容只是在讨论办理办学资质的问题，并未实际办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张彪申请证人王超琼出庭作证，王超琼当庭陈述称其系育状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地点在永川三教镇，分公司使用了育状公司品牌，且分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取得了艺术培训的资质，每年向育状公司交2万元的品牌使用费。王超琼称从2017年开始使用的育状公司的品牌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李廷举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向王超琼了解了相关的情况。办理分公司需要总公司办营业执照，王超琼是直接去工商局办理的手续。李廷举质证认为，对证人的所有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张彪提供的张彪与李廷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直接证实办理办学资质的问题，该证据因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超琼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超琼作为永川三教镇育状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作了工商注册，取得了艺术培训的质证，每年向育状公司交2万元的品牌使用费。二审庭审后，张彪认可合同签订后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李廷举支付的转让费和一季度的租金144872元，并不包括定金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否办学资质的转让。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育状公司系营利性的教育培训公司，并非《民办教育促进法》规范的民办学校。育状公司有工商营业执照及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的培训资质，系营利性的教育培训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系《民办教育促进法》规范的民办学校。李廷举上诉称案涉《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实质是育状公司系民办学校不得转让，而李廷举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转让协议》违法，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案涉《转让协议》并非系张彪对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容包括三部分，即育状公司现校区场地（中山大道中段327号附3号）、校区所有教学设施设备、以及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李廷举、张彪之间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从实质内容来看，是张彪对育状公司的所有教学设施设备及租赁场地的转让，李廷举是借用张彪的资质办学并无不当。二审中，张彪称案涉《转让协议》第三项的育状公司经营使用权转让，实际为该公司的品牌使用费，实质仍否定整体转让育状公司。李廷举上诉称张彪将其育状公司交由李廷举来举办，表明了本案就是张彪对其育状公司的整体转让，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李廷举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三，李廷举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彪没有履行协助李廷举申请办理文化教育培训许可的义务。按照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及王超琼办理育状公司分公司的证人证言证实，分公司只能直接经营艺术类培训，而取得文化教育培训许可需要育状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等，即张彪负有协助李廷举申请办理文化教育培训许可的义务。本案一、二审中，张彪均陈述愿意配合李廷举申请办理文化教育培训许可，且李廷举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张彪拒绝配合协助。李廷举上诉称张彪未履行协助李廷举申请办理文化教育培训许可的协助义务，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廷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廷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