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忠，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唐小平，主任。上诉人杨文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答复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31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1日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80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杨文忠因邻里纠纷与李锡华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原告杨文忠持菜刀将李锡华左手手腕砍伤，经鉴定李锡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判决原告杨文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9年1月2日，原告杨文忠向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一院）在患者李锡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张文广医师执业证注册信息不存在，其出具的医学证明是伪造的；2、患者李锡华2015年11月6日在清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时又在中山一院入院治疗，不可能在同时入住两间医院，中山一院伪造了医疗证明文件；3、清远市中医院的证明诊疗结果与中山一院的内容不一致，中山一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4、中山一院认定患者李锡华伤后6小时才到该院治疗，患者李锡华流血严重，不可能到中山一院后才治疗，中山一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5、中山一院伪造患者李锡华出院记录的实际伤情，将患者李锡华皮外轻微伤作出达到一级轻伤的证据，致使杨文忠受到刑事处罚；6、患者李锡华送了10万元给中山一院李平医师，要求立案调查处理。同月29日，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将上述投诉材料转至被告市卫健委予以处理。被告市卫健委受理原告的投诉后，指示下属执法机构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开展调查工作。2019年2月21日，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向中山一院发出协查函，要求中山一院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患者李锡华门诊就诊记录、住院病历、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分类明细表、患者李锡华出院记录上签名医师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以及关于投诉内容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山一院按照协查函的要求提供了中山一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患者李锡华门诊就诊记录、住院病历、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分类明细表、患者李锡华出院记录上签名医师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等，上述材料显示患者李锡华于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9日在该院住院三天，出院诊断为：1、左前臂外伤：指伸肌腱断裂，2、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3、示指伸肌断裂，4、拇长伸肌断裂；在患者李锡华出院记录中“医师签名”处的张文广和何波，在疾病证明书中“医师签名”处的张文广和李平以及收治患者李锡华的周翔医师均具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被告市卫健委依职权分别向李平医师及中山一院授权委托人黄红中就原告杨文忠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询问，中山一院授予张文广处方权和书写医疗文书的权利，李平医师否认收取患者李锡华的10万元钱。随后被告市卫健委下属监督员依职权向患者李锡华的儿子进行电话调查，李锡华的儿子称受伤后首先去了清远市中医院治疗，简单包扎后到中山一院进行治疗，李锡华的手至今没有恢复正常功能，同时否认送10万元钱给李平医师。2019年4月22日，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穗卫群[2019]169-2号《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杨文忠投诉事项的答复函》，答复称：“……经查，患者李锡华于2015年11月6日因‘左前臂刀砍伤6小时’由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一院’）外科急诊收入显微创伤手外科住院。经治疗，2015年11月9日出院。患者住院期间，由李平、何波、周翔、张文广等医师所组成的医疗组负责其诊疗工作。一、关于张文广医师执业证注册信息不存在，其出具的医学证明是伪造的问题。查阅患者李锡华在中山一院的住院病案（病案号：0001089486），其中《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的医师签名处有‘张文广’的打印签名，与您提供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复印件一致。经查，张文广持有《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证书编号为110********4896，执业机构为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执业范围为外科专业，发证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张文广医师在中山一院显微创伤骨科进修，中山一院在其进修期间授予其处方权和书写医疗文书的权利。根据上述调查，我委认为，张文广医师具有相应执业资格，暂无证据证明其在中山一院进修期间为患者李锡华出具的《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存在伪造情形。二、关于患者李锡华2015年11月6日在清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时又在中山一院入院治疗，不可能三日内同时入住两间医院，中山一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的问题。经查，患者李锡华于2015年11月6日在中山一院外科急诊就诊，看诊时间为17:12，接诊医生为黄应雄，后收入显微创伤手外科住院治疗。中山一院提供了患者李锡华在该院诊疗的住院病案，包括出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护理记录、医嘱、检验检查报告等，病案显示李锡华入院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17:36，出院日期为2015年11月9日。查阅您提供患者李锡华的《清远市中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No.0035349）复印件，显示诊断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查阅您提供患者李锡华的清远市中医院《住院证》复印件，入院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但未提供患者2015年11月6日至11月9日期间在清远市中医院住院的相关病案资料。经对患者儿子询问调查，其称父亲李锡华受伤后到清远市中医院进行了包扎止血，但未在该院住院治疗，仅作简单处理后就赶到中山一院看诊。根据上述调查，我委认为，暂无证据证明存在患者李锡华未在中山一院住院治疗、中山一院为患者伪造医疗证明文件的问题。三、关于患者李锡华在清远市中医院的证明诊疗结果与中山一院的内容不一致，中山一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的问题。经查，您提供的患者李锡华《清远市中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复印件显示‘目前诊断：1.左腕背刀砍伤伴肌腱、血管断裂2.左桡骨远端骨折’。查阅患者李锡华在中山一院的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中记录出院诊断为‘1.左前臂外伤：指伸肌腱断裂，2.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3.示指伸肌断裂，4.拇长伸肌断裂’。经询问李平医师，其称中山一院的出院诊断是根据手术情况出具的，是准确的。术中为患者行肌腱探查术未发现有大血管断裂和桡骨远端骨折，因此该院出院诊断中没有清远市中医院所诊断的‘血管断裂’、‘左桡骨远端骨折’的内容。查阅患者李锡华在中山一院病案，《手术记录》有‘探查见左前臂外伤：指伸肌腱断裂、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示指伸肌断裂、拇长伸肌断裂’的内容，未见记录大血管断裂和桡骨远端骨折的内容。根据上述调查，我委认为，暂无证据证明中山一院存在伪造医疗证明文件的问题。至于中山一院对患者诊断是否准确，因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属医疗技术范畴，建议您循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予以明确。四、关于中山一院认定患者李锡华伤后6小时才到该院治疗，患者李锡华伤情流血严重，不可能到中山一院后才治疗，中山一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的问题。查阅患者李锡华在中山一院的《入院记录》，患者的主诉‘刀砍伤前臂致疼痛流血6小时’，现病史中有‘患者6小时前，被刀砍伤左前臂，致疼痛流血伴功能障碍’的记录，病史陈述者为患者李锡华本人。经询问李平医师，其称《入院记录》的主诉和现病史是由接诊医生根据患者陈述的情况进行记录，并非对患者受伤时间等情况的认定。经询问患者儿子称，李锡华在清远市中医院进行包扎止血后就赶到中山一院看诊，但在中山一院显微创伤手外科医师接诊时，未向医生告知其在清远市中医院的诊疗经过。经查，患者《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中的入院情况是根据《入院记录》的主诉和现病史书写的。根据上述调查，我委认为，暂无证据证明中山一院存在伪造医疗证明文件的问题。五、关于患者2015年11月28日在家工作、受伤的手非常正常，中山一院伪造患者李锡华出院记录实际伤情，将患者皮外轻微伤作出达到一级轻伤的证据，致使申请人受到刑事处罚的问题。经询问患者儿子，其称2015年11月28日李锡华受伤的手并未恢复正常功能。经查，患者在中山一院《入院记录》中‘专科检查’记录有‘左前臂见一伤口长约5cm，左手五指不能主动背伸，左腕部升直无力’的内容。经询问李平医师称，医生在接诊时会为患者进行专科检查，检查后即可作出上述情况的初步判断，在之后为患者行肌腱探查术时所发现的肌腱断裂情况，也与上述检查情况相吻合。根据现有的调查及您提供的证据材料，暂无证据证明中山一院存在伪造患者出院实际伤情。至于患者李锡华的出院诊断是否准确，因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属医疗技术范畴，建议您循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予以明确。六、关于患者李锡华送了10万元给中山一院李平医师的问题。经查，李平医师和患方均对上述投诉内容予以否认。您如有证据线索，请向我委提供，我委将继续就该问题进行核查。七、李平、何波和周翔三人的执证情况。经查，李平、何波和周翔三人在为患者李锡华进行诊疗时均持有有效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注册的执业机构均为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注册执业范围均为外科专业，符合执业有关规定……”。原告收到上述答复函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市卫健委在收到本案诉状副本后，针对原告杨文忠提交的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02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原告受伤后，被送到清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月9日出院，共住院3天，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门诊，共用去医疗费6983.12元”的内容，于2019年7月12日发函给清远市卫健局请求协助调查，清远市卫健局于同月17日作出《关于协查案情的复函》，称“……2、清远市中医院出入院处有该患者李锡华当时办理入院的记录，且收取了患者的入院按金，但办理入院手续后患者并无入院治疗，住院处按相关手续返还了已收的入院按金给患者。3、清远市中医院住院病案无该患者李锡华在此期间的住院治疗记录。”2019年1月6日，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方案内容包括：“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责，以及市民政局的老龄工作职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老龄工作委员会的日常工作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不再保留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一）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三）负责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规定：“各级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的职责：（一）拟订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工作计划；（二）办理医疗机构监督员的审查、发证、换证；（三）负责医疗机构登记、校验和有关监督管理工作的统计，并向同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报告；（四）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五）完成卫生计生行政部门交给的其他监督管理工作。”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市卫健委作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所辖区域内卫生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检查、指导，进行处罚的职权。本案中，原告杨文忠对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医师的执业注册信息不存在及患者李锡华送10万元钱给医师等问题进行投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杨文忠的投诉均属于被告市卫健委监督、检查职责范围。被告市卫健委收到投诉材料后，积极进行调查处理，并根据调查核实的事实，及时作出涉案复函。根据被告调查的证据材料，被告在复函中就原告投诉的伪造医疗证明文件、医师的执业注册信息不存在及医师受贿等问题所做的答复，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涉案答复函全面详尽的答复了原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答复，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文忠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杨文忠负担。上诉人杨文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2019年1月2日向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对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虚假医疗证明查处一案，后被告知该案已经移交被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告知上诉人已经依法受理上述移交的案件。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合法。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调查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依据：1、上诉人根据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2018年12月27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显示，主治医生张文广的执业医师信息不存在，而作出医疗证明的是张文广，依法应当对张文广调查，而不是对李平调查。2、经上诉人了解，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师李平只不过是在该院挂靠的医生，有约预的情况下每周一上班，并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师，不具备主治医生资格。3、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2019年5月15日的执法调查记录发现，何波、张文广、周翔、黄应雄不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工作，李平所述张文广已经回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工作；周翔已经去了美国进修；何波已经去了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工作、只有与本案医疗证明签名无关的李平一人在该医院工作，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必须重新立案调查。4、被上诉人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卫生部令第53号第十九条卫生执法人员进行现场检查时，应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笔录经核对无误后，卫生执法人员和被检查人应当在笔录上签名。可见，被上诉人的调查结果必须是经当事人签名确认。5、因为上诉人从其他患者医疗证明发现,何波签名的笔迹与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5年11月9日作出病案号0001089486签名笔迹完全不一致,是虚假的。6、上诉人根据患者李锡华在(2016)粤1802民初4838号案中，李锡华向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李锡华称：“2015年11月6日12时许，上诉人受伤后，被送到清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月9日出院，共住三天”。可见，患者李锡华在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9日是在清远市中医院治疗，并非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四、本案调查情况存在以下失实的情况：1、上诉人认为李平与李锡华之前就认识，本次，李平帮李锡华做虚假医疗证明，李锡华有向李平行贿。2、被上诉人对真正的涉案医师何波、张文广没有调查，反而找一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李平调查，被上诉人是明显对本案不负责任或包庇违法的嫌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已履行答复职责，被上诉人的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法应于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针对上诉人的投诉，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其相应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向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中山一院在为患者李锡华诊疗过程中存在六项问题，要求立案调查处理。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接到投诉后转至被上诉人处理。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张文广医师执业证注册信息伪造、出具医学证明伪造、中山一院伪造医疗证明文件以及相关医生存在受贿问题等投诉，被上诉人经过调查，向上诉人作出被诉答复，认为不存在上诉人所投诉的违法违规事项，对于患者诊断是否正确等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建议上诉人循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于上诉人投诉的行贿告知其如有证据，可以提供后，由被上诉人继续核查。经审查，针对上诉人的投诉，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其相应的法定职责，被诉答复有相关证据证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相关调查结果失实以及李锡华行贿李平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0元，由上诉人杨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