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1，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2，女，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松涛，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颖，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是被拆迁人及承租人，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书所载房地产权利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有异议，应当先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撤销该房产登记，故应驳回被上诉人诉求。3.单位自管房及拆迁协议必须依据单位政策。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基于职工身份福利分得的且拆迁安置协议明确被拆迁人为上诉人，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二、原审判决的依据不成立。按照当时拆迁政策，人口只是增加安置面积，但是并没有改变产权性质即本案上诉人是承租房屋的唯一承租人及唯一被拆迁人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推理那么被上诉人只能取得20平方米，故一审判决依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黄海职业集团工作人员庄涛的陈述内容系传来证据，并以所谓“高度盖然”主观认定涉案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缺乏客观依据，适应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陈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沧区户的房屋所有权为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陈某某2承租的四方机车车辆厂的公租房升平路30号147户(建筑面积18.65平方米)拆迁，公租房户口分别为147号和147户甲，陈某某2为公房147户户主，陈某某1为147户甲户主，陈某某2基于原公房8.65平方米拆迁后被安置在李沧区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建筑面积38.06平方米，陈某某2于2000年8月7日缴纳了8.65平方米的产权买断费用及被安置房屋的超面积安置费，共计25036.56元。自2003年涉案房屋交付时，原告就居住在此房屋至今。2018年11月16日接到李沧区人民法院传票，得知陈某某1私自办下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将陈某某2起诉，要求陈某某2返还房屋及支付租金，陈某某1在陈某某2不知情情况下私自将房产证办到自己名下，严重侵犯了陈某某2的权利。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明1份，被告提交的调自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材料1宗、山东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2张、税收通用缴款书1张。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城市房屋拆迁新房安置需求意向调查表》1份，欲证实涉案房屋系李沧区升平路30号147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该房屋的承租人是陈某某2，户主陈某某2，被拆迁人陈某某2。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称调查表之后没有调查单位的盖章，没有调查人的签字，应当以青岛市房屋拆迁协议为准。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制件，且被告不予认可，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1份，欲证实涉案房屋升平路30号147户的承租人及户主为陈某某2，147户甲的承租人及户主为陈某某1，根据拆迁安置相关规定，一处房屋只能签订一份安置补偿协议，因此由陈某某1以升平路30号147户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备注中明确升平路30号147户户主为陈某某2。基于该房安置两套住房，共需交付相关款项44400.92元。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并称该协议中明确载明承租人是陈某某1，户主是陈某某1，以及落款处均是陈某某1签名，而且该房是单位的自管房，必须是单位职工才有权利承租。本案原告虽在备注中注明升平路30号147户户主是陈某某2，但陈某某2不是原四方机车厂的员工，没有权利承租涉案房屋，也没有权利享受拆迁安置待遇。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升平路30号147户的户主为陈某某1，升平路30号147户的户主是陈某某2以及应缴纳超面积安置费及购买房屋产权价款合计44400.92元的事实。3.原告提交黄海房地产沧口工程指挥部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实陈某某2原住在升平路30号147户，拆迁安置在升平路30号院7号楼1单元503户(涉案房屋)，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一套是陈某某2、一套是陈某某1。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仅能证明青岛黄海房产实业总公司沧口指挥部(以下简称黄海实业沧口指挥部)给青岛汽车制造厂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原告有权取得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拆迁人是青岛汽车制造厂，委托拆迁人是青岛黄海房产实业总公司，被拆迁人是陈某某1，出具证明的黄海实业沧口指挥部并非总公司，无权出具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证明，因此，这份证明没有实质意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收据(N0.0007279)1张，欲证实陈某某2于2000年8月7日缴纳超安费25036.56元。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原告系在未通知被告的情况下抢先缴纳，事后被告欲返还原告该笔费用时，原告说就当他们的房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陈某某2缴纳超安费25036.56元的事实。5.原告提交《被拆迁人情况表》1份，欲证实升平路30号147户及升平路30号147户甲的房屋在册人口共计7人，同时可以看出此次拆迁是以房屋为基数，一套房屋只能签订一份拆迁安置协议，因此被告以其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能证明安置补偿系被告一人，自管分房安置补偿是以户口在册人数为基数，因此原告对拆迁安置房屋享有相应权利。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仅是调查表，并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拆迁应以户口人数为准，自管房的拆迁应以房屋面积为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提交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1份，欲证明涉案房屋房地产权利人为陈某某1。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在办理该房地产权证时提交的收据并非涉案房屋的收据，该证的办理过程有瑕疵。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被告提交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1份，欲证实涉案房屋是基于被告承租的单位自管房拆迁所得，应属于被告所有。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在办证过程中所使用的收据并非是涉案房屋的收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8.被告提交房产办证房号证明复制件一份及收据一份，欲证实被告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被告有权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经质证，原告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制件。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缴纳房款是原、被告根据各自应缴的份额分别缴纳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被告提交的房产办证房号证明系复制件，原告不予质证，且出具该证明的是青岛四机物业管理发展中心于2005年1月14日出具，其无权出具证明物权效力的证据，法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收据原告予以认可，且与被告于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材料里的收据一致，法院对收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某1与陈某某2系兄妹，其父亲生前及陈某某1均是四方机厂职工。青岛市李沧区升平路30号147户房屋(以下简称147户房屋)系四方机车车辆厂的自管房，147户房屋是四间平房，该房屋内有两户户口，分别是升平路30号147户(以下简称147户)和升平路30号147户甲(以下简称147户甲)。在拆迁时，147户内有陈某某2及其儿子陈德涛、陈某某2的姐姐陈某某3及陈某某3的儿子吕某的户口；147户甲内有陈某某1及其妻子和儿子。在拆迁前，陈某某2及其儿子一直居住在147户房屋内。1999年8月9日，陈某某1就147户房屋签订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显示147户房屋在册人口为7人，承租人及户主均是陈某某1，但在备注栏中注明：升平路30号147户户主：陈某某2。147户房屋均采用就地安置方式，共安置两套房屋，分别是升平路26号18号楼3单元502户(32.05m')及升平路30号7号楼1单元503户(38.06m2)。该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应在1999年8月9日前向拆迁人交纳51.46平方米的超面积安置费37865.96元；购买房屋产权价款6534.96元，合计44400.92元。过渡方法是自行过渡，根据协议约定，采取自行过渡的，在规定的临时过渡期内，拆迁人应付给被拆迁人临时安置补助费1790.40元，该临时安置补助费由陈某某领取。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的超安费是原、被告分别缴纳的，并分开出具的收据。2000年8月7日，陈某某2缴纳超安费25036.56元。黄海实业沧口指挥部于2001年12月31日向青岛汽车制造厂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某某2原住升平路30号147号拆迁安置在升平路30号院7#楼1单元503户套二房一处。并在下方备注：因拆迁安置协议上共两套房，其中一套是陈某某1(其哥哥)正式协议在陈某某1处)陈某某2只是复印件。青岛瑞友物业于2013年9月13出具证明，证明升平路30号内9号楼一单元503户陈某某2户主，陈某涛系母子关系，一直在此居住。涉案房屋就是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升平路30号7号楼1单元503户。陈某某1于2005年1月14日缴纳房款44400.92元，并于2010年3月9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陈某某1于2018年6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213民初3451号。在该案中陈某某1要求陈某某2、陈某涛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实际占有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庭审中，陈某某称原公有住房在交纳超面积安置费及产权价款时是一并计算交纳，不存在分面积交纳的问题，但是在实际交费时被告陈某某2交纳了一部分款项，陈某某2是按照8.65平方计算交纳的超面积安置费和房屋价款。庭后，其于2018年12月24日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陈某某2称，因147户房屋是一套四间房屋，仅能签订一份安置补偿协议，因此以陈某某1名义签订的，但是其他手续都是陈某某2与陈某某1分开办理的。陈某某1称陈某某2缴纳的超安费是其抢先缴纳，后其欲返还陈某某2，陈某某2称当做其住房的房租。根据原告方的申请，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对黄海置业集团工作人员庄涛作询问笔录，庄涛称其不是当时的经历者，对于当时的事不清楚，只是从老同事邢丽娟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庄涛称邢丽娟说“拆迁安置协议是陈某某2、陈某某1每人一套房屋，当时交钱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一起去交的，每人手里都有一套房屋的收据，当时说办证也需要两个人一起去办，至于现在怎么都办到陈某某1的名下，她也不清楚”。庄涛并称当时他们只跟承租人说话，但是因为他们特殊，所以将两个人的名字及对应的房产面积都写在拆迁安置协议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的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即当与不动产有关的其他人提出足够充分的证据推翻不动产权属所记载事项，应以事实上享有不动产所有权的证据来认定该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应系陈某某2所有，具体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根据当时实行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被拆迁使用人的应安置人口以抄录核实的常住户口为准。该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李沧区申请增加安置面积后的人均控制标准为：三人以下(含三人)户人均使用面积十二平方米。四人以上(含四人)户人均使用面积十平方米。据此可见，当时实行的拆迁安置政策是按常住户口确定应安置人口并进行安置补偿的。具体到本案，147户的在册人口有4人，147户甲的在册人口有3人，均是常住户口。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面积分别是32.05m2、38.06m2，业已查明的上述事实与上述条例规定相互吻合。陈某某称被安置的两套房屋均系其所有，显然与上述条例规定的内容不符。第二，黄海置业集团工作人员庄某的陈述内容虽系传来证据，但与陈某某2的陈述及举证能够相互印证。第三，原、被告均认可，陈某某2已缴纳了超安费25036.56元，陈某某1辩称，陈某某2是抢先缴纳超安费，后其欲返还，陈某某2称就当住房的房租，此说法有违常理，且陈某某1也未就上述主张提交相关证据，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某某2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某某1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且陈某某2提交的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有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的程度，因此，法院对陈某某2的主张予以采信。现陈某某2的证据足以推翻不动产权属所记载事项，且结合陈某某2自涉案房屋交房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事实，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应以陈某某2提交的事实上享有不动产所有权的证据认定。判决：坐落于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户的房屋归原告陈某某2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涉案房屋系由青岛市李沧区升平路30号147户房屋拆迁而来。原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从四方机厂承租的公房，其父去世后承租人变更为上诉人，后该房屋分成147户和147户甲两户，147户户主初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其去世后变更为被上诉人，147户甲户主为上诉人。1999年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被拆迁人情况一栏中，房屋坐落处填写“升平路30号147户”，备注处填写“升平路30号147户户主陈某某2”；安置房屋情况一栏显示安置房屋两套，一套为本案争议房屋。房屋实际交付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某某2居住使用。陈某某1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提交的缴纳房款数额为44400.92元，但陈某某2主张其中25036.56元系由其纳，并有相应收据，对此陈某某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陈某某2提交的交纳超安款收据、黄海房地产沧口工程指挥部向青岛汽车制造厂出具的证明、黄海置业集团工作人员的陈述以及当时需考虑人口因素的拆迁政策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陈某某2所有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某某2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不动产权属所记载事项，确认涉案房屋归陈某某2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2元，由上诉人陈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卢翔飞 书记员 李兵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