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良，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玉文，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帅，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永立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沙渠镇工业大道369号（四川大邑经济开发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高文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晓东，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高文良因与被上诉人贡玉文、原审第三人刘晓东、原审被告成都市永立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文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贡玉文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贡玉文并未出示过工程承包合同、转款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工程款的来源、数额及真实性。2．根据收据所载内容，收到的款项是设备租金在前，并括号扣刘晓东购设备款，包括收到租金附带扣设备款的两层含义。3．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10号判决）与高文良无关，与本案也不具关联性。1110号判决确定的借条金额为70000元，但贡玉文提供的收据载明的金额为75000元，二者金额不一致，不能认定二者属于同一事实。4．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4月29日起算至2015年4月28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时，诉讼时效早已经过。5．根据交易习惯，高文良将相应票据交予贡玉文和刘晓东，双方欠款已经结清并出具了收条。2016年，高文良经营的永立公司的地址由新津工业园区变更为大邑经济开发区东区，时隔六年，已结清的相关票据早已销毁。现在推翻抵销认定，高文良已客观举证不能，该责任应由贡玉文承担。 被上诉人贡玉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晓东述称，贡玉文与高文良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刘晓东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不应将刘晓东牵涉在本案中。 原审被告永立公司辩称，与高文良的上诉意见一致。 贡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文良、永立公司立即返还现金7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银行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高文良、永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贡玉文与刘晓东系朋友，与高文良均有生意往来。贡玉文曾借用高文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即永立公司对公账户收款。2013年，高文良从贡玉文收到的转入其公司账户的款项中扣除75000元。在高文良扣除75000元后，于2013年4月28日，向贡玉文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入账时间：2013年4月28日收到贡玉文设备租金）扣刘晓东购设备款）金额（大写）柒万伍仟￥：75000元经手人：高文良”。 另查明，2018年5月9日，刘晓东就贡玉文欠其借款70000元向新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贡玉文辩称该借款已在2013年经贡玉文、高文良、刘晓东协商一致，在高文良扣除其75000元后，与刘晓东的债务已抵销，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新津县人民法院对其抗辩意见未采信。2018年6月28日，新津县人民法院作出1110号判决，判决贡玉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晓东借款70000元，该案已执行完毕。 一审审理中，贡玉文陈述在2013年高文良向其出具收据后，不久便向刘晓东要求退回借条，但刘晓东称金额不准确，不同意退回借条。高文良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贡玉文有其他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通话录音、1110号判决、新津县人民法院执行完毕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文良扣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贡玉文有关高文良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在1110号判决一案中，贡玉文主张在高文良扣除其75000元后，其与刘晓东的债务已抵销的意见未被采纳。本案中，刘晓东认为其并未与贡玉文、高文良就债务抵销一事进行过协商，在高文良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贡玉文有其他债务的情况下，扣除贡玉文75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贡玉文在2013年4月28日高文良扣其75000元后，曾向刘晓东要求退回借条未果，至刘晓东向新津县人民法院起诉贡玉文前，刘晓东并未向贡玉文主张过归还借款，贡玉文有理由相信其与刘晓东的债务已在高文良扣款后抵销。直到2018年5月9日，刘晓东向新津县人民法院起诉，并于同年6月28日作出1110号判决民事判决书，判决贡玉文归还借款时，贡玉文才知晓与刘晓东的债务并未抵销的事实，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贡玉文请求高文良支付从2018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贡玉文请求永立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文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贡玉文不当得利款7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贡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高文良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载明内容为“2013年4月28日，收到贡玉文设备租金（扣刘晓东购设备款）75000元，经手人：高文良”的收据，经笔迹鉴定后认定系高文良所写，结合贡玉文与高文良的通话录音的有关陈述及高文良在一审中陈述其出具该收据的原因等，能够证明高文良从贡玉文应收款项中扣取75000元的事实。 一、高文良扣款行为的认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这里的“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自始没有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亦包括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嗣后消失。本案中，各方陈述并不完全一致，但作为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并诉请返还的一方，贡玉文有关争议款项已经抵销借款的主张，因关联诉讼生效判决对此持否定性评价，客观上已不能成立。其次，作为利益的取得一方，应当对自己取得利益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高文良主张刘晓东欠其货款，但经本院反复释明并给予合理期限，未能提交其双方建立交易及印证履行的相关证据，退一步，即使2013年4月28日收据载明内容陈述属实，鉴于该收据并无刘晓东签字确认，系高文良与贡玉文对第三人权利的无权处分，在第三人对此不予追认且以诉讼及执行方式取回其对相对方权益的情况下，三方互负债务两两抵销的事实依据亦不存在，高文良因取得款项的原因消失，应依照合同相对性，向相对方主张其原始债权。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高文良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即从高文良出具《收据》的次日开始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应从贡玉文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高文良出具《收据》后，贡玉文直至新津县人民法院作出1110号判决未采信其有关抵销刘晓东债务的抗辩意见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争议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即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一审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文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高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