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里水绿剑农副产品贸易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240563006。经营者：陈雁兴。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雁兴，女，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10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21。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申家坳24号，公民身份号码511************035。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君，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里水绿剑农副产品贸易部（以下简称绿剑贸易部）、陈雁兴因与被上诉人刘坤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剑贸易部、陈雁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坤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坤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刘坤已将存储的案涉菜干提取完毕。绿剑贸易部提供的证据充分显示刘坤的菜干已经在2017年5月26日提取完毕，刘坤是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对绿剑贸易部提供的证据2017年5月26日提货单审查不清。该提货单中包括三个编号的菜干，编号5095、编号1075、编号1748，三个编号的菜干合计206件，且有“出完”字样，刘坤在该单上签名确认且在庭审时对该提货单不存异议，绿剑贸易部依法已经完成了菜干提取完毕的举证责任。刘坤称是代朋友曾庆提取的，应举证予以佐证。但刘坤既不提供证据，在法庭多次要求下其朋友曾庆也未能出庭或提交书面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以存取数量不符否定提取的事实，显然片面。如果刘坤是代朋友曾庆提货的，为何曾庆作为朋友既不出庭也不出具书面说明，且没有任何单据可提供，这显然不合常理。而且进仓单的原件在刘坤手中持有，刘坤为何不提交原件而截取其中的一部分作为证据，只有原件才可以清晰反映案涉菜干已经提取完毕的事实。二、刘坤自2017年5月提取完毕之后，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从未向绿剑贸易部主张，显然也不合常理，反证了刘坤已经提取全部菜干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对案涉菜干的价格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刘坤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货物信息表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菜干的单价，有违证据规则。首先，刘坤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货物信息表并无任何第三方确认，绿剑贸易部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有违证据规则。如此一来，有可能会造成诉讼当事人为了诉讼目的故意制作虚假证据从而达到非法目的，而遵守诚信一方却无可奈何，有违法律的尊严。其次，在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购销合同的菜干单价，认定刘坤仓储菜干的价格更是于法无据。菜干的价格分为成本价、进货价和市场价。暂且不论购销合同的真伪，即便是真实的，也仅能代表该次交易的价格，并非其实际价格，也不能代表市场价，更不是刘坤的进货价。四、一审法院规避案涉菜干超过保质期的事实，有违法律原则。一审时，刘坤明确表示菜干的保质期为2-3年，因此保守估计菜干在2017年3月已经超过了保质期，已无任何价值可言，绿剑贸易部也在庭审时一再强调案涉菜干的保质期问题，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毫不涉及。如此判决将已大大超过保质期的违禁食品(本应销毁的食品)以合法的身份价格存在，有违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既错误认定菜干提取的事实，又错误认定菜干的价格，更是将超过保质期的变质食品违法产生了价值，变相纵容了虚假诉讼。现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坤的诉讼请求，以证法律的公平公正。绿剑贸易部、陈雁兴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刘坤提交的证据进仓单（出仓记录）原件是由货主刘坤持有的。在进仓时绿剑贸易部开具进仓单给货主持有，上面写明进仓数量、品名。之后每次刘坤凭此单提货并由绿剑贸易部在进仓单的出仓记录备注出仓数量和终存数量，再交回货主保管。进仓单原件在刘坤手中持有，该进仓单清晰记载2017年3月20日和2017年5月26日出仓101件数量以及终存数量为0。但刘坤仅截取了2015年的记录，故意不提供原始凭证，作出虚假陈述。二、如果刘坤确有未提取的菜干，那么绿剑贸易部早就应该催收仓储费了，但绿剑贸易部一直没有催收仓储费，反证了刘坤的菜干实际早已经提取完毕。三、一审期间绿剑贸易部提交的2017年5月26日出仓单，实际上除了记载有货号5095的菜干外，还有1075、1748的货号，三个货号出仓数量加起来是206件，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刘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绿剑贸易部在一审提交的出仓单显示刘坤每次出货均有签收相应的出仓单，但绿剑贸易部拒不提供2014年、2015年的出仓单，因此可以证实绿剑贸易部对出仓单刻意隐瞒。绿剑贸易部提交的2017年5月26日的出仓单中提货单位第一位是曾庆、货号第一位是5095号，且在出仓单空白处斜杠线是划至表格第二行的空白处，但是偏偏货号是在第二行及第三行书写了刘坤所有的两批菜干货号。因此，刘坤有理由相信提货单位的刘坤字样及1075、1748字样是绿剑贸易部后补的。且，刘坤存储的菜干数量是637件，却在2017年5月26日提取了206件，按绿剑贸易部所述，刘坤还超额提取了106件，这与常理不符。绿剑贸易部陈述如果刘坤有100件菜干没有提取，应收取刘坤仓储费，同理自2017年至刘坤本案起诉时，绿剑贸易部均没有向刘坤主张仓储费，亦与常理不符。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剑贸易部、陈雁兴向刘坤支付赔偿款57500元及利息4226.25元(自2018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判令绿剑贸易部、陈雁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坤与绿剑贸易部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刘坤于2014年4月4日存储406件菜干于绿剑贸易部冷库中，绿剑贸易部对该批货物自编为1075号。刘坤于2014年6月8日提取80件，2014年8月1日提取80件，2014年9月28日提取80件，2017年3月提取66件。刘坤又于2014年6月10日存储231件菜干于绿剑贸易部冷库中，绿剑贸易部对该批货物自编1748号。刘坤于2015年3月27日提取200件，2015年11月3日提取10件，2017年3月提取21件。每件菜干25公斤。刘坤确认在2017年3月提取了87件菜干。2017年5月26日，绿剑贸易部制作了一份《提货单》，该单中提货单位曾庆、刘坤，菜干的编号是5095号，提货206件，该批菜干是刘坤所提。刘坤称曾庆是其朋友，当日代其提货。绿剑贸易部称提货的流程有时是存储人自行提货，有时是存储人委派司机提货，绿剑贸易部将提货单交由存储人或司机签名。刘坤与中山市海祥干果农付产品有限公司购销的菜干为23元/公斤。绿剑贸易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雁兴。一审法院认为：刘坤举证证明已经向绿剑贸易部储存过共计637件菜干，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坤是否已经提取了全部菜干。根据刘坤举证可以看出绿剑贸易部对每批菜干的储存均是按编号进行存存取货物的，绿剑贸易部举证的2017年5月26日提货单中载明5095号菜干编号并非刘坤储存时登记的编号，且该提货单客户记载为曾庆、刘坤，可以显示客户并非唯一，故该批菜干也有可能是曾庆所有而非刘坤所有。根据绿剑贸易部陈述提货的过程可以委托他人代取，虽然曾庆并未出庭陈述，但刘坤称受曾庆委托代其提取菜干，并且征得绿剑贸易部的许可记入了非刘坤的菜干编号，合情合理。绿剑贸易部主张该批菜干属刘坤所有，依据绿剑贸易部主张的提货数量计算也已超出刘坤储存的数量，明显存取数量不符。绿剑贸易部未能准确查证编号为5095号菜干的储存情况，一审法院对绿剑贸易部、陈雁兴的抗辩不予采纳。绿剑贸易部未能返还100件菜干予刘坤，则应按菜干的价格予以赔偿，刘坤主张按23元/公斤计算合理，经核算，绿剑贸易部应赔偿100件菜干共57500元予刘坤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酌定以赔偿款为本金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绿剑贸易部是个体工商户，其债务应由经营者陈雁兴以个人财产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绿剑贸易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坤赔偿损失575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二、陈雁兴应以个人财产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1.58元，由绿剑贸易部、陈雁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绿剑贸易部、陈雁兴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账户流水1份，以证明2017年3月20日及2017年5月26日刘坤向陈雁兴支付仓储费，可证明刘坤提取的是其存放的1075和1748货号下的菜干，总共101件并支付仓储费的事实，刘坤称2017年5月26日提取的菜干全部是代曾庆的说法不属实，否则刘坤不需要支付仓储费。刘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刘坤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3月27日转账金额为22306元的转账记录，证实在没有提取完菜干的时候，双方在仓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刘坤就需要向绿剑贸易部支付仓储费，并不是在提取完菜干才支付仓储费。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刘坤与绿剑贸易部有资金往来，但是对于记载的转账金额计算方式，绿剑贸易部作为收款方，并没有列明。实际上，每一笔款项的计算，绿剑贸易部均有明细，但其在本案中一直回避该问题。2017年5月26日的提货是刘坤代曾庆、魏斌夫妻提取的，仓储费也是刘坤代曾庆、魏斌支付的，代提货及付款的原因是刘坤帮曾庆将该批菜干出售出去。刘坤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绿剑贸易部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刘坤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刘坤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法庭调查发表上述质证意见后，当庭与刘坤联系确认其向绿剑贸易部交纳仓储费的方式为每一次提取菜干，就交一次仓储费，平时不需要支付仓储费。因刘坤陈述的支付仓储费方式与绿剑贸易部所举证据反映的事实能够相印证，故本院对绿剑贸易部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但绿剑贸易部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刘坤交纳仓储费情况，并不能证明刘坤存储在绿剑贸易部的菜干提取情况，故本院对绿剑贸易部主张的证据证明力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绿剑贸易部主张刘坤已提取完仓储的菜干，其无需向刘坤赔偿款项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绿剑贸易部及刘坤均确认刘坤存储在绿剑贸易部的菜干总量为637件，双方存在异议之处为该637件菜干是否已经提取完毕。对此，绿剑贸易部及刘坤对菜干的提取情况均举示了己方的证据。刘坤举示的《绿剑仓租计算表》及《冷藏商品进仓单》显示仍有菜干未提取。而绿剑贸易部举示的2017年5月26日《冷藏商品出仓单（代提货单）》记载有“出完”字样。经审查，首先，虽2017年5月26日《冷藏商品出仓单（代提货单）》提货单位为“曾庆、刘坤”，但5095货号同一行对应的“件数”处写明提取量为206件，而下一行的1075、1748货号后方的件数为空白，并以斜杠将1075、1748对应的空白内容划去。绿剑贸易部主张该出仓单记载的206件数量为5095、1075及1748货号总共提取的数量，明显与商业交易中单据及表格的常见填写方式不符，故本院对绿剑贸易部主张该出仓单中的206件包含1075、1748货号的菜干不予采纳。因此，2017年5月26日出仓单只能证明当日提取为5095货号下的菜干，不能证明为提取刘坤所存1075、1748货号的菜干。其次，此出仓单的取货件数为206件，已超过双方确认的刘坤所举《冷藏商品进仓单》至2015年9月28日的未提菜干数量。故，即使该《冷藏商品出仓单（代提货单）》上有“出完”字样，但货号及数量均不能有效指向为刘坤储存在绿剑贸易部的菜干。最后，绿剑贸易部主张2017年5月26日出仓单包含了曾庆及刘坤的货物。然而，绿剑贸易部作为仓储方，其完全有能力对曾庆的存储情况举证证明。绿剑贸易部对此并无举示证据，亦未对该出仓单的不合理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或提出其他足以证明206件货物中包含刘坤货物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坤在绿剑贸易部仍有100件菜干未提，并无不当。至于未提菜干的价值认定问题，刘坤提供了2017年其向客户出售同类菜干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可以佐证2017年菜干价格，故一审法院按照刘坤主张的23元/公斤的价格计算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绿剑贸易部、陈雁兴上诉主张无需向刘坤支付赔偿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里水绿剑农副产品贸易部、陈雁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