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号1栋1单元24层1-2号。 法定代表人：蒋钧，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益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迎春南路205号新青年广场B座1555室。 法定代表人：周德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群，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邓元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攀，男，1988年9月1日出生，系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城通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仲茂）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益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益佳）、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仲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部分判决，改判驳回杭州益佳的部分不合法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赵文于2018年3月25日支付的50000元不认定为是本案所涉合同的付款金额，是错误的。赵文对该笔款项已经做出情况说明，该50000元系赵文支付案涉合同的款项之一，并非因活动板房款式问题而给予杭州益佳的损失赔偿。而且在该50000元支付过程中，赵文已经明确表明该款项要在后续付款中予以抵扣的。由于赵文辞职时未与成都仲茂进行交接，导致成都仲茂在与杭州益佳对账过程中未核实到该笔款项。二、原审判决成都仲茂向杭州益佳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成都仲茂愿意承担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所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杭州益佳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案涉赵文支付的50000元系成都仲茂原因导致的活动板房错误施工而给予杭州益佳的损失补偿，成都仲茂对该款项的解释与事实不符，也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细节不吻合，存在较多不合常理之处。双方通过微信、书面等形式进行过多次对账，成都仲茂在对账过程中均未提及该50000元款项的问题。至于成都仲茂提出的该50000元系因赵文离职时未交接工作而未审查出的理由，明显不合情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成都仲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铁二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杭州益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仲茂立即支付杭州益佳剩余工程款285247元，并从2018年7月25日始按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支付杭州益佳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18000元；3、中铁二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仲茂、中铁二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成都仲茂（甲方）与杭州益佳（乙方）签订《彩钢房建设合同》（合同编号为YJ1803-021）一份，约定：合同金额588787元，合同签订，甲方需支付乙方88787元作为定金，材料进场当天甲方需支付乙方150000元作为进度款，工程安装完成当天甲方需支付乙方10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60天内甲方需支付乙方全部工程尾款，即250000元；安装地址为浙江省杭州萧山国际机场；生产工期时间5天，房屋安装工期15天；甲方应按合同条款内容按期支付乙方工程款，如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付款，甲方须每天额外支付给乙方相应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直到结清为止等内容。庭审中，成都仲茂称2018年4、5月之前，其与杭州益佳之间关于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均由员工赵文负责。 2019年3月12日，成都仲茂出具《工程验收结算单》一份，载明：就合同编号YJ1803-021杭州益佳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杭州地铁一号线三期工程土建施工SG1-3-3标施工现场活动板房施工，并于2018年5月25日经双方验收合格完成该项目施工，合同总面积为1657.5平方，总价为580527元，已付265280元，至今剩余未支付尾款为315247元。成都仲茂的法定代表人蒋钧在甲方核算人处签字。2019年3月13日，蒋钧通过微信与杭州益佳法定代表人周德洪联系，其陈述“老周，我已经付了你295280元，合同总金额580527元，还欠你285247元，刚才我跟你签字的那个单子，上面欠款是315247元，这个金额不对，你看一下，是不是？”，周德洪回复图片一张，图片系《工程验收结算单》，并在上面进行标记，庭审中，周德洪确认其在图片上确认尚欠的款项系285427元。 关于打款情况，庭审中，杭州益佳及成都仲茂均确认，成都仲茂共打款6笔，分别为：2018年3月25日50000元，3月31日87280元，4月9日150000元，11月22日8000元，12月30日30000元，2019年2月4日20000元，前三笔系赵文支付，后三笔系蒋钧支付。 另查明，中铁二局作为杭州地铁1号线施工单位，将部分项目交由成都仲茂进行施工，由成都仲茂提供原材料进行制作并安装，案涉彩钢房系中铁二局交由成都仲茂施工的项目之一。截止目前，中铁二局尚欠成都仲茂（已满足支付条件）的款项已超过本案杭州益佳诉讼标的额。 再查明，杭州益佳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杭州益佳与成都仲茂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杭州益佳已按约交付工作成果，成都仲茂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本案未支付款项金额问题，杭州益佳主张285247元，成都仲茂抗辩为235247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50000元款项，杭州益佳对收到该笔款项无异议，但称其与成都仲茂在2018年3月25日存在一份《活动板房建设合同》，因成都仲茂提供的款式错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对已经产生的损失，由成都仲茂以已经支付的50000元定金作为分担，后双方就正确的款式重新签订《彩钢房建设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一份，故该50000元并非支付本案货款。而成都仲茂则辩称双方之间仅存在一份合同，即《彩钢房建设合同》，至于款式弄错的问题，确有此事，但因系杭州益佳方原因导致，故不存在由成都仲茂承担相应损失的事实。虽然杭州益佳提供的《活动板房建设合同》未加盖成都仲茂的公章，亦无相关负责人签字，杭州益佳提供的邮件往来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从形式上确认其真实性，但庭审中，成都仲茂确认杭州益佳提供的邮件往来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其中一方确为赵文。结合杭州益佳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审法院分析认为存在以下四点相互印证之处。第一，《活动板房建设合同》邮件的发送时间（2018年3月25日15:54），与杭州益佳陈述《活动板房建设合同》的形成时间（2018年3月25日）能相互吻合。第二，《活动板房建设合同》关于定金金额（50000元）及支付时间（合同签订时）的约定与成都仲茂支付50000元款项的时间（2018年3月25日15:23）能相互吻合。第三，成都仲茂3月28日支付的88787元，与《彩钢房建设合同》关于定金金额（88787元）和支付时间（合同签订时）的约定，《彩钢房建设合同》落款时间（4月1日）能相互吻合。第四，成都仲茂4月9日支付的150000元，与《彩钢房建设合同》关于进场费金额（150000元）和支付时间（材料进场当天），以及杭州益佳当庭陈述进场时间为4月3日能相互吻合。而成都仲茂的当庭陈述，无法对下面几处疑点作出合理解释。第一，在合同签订前支付50000元及87280元，合计137280元，已远远超出《彩钢房建设合同》关于50000元定金的约定。第二，关于《彩钢房建设合同》的付款情况，成都仲茂法定代表人蒋钧庭审中陈述因赵文很忙且与其存在矛盾，故没有办理交接，但作为法定代表人，亦是后续工作的实际负责人，款项的支付应作为最重要的事项之一，即便在赵文离开时（2018年5、6月）无法及时了解属事实，但在半年之后，签署《工程验收结算单》时及再次核对支付数额时仍未了解清楚，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杭州益佳关于成都仲茂于2018年3月25日支付的50000元款项非用于本案工程款的主张能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成都仲茂尚欠的工程款为285247元。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成都仲茂逾期支付款项，杭州益佳有权主张违约金，但合同约定及杭州益佳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12%进行计算。 关于杭州益佳主张的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杭州益佳并未提供双方对此有所约定的证据，故对于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铁二局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中铁二局将案涉彩钢房施工项目分包给成都仲茂施工，而成都仲茂又将上述项目交由杭州益佳进行实际施工，庭审中，中铁二局确认其应支付给成都仲茂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已满足支付条件的款项为400000元左右。杭州益佳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中铁二局欠付成都仲茂工程款的情形下，可要求中铁二局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对杭州益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杭州益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5247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二、中铁二局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杭州益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849元，减半收取2924.5元，由杭州益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5元，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49元。杭州益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局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原成都仲茂员工赵文于2018年3月25日支付给杭州益佳的50000元是否应计入案涉《彩钢房建设合同》的已付款项范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该款项支付在案涉《彩钢房建设合同》签订之前，而该期间确实存在因活动板房款式错误问题而导致杭州益佳停工以及已经施工板材作废的事实。虽然对导致活动板房款式错误的责任归属，杭州益佳与成都仲茂各执一词，但从成都仲茂现场工作人员赵文与杭州益佳法定代表人周德洪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系成都仲茂主动叫停施工，且成都仲茂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系因杭州益佳的原因导致活动板房款式错误。同时从双方正式签订的案涉《彩钢房建设合同》的内容、合同履行以及双方最终的结算、催讨过程来看，直至本案诉讼之前，成都仲茂均未就该50000元款项属于其已付款提出过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于该50000元款项不属于案涉《彩钢房建设合同》已付款范围的认定，并无不当。同时，成都仲茂就该50000元款项性质提出的上诉理由，实质系赵文的证人证言内容，但赵文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成都仲茂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损失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已经酌情调低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损失计算标准，该标准并无不当，成都仲茂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所应承担的违约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成都仲茂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