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初6566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国兰，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波，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袁明、李国兰、张波(以下简称三原告或原告方)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鞠朝维，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施工员，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重庆市骋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85710795R，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大木乡双拥路19号政府办公楼1－3。法定代表人：胡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诉鞠朝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鞠朝维向本院提起了反诉并申请追加重庆市骋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骋越公司)为本诉被告，本院受理并准许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袁明、李国兰及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特别授权），鞠朝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骋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特别授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鞠朝维立即支付三原告下欠劳务费97.6万元及其从2015年3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三原告系合伙关系。2014年6月2日，鞠朝维将其承包的涪陵焦石煌锦小区1、2、3号住宅楼建设工程的钢筋、模板、泥工等劳务分包给三原告。三原告组织工人于2015年2月施工结束后，经鞠朝维验收，确认三原告共计应得劳务费3595190元，但此后鞠朝维只断断续续支付了部分劳务费。2016年12月25日，双方又进行了竣工结算，确认鞠朝维尚欠三原告劳务费97.6万元。后经原告方多次催要，鞠朝维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鞠朝维答辩并反诉称，原告方所称工程系骋越公司承建，鞠朝维与该公司只是内部承包关系，劳务费支付义务应由该公司承担。同时，鞠朝维与原告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劳务费应在工程验收后支付。现开发商已逃避，工程尚未验收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另外，合同第五条第6项虽约定安全事故损失1万元以上部分由甲方(即鞠朝维)承担，但该约定只适用于遵章守纪的情况下发生的安全事故情形。对于进场施工人员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或自身原因造成事故的责任，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5项进行了特别约定，由乙方（即原告方）全权承担。2014年8月20日，因原告方不听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安排，不按规定搭设安全网，致使原告方雇请的工人肖光凤从2号楼4楼坠地身亡。当月21日，在政府主持调解下，鞠朝维为原告方垫付了工伤赔偿款96万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原告将该款支付给鞠朝维。若原告方所称下欠劳务费应由鞠朝维承担，两相抵扣后鞠朝维也只应支付原告方16000元。骋越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实际是鞠朝维与杨雄鹰等人合伙开发施工，因无资质无法购买施工人员人身保险，便由杨雄鹰与骋越公司签订发包合同，再由鞠朝维以内部承包名义借用骋越公司资质施工。骋越公司实际并未参与该工程施工，与三原告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针对鞠朝维的辩解及反诉，三原告称，鞠朝维在施工现场设有施工员，原告方是在施工员的指挥下施工。同时，鞠朝维与原告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五条第6项也约定，所有安全事故损失原告方只在1万元内承担责任，其余责任均由鞠朝维承担。第四条第二款第5项只是普通条款，第五条第6项的约定是特殊条款，应以后面的约定覆盖前面的约定。肖光凤摔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支付了处理问题的死者家属住宿费等费用1.7万余元，早已远超1万元，赔偿死者其余费用的责任按约应由鞠朝维承担。再者，赔偿事宜也是鞠朝维在与受害方协商处理，原告方并未参与，其赔偿的96万元是否合理也不得而知。鞠朝维为工人购买了人身保险，事发后保险公司赔偿了60万元，鞠朝维实际只支付了30余万元。另外，鞠朝维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请求应予驳回。对于下欠劳务费，因现已入住12户业主，无论工程是否验收，均应予以支付。若鞠朝维与骋越公司之间确属内部承包关系，则请求由骋越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三原告系合伙关系，与鞠朝维均无承包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4年6月2日，鞠朝维以自己的名义与袁明、李国兰签订了《钢筋、模板、泥工劳务合同》，将其承包的涪陵区焦石镇煌锦小区1、2、3号住宅楼建设工程的钢筋、模板、泥工等劳务工作以建筑面积290元/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原告方实施，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劳务费。合同第四条(双方责任)第二款（乙方即原告方）第5项还约定，“乙方必须遵守国家、地方和项目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有关规定，将安全生产放在首位，不违章、违规操作。进场施工人员应该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自身的施工安全，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或自身原因造成事故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且因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工期、质量、成品保护、文明施工、材料领用）第6项（安全生产和职业安全健康）又约定，“杜绝重大伤亡事故，尽量减少一般工伤，甲方（即鞠朝维）对乙方承担的工程要求做好安全交底，提出明确的安全要求并进行安全监督，乙方必须贯彻有关安全生产和职业安全健康制度及操作规程，在施工过程中要做到文明施工，乙方必须遵章守纪，安全施工，不得违章作业、违章指挥、违反劳动纪律。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各种安全事故损失在壹万元以内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若发生安全事故费用超过在壹万元以上的部分，甲方承担。”2014年8月20日，原告方雇请的工人肖光凤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2号楼4楼坠地身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支付了死者方的部分费用。2014年8月21日，在政府主持调解下，鞠朝维以骋越公司代理人身份与受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除医疗费和部分交通费外，再由该公司一次性赔偿受害方各项损失及费用96万元。2014年9月18日前，鞠朝维支付了该款。三原告承包的工作结束后，鞠朝维断断续续支付了三原告部分劳务费。2016年12月25日，鞠朝维与袁明、李国兰进行了竣工结算，确认三原告共计应得劳务费3595190元，尚欠126.619万元。此后，鞠朝维又支付了原告方部分劳务费，下欠97.6万元未付。诉讼中，鞠朝维于2019年9月2日向袁明、李国兰发出债务抵消通知书，要求抵扣其垫付的96万元赔偿款，还只应支付原告方16000元。另查明，鞠朝维并非骋越公司员工，案涉工程系鞠朝维以骋越公司名义从杨雄鹰处承包。鞠朝维与骋越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由鞠朝维自主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由鞠朝维一次性交给公司5万元技术服务费。此后，鞠朝维以该公司名义为工程施工人员购买了人身保险。肖光凤死亡后，鞠朝维取得了保险公司赔付的事故保险金60万元。2019年12月3日，本院以鞠朝维的反诉请求应另诉专审为由裁定驳回了鞠朝维的反诉。鞠朝维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2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鞠朝维的上诉，维持了原一审裁定。上述事实，有出庭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笔录及原告方向本院提交的《钢筋、模板、泥工劳务合同》、竣工结算单，鞠朝维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赔偿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债务抵消通知书等书面材料在卷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本院开庭审理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将其自身承包的工程交由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企业职工经营管理，并就利用建筑施工企业特定的生产资料完成工程施工、相关经营管理权以及利润分配达成的约定，因完成该工程施工对外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企业。本案鞠朝维与骋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未利用该公司特定的生产资料完成工程施工，鞠朝维与该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实为借用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行为，其以个人名义与原告方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并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劳务合同的发包方合同义务依法应由鞠朝维自行承担。鞠朝维将该建设工程部分施工工作以劳务合同形式分包给原告方，双方之间实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原告方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行为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鉴于原告方已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有部分业主入住，鞠朝维又于2016年12月25日与原告方进行了竣工结算，应视为鞠朝维对原告方所做工程质量的认可，依法应由鞠朝维参照劳务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数额支付原告方下欠工程劳务费及其从结算后三个月即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张波未在原告方与鞠朝维签订的劳务合同上显名，故三原告虽系合伙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鞠朝维的该清偿义务依法只应向袁明、李国兰履行。至于张波的相关权利，只能依三原告内部合伙约定依法另行向袁明、李国兰主张。原告方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3月起计算，因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此时工程已竣工验收，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鞠朝维主张的工伤事故赔偿垫付款，因其与袁明、李国兰之间的分包行为无效，双方所签劳务合同亦无效，该合同中对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条款对双方当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分担主体及比例均不便在本案中处理，相关权利人亦只能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鞠朝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袁明、李国兰下欠工程劳务费97.6万元及其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袁明、李国兰、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87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共计20870元，由鞠朝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袁兴海人民陪审员  刘永红人民陪审员  朱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牛伟青书 记 员  胡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