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胜权，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庆玖、赵元刚，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海涛，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寿刚，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克义，男，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张胜权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涛、曲克义劳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劳务报酬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清楚，也不是上诉人对自己主张没有证据，而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给上诉人劳动报酬，仅凭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欠款数额就作出不公正的判决。在庭审和证据质证中，被上诉人承认雇佣上诉人参加建筑工程劳动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庭审和证据质证中提出了参加劳动天数和应得工资数为7645元减去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数1140元还欠上诉人工资6505元事实没有作出否定。被上诉人曲克义讲自己只记录了一部分，而另一部分记工单是由被上诉人杨海涛记录。被上诉人杨海涛不承认被上诉人曲克义所讲的事实，但也没有否认被上诉人欠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每天的工资数额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而被上诉人只是凭自己记忆和自己残缺不全的记录账本，就认定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劳务费955元，对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劳动报酬955元的判决是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通过一审法院提供的被上诉人拖欠其他工人劳动报酬的10个已经生效的判决(调解)案件看，被上诉人有故意通过拖延或不给书面证据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款的嫌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劳动报酬事实，通过庭审已经被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只是对劳动报酬的数额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又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已支付给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所以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支付上诉人全部劳动报酬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杨海涛答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但我方没有上诉，因我方没有雇佣过上诉人从事劳务。被上诉人曲克义答辩称：杨海涛找我说好一天多少工资，我告诉上诉人就多少钱，上诉人干活是杨海涛雇的。我对一审判决不服，但没有上诉。我给上诉人所记的工资就是955块钱，上诉人所说的其他劳务费我就不知道了。一审原告张胜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劳动报酬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曾雇佣原告从事有关建筑施工工作，被告共欠原告6000元劳动报酬未付。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杨海涛辩称，被告杨海涛从未雇佣过原告张胜权从事劳务，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曲克义辩称，是杨海涛让我找人，我就找人。我只负责领工干活并记工。每次完工之后我就把工底单子抄给杨海涛，自己也留一份，杨海涛再委托我给务工人员付工钱，也有杨海涛直接付的。张胜权有直接和杨海涛之间发生的劳务关系，他们之间是否付清我不知道。由我经手的没有原告主张的这么多，我记的工底经我核对剩余未付的劳务费是955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原告张胜权提交的证据。原告张胜权提交了其自行记录的记工本，在该记工本上可以看出原告潦草地书写了劳务地点、劳务日期、已支付的劳务费等大致信息。原告在记工本中记载：在盖房打平台有1天150元，2天×130元＝260，共计410元；在八甲打道1天150元，沙湾庄14.5天×130元=1885元，已付1140元；北海16天×130元=2080元；金山寨24天×130元=3120元，上述合计欠6505元（诉状中称6000元）。原告称上述地点的劳务均是由曲克义通知。经质证，被告杨海涛称二被告的工作方式是杨海涛负责料钱，曲克义负责人工，因此杨海涛对原告等劳务人员没有记工，对具体工日及所欠报酬不知情。杨海涛还称部分施工的雇主可以到庭证明工钱已由曲克义领取完毕。被告曲克义称原告陈述的劳务地点中有部分其没参与没记工不知情。根据自己的记工，只欠原告劳务费955元。二、被告杨海涛提交的证据。杨海涛提交证人贺某、周某、曲某、于某到庭作证。证人贺某陈述：杨海涛和曲克义为其父亲贺业明在建房，是贺某通过杨海涛，杨海涛再找曲克义带着工人去干活的。听父亲贺业明说给曲克义10000元钱；周某陈述：其硬化道路工程找过二被告干过活。是与杨海涛签订协议，杨海涛出设备，曲克义领人干活，付给杨海涛设备款不到3万元，付给曲克义人工款约4万元。付款时，二被告均在场；曲某陈述：二被告为其建过鸡棚。证人先联系的杨海涛，杨海涛再找曲克义去干活。工程款9万付清了，是曲克义拿的，提交一张收到条，在收到条上既有曲克义签名，也有杨海涛签名，曲克义拿着这个收条去的时候，收条上就已经有杨海涛的签字，当时付给曲克义9万以后，曲克义又在收条上写了“收到工程款9万元”的内容，该9万元是工人的劳务费；证人于某陈述：我在大庄盖鸡棚是找杨海涛联系的工程，杨海涛找曲克义去干活。工程款已经付清，约7万元付给曲克义。三、被告曲克义提交的证据。曲克义提交了自己的记工底单，在张胜权一栏中记载了张胜权的工作地点及天数、劳务费总数及付款数，在上面记载了“剩955元”。经质证原告认为曲克义记的不全面，已支出的劳务费记录不准确，还有部分地点的原告劳务曲克义没有记录。另：为查明案情，法院调取了历年来法院受理的被告杨海涛、曲克义欠付劳务费纠纷案件。（一）2016年2月19日，法院受理原告初立政、曲志强、曲万强、陈克俊、王纪明、于纪良、吕明涛、王厚钱、曲正乐、陈玉珊等10人起诉被告杨海涛、曲克义索要劳动报酬案。在该10起案件审理中查明的基本情况都是由曲克义负责记工、负责支付劳动报酬并负责给劳务者出具欠款证明，劳务者持证明起诉曲克义和杨海涛，该10起案件最终经法院调解全部由杨海涛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二）2018年1月17日，法院受理原告张胜海、张胜敏、曲克福、曲波等4人起诉杨海涛、曲克义索要劳动报酬案。庭审中，杨海涛陈述：“原告不是我雇佣的，他们没有从我手里拿过工资。我手里有活，是通过曲克义找人干活，曲克义在我手里拿钱，他自己回去发资。”“我有施工设备我联系活，我没有工人。我找曲克义找人干活。工人的工资我给曲克义。工地上干了多少活曲克义记着工，曲克义说需要多少钱我就给曲克义就行了。”该四起案件均判决由被告杨海涛和曲克义承担责任，该二人均未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付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告张胜权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杨海涛要求由曲克义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曲克义要求由杨海涛承担付款责任。分析意见为，根据以往系列索要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查明事实及被告杨海涛提交的证人陈述中可以看出，二被告之间长期以来形成了和存在着由杨海涛负责联系工程提供设备、由被告曲克义负责组织工人进行劳务并对用工情况统一进行记录计算劳动报酬的相对固定的工作组合模式，该模式在法院前期受理的十余起案件中以生效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本案张胜权等劳务纠纷案件与上述案件的形成时间一致、劳务模式相似。因此，本案仍应认定系二被告共同雇佣原告从事劳务，形成的劳务欠费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即二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和债务纠纷不能对抗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第二，欠原告劳务费数额的确定问题。从法院以往受理的案件看，权利主张人基本能够提交一份由曲克义作为记录人或证人出具的劳务费欠费证明，而本案原告张胜权却未能提交其与被告杨海涛或曲克义任意一人之间形成的书面欠款证据。原告仅提交了自己对工日、付款、欠款的简略记录，从原告自己的记录看，各次计算的数字之间有差距、不准确，从其他劳务人员（包含前期已起诉的部分劳务人员）记录的内容看，也有大量的劳务人员存在着记录、计算不准确的情形，而被告曲克义在极力抗辩称应由杨海涛付款的情况下仍然根据自己的记工记录对欠原告的劳务费进行了核对，认可数额为9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张胜权主张劳务费欠款为6000或是6505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法院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定。法院以被告曲克义自认的955元作为欠款数额的最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被告杨海涛、曲克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给原告张胜权9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杨海涛、曲克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胜权主张被上诉人杨海涛和被上诉人曲克义欠其劳务费6000元未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自行记录的记工本，简略、潦草的记载劳务地点、劳务日期、已支付的劳务费等大致信息，上诉人依据该记工本记载的劳务信息自行核算出被上诉人尚欠的6000元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主张工人的劳务费由杨海涛负责给付，且只欠上诉人劳务费955元，为此其于一审中提交了自己的记工底单记载了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天数、劳务费总数、付款数，底单上载明“剩955”元。因双方认可领取劳务费没有任何手续，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实。现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都不能提交新证据，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仅以自行记录的记工本主张二被上诉人欠其劳务费60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曲克义自认尚欠张胜权劳务费955元，上诉人在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劳务费955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胜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