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世腾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北街138号4单元3层13号。 法定代表人：李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四川未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艳，四川未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祖权，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盛世腾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腾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祖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腾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叶祖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祖权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收条》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收条》仅证实盛世腾航公司招商经理侯乾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相关设备，并未明确相关设备系其退回盛世腾航公司，更未明确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协议。2.案涉账号被短期冻结并不足以影响叶祖权开展业务，盛世腾航公司并未构成违约，案涉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名为“汤松松”的账户被冻结并不必然影响业务的开展，更不会导致无法开展业务。且事发后，盛世腾航公司便为其提供了其他后台登陆账号的应急措施。因此，美团根据其管理规范对上述账号进行冻结并不必然导致叶祖权无法开展业务，盛世腾航公司已经尽最大努力按照协议约定为其提供业务条件和设备环境，并未构成违约，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足以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3.叶祖权缴纳的管理费，不应当被认定为损失而被要求退还。根据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管理费原则上不予退还。从该费用本身的性质来说，该费用系叶祖权开展业务的加盟费用，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不得要求退还。4.一审判决认定叶祖权向工作人员支出工资8000元，证据不足。根据协议的约定，叶祖权应当向盛世腾航公司报备其工作人员，但根据后台数据显示，叶祖权开设的业务账户只有汤松松和文欣，且汤松松的创建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与叶祖权提交的工资表时间不符，该工资表存在明显瑕疵及伪造痕迹。工资表显示的保险补贴、一年一月经济补偿金、应扣勤奖等与本案无关。且叶祖权无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 叶祖权答辩称，1.侯乾出价回收了叶祖权开展业务的工具，实际是认可了双方解除协议。2.案涉账号并非短期冻结，在一审开庭之日盛世腾航公司仍然无法恢复叶祖权对账户的使用权，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3.根据合同相对性，盛世腾航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实际上是账户的管理服务费用，一审法院按照盛世腾航公司的服务期限折算判令退还服务费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盛世腾航公司一直承诺在短期内恢复账户使用权，但一直未能恢复，直至双方报警处理，因此6月的工资是盛世腾航公司给叶祖权造成的损失。 叶祖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叶祖权与盛世腾航公司签订的《美团智能支付城市合伙人》协议解除；2.盛世腾航公司向叶祖权返还合作意向金26800元，返还购买设备费用2402元，赔偿叶祖权工人工资、交通费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世腾航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3月9日，甲方盛世腾航公司与乙方叶祖权签订《美团智能支付城市合伙人》协议（以下简称《合伙人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在涪陵、丰都、武隆为甲方银行卡收单外包业务提供专业化服务，并向甲方缴纳相应金额的合作意向金。2.甲方负责受理终端的主密钥管理，并有权监督乙方落实非主密钥管理、网络安全、系统安全、机房安全等各项技术安全要求。3.甲方负责新特约商户入网的相关工作，包括将受理终端接入甲方银行卡业务处理系统，设置并开通特约商户号和终端号。4.乙方应配备能满足业务需要的足够数量的专业化人员履行与甲方约定的合作事项。5.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要求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缴存合作意向金，其中管理费26800元，管理费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业务开展加盟费用，且不作为乙方预先支付风险损失的可扣收资金，该费用一经支付，原则上不予退还。6.甲方未按照约定向乙方提供业务合作相关的文件资料、设备、环境等，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7.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如协议到期，双方应协商是否续签等等。同日，叶祖权向盛世腾航公司支付了管理费26800元。其后，盛世腾航公司向叶祖权下发了POS机等设备用于开展业务。2019年6月13日，叶祖权发现无法通过其开设的账号登录盘古APP录入商家信息，无法开展业务，遂与盛世腾航公司工作人员侯乾联系未果。6月26日，叶祖权因账户冻结无法开展业务报警，后与侯乾协商未果。2019年6月28日，侯乾向叶祖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叶祖权POS等设备，并注明金额为2402元。一审诉讼中，盛世腾航公司确认未支付该2402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叶祖权向其所招聘开展业务的五名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共计16000元。 一审庭审中，叶祖权出示火车票（146元），主张处理纠纷发生差旅费用。盛世腾航公司出示外包服务协议、视频资料、美团相关文件等材料，主张美团有权对疑似风险作出处理，除汤松松账户冻结外，其他两个账户均为正常，公司无违约行为。同时，盛世腾航公司提出设备是侯乾以个人名义代为保管。 一审再查明，侯乾系盛世腾航公司招商经理。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合伙人协议》、银行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报警登记表、《收条》、工资表、劳动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协议》是叶祖权与盛世腾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适当履行各自义务。盛世腾航公司负有保障叶祖权正常登录账户开展业务的义务。2019年6月13日起，叶祖权无法正常登录账户开展业务，经与盛世腾航公司多次沟通，仍未能解决，盛世腾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盛世腾航公司以《合伙人协议》以外的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叶祖权无法正常登录账户开展业务，自己没有过错，没有违约作为抗辩理由，因该理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 其后，叶祖权向盛世腾航公司招商经理侯乾退还了开展业务必需的设备。侯乾向叶祖权出具了《收条》，并确认了金额。上述该行为必然导致叶祖权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认定双方已于2019年6月28日达成解除《合伙人协议》的合意。一审庭审中，盛世腾航公司辩称侯乾出具《收条》的行为系个人代为保管，但《收条》的内容并无代为保管的意思表示，不予采信。 因盛世腾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承担赔偿叶祖权以下损失：1.叶祖权向盛世腾航公司交纳的26800元系一年的管理费，扣除《合伙人协议》履行期间（2019年3月9日至6月13日）的管理费7049元（26800元÷365日×96日）后，盛世腾航公司应退还叶祖权管理费 19751元。2.盛世腾航公司应按《收条》确认的金额向叶祖权退还设备款2402元。3.《合伙人协议》约定，叶祖权应配备专业化人员履行合作事项，因此，盛世腾航公司应赔偿叶祖权向工作人员支出的2019年6月13日至6月28日工资8000元（16000元÷30日×15日）。至于叶祖权的交通费诉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盛世腾航公司与叶祖权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二、盛世腾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叶祖权管理费19751元、设备款2402元，并赔偿叶祖权支出的员工工资8000元；三、驳回叶祖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盛世腾航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元，由叶祖权承担100元，盛世腾航公司负担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叶祖权向本院提交其自制的2019年3-6月工资表，拟证明工作人员实际产生的工资从3月份开始，与系统登记的时间能够吻合，工资表并非伪造。经质证，盛世腾航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叶祖权自己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除盛世腾航公司对叶祖权发放工资16000元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是否应当解除；二、盛世腾航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叶祖权合作意向金、设备费用并赔偿工人工资。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案涉《合伙人协议》的约定，盛世腾航公司应当向叶祖权提供业务合作相关的文件资料、设备、环境等，包括保障叶祖权正常登录账户开展业务。本案中，叶祖权自2019年6月13日起，无法登录账户开展业务，现有证据亦能够证明叶祖权对于该问题多次与盛世腾航公司进行沟通。盛世腾航公司未能解决，构成违约。双方虽未明确提出解除案涉协议，但叶祖权于2019年6月28日向盛世腾航公司的招商经理侯乾退还相关设备，该行为系叶祖权以实际行动向盛世腾航公司表明解除案涉协议。而侯乾作为盛世腾航公司的招商经理，向叶祖权出具《收条》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表明盛世腾航公司同意解除案涉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6月28日达成解除《合伙人协议》的合意并无不当。 关于盛世腾航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叶祖权合作意向金、设备费用并赔偿工人工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合作意向金实为叶祖权向盛世腾航公司缴纳的管理费，因盛世腾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履行期间计算盛世腾航公司应返还的管理费并无不当。对于设备款，双方对于设备的退还及设备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工人工资问题，盛世腾航公司认为叶祖权提交的工资表存在瑕疵及伪造的嫌疑，但未提出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叶祖权未提交向工作人员的工资转款流水，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能够证明其为开展业务配备人员，与双方关于叶祖权应当配备专业化人员履行合作事项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且叶祖权开展案涉业务也必然会产生人员薪资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履行情况，确认盛世腾航公司赔偿叶祖权自2019年6月13日至6月28日向工作人员支出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盛世腾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四川盛世腾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