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巧莲，女，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巧仙，女，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树杰，男，193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绍宇，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成彩，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穆巧婷，女，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穆巧莲、穆巧仙因与被上诉人穆树杰、穆绍宇，原审原告穆巧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巧莲、穆巧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穆树杰、穆绍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7月，穆绍宇将穆树杰接走，期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挂失手续，重新领证后，又将房屋出售给穆绍宇，但是此后穆树杰并未向穆绍宇交付房屋，穆绍宇也未支付购房款。一审认定穆树杰将房屋赠与穆绍宇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一审认定为赠与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不可分割，一审认定穆树杰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的赠与有效于法无据。穆树杰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穆绍宇辩称，薛文芳和穆树杰共同同意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给穆绍宇，没有签字是基于双方的血亲关系，穆绍宇提供的证人证言和穆巧婷的陈述均可证明。薛文芳提起诉讼是否是其本人意思无法查明。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薛文芳对房产过户不知情不同意。穆巧婷辩称，我同意房子给穆绍宇。把房子给穆绍宇是我父亲穆树杰的真实意愿，买房交钱的时候就说了房子要给孙子。穆绍宇的父亲穆耀作为儿子一直养着我父亲，一直到2014年穆耀去世后才是姐妹三人管。2016年5月父亲叫我们姐妹三人去写承诺不争房子，我写了书面材料，两个姐姐没有写，书面材料我父亲保留，现在找不到了。我父亲从得到房子时就向我表示房子要给穆绍宇，我母亲也向我表示过这个意思。我的意见是尊重父母的意见把房子给穆绍宇。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穆树杰与穆绍宇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穆绍宇将其取得的合同项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返还给穆树杰;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穆绍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文芳与穆树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和穆耀。穆绍宇系穆耀的儿子、薛文芳与穆树杰的孙子。穆耀于2014年10月31日死亡，薛文芳于2019年2月12日死亡。2013年7月13日，穆树杰与中国科学院兰州文献情报中心财务资产处签订了《科苑家园房屋产权证移交协议书》，该中心向穆树杰移交了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权人为穆树杰、房屋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为89.91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该房屋一直由薛文芳与穆树杰居住使用，至今仍由穆树杰使用。2016年7月，穆树杰由穆绍宇接走照顾。穆绍宇将穆树杰接走后，穆绍宇陪同穆树杰即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证挂失手续，并向登记机构申请了补发。2016年8月22日，穆树杰重新领取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甘（2016）兰州市不动产第0006686号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9月1日，穆树杰与穆绍宇签订了《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穆树杰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穆绍宇，并约定穆树杰于2016年9月1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穆绍宇。2016年9月20日，穆绍宇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2016）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544号。随后，穆绍宇将穆树杰送回。另外，穆绍宇并未向穆树杰支付10万元购房款。2018年9月，薛文芳以其对房屋过户一事不知情为由将穆树杰、穆绍宇诉至法院。本案一审诉讼中，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4520元。另查，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申请对穆树杰的行为能力以及上述《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穆树杰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最后因没有鉴定机构接收行为能力鉴定，样本特征反映不明确、检材与样本可比性差不具备鉴定条件而被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穆树杰与穆绍宇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薛文芳与穆树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故薛文芳与穆树杰对案涉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2016年9月1日，穆树杰与穆绍宇签订了《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穆树杰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孙子穆绍宇，而穆绍宇并未支付该笔款项，因此，双方形式上走的买卖程序，但实质上是穆树杰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了穆绍宇。而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挂失手续与上述房屋过户手续均发生在穆绍宇将其爷爷穆树杰接走照顾期间，薛文芳对此不知情符合常理，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文芳对此知晓。现穆树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穆树杰仅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一半房产份额，在无充分证据显示薛文芳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穆树杰处分全部房屋份额属无权处分行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薛文芳同意追认穆树杰处分其所有房产份额的行为。因此，穆树杰处分薛文芳的房产份额的行为无效。其次，依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虽案涉房屋已登记至穆绍宇名下，但由于穆绍宇系薛文芳与穆树杰的长孙、家庭成员之一，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归薛文芳与穆树杰二人共有，因此不能认定穆绍宇是不知晓情况的善意第三人，故穆绍宇的行为不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规定。综上，穆树杰与穆绍宇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处分薛文芳所有的房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案涉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处分穆树杰所有的房产份额的部分仍然有效。关于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要求穆绍宇将案涉房屋返还给穆树杰的请求，一审庭审中明确该项请求是要求穆绍宇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回穆树杰名下。如上所述，穆树杰将案涉房产赠与孙子穆绍宇确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房产中属于穆树杰自己的份额，其赠与穆绍宇仍然是有效的，薛文芳的房产份额则由其继承人继承。据此，穆绍宇所占房产份额最多。而且案涉房产属于不可分物，且目前已登记至穆绍宇名下，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对于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与穆树杰作为薛文芳继承人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可由穆绍宇以货币形式给予折价补偿。判决:一、依法确认穆树杰与穆绍宇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处分薛文芳所有的房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二、驳回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性质及穆树杰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是否适当。首先,案涉房屋系薛文芳与穆树杰的夫妻共同财产，薛文芳与穆树杰对案涉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穆树杰与穆绍宇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穆树杰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穆绍宇。虽穆绍宇并未支付该笔款项，但涉案房屋已登记至穆绍宇名下，二审经询问，穆绍宇陈述涉案买卖合同是为了方便过户而签订，双方并没有房屋买卖合意，仅具有赠与合意。同时，穆树杰并未明确表示对涉案房屋登记至穆绍宇名下的反对，亦未明确反对将涉案房屋给予穆绍宇，且针对原审认定，穆树杰本人并未提出上诉。其次，穆绍宇、穆巧婷均陈述薛文芳知晓并同意房屋过户事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薛文芳同意追认穆树杰处分其所有房产份额的行为。故穆树杰仅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一半房产份额，穆树杰处分薛文芳的房产份额的行为无效。因此，穆树杰与穆绍宇的合意中处分薛文芳所有的房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但处分穆树杰所有的房产份额的部分仍然有效。对于该房产中属于穆树杰自己的份额，穆树杰有权作出处分，薛文芳的房产份额则由薛文芳的继承人继承。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穆巧莲、穆巧仙、穆巧婷与穆树杰作为薛文芳继承人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可由穆绍宇以货币形式给予折价补偿或经当事人合意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穆巧莲、穆巧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穆巧莲、穆巧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曦审判员关涛审判员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