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艳，女，生于1967年1月17日，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原告何志艳之女)，女，生于1987年3月6日，汉族，地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松，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男，生于1986年8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雅丽，女，生于1993年9月25日，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朱林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艳因与被上诉人朱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志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章松，被上诉人朱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雅丽、赵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志艳上诉请求：一、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即向上诉人赔偿268259.7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20%责任错误；2、关于医疗费部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人和证据证明其支付情况，一审认定住院费40000元由被上诉人支付错误；3、关于护理费认定问题，一审认可上诉人护理天数是100天，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支付了29天的护理费，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已支付护理费4350元，即每天150元，剩余的61天，每日护理费仅有105.7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提供有自购商品房、车库合同，物业入住证明，户籍地村委会证明、用工合同、工资收入证明、用工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判决却按城镇和农村折中计算，上诉人认为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5、关于残疾器具费用，上诉人提供了陕西省2013年工伤残疾器具标准文件，义指为1000元每次，一审认定500元每次没有事实根据；6、关于财产损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急诊手术剪断钻戒一枚，法院未予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即便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8条，一审法院也未查清上诉人的过错是什么；2、本案误工费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误工费算至评残前一日，主张误工费7个月，有法律依据；3、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4、原审判决多处以调解意见或调解意见折中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被上诉人朱林答辩称，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仅三、四天就发生了手受伤的事故，根据现场目睹上诉人受伤的工人的证言能够证明造成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戴手套上机器，自身违规操作造成，被上诉人平时对工人一再强调上机器不能戴手套，而上诉人对此置若罔闻，在上机器操作封边时捡了别人已经扔掉的旧手套戴上，导致手套被挂住其手卷入机器受伤，因此上诉人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2、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票据，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共计30327.49元，且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存在与本案无关的情形，理应予以剔除。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支付生活费3000元，因上诉人未出具相关凭证，一审中未审理；3、关于护理费，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期间全程由被上诉人妻子段亚丽护理，故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应认定。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350元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4、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XX镇XX镇，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上诉人的伤情是否需要义指以及义指安置和更换的费用标准应当通过鉴定意见来确定，上诉人主张按照陕西省2013年工伤的残疾器具标准来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不充分；6、关于钻戒损失，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损失是否客观存在，而且该损失并非上诉人受伤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即使钻戒因做手术被剪断，破坏的仅为指环，钻石并未受损，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正确；7、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计算误工期正确；8、关于一审诉讼费，简易程序审理应当减半收取诉讼费，一审法院确实存在裁判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何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8259.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原告何志艳受雇于被告朱林，在其经营的汉中市汉台区徐望镇浩然家具经营部打工。当月22日，原告何志艳在干活过程中，右手不慎被机器绞伤，被送至汉中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小指末节基底部骨折，右食指末节开放性脱位，右手背部皮肤多处撕脱伤，右手食指皮肤套脱并撕脱伤，右手中、环、小指撕脱伤等。先后住院两次，共计55天，住院费40000元，由被告朱林垫付。另原告垫支门诊费1061元，被告请护工开支4350元。2019年8月20日，原告何志艳伤情经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何志艳右小指末节基底部骨折、右食指末节关节开放性脱位并骨折等，为八级伤残，综合评定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遗留右手食指游离移植皮瓣术后臃肿畸形等，行手术整复治疗医疗费用需人民币捌千元左右，住院时间需十日左右。因赔偿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诉至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何志艳的具体损害赔偿项目、标准及责任比例。1、医疗费。原告主张门诊费1061元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原告的住院费40000元，已由被告朱林全部垫付，原告何志艳不持异议，予以支持。故原告的医疗费用为41061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护理费为120元/天×26天=3120元，出院后护理费用及整形手术护理费120元/天×90天=10800元，被告不予认可。护理期由鉴定意见佐证，酌定护理费为120元/天×90天=10800元.被告朱林已垫付第二次住院护理费4350元。3、营养费。营养费原告主张30元/天×60天=1800元，营养费标准按审判实践确定为20元/天，共计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0元/天×65天=3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审判实践确认为30元/天，共计195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80元/天×7个月×30天=16800元，被告朱林认为误工天数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期有鉴定意见佐证，故综合原告的工作性质及审判实践，原告的误工费标准酌定为80元/天×90天=72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3319元/年×20年×30％=199914元。被告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志艳系农村户籍，其虽提交了购房合同及发票、务工证明等，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XX镇XX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照公平原则，其伤残赔偿金酌情按照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的平均值予以确认。其伤残赔偿金为(33319元/年+11213元/年)÷2×20年×30％=133596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021.3元，被告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75年-52年)×1000元/年=23000元，酌定为（75年-52年）×500元/年=1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朱林认为过高，综合原告伤情、伤残等级及治疗恢复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10、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后期整形手术费8000元，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属于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后续手术费有鉴定意见佐证，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为8000元，予以支持。11、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按5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2、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300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对鉴定费3000元，法院予以确认。13、财产损失。原告主张财产损失830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27828.3元。关于责任承担，原告何志艳主张其自担1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被告朱林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林持有异议，认为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也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20％，被告朱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82262.6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志艳与被告朱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何志艳因提供劳务致伤，依法应由原告何志艳与被告朱林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志艳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7912.64元(已扣除被告朱林向原告何志艳支付的44350元)；二、驳回原告何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被告朱林负担1467元,由原告何志艳负担3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汉中市人民医院医生张友红证明，证明上诉人因外伤手术需要，钻戒被损坏。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何志艳两次住院医疗费明细，证明上诉人住院医疗费用共计27344.49元。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被上诉人垫付的除住院费用外还有受伤当天的门诊费用，故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1、汉台区XX社区居委会证明；2、汉中市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及物业费收费明细；3、电费汇总单；4、房产证复印件；均证明上诉人已在XX镇XX房XX镇XX镇居民。被上诉人质证后第三组中的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三组中的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二审中申请了傅文兴、傅文贵、叶兆华出庭作证，以上三位证人均证明被上诉人曾要求其工人上机器不能戴手套这一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证明人所在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该部分费用不包含被上诉人垫付的何志艳门诊治疗费用，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何志艳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所作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证据的分析认证，二审另查明，何志艳因本次事故受伤后于汉中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朱林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共计31388.49元（含门诊治疗费用4044元、住院费用27344.49元）。另查明，何志艳在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XX居XX路东侧东润枫景购有商品房一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何志艳各项损失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中对于朱林垫付医疗费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第一、第二个争议焦点。1、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对何志艳受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费用结算票据的核查，何志艳因本次事故治疗产生医疗费用共计31388.49元，以上费用均由朱林垫付。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金额及朱林垫付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对何志艳的误工期已经进行了综合评定，该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中评定的90天计算何志艳误工费损失正确。3、护理费问题。上诉人何志艳起诉主张护理费为120元/天，该标准符合何志艳受伤情况及当地护理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中综合评定的护理天数，何志艳护理费为10800元。被上诉人朱林虽在上诉人何志艳第二次住院期间垫付护理费4350元，也应按照120元/天的护理标准进行扣减，即29天×120元/天=3480元，超出部分不予退还。4、残疾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回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何志艳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在城镇务工以及居住多年的事实，结合其已购买城市商品房的情况，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较为合适，故何志艳残疾赔偿金为33319元×20年×30%=199914元。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5、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陕西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费用限额》中列明“假手指最高支付限额为1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1年”，因上诉人目前并未实际配置假手指，所需假手指的赔偿标准和更换周期也无鉴定意见参照，一审法院参照上述文件中的标准，将更换假手指的费用酌定为500元/年并计算至何志艳75周岁，已充分弥补了何志艳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损失，本院不作调整。6、财产损失问题。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交具有资质的评估部门或鉴定机构对其戒指损失进行认定的相关证据，且根据一般常理，钻戒的价值依赖于钻石部分的价值，在钻石未受损的情况下，戒托被剪断并不会直接影响戒指价值，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损失正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操作机器的过程中发生手指受伤的事故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存在故障或质量瑕疵，上诉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上诉人存在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综上，何志艳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388.49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9991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1.3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共计281473.7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志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志艳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7912.64元(已扣除被告朱林向原告何志艳支付的44350元)”。三、朱林赔偿何志艳各项损失225179.03元，扣除朱林已垫付的医疗费31388.49元和护理费3480元，还应赔偿190310.54元。以上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减半收取917元，由何志艳负担183.4元，朱林负担7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何志艳负担366.8元，由朱林负担1467.2元。鉴定费3000元，由朱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李  晓                      二○二○四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康  馨                     书  记  员  高  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