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庆华，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沁科（曾用名：杨科），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健，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刚，崇州市元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庆华、杨沁科因与被上诉人程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庆华、杨沁科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被上诉人程健在诉状中的诉求是要求两上诉人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但一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付庆华对案涉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沁科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未给上诉人相应举证期、答辩期；2.关于案涉借款40万元不属实，其中35.2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文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付庆华对收到的8.8万元不知情，也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3.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付庆华既未在借条上签名，也未使用该借款，一审中录音中付庆华在询问杨忠伟后将从杨忠伟处了解的情况转告程健，并非付庆华本人的意思表示。该笔债务由案外人张久宁（音）使用，付庆华、杨沁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付庆华、杨沁科当庭放弃第1项上诉理由，同时明确主张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34万元，具体为程健支付至文娟账户的10万元、25.2万元以及付庆华账户中的8.8万元，三笔实际交付44万元，但在2015年之前已归还10万元，尚欠本金34万元。 被上诉人程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庆华、杨沁科归还借款400000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付庆华、杨沁科承担。一审庭审中，程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付庆华对案涉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沁科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健与杨忠伟既是亲戚也是朋友，程健开设诊所。杨忠伟与付庆华于1981年12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一女，名杨沁科。2019年8月26日，杨忠伟因病去世。程健陈述其于2012年11月2日根据杨忠伟的指示，通过银行帐户分别向杨忠伟指定的文娟帐户转款100000元和252000元，并给付了部分现金，杨忠伟出具了借条。2013年1月3日，程健根据杨忠伟的指示又向付庆华的银行帐户转款88000元并给付了部分现金，杨忠伟也出具了借条。此后，杨忠伟偿还了部分款项。2015年11月1日，经双方结算，杨忠伟尚欠程健本金400000元，杨忠伟于当日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健现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月息2%，借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后经程健多次催收，程健自认杨忠伟于2017年8月偿还过利息10000元。2019年8月24日，程健到医院看望杨忠伟，与付庆华谈及杨忠伟借款一事，付庆华告之让另一案外人进行偿还。付庆华认可程健到医院谈过话，但认为自己当时意识不清醒。一审另查明，杨忠伟去世后，只有付庆华、杨沁科两个法定继承人，遗产有位于崇州市（付庆华系共同共有人）可供继承。杨沁科未放弃继承。一审庭审中，付庆华、杨沁科虽对杨忠伟出具的借条有异议，认为程健的名字上有改动痕迹，但未提出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付庆华、杨沁科、程健的身份信息、借条、付庆华与程健的谈话录音、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帐户明细清单及本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银行回单、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信息摘要、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谈话录音是否采信的问题，虽该录音是程健自行录制，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形成锁链，辅助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产生民间借贷的问题，程健与杨忠伟关系比较亲密，程健有出借能力，本案中程健提供了证据证明向杨忠伟出借了相关款项，杨忠伟多次向程健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了借款的金额、时间、利息等，杨忠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付庆华、杨沁科虽提出了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程健的主张，故杨忠伟与程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于付庆华、杨沁科是否承担本案的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付庆华与杨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笔88000元还转到付庆华帐户，结合2019年8月24日付庆华与程健的谈话录音，付庆华对此应是知晓的，付庆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程健主张的案涉债务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庆华对此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沁科系杨忠伟的继承人，杨忠伟去世后有可供继承的遗产，杨沁科未明确放弃继承，故杨沁科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在继承杨忠伟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案涉债务。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付庆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程健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应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0000元）；二、杨沁科对以上债务在继承杨忠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付庆华、杨沁科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付庆华、杨沁科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付庆华的女婿刘涛现场手机录音证据，地点：崇州天庆南街一家茶楼，2019年11月8日当时有6个人在场，付庆华、付庆华弟弟、付庆华的女婿刘涛、程健、程健的两个同事（不清楚名字），拟证明在谈话过程中程健明确付庆华对本案的债务并不知情，没有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不应当作为夫妻的共同债务。该录音证据主要证明付庆华对案涉债务不知情，程健也明知该债务是通过杨忠伟出借给张久宁（音），该事实程健也是明知的，而且程健也同意在开庭时把最终借款人找出来追加被告；2.杨忠伟银行工资卡，其中取现明细24页，2015年2月份到2019年1月份，拟证明2015年到2019年期间，杨忠伟陆陆续续的现金取款，在2019年8月份杨忠伟、付庆华、程健在自贡的交谈，程健也亲口承认收到了15万元左右的利息，进而证明在2015年11月1日出具借条之后，杨忠伟向程健支付了15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程健未到庭，庭后被上诉人程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如下：1.从形成时间来看，谈话录音在一审庭审前就形成了，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2.从谈话录音内容来看，如何归还程健借款，付庆华、杨沁科要求程健找张久宁（音）偿还，程健并未同意，债务转移必须要经程健同意，另也证实了借款属实，付庆华、杨沁科对该情况也知晓，更印证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银行取现明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取现就是偿还程健借款利息，程健从未收到也未出具手续，从而更加说明借款属实。本院认为，证据1的录音内容中程健并未明确表示付庆华对借款不知情，程健在录音中也只是提到让张久宁（音）到法庭上承认借款以便付庆华、杨沁科可以去起诉张久宁（音），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只是杨忠伟银行账户取现记录，不能证明杨忠伟已经向程健的还款情况，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程健与付庆华的对话录音如下：“程健：张久林现在还找得到他不？付庆华：找得到我有他的电话，那天晚上他才来过这里，他说只要程健同意就把他喊过来，我给他打条子，我的认了，本来就是这样子，他这个钱本来就没有拿过，直接就拿给张久林了。程健：他拿给张久林的是好多？付庆华：一样的就是45万，我当时看过张久林打的条子。程健：张久林打的条子现在你们捡到得吧？应该那个是要保存起来。付庆华：那肯定的，就说如果你同意，你就直接把他喊起来，你们就当到他就直接打你的名字欠你的钱，他的身份证信息那些全部都要写下来，他欠我们的一样全部写有身份证。……程健：等于说我把钱拿给杨忠伟他又把钱拿给张久林，张久林打了条子，他打的条子是哪年的事你记得不？付庆华：我好像看到有一张是2012年的。程健：他2012年以后又换过条子没有？付庆华：可能是2016年换过一次还是2012年。”虽然一审中付庆华、杨沁科不认可录音证据的完整性，但亦未对录音证据申请鉴定。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录音证据、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二、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三、杨沁科应否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付庆华、杨沁科在二审中当庭明确主张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34万元，具体为程健支付至文娟账户的10万元、25.2万元以及支付至付庆华账户中的8.8万元，三笔实际交付44万元。付庆华、杨沁科还主张，杨忠伟在2015年之前已归还10万元，尚欠本金34万元，但付庆华、杨沁科并未举证证明杨忠伟在2015年前已偿还10万元，故付庆华、杨沁科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尚欠本金3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虽然付庆华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从其与程健的对话内容来看，其不仅知晓杨忠伟向程健出具借条的情况，还知晓杨忠伟将从程健处的借款再转借给案外人张久宁（音）以获取利息并参与保管案外人张久宁（音）出具的借条，结合案涉借款部分转入付庆华银行账户的事实，能够认定付庆华合意参与杨忠伟从程健处借款再转借给案外人，案涉借款基于杨忠伟与付庆华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庆华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杨沁科应否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杨沁科系杨忠伟的继承人，杨忠伟去世后有可供继承的遗产，杨沁科未明确放弃继承，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认定杨沁科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付庆华、杨沁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付庆华、杨沁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雪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