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文南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3720328231U。 法定代表人：李登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群海（特别授权），系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凤（特别授权），系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国松，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特别授权），系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国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按国有资产处理程序处理，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在签订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之后已经由民营企业转变为国有控股企业，其所持有的广汉防腐公司股权应当按照特别法的特别程序经过资产评估后转让，且资产评估结果与转让价格息息相关，一审法院仅对股权转让成立时间进行认定和判决，未对转让程序、方式等主要问题作出处理。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辩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审理。 文国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广汉华气防腐工程有限公司10%的股份以协议确认价格183.56万元转让给原告，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6日，文国松、王忠清、李晓霞、刘清泉、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气公司）作为共同投资人，签订五方《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签订合作协议后将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主要从事防腐保温工程施工等”，其中5.3条约定“选择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作单位，考虑该单位是石油燃气施工企业，要求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每年向组建的有限公司提供每年100万元的防腐工程业务，若连续两年不能为公司提供约定的业务量，则要求该单位退出，其他股东按照上一年度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的1.2倍收购四川华气公司所占股份”。2014年8月20日，广汉华气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60万元，股东分别为文国松（持股55%）、王忠清（持股13%）、李晓霞（持股12%）、刘清泉（持股10%）、四川华气公司（持股10%）。2018年4月27日，广汉华气公司召开股东会，会上四川华气公司承认未按约定足额提供防腐任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办理退股相关事宜。股东文国松表示愿意收购该部分股份，其他三名自然人股东王忠清、李晓霞、刘清泉均表示不愿意收购，并将收购权让渡给文国松一人。该次会议通过《股东会决议》“2.股东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我公司成立以来，未按约定提供足额的防腐任务，依据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5.3条的规定，华气公司已经构成违约。3.同意华气公司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退出股权，转让所有股份，具体转让方式暂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24日，广汉华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全体股东参加会议，王忠清、李晓霞、刘清泉三名股东再次确认由文国松购买被告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持有的10%股份，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不认可股权转让价款为183.56万元的决议内容，拒绝在《临时股东会决议》签字。 另查明，2015年12月10日，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成为其股东。截止本案庭审结束时，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持有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7%股份，为其控股股东。2018年5月11日，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概括为以下争议焦点：1.文国松与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是否于2018年4月27日成立股权转让协议；2.案涉股份的金额认定问题。 针对焦点1，文国松主张“股权转让是附条件的转让，主要相关约定条件成就，就应当许可其转让，认定转让符合双方约定”。庭审中，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认可2014年6月26日五方《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承认其违约的事实并愿意将持有的10%股份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规定，2018年4月27日的股东会议上，原、被告共同对违约情节进行了确认，包括文国松在内的四名自然人股东做出了要求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退出股权、转让股份的意思表示，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也愿意转让股份、退出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故文国松主张以该时间作为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合同成立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2,关于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转让股份是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进行评估，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举证了部分各级其股东的相关企业信息，用以证明其国有企业的身份。从股权结构上看，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股东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持股67%，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99%，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2.34%，中国葛洲坝集团有限公司由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100%持股，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股60.32%，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故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国有资产至少为（67%×99%×42.34%×100%×60.32%=1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条“本法所称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的规定，可以认定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为国家出资企业。同时依据《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国家出资企业应当制定其子企业产权转让管理制度，确定审批管理权限。其中，对主业处于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主要承担重大专项任务子企业的产权转让，须由国家出资企业报同级国资监管机构批准。转让方为多家国有股东共同持股的企业，由其中持股比例最大的国有股东负责履行相关批准程序；各国有股东持股比例相同的，由相关股东协商后确定其中一家股东负责履行相关批准程序”的规定，国有出资企业产权转让的内部审批程序系公司自治范围，故一审法院不对案涉股份是否应当进行评估予以审查。 此外，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双务合同，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投资合作协议》第5.3条仅有“其他股东将按照上一年度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的1.2倍收购”约定，2018年4月27日原、被告对具体履行内容发生争议，比如是否应当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对案涉股份进行评估、是否报控股公司同意、款项的支付时间方式等事项存在较大分歧、未协商一致。鉴于此，股东会做出“同意华气公司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退出股权，转让所有股份，具体转让方式暂未达成一致意见”决议，故原、被告关于股权净资产的认定程序尚未明确，文国松主张依据广汉《2017年度年报审计报告》确认股权转让款缺乏双方合意。庭审中经向原、被告释明，仍未对案涉股份价值确认程序形成一致意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应当就合同相关内容，进一步予以协议补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向文国松转让其持有的广汉华气防腐工程有限公司10%股份的股份转让合同于2018年4月27日成立；二、驳回文国松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一审原告文国松关于“确认股权转让价款为183.56万元”的诉讼请求被驳回的情况下，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公司上诉提出要求人民法院改判双方按国有资产处置程序收购案涉股权的请求，属于其二审中提出的独立的反诉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经本院调解亦无法达成一致，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解决，其以上诉方式提出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0元，由葛洲坝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大杰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