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4民初648号原告：深圳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中福社区*****************。法定代表人：江军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寅，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长兴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基旭，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中汽旺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辉，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旺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旺磐公司”）、中汽旺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洪涛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旺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军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寅，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基旭，被告中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谢小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向原告支付机器款4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中汽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二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5日，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向原告订购了两台机器HBC-V75、HBC-T75，原告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通过报价单方式确认两台机器总价为476,000元。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4月13日，原告按照约定将两台机器交付给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收货单位。2018年4月后，原告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通过对账单形式确认该笔货款未支付，其后双方每月对账都会显示该笔货款。2018年5月21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变更账户，原告后续所有款项支付到被告中汽公司的账户。原告认为二被告财产混同、经营范围混同、财务人员混同，共同用同一注册地址及电话，双方管理人员也混同。因此被告中汽公司应对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报价单》；2.《送货单》；3.《对账单》；4.《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5.《录像光盘》；6.《三方协议》；7.《发票》；8.《情况说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答辩称，原告未提交涉案交易的原件，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无法进行确认，不认为双方发生涉案货物交易。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中汽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货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初，而被告中汽公司是2018年才成立的，与原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中汽公司并非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关联公司；三、被告中汽公司并非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股东，原告不应将中汽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四、二被告属于互相独立的公司，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五、退一步说，原告作为三方协议的主体一方，明知自己行为将推动“财产混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原告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中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工商登记信息》。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对于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提交的证据1、4、7无异议；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5、8不予认可。被告中汽公司对于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提交的证据1-5、8不予认可；对证据6、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对于被告中汽公司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对于被告中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上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经审查，以上证据材料形式合法，均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是否足以证实各方的主张，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并作出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之间互有交易往来。由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有向原告深圳旺磐公司采购产品的意向，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被告深圳旺磐公司发送《报价单》两张，载明名称为HBC-T75、HBC-V75的产品单价分别为223,000元、253,000元，合计金额476,000元（含17%增值税，不含安装调试费），并约定付款方式为货款互抵，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保修期限为交机之日起一年。该两张《报价单》后经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工作人员夏爱琼签名确认。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7年2月16日、2017年4月13日，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分别将名称为HBC-T75、HBC-V75的产品运送至被告珠海旺磐公司，送货单收货栏处有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工作人员夏爱琼等人的签名确认。以上送货单无原件，均为复印件。对账单及录像光盘显示，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工作人员夏爱琼每月通过QQ聊天方式向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发送《对账单》，其中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对账单上均备注了“2017年深圳旺磐分别于2月/4月供货T75/V75各一台，采购价共计476,000元待支付”的字样。以上对账单多数为只读模式，原告在接收后无法自行更改，对账单上均无人员签字或加盖印章。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约定：由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账户变更，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后续所有款项支付到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所委托的被告中汽公司账户；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公司已支付到被告中汽公司的款项对应发票继续由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提供；后续若税局查起，由于发票引起的相关责任由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承担。该协议尾部有加盖原、被告双方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再查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肖某1，登记住所地为珠海市金湾区**********，股东为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照号码：440********1286）（以下简称“润新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及销售自产的三轴以上联动数控机床，数控系统及伺服装置制造。被告中汽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林某1，登记住所地为珠海市金湾区**************，股东为杨伟兰、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证照号码：913************160），未登记经营范围，所属行业为专用设备制造业。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2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12月26日期间向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收款人为肖某1、复核人为罗小红、开票人为何春燕；联系电话为075******777。被告中汽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26日期间向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收款人为肖某1、复核人为何春燕或蒋伟、开票人为何春燕或袁晶或肖某1；联系电话同为075******777。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于签字人员夏爱琼系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并主张夏爱琼现已被其解雇。关于送货单为何没有原件，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主张货物是通过物流交付给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单据是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扫描后通过QQ传送给原告的。对此，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主张所有送货单都是由原告签认后通过物流公司带回的，因为自己与原告之间的货物往来十分混乱，若有送货单原件那么肯定有发生交易。关于对账单为何没有确认行为，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主张对账单是被告珠海旺磐公司通过QQ传送给原告的，并且设置了只读模式，原告不能修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原告深圳旺磐公司货款的事实；2.被告中汽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涉案货物的买卖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为了主张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向本院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录像光盘予以证明，虽然其未能提交送货单原件，且提交的对账单并无签字确认，但从录像光盘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买卖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在收取原告供应的货物后，以拍照的方式将送货单通过QQ聊天传送给原告，并在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每月均会通过QQ聊天将上月的对账单传送给原告，且传送的全部对账单上均明确载明关于拖欠涉案货款的事实，但大部分对账单为只读模式且无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由此显示，被告珠海旺磐公司通过QQ聊天传送送货单及对账单的行为系对自身欠款事实的确认，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无法提交送货单原件且提交的对账单无确认行为亦是由于双方交易习惯所致。此外，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主张送货单由原告签认后通过物流公司带回，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现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尚欠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在2017年2月及4月供应价值476,000元的货款未付，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理应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原告深圳旺磐公司要求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支付货款476,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未作约定，由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理应支付利息损失，但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主张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无事实依据，本院酌情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第15号公告》，确认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应以476,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二、关于被告中汽公司的责任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主张由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中汽公司之间法人人格产生混同，故被告中汽公司应对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规定为否认法人独立人格提供了法律依据，但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认应予慎重适用。因此，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3]24号）》指导性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认为判断本案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适用三个标准，即人员是否混同、业务是否混同、财产是否混同。现结合本案作出如下评析：首先，从二被告公司人员来看，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为肖某1，本院在本案受理之前关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其他诉讼案件中已查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蒋伟。而原告深圳旺磐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被告珠海旺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收款人为肖某1、复核人为罗小红、开票人为何春燕；被告中汽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收款人同为肖某1、复核人为何春燕或蒋伟、开票人为何春燕或袁晶或肖某1。由此可以看出，二被告对外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两公司的人员在职务上不仅互有交叉，还存在一定重合，而公司作为虚拟的民事主体，其意志主要是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表达出来的。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与被告中汽公司之间人员存在混同。其次，从二被告公司业务来看，被告珠海旺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及销售自产的三轴以上联动数控机床，数控系统及伺服装置制造，被告中汽公司虽未登记经营范围，但其所属行业为专用设备制造业。而原告提交的发票显示其与二被告在交易过程中所涉及的业务均为机床交易。可以看出二被告公司的业务范围存在高度一致。再者，从二被告公司财产来看，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主张二被告公司财务混同并提交了《三方协议》予以佐证，该协议内容虽然显示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由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账户变更，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后续所有款项支付到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所委托的被告中汽公司账户，且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公司已支付到被告中汽公司的款项对应发票继续由被告珠海旺磐公司提供，但实际上，在2018年7月26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26日期间，均系由被告中汽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深圳旺磐公司出具因机床交易产生的增值税发票，并且二被告均未提交双方存在代收款关系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可以看出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与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计算在被告中汽公司名下。最后，从其他方面来看：1.二被告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联系电话均为“075******777”；2.两公司的经营场所相同，均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深圳旺磐公司为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已穷尽举证责任，而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是善意、公平和合法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告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彼此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该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珠海旺磐公司、中汽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双方理应对原告深圳旺磐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6,000元；二、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476,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中汽旺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259元，保全费人民币2926元，合计人民币7185元，由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中汽旺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洪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蒋必果书 记 员 郑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