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德久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星城时代商业广场1-1-1007。 法定代表人：周国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娜，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赫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江南村。 法定代表人：徐月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焕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德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赫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德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娜、被上诉人赫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焕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赫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本案真相，属于事实不清。德久公司与赫华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德久公司不认识赫华公司，更没有与赫华公司的任何人进行任何交流，仅仅是在与案外人绍兴共发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发公司）的交易中，根据共发公司要求将其中几笔货款付至赫华公司账户，除此之外，与赫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赫华公司坚持与德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坚持与共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应当提供除发票和案外人陈述以外的相关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赫华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德久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和真实送货情况，也无法证明与共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而一审法官仅凭发票、付款行为和共发公司陈述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无视德久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实属错误。如果赫华公司与共发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案涉货物是赫华委托共发公司加工，为何两家公司都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赫华公司与共发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难道在发生委托关系时，不进行任何书面交流？如果是委托关系，共发公司应该以赫华名义发货，为何所有送货单上只有共发公司的名字？如果是代发，为何没有备注以作区分？为何共发公司没有告诉过德久公司，赫华公司说与德久公司有买卖关系，自始至终也没有任何书面沟通记录？德久公司所有的买卖沟通记录、付款过程全部是与共发公司进行，从来没有与赫华公司联系过，所有对账也是与共发公司进行，公司内部的财务做账没有任何与赫华公司的记录。因此，本案赫华公司与共发公司陈述代加工代发货观点，纯属捏造事实，赫华公司与共发公司的真实关系与德久公司无关，德久公司不认识赫华公司，更没有与其发生过任何买卖交易。二、一审法院判决德久公司支付赫华公司货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赫华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赫华公司除了增值税发票，还有付款凭证，案涉交易发生在2017至2018年之间，交易金额高达100万元，德久公司支付了60万元货款，足以证明双方发生交易的事实。案外人共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时到法庭做过笔录，认为共发公司与赫华公司是两家公司，当时的确使用了共发公司的码单。 赫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久公司支付货款401653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间，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提供涤丝。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提供涤丝共计1001653元，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德久公司已经支付货款600000元，尚欠401653元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德久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赫华公司，即赫华公司是否适格。赫华公司为证明其与德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该院提交了其开具给德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德久公司的付款凭证，德久公司辩称其接受发票及支付货款系受案外人共发公司指示，并提供了发货方为案外人共发公司的部分发货码单。经该院向案外人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该公司确认其未指示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开具发票，案涉业务与其无关，其系代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发货。该院认为，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德久公司向赫华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及案外人共发公司关于该公司系替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发货的陈述，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赫华公司与德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久公司关于案涉交易相对方为共发公司的抗辩未得到该公司认可，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根据赫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确认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001653元，故德久公司尚结欠赫华公司货款40165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赫华公司要求德久公司支付货款401653元并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德久公司应支付给赫华公司货款4016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赫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德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聊天记录两组，德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忠与共发公司工作人员郭永水的聊天记录、德久公司财务人员刘某与郭永水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德久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只与郭永水发生过联系，德久公司是与共发公司发生交易关系的事实。赫华公司认为即使是郭永水和德久公司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共发公司也与德久公司发生过交易，共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承认共发公司与德久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不能证明德久公司关于其没有与赫华公司发生过交易的证明目的。 2.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打印件）一组，系德久公司付给共发公司的承兑汇票，可以与德久公司制作的付款记录相对应，以证明德久公司一直交易的对象是共发公司的事实。赫华公司认为这是德久公司和共发公司的支付往来，与赫华公司无关。德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五张承兑汇票总共60万元，该证据不包括在上述60万元内，无法达到德久公司的证明目的。德久公司提交的五张承兑汇票中，2018年8月26日这张承兑汇票，也是付给赫华公司的货款，但是德久公司记帐记到共发公司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以证明德久公司是与共发公司发生交易的事实。证人陈述其系德久公司的财务，一直与郭永水进行联系，其认为郭永水是共发公司的老板，但郭永水在交易过程中从未明确表明身份。赫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德久公司已经收到，其是受郭永水指示支付货款给赫华公司，通过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进行支付，承兑汇票寄给郭永水。德久公司认为证人陈述是事实，支付给赫华公司的货款是根据郭永水的授意支付的，支付的时候德久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清楚。郭永水的身份从其微信聊天头像可以看出，是代表共发公司。赫华公司认为证人说德久公司与共发公司也发生过业务，目前为止尚欠共发公司三、四十万元；12份发票德久公司已经收到并抵扣，支付的款项也是用于支付上述发票项下的货款。证人讲到12份发票可能是共发公司发票不够了，所以叫赫华公司开具的，说明共发公司与德久公司有业务关系，赫华公司与德久公司也有业务关系，联系人都是郭永水。德久公司尚欠共发公司货款，也尚欠赫华公司货款。 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证：证据材料1，系德久公司一方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不能反映与本案交易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2，系德久公司与共发公司之间的其他交易往来，与本案讼争交易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3，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德久公司接收赫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向赫华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至于案涉交易是否由郭永水联系、接收发票及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由郭永水授意，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因此该证据材料不足以达到德久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德久公司申请本院联系郭永水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合同相对方系共发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买卖交易的相关事实，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开具总计金额为1001653元的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德久公司接收上述发票并予以抵扣，德久公司向赫华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赫华公司是否系本案讼争交易的出卖人。德久公司主张案涉交易发生于其与共发公司之间，共发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接收赫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及付款给赫华公司均系受共发公司老板郭永水指示而为之，并不能反映本案的真实交易状况。经审查，德久公司认可收到了共发公司交付的货物，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英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共发公司系代为赫华公司发货，应认定赫华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结合德久公司接收并抵扣了赫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赫华公司部分货款，足以证明赫华公司与德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赫华公司系本案讼争交易之出卖人。德久公司主张其系与共发公司老板郭永水联系，故交易相对方系共发公司，对此，德久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外人郭永水与共发公司的关系，共发公司也明确否认其为案涉交易之出卖人，德久公司自行制作的付款记录也将部分款项记入赫华公司名下，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实则是赫华公司向德久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德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由上诉人苏州德久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