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藏族，四川省宝兴县人，文盲，农民，捕前住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2019年5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被宝兴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一部刑诉[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3月10日，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雅检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指控罪名非法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变更为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敏、郑翔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张勇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9年4月中旬，被告人**在宝兴县“城墙岩沟”（小地名）猎得小熊猫二只，运至宝兴县出口处，以每只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健（另案）、高某（另案），获取违法所得8000元，其中，2000元系杨健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微信支付的定金，6000元系杨健当场支付的现金。 2.2019年4月底，被告人**在宝兴县“城墙岩沟”（小地名）猎得小熊猫二只，运至芦山县李某（另案）家附近，以每只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某、杨健，获取违法所得8000元。 3.2019年5月5日，被告人**在宝兴县“城墙岩沟”（小地名）猎得小熊猫二只，运至宝兴县出口处，以每只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某、杨健，获取违法所得80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搜查等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并运输、出售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小熊猫六只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对**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自己不懂法，是高某等人称有野生动物的合法手续，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检察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在量刑情节方面：**具有自首情节，平时一贯表现好，法律意识淡薄、家庭困难，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低，且同时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经审理查明：2018年至2019年，**与高某（另案处理）因买卖小熊猫相识，后高某介绍杨健（另案处理）与**认识，杨健又介绍李某（另案处理）与**认识。其间，高某、杨健、李某等人与**达成约定，要求**捕捉野生小熊猫，并以每只4000元价格向**收购。之后，**先后多次到宝兴县“城墙岩沟”（小地名）进行捕猎。**发现小熊猫后，采取先追逐小熊猫上树，然后用竹竿上的绳子套圈栓住小熊猫脖子或者腰的方式进行捕猎。猎捕到小熊猫后，**用塑料编制口袋对小熊猫进行分装，再电话与杨健等人联系确定交货地点完成交易。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9年4月中旬，**与高某、杨健相互商谈买卖小熊猫，并由杨健事先通过微信支付**2000元定金。之后，**在嘎日村“城墙岩沟”捕获小熊猫二只，与杨健等人约定了交易时间、地点。晚上10时许，**驾驶川Ｔ×××××面包车到宝兴县出口处与高某、杨健等人进行交易，**在收取6000元现金后将捕获的二只小熊猫出售给杨健等人。后高某将收购的二只野生小熊猫连同其养殖场中驯养的四只小熊猫一并运输至河南沁阳市天鹅湖生态园出售给史保东。后公安机关在史保东处查获三只小熊猫活体。 经对上述三只疑似小熊猫活体进行鉴定，结论为：均为小熊猫（学名：Ailurusfulgens），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2.2019年4月底，**与李某等人商谈买卖小熊猫。几日后，**在嘎日村“城墙岩沟”捕获小熊猫二只，并与李某等人约定在芦山县清仁乡李某家附近路边交易。下午5时许，**驾车到达约定地点后，将装在塑料编制口袋内的二只小熊猫出售李某、杨健，收取现金8000元。 2019年5月初，**在嘎日村“城墙岩沟”捕获小熊猫二只后，**与李某、杨健联系，约定在宝兴县出口处交易。晚上10时许，**驾驶川Ｔ×××××面包车到达约定地点后，将二只小熊猫出售给李某、杨健，收取现金8,000元。 上述4只小熊猫在饲养过程中，逃跑一只、放走二只，一只死亡。2019年5月16日，公安民警依法提取**出售给李某并被丢弃的小熊猫死体一只，经鉴定，提取的小熊猫死体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小熊猫（学名：Ａｉｌｕｒｕｓｆｕｌｇｅｎｓ）； 2019年5月16日，**到宝兴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猎捕、运输、出售野生小熊猫的事实。 2020年1月19日，被告人**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由来和**的到案经过。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人口信息证明，证实**的身份情况。 3.证据通知书证据、银行卡记录，证实2019年5月23日，宝兴县森林公安局向宝兴县农村信用社调取**持有的“***5770”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 4.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进出林区登记簿等，证实四川省夹金山林业局卡日沟工程区卡日沟管护站进山人员登记记录。记录中显示**在2019年4月、5月期间多次进入卡日沟（进山卡口）。 5.通话记录、转账照片，证实杨健与**2019年4月通话较为频繁，其中4月11日通话五次，4月13日通话六次。2019年4月11日晚上23:13，杨健向**微信（雪山飞鹰）转款2,000元。 6.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的住宅内检查出枪支零部件9件（不能组装）、塑料壳猎枪弹十六发、制式子弹五发；查获野生动物皮张、头骨若干；查获猎套一百零八个、猎夹二个；查获两轮摩托车一辆。 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混合辨认，**、李某、杨健、高某相互辨认，并辨认出对方；经**辨认其猎捕并出售野生动物是小熊猫。 8.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猎捕小熊猫的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四川省宝兴县城墙岩沟、草棚子沟内，现场林地权属属于四川省夹金山林业局管理的国有林区。**对猎捕地点逐一进指认。 9.送检检材提取笔录、送检照片、提取笔录、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在李某家附近查获的疑似疑似小熊猫死体一只及在邛崃某野生动物繁殖公司发现的疑似小熊猫活体六只、死体一只进行种类和保护级别鉴定，均为小熊猫（学名：Ａｉｌｕｒｕｓｆｕｌｇｅｎｓ），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价值32万元；对高某运往河南出售的三只小熊猫活体进行种类和保护级别鉴定，结论均为小熊猫（学名：Ａｉｌｕｒｕｓｆｕｌｇｅｎｓ），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价值12万元。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在杨健的介绍下，在**处购买小熊猫，约定以每只4,000元的价格购买，先后两次向**购买小熊猫，每次二只，一共四只。第一次，大概是在2019年4月底，**开的一个小的车辆，当时车上还装有牛，小熊猫是用两个口袋装的，一个口袋装一只。**将小熊猫带到了李某清仁乡（苗溪）家的路边出售给李某、杨健，收取李某支付给**8,000元现金。第二次，大概是在5月初，李某与杨健租车一同前往宝兴，**开了一辆面包车前来，在出口的地方，**将二只小熊猫装在口袋内交给了李某，李某向其支付8,000元。李某将购买的共四只小熊猫都放在芦山老家的房子里养着，后逃走一只，放走两只，死亡一只。2019年4月，李某帮杨健开车到宝兴，杨健向购买过二只小熊猫。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中旬，**打电话给高某称抓了两只小熊猫并表示欲出售给高某，因故未谈成，后高某安排杨健与**联系。在杨健和**联系好之后，高某和杨健等人一起开车到宝兴购买小熊猫。到了宝兴县两河口，高某和杨健在宝兴县硗碛方向的路边向**购买了二只小熊猫，是杨健出面和**交易的，小熊猫用口袋装的，钱是杨健垫付的。高某系邛崃市繁盛野生动物养殖有限公司负责人，具有驯养繁殖小熊猫的相关资质，自2017年起先后驯养繁殖了包括小熊猫在内的多种野生动物。 12.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份，樊某与高某、骆昌勇出售六只小熊猫到河南。送去河南前几天，樊某和高某开到过宝兴，感觉高某到宝兴是买小熊猫。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妻子；王某听**说家中被搜查出来的涉案物品是其捡回来的，不清楚**猎捕小熊猫的事。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系**父亲；家中被搜查出的涉案物品是**的，公安来检查的时候才晓得家中有这些东西。家里就只有**爱在山上放牛，家里人只有**才弄得回来这些，不清楚**猎捕小熊猫事。 1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彭某系卡日沟工程区管护员；卡日沟工程区有专门的进、出林区登记簿。**在城墙沟喂养有牦牛、羊子，经常上山，多数时间骑的是红颜色没有牌照的摩托车。 1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在2019年4月份左右，肖某请**开车运输牛到雅安，在经过芦山苗溪的时候，**将车停在路边，从后排座位处拿下口袋交给一个人，口袋里面装有什么东西没有看见。 1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底，高某给**打电话说其是养殖场的人，有小熊猫的手续，喊**为其抓小熊猫，高某、杨健一起和**谈好4,000块钱一只。之后，主要是杨健给**联系。李某是杨健介绍认识的。**捕捉小熊猫都在其平时放牛、放羊的“城墙岩沟”进行捕猎。**发现小熊猫后，采取追逐方式迫使小熊猫爬树，小熊猫一般爬上树子以后就不跑了，**便就地将绳子拴在竹竿上套圈，然后去栓小熊猫，有时候栓小熊猫脖子，有时候栓小熊猫的腰。2019年4、5月，**分三次将猎捕的小熊猫出售给高某、杨健、李某等人，每次出售两只。第一次在2019年4月初，**先给高某联系，因故未谈成，之后**给杨健联系，后来杨健晚上微信给**2,000块钱的定金，**上山去“城墙岩沟”抓到二只小熊猫。过了一天的晚上，**给杨健联系，双方约定好在宝兴往往硗碛隧洞出口的地方见面。大概晚上10点过，**从嘎日沟驾驶川Ｔ×××××面包车到的隧洞出口，与驾车在此等候的杨健等人进行交易，杨健现场给付**6000元现金。第二次是2019年4月底，**同样方法猎捕两只小熊猫，随后联系**、李某，约定第二天晚上送到宝兴上去第一个洞子口处交货。第二天晚上天黑后，**驾车将小熊猫拉到了约定地点交给前来给购买小熊猫的人李某、杨健，李某给的8000元现金。第三次是2019年5月5号，**帮肖应权拉牛到雅安，事前给杨健、李某联系好出售小熊猫，后顺便把猎捕到小熊猫装在拉牛的驾驶室后排座，小熊猫是用白色塑料袋装好的。在到芦山县苗溪路边上，**把装有二只小熊猫的口袋交给李某等人，李某给的8,000元现金。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为获取非法利益，非法猎捕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小熊猫（学名：Ailurusfulgens）六只进行出售，其行为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对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平时一贯表现好，且同时认罪认罚，请求对**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辩称**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低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为谋取利益，明知其所猎捕的野生动物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小熊猫（学名：Ailurusfulgens）而猎捕，且猎捕数量达六只，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严重破坏了野生动物资源，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野生动物资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两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24,000元； 三、扣押在案的枪支零部件、枪弹、野生动物皮张、头骨、猎套、猎夹等物品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扣押在案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6年11月15日止。剩余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钱怡 审判员  周冀 审判员  梅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 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特别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