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20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辉，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婷，女，199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蒋辉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炜，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理，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菲艳，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8号3楼596号。 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蒋辉因与被上诉人蒋炜、王理、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联动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蒋辉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并追究蒋炜、王理、齐星联动公司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王理并非（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中所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并且相关证据显示该涉案工程已经支付了建设工程款，王理称欠付其160万元无事实理由。在诉中王理也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投入了资金，安排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王理在明知蒋炜已被查封多处房屋的情况下仍答应蒋炜以物抵债违背日常生活常理，并捏造了100万元欠款，王理与蒋炜在（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中采取调解方式和解，就是在转移财产拒不执行（2015）锦江民初字第3746号判决，已构成虚假诉讼。（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蒋炜对齐星联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错误，损害了蒋辉的合法权益。 蒋炜辩称，1.蒋辉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诉讼标的与蒋辉无关，调解书内容也与蒋辉无关，案件在处理结果上与蒋辉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2.蒋辉并无任何民事权益受损。截止蒋炜提交答辩状之日，蒋辉尚未对蒋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蒋炜也在积极归还该欠款，蒋辉的追偿权尚未成立。3.（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诉讼真实，蒋炜与王理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达成调解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任何第三人权益，应得到执行。 王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事实清楚，王理在该案中提交了《承包合同书》《报价汇总表》《备忘》《邀标函》《人工工资表》等一系列证据证明，王理请求蒋炜及齐星联动公司付款具有事实、法律依据。（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2.蒋辉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证明王理与蒋炜质检涉及虚假诉讼，但两位证人与案件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极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此之外，蒋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理与蒋炜质检存在虚假诉讼，蒋辉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理由纯属其个人主观臆测。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4.现阶段蒋辉并非蒋炜的债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齐星联动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四川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蒋炜、蒋辉、廖良波、蒋正佳、倪国英、四川联动通讯有限公司、成都大院印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案号（2015）锦江民初字第3749号，经调解达成一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锦江民初字第37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蒋炜向四川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44276.13元；二、廖良波于2016年3月28日前代蒋炜向四川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本金20万元，廖良波偿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蒋炜追偿；……；六、蒋辉、倪国英、蒋正佳、四川联动通讯有限公司、成都大院印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蒋炜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锦江民初字第374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四川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9月，王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蒋炜、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前一次性向王理支付剩余工程款160万元、违约损失48万元，合计208万元；二、蒋炜对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王理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蒋炜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王理出示了“承包合同书”、“报价汇总表”、“收据及备忘”、“邀标函”、“竣工资料报送通知”、“开工动员会议纪要”、“人工工资表及收条”等，王理以此证明“王理与蒋炜、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形成过程，（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承包合同书”载明：工程名称“茶店子和李家沱停车场的纯车牌智能管理系统”，发包方为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为王理；合同价款163万元；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9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28日；……。“报价汇总表”载明内容反映：发包方给出的上述合同总价款构成情况。“收据及备忘”载明内容反映：蒋炜收到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承包合同之定金3万元。“邀标函”、“竣工资料报送通知”及“开工动员会议纪要”载明内容反映：王理以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总监的身份参与“承包合同书”之工程的施工建设等相关工作。“人工工资表及收条”载明内容反映：李家沱停车场有关施工人员工资发放、领取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蒋辉诉称蒋炜、王理虚构事实进行诉讼（虚假诉讼），蒋辉应提供证据证明。蒋辉出示的相关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四川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本案蒋辉及蒋炜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且其诉讼案件已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蒋炜、王理、齐星联动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已达成一致意见且一审法院已作出调解书；但不能以此证明蒋炜、王理虚构事实恶意诉讼，对此蒋辉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结合蒋辉出示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 王理出示的“承包合同书”、“报价汇总表”、“收据及备忘”、“邀标函”、“竣工资料报送通知”、“开工动员会议纪要”、“人工工资表及收条”，其载明内容能够反映（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有关债务的形成过程，蒋辉并无相反证据推翻。 结合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证据，以及上述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蒋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辉负担。 二审中，蒋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锦泓恒肽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采购员蒋波手写流水明细，拟证明齐星联动公司2013年1月18日转款尚泓宇30800元工程款，2013年3月19日转款马强12000元工程款，李家沱工程实际是由成都锦泓恒肽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的，周发明、尚泓宇、马强三人是成都锦泓恒肽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2.李家沱主体工程负责人宋明兰与蒋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家沱工程是由周发明、尚泓宇、马强三人负责施工，与王理无关，也未出具过《邀标函》与《竣工资料报送通知》；3.博克建筑公司与南京科安公司录音、录像，拟证明博克公司未出具过《邀标函》与《竣工资料报送通知》，王理私刻印章，南京科安公司已明确说明茶店子与李家沱工程其公司未参与，也不存在王理到南京科安公司处购买系统的情况；4.（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所涉工程桥架及配件采购单，拟证明蒋波领取采购费用于采购桥架和摄像头；5.蒋炜的各案明细，拟证明蒋炜官司众多，为了转移财产，串通王理造假，以转移财产为目的进行虚假诉讼。 王理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即便查出周发明、尚泓宇、马强三人是成都锦泓恒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该事实也与本案无关。流水单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并且与本案无关；二、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证实，并且也无法证明宋明兰是否是博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三、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宋明兰的身份无法确认，并且从证据中也无法看出有自认的语句，并且该证据属于偷录，与本案无关；四、对证据4、5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辉对（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请求能否成立。因此，审理的基础在于上诉人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限定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范围，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种请求权基础通常为物权。但鉴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在“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情况下，债权人亦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案中，蒋辉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王理与蒋炜、四川齐星联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的诉讼标的是王理与蒋炜、齐星联动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蒋辉并非该法律关系主体，不在该法律关系中享有法律权利、承担法律义务，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蒋辉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蒋辉作为债权人主张（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虚假。鉴于蒋辉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在于（2015）锦江民初字第3749号案件中调解确认蒋辉等对蒋炜的该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蒋辉尚未对蒋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情况下，蒋辉尚不是蒋炜的债权人，其不能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 综上所述，蒋辉既不属于对（2018）川0106民初10042号案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不属于特定情形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债权人，其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蒋辉的主体资格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蒋辉；蒋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蒙昌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