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妍，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水岸人家C区渤海路9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齐绍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妍因与上诉人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视恒佳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益视恒佳公司返还王妍加盟费855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益视恒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益视恒佳公司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还违反《加盟合同书》的约定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益视恒佳公司应承担其履行案涉合同第八条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益视恒佳公司返还9500元加盟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不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 益视恒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王妍关于保证金、加盟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妍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依据合同约定王妍不能视为享有任意解除权。益视恒佳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不能导致合同解除，王妍亦未有效举证合同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不存在赔偿和返还责任后果问题，当时同意10%为了息诉化解纠纷进行调解为前提，并非认可返还数额。第二，认定益视恒佳公司违约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第三，加盟费的性质是入门费、资格使用费，是使用企业无形资格和经营资源的对价，不具有可返还性。第四，王妍在学会和掌握了企业资源后另起炉灶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因王妍存在干扰企业正常经营行为，保证金不应返还。 王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书》；2.益视恒佳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加盟费9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3.请求判令齐绍成就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益视恒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6日，王妍与益视恒佳公司签订《加盟合同书》，王妍加盟其设立的“恒佳视力矫正中心”连锁店。益视恒佳公司授权王妍使用益视恒佳公司的商标、标识等，加盟期限为10年，即从2017年9月8日起至2027年9月7日止。王妍支付加盟费95000元、保证金5000元。王妍在2017年10月17日成立四平市铁西区益视恒佳视力矫正中心，2018年10月份关闭了该门店，并于2019年8月27日注销了四平市铁西区益视恒佳视力矫正中心的工商登记。经营期间，因王妍介绍乔红杰（另案原告）加盟益视恒佳公司连锁店，益视恒佳公司返给王妍业务提成费3.6万元。2018年5月1日，王妍丈夫姜南（另案原告）与他人共同加盟益视恒佳公司公司成立其他连锁店，2019年10月该连锁店关店。2017年8月，“益视恒佳”被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梅河口市知名商标。2018年5月14日，益视恒佳公司取得第24243729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4类。2019年3月14日益视恒佳公司取得第31709827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5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加盟合同的解除问题，王妍自述已于2018年10月份关闭了其加盟的门店，并于2019年8月27日注销了四平市铁西区益视恒佳视力矫正中心的工商登记。因此王妍在事实上已终止履行加盟合同。且双方认可在诉讼之前王妍已要求益视恒佳公司解除合同。双方的加盟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但其中该合同第九条第9项约定：“乙方（王妍）无论在何情况下不想再继续经营加盟连锁店时，甲方拥有第一接任者的权利，同时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做好相关转接工作”。该条款应理解为乙方（王妍）对该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王妍在诉状中主张加盟合同履行期限内，益视恒佳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第八条关于甲方责任的约定，没有为王妍培训相关销售人员及销售技巧，没有传授经营理念、管理理念，没有提供市场信息，更没有为王妍提供有关的促销方案及资料等服务，致使王妍无力经营。对此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益视恒佳公司应向其提供的具体内容及益视恒佳公司持有该内容拒不向其提供。因此王妍据此认为益视恒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不成立。王妍提供的梅河口市卫生监督所关于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的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2019年11月7日，梅河口市卫生监督所因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益视恒佳眼膏违反消毒管理办法的规定被处罚。并据此对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9日检测报告等证据不予采信。因该产品是（豫）卫消字（2009）第0123号，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处罚决定系在王妍关店后作出的，无法证明对王妍已实施的经营行为构成重大影响。关于药品合格证明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8项约定，如货品质量有问题，王妍在收到货物7日内书面提出退货要求，运费由益视恒佳公司负担。王妍在实际使用中并未要求益视恒佳公司退、换货。王妍现以此为由主张益视恒佳公司根本违约，证据不足。但该证据能够证明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产品中曾有不合格产品。王妍提供的宣传册等证明益视恒佳公司虚假宣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益视恒佳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信息和故意提供虚假信息致王妍受到该行为的诱导而签订加盟合同。加盟合同中也并未有相关疗效及利润等承诺或表述。依据王妍自述其加盟益视恒佳公司是因为有亲戚在益视恒佳公司处治疗过，自己找到益视恒佳公司了解情况后决定加盟。对当初益视恒佳公司对其介绍的情况，王妍未能提交证据。综上，对王妍主张因益视恒佳公司根本违约致合同解除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加盟费及利息、保证金问题，根据双方加盟合同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不会因任何原因返还加盟费。因特许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该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加盟的性质及行业惯例，在特许人没有违约或恶意解除合同等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有效。因加盟费作为王妍获得特许经营资格的对价，包括益视恒佳公司的商标、商号、经营模式以及技术手法等，王妍对此已经实际使用、掌握。但是，取得特许经营资格并不意味着经营活动能够顺利开展。因益视恒佳公司同意按加盟费10%予以返还，考虑双方合同履行等情况，酌情返还10%加盟费，即9500元。关于王妍交纳的保证金5000元，因益视恒佳公司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担保合同的履行，该保证金不具有定金性质，该合同解除时应予返还。关于加盟费利息损失问题，因王妍使用益视恒佳公司的商标、商号、技术手法等经营资源进行经营的目的已实现，王妍要求赔偿该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齐绍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妍主张齐绍成是益视恒佳公司唯一股东，应对益视恒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本案因齐绍成未能举证证明益视恒佳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益视恒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解除王妍与益视恒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二、益视恒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妍加盟费9500元、保证金5000元，合计14500元；三、齐绍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王妍负担2796元，益视恒佳公司负担474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妍与益视恒佳公司对于解除《加盟合同书》没有异议，只是王妍认为是法定解除权，益视恒佳公司认为属于约定解除。因《加盟合同书》第九条第9项约定，“乙方无论在何情况下不想再继续经营加盟连锁店时，甲方拥有第一接任者的权利，同时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做好相关转接工作”，故一审认定王妍对该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正确。另外，本案中的《加盟合同书》是约定解除还是法定解除均不影响一方以违约为由向另一方主张权利。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特许经营资格（包括王妍已经掌握的经营模式以及技术手法等）无法恢复原状，故应折价处理，即特许加盟费的价格。虽然王妍主张其实际加盟时间短，减少了益视恒佳公司的义务，应在折价中扣除，但《加盟合同书》有“第二年开始，每两年年初收取市场管理费2800元整”的约定，故应认定特许加盟费不包含该部分义务的对价。因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担保合同的履行，不具有定金性质，合同解除时应予返还。 因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1月7日曾出具《关于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违法不予立案的情况说明》，说明举报益视恒佳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的举报不实。故对王妍关于视恒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一方不能仅以另一方行为违反该条例而主张民事权利。王妍主张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益视恒佳公司应承担其履行培训相关销售人员及销售技巧，传授经营理念、管理理念，提供市场信息，提供有关的促销方案及资料等义务的举证责任。诚然，义务方应承担其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在合同关系中，一方要求另一方的给付应当是明确的，而上述王妍主张的“传授经营理念”“提供有关的促销方案”等给付请求只是泛泛，并不明确。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具体给付内容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处罚决定系在王妍关店后作出的，但该证据能够证明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产品中曾有不合格产品。益视恒佳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对王妍予以赔偿。因王妍未就益视恒佳公司的该项违约行为对其经营造成何种影响进行举证，《加盟合同书》中对此亦未进行约定，故本院酌定核减特许经营资格折价的10%，即益视恒佳公司返还王妍10%的加盟费。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法律适用虽存在部分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王妍负担1937.5元，由上诉人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亮 审判员  刘阳 审判员  谷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