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西充县林业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四川省西充县人，户籍地西充县，住西充县。2018年11月6日因本案被留置，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伟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川1325刑初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审阅杨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讯问了杨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事实 被告人杨某任西充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绿化造林、退耕还林等职务之便，伙同班子成员、部分工作人员非法占有林业项目补助资金合计29.90万元，杨某个人实得7.3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底，被告人杨某与副局长赵文生（另案处理）等五人共同商定，以2013年度工作辛苦为由，从截留林业项目补助资金设立的“账外资金”中拿出2.5万元供五人私分，每人分5000元，杨某分得5000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2.2014年12月，被告人杨某与副局长赵文生等五人共同商定，以年终补助为名给五人各发1万元，给纪检组长范杰发7000元，共计5.7万元，资金由杨某和赵文生负责从项目中截留。2015年初，杨某从林业局产业项目实施业主梁德奎处预先提取项目截留资金5万元，按照事前商议，杨某分得1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3.2014年，被告人杨某和产业股长陈杰（另案处理）负责实施莲池镇灵宝宫村绿化综合体项目。该项目完工后，杨某和陈杰商定通过虚增农民工工资和机械使用费等方式套取4万元的工程款，每人分2万元，具体由陈杰负责落实。2015年初，杨某与陈杰将虚增的4万元工程款进行了私分，杨某分得2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4.2015年底，被告人杨某与副局长赵文生等四人共同商定，以工作辛苦为由，从截留林业项目补助资金设立的“账外资金”中拿出4.5万元供五人私分。其中，参与商量的四人每人各分1万元，给范杰分5000元。随后，按照事前商议，杨某分得1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5.2015年底，被告人杨某与陈杰等四人商定，以工作辛苦为由从乡镇截留林业补助资金私分。2015年12月份，陈杰从华光乡2014年度森林抚育项目业主处提回截留的补助资金3.4万元。按照当初商定，杨某等四人将3.4万元私分，杨某分得8500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6.2016年12月份，被告人杨某与副局长赵文生等四人共同商定，以发补助为名从截留林业项目补助资金设立的“账外资金”中拿出7万元私分，其中参与商量的四人每人分1.5万元，给范杰分1万元。随后，按照事前商议，杨某分得1.5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7.2016年底，被告人杨某与副局长赵文生等四人商量，从截留林业项目补助资金设立的“账外资金”中拿出2.8万元供六人私分，由陈杰落实。随后，陈杰按照安排从截留收回的项目补助资金中拿出2.8万元，按照事前商议，杨某分得5000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杨某在担任西充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工程项目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合计9.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管理凤鸣镇双龙桥村小吃街绿化项目。在没有开展招投标、竞争性谈判等程序的情况下，杨某将该项目交由鲜成江实施，鲜成江又将该项目交由赵树平实施。收到工程款后，赵树平为了感谢杨某的关照，托鲜成江代其送给杨某现金2万元。杨某收下此款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2.2013年年底，被告人杨某管理莲池镇灵宝宫村敬老院配套绿化工程。在没有开展招投标、竞争性谈判等程序的情况下，杨某将该项目交由王林实施，并及时履行工程款审批和拨付。2014年3月份左右，王林在领到工程款后，为了感谢杨某在工程上的关照，送给杨某现金1万元。杨某收下此款并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3.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负责青龙湖国家湿地公园科普宣教中心布展项目，成都野趣生境文化传播公司（简称野趣公司）中标。2017年下半年，杨某介绍何永胜与野趣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无畏认识，何永胜承包了该项目的基础装修项目。工程完工后，在杨某帮忙催促下，野趣公司分两次共支付给何永胜工程款31万余元。2018年2月份左右，何永胜为了感谢杨某在工程上的关照，送给杨某现金3万元。杨某收下此款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4.2017年，被告人杨某接受王小腾请托将其负责的青龙湖湿地公园湿地恢复和保护工程项目、青龙湖宣教布展项目两个项目的监理工作交由王小腾实施，王小腾承诺送给杨某监理项目利润的一半作为感谢费。2018年5月份，两个项目完工并进行竣工验收，杨某出面催促林业局财务工作人员给王小腾拨付了监理费14.5万元。2018年五六月份的一天，王小腾提出两个监理项目共计赚了6.6万元，按照事先的承诺，王小腾准备给杨某分3.3万元表示感谢。因之前杨某在王小腾处借款3万元，二人便商定抵销这笔3万元的借款。2018年下半年，王小腾以微信转账和现金方式送给杨某3000元。杨某收下此款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同时查明：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杨某到西充县监察委员会接受审查调查，当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29日西充县监察委员会向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给予杨某从宽处罚的建议》。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经查证不属实。杨某已积极退还全部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立案决定书、监委留置决定书、任职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杨某的供述、户籍信息和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合计29.90万元，数额巨大；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9.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杨某在共同贪污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杨某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贪污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某犯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某积极检举他人违法行为，酌情从轻处罚；杨某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且西充县监察委员会出具了《关于给予杨某从宽处罚的建议》，故依法对杨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杨某已退还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是：1.杨某经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贪污事实，原判未认定其贪污罪构成自首错误。2.杨某举报他人滥伐林木构成立功。3.根据杨某的犯罪金额和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判量刑畸重，请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到案后检举他人2018年下半年在西充县盗伐林木。西充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核查杨某第二次书面举报涉林案件线索复函》载明：通过该局办案人员现场勘验发现，在村委会附近1、2、6、9社发现有树木伐桩325株，1、6社发现已明显干枯发黑的旧伐桩有93株，1、2、6、9社新鲜采伐的伐桩有232株。1、6社所砍伐的93株旧伐桩与新鲜采伐伐桩的采伐区域相同，明显为同一地点不同批次的砍伐。通过走访群众证实，93株旧伐桩是因西充县发展香桃产业，分别于2016年、2017年两次砍伐，其中古楼木材加工厂杨小平进行过砍伐，太平镇人李玉龙雇佣工人贾长路进行过砍伐，93株林木的立木材积未达到滥伐林木刑事犯罪标准，且不是同一人所砍伐，应当以林业行政案件处罚，但由于林业行政案件已过追诉期，故对于93株旧林木伐桩，该局决定不予立案。通过走访相关村干部和卖树农户证实，232株新鲜伐桩是由于太平荣众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与贾长路签订清杂合同，由贾长路于2019年4月份雇佣工人所砍伐，未办理林木采伐手续，贾长路对自己的无证砍伐行为供认不讳，2019年5月2日，该局对贾长路涉嫌滥伐林木罪立案调查。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29.90万元，个人实得7.35万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某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9.3万元，数额较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杨某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杨某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某全部退赃，积极为公安机关提供他人违法犯罪线索，均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经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贪污事实，原判未认定其贪污罪构成自首错误。”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杨某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之规定，其贪污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所提“杨某举报他人滥伐林木构成立功”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西充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的2019年贾长路涉嫌滥伐林木案，贾长路滥伐林木的时间发生在杨某检举之后，与杨某所检举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同一性，杨某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但杨某的检举行为客观上促使了该案被侦破，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鉴于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杨某贪污金额为29.90万，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杨某受贿金额为9.3万元，数额较大，依法应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原判根据杨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对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适当，其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