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办事处龙丰村村委会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8A。法定代表人：黄新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庆丰，男，汉族，1973年9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514。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佳庆，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庆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按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承担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由汤庆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双方关于逾期办证违约金的合同约定明确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第十五条第3点“买受人要求合同继续履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房地产交付之日后第240日起至买受人实际取得《房地产证》日止，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本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约定，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以购房总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承担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且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汤庆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实质上，《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3点用小号字体打印，且开发商有意遗漏“按日”两字，似乎约定固定违约金，但该条款又约定有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起、止日期，即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可见，该条款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实际上等于免除其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认定该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并否定该条款效力正确，应予维持。汤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5133.39元给汤庆丰；2.判令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汤庆丰支付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交付房屋产权证书之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违约金以总价款524,2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2日，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汤庆丰向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梅江区金山办龙丰村学子大道侧状元府第4座13层1304号房，建筑面积为122.48㎡，总价款为524,215元。合同第六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由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调银行及汤庆丰，办理银行按揭或公积金贷款手续。合同第八条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具备验收合格并于汤庆丰房款付清之日条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汤庆丰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合同继续履行，由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政府部门颁布的同期指导性租金标准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向汤庆丰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个工作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因导致汤庆丰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的，汤庆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房屋交付之日后第240日起至汤庆丰实际取得房产权属证书之日止，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汤庆丰支付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汤庆丰未足额支付房款，视为不具备入伙资格，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暂缓办理入伙手续且不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汤庆丰无权向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本合同第十条所约定的赔偿。附件四第十四条约定，在汤庆丰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购房款之前，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暂缓协助汤庆丰办理房地产权转移登记且不视为违约；符合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条件的，汤庆丰应在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发出的办理房地产证通知上所载明的期限内提交办证所需要的全部文件资料、缴交税费等，若因汤庆丰方延迟交付办证所需要的全部文件资料或税费造成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取得房地产权证书的，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延期办证违约责任。附件四第二十一条约定，补充条款与合同正文内容冲突时，以补充条款为准。签订合同后，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汤庆丰使用。汤庆丰分期付清购房款524,215元给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后一笔于2016年9月12日通过银行支付），汤庆丰并缴交了税款，支付了相关办证费用给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7月3日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梅州市不动产登记机关提交办理涉案房产办证资料，汤庆丰涉案房产证现已办好。因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向汤庆丰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汤庆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22日通过了竣工验收。诉讼中，汤庆丰撤回原第一项诉请“判令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涉案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即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汤庆丰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在领到房地产权证书后立即将不动产权证书交付给汤庆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1.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2.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焦点一。根据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及附件四第五条的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该商品房具备验收条件并于买受人房款付清之日”将房屋交付给汤庆丰。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汤庆丰于2016年9月12日向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了购房款，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2016年9月12日向汤庆丰交付房屋，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才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汤庆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付房产，应按政府部门颁布的同期指导性租金标准计付违约金给汤庆丰，但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政府部门颁布的同期指导性租金标准的证据。汤庆丰主张按市场同地段装修好的房屋的市场出租价即2000元/月计算违约金，认为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之前同类案件中亦已承认租金价格为2000元/月，故本案亦应参照执行。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则提出异议，认为以每套2000元/月价格计算忽略了各套房的面积差异和毛坯房的事实，之前案件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按每套2000元/月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因未正确行使诉讼权利，应参照梅江区政府征收房屋临时安置补助标准8元/㎡计算违约金。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之前案件中对买受人提出的按2000元/月标准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无异议，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不代表其无权对以后案件汤庆丰提出的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汤庆丰提出的违约金标准，汤庆丰仍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主张。本案中，汤庆丰未提供政府部门颁布的同期指导性租金标准证据，在一审法院指定补充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交涉案房屋同地段同类房屋市场租赁价格的证据，也拒绝申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标准不予支持。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参照政府征收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助标准8元/㎡计算违约金，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采纳。涉案房屋面积为122.48㎡，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979.84元/月（122.48㎡×8元/㎡）支付违约金给汤庆丰。因此，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汤庆丰支付自付清房款次日即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6年9月18日止的逾期交房的违约金195.97元（979.84元/月÷30天×6天）。汤庆丰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焦点二。涉案房产已于2016年9月18日交付给汤庆丰使用，并完成初始登记。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房产交付给汤庆丰使用之日起360个工作日内即在2018年2月27日前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才将办理权属登记需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汤庆丰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汤庆丰主张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3点的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涉案房产交付之日后第240日内办好房屋产权证书，请求逾期办证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交付产权证之日止。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第十五条第3点的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以已付购房款总额的万分之四计算。首先，对于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根据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1点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商品房交付汤庆丰使用后的360个工作日内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交产权转移登记资料均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而该条第3点又约定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自商品房交付使用后第240日起计算违约金。上述两点约定存在矛盾，使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守约期间仍需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而产权登记机关何时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能操控，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履行的职责是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交产权转移登记资料。故逾期办证违约金应在涉案房屋交付之日起360个工作日的次日即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之日即2019年7月3日止。其次，对于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汤庆丰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按已付购房款总额万分之四计算。汤庆丰、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五条第3点虽对逾期办证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但该点既约定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又约定固定违约金，前后内容相矛盾，且不论违约时间长短，均只承担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明显过低，亦不公平。现汤庆丰主张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符合规定，结合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时间，违约金标准以年利率4.75%计算为宜。综上，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汤庆丰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以524,2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之日即2019年7月3日止的违约金33,961.12元（524,215元×4.75%÷360天×491天）给汤庆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逾期交付商品房违约金195.97元给汤庆丰；二、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33,961.12元给汤庆丰；三、驳回汤庆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5元（此款已由汤庆丰预交），由汤庆丰负担420.5元，由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主张按照诉争合同第十五条关于逾期办理《房地产证》承担违约责任条款内容执行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该条款约定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的期限为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个工作日内，而承担违约责任的起算日为商品房交付之日后240日起，导致同一条款前后约定不一，存在矛盾之处。其次，该条款既约定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即“自房地产交付之日后第240日起至买受人实际取得《房地产证》之日止”，又约定固定违约金即“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本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内容同样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最后，上诉人主张诉争合同约定的是固定违约金，即无论上诉人违约时间多长，其均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而合同第七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10日，若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的，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从合同对违约双方责任承担的约定上，亦违反公平原则。据此，诉争合同中逾期办证违约金的约定，既约定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日期，又约定固定违约金，内容前后不统一，属约定不明；且不论违约时间长短，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其只承担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明显过低，亦不公平。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5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超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