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万生，男，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团，男，汉族，1974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蔡万生因与上诉人蔡文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万生上诉请求：1.维持（2019）粤1224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进行改判；2.判令蔡文团支付蔡万生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合计62314元；3.判令蔡文团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属物质损失的范畴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蔡万生提起的是民事赔偿之诉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蔡文团的刑事终审判决己经作出。其次，该案由是健康权民事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己查明，应适用《侵权法》等相关民事法律的调整。蔡万生虽然是因为蔡文团的犯罪行为受到身体伤害引起，但是蔡万生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第一、受害人因蔡文团的犯罪行为造成残疾，残疾造成蔡万生劳动能力下降，今后生活和工作必然会受到影响，造成生活成本增加，进而变相减少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予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第三、《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明确我国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即应根据因伤致残被害人的劳动能力丧失情况，客观地计算被害人未来的可得利益损失，同时，还应当考虑被害人的职业因素对其未来收入的影响，对其予以斟酌平衡。确定残疾赔偿金是对权利人未来收入损失进行的赔偿，是一种间接的物质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蔡万生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求。上诉人蔡文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支付因故意伤害致蔡万生身体伤害损失合计人民币99973元；2.请求判令蔡文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文团与蔡万生是同村同姓兄弟。2019年2月10日上午，在怀集县******委会龙珠二组旧队部处，蔡文团的父亲蔡活宝因土地纠纷与蔡万生发生争执。争执期间，蔡文团用双手和膝盖从蔡万生背后趁其不备，将蔡万生撞倒在地并致其腰部受伤。经怀集县********鉴定，蔡万生脊椎腰段右侧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受伤当天，蔡万生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胸12、腰1-3横突骨折；2.双膝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腰4椎体向前轻度滑脱；4.腰椎间盆突出；5.右肾结石、右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并右侧输尿管上段及右肾扩张积液；6.鼻咽Ca治疗后；7.考虑左侧胫骨近端外生性骨软骨瘤”等病症，住院47天，于2019年3月29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3603.12元（其中住院费用12511.52元，门诊费用1091.60元），出院时医生意见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巩固治疗；3.定期复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建议到相关专科随诊（肿瘤科、泌尿科、骨病科）；5.住院期间曾留陪贰人”。在住院期间，蔡文团赔偿了5000元给蔡万生。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8日向怀集县人民医院对该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中记载的“3.腰4椎体向前轻度滑脱；4.腰椎间盆突出；5.右肾结石、右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并右侧输尿管上段及右肾扩张积液；6.鼻咽Ca治疗后；7.考虑左侧胫骨近端外生性骨软骨瘤”等疾病的病发原因及住院期间医生是否针对蔡万生上述疾病进行专门用药治疗等问题进行调查。怀集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29日复函本院称，患者蔡万生背部受伤后入住该院骨三区进行治疗，其系根据病情需要住院治疗的。蔡万生出院记录记载的疾病是根据入院前CT检查结果及患者既往病史而诊断的，除入院后请泌尿科会诊支出的20元外，在蔡万生住院期间未使用药物治疗上述疾病。事发后，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蔡文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1224刑初114号刑事判决，以蔡文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蔡文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粤12刑终206号刑事裁定，驳回蔡文团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证人蔡华朝、蔡全荣、蔡金新等证人事发后在怀集县公安局马宁派出所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证实，蔡万生与蔡文团的父亲蔡活宝因土地纠纷口角及争执，期间双方相互辱骂并将要引发肢体冲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侵权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侵权责任的分担及蔡万生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合理。首先，关于本案侵权责任分担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蔡文团见到其父亲蔡活宝因土地纠纷与蔡万生发生互骂并将要引发肢体冲突时，其本应保持冷静及克制，对双方的不文明、不理智行为给予劝阻或通过报警等方式寻求执法机关的解决，但其却是用双手和膝盖从蔡万生背后趁蔡万生不备将其撞倒在地并致其腰部受伤，故蔡文团应对本案冲突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蔡万生与蔡活宝的同村同姓兄弟，本应和睦相处，遇事互相礼让，但其因土地纠纷与蔡活宝发生争执，并且不考虑不良影响在新年期间相互辱骂，是引发冲突的其中诱因，故蔡万生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由蔡文团承担90%的侵权责任，蔡万生承担其余10%的责任较为合理。其次，关于蔡万生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蔡万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3603.12元（门诊医疗费1091.60元+住院医疗费12511.52元=13603.12元），上述医疗费有医院诊断证明及发票为凭，且怀集县人民医院复函证实上述医疗费只是治疗蔡万生外伤所产生的，并未用药对其它疾病进行专门治疗，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确认。而蔡万生主张的其它部分医疗费因其未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住院47天×100元/天=4700元；3.营养费500元，医院出具医嘱证明蔡万生需要加强营养，现蔡万生的主张营养费为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4.护理费4900元，医院证明蔡万生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蔡万生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本地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收入标准，其主张以每个护理人员100元/天计算护理符合情理，住院护理47天×100元×2人=9400元，现蔡万生以490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5.误工费10214.13元，蔡万生为农村居民，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其主张误工费参照本省上一年度的国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情理，但误工时间蔡万生并没有提供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证明证实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结合蔡万生系“右侧胸12、腰1-3横突骨折”的伤情综合判断分析，酌定蔡万生的误工时间为90天为宜，41424元/年÷365天×90天=10214.13元；6.交通费1410元，蔡万生未提供了支出交通费的凭据，但交通费属必然性支出，根据蔡万生门诊与住院的天数，一审法院酌情以市内交通30元/次标准确定交通费为1410元（30元×47天=1410元）。以上六项合计35327.25元。蔡文团承担90%的赔偿份额即35327.25元(注35327.25元×90%=31794.52元)，蔡万生自行承担其余部分的损失。扣除蔡文团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其还应赔偿26794.52元（31794.52元-5000元=26794.52元）。至于蔡万生要求蔡文团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项目，现蔡文团已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因其犯罪行为而致使蔡万生遭受的物质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计算在上述六项赔偿项目中，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损失并非属物质损失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蔡万生主张的其余损失项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文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794.52元（已扣除先行赔付的5000元）给蔡万生；二、驳回蔡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87元，由蔡万生负担365.87元，蔡文团负担13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蔡文团虽提出上诉，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服判息诉，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查。根据蔡万生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蔡文团应否向蔡万生支付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因受到犯罪侵犯，权利人有权主张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但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再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纳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限制。”的规定，蔡文团已接受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刑事处罚，蔡万生再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不应再纳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蔡万生主张请求蔡文团向其支付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蔡万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44元，由上诉人蔡万生负担1357.85元，蔡文团负担34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