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东盛世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县。法定代表人：黄显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住所地为维西县。法定代表人：和振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合，男，汉族，1981年3月18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李华，男，1992年1月8日生，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赟，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为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何刚强，该局局长。上诉人景东盛世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东盛世公司）、维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西市政公司）因与熊李华、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镇沅县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景东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维西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合、熊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赟到庭参加诉讼，镇沅县交通运输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东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熊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用全部由熊李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也相应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工程价款仍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履行。二、熊李华要求支付的179109.48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属于工程质量保修金，现景东盛世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31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人使用的，承包人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扣留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应予支持”的解答，质保金独立于工程款，是施工人对施工质量的保证义务，即便施工合同无效，但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承包人仍应履行质保的义务，景东盛世公司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扣留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维西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熊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熊李华和维西市政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结算。在判决过程中存在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熊李华与维西市政公司素不相识，也未签定过任何与涉案工程相关协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并非熊李华。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证据依据。熊李华提供的有关结算证据材料为复印件，一审质证阶段维西市政公司对其三性、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庭审过程中熊李华从未出示原件。熊李华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做支撑，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没有相对应的证据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熊李华对于其主张应当提供原件，提供困难的，法庭要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无异方可使用。本案中，维西市政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法庭也并未通过其他相关证据进行核实。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错误适用法律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以维护维西市政公司的合法权益，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熊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景东盛世公司、维西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镇沅县交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发包人为G215恩乐至湾塘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交通局不是发包人不承担责任。熊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景东盛世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989.31元及逾期利息8549.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结算之日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要求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188538.00元；2、判令维西市政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镇沅县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景东盛世公司、维西市政公司、镇沅县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份，维西市政公司中标的国道G215线三标段公路施工工程，合同签订后，维西市政公司将G215（原省道S222线）恩乐至湾塘公路工程路基施工第3合同段转包给景东盛世公司施工，后景东盛世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挡墙施工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熊李华，由熊李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熊李华按照与景东盛世公司的约定进行施工后，双方进行结算。2018年2月1日，景东盛世公司出具《G215线3合同项目部附属工程结算表》。该说明书主要内容为：熊李华挡墙施工组共完成总工程量1791094.84元，扣石料及油款698521.53元，已付款913463.83元。本次按90%结算还应支付金额179109.48元。预留10%的质保审计金额179109.48元未支付。截至2018年2月1日尚欠179109.48元未支付。逾期利息8508.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结算之日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上合计187617.48元。一审法院认为，熊李华与景东盛世公司协议承包G215线部分工程内容，现熊李华已完成约定的施工内容，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景东盛世公司当庭认可熊李华所诉金额。因此景东盛世公司有义务支付熊李华相应的款项。至于景东盛世公司主张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说法，因本案中，维西市政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交由无相应建设资质的景东盛世公司承建，违反建筑法有关规定，构成非法转包，双方的承包行为无效。景东盛世公司又将工程的部分内容承包给熊李华施工，双方的承包行为亦属无效，承包约定的支付条件也相应无效。因此，对于景东盛世公司主张本案的欠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景东盛世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熊李华施工质量不合格，因此其无权主张扣留熊李华部分工程款。根据双方的结算，景东盛世公司应支付熊李华的工程款为179109.48元。熊李华主张自2018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熊李华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一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故一审法院以年利率4.75%予以支持。熊李华主张利息8549.00元，因熊李华变更诉讼请求后计算有误，一审法院确认8508.00元（即179109.48元×4.75%×12÷12)。本息合计187617.48元。关于维西市政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承包人维西市政公司明知景东盛世公司没有相应的建设资质，其具有过错且违法，应当对本案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镇沅县交通运输局不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发包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熊李华要求景东盛世公司及维西市政公司共同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9109.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景东盛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熊李华支付劳务费179109.48元，利息8508.00元（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本息合计187617.48元。并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维西市政公司就上述款项向熊李华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三、驳回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7.00元，减半收取2143.50由景东盛世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景东盛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工程外观检查扣分现场记录表，用于证明本案所涉工程业主方代表镇沅县交通局驻本案所涉项目总工程师于2019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向景东盛世公司驻本项目联系人送达了项目交工验收质量鉴定报告，要求景东盛世公司联系相关施工人员对检查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处理并报送业主方到质检部门进行备案。经质证，维西市政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予以认可；熊李华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景东盛世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联系人并非案件当事人，工程外观检查扣分现场记录表系打印件，未加盖出具部门的公章，在景东盛世公司不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以上两组证据真实性的情形下，本院对以上两组证据不予认可。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2月1日，景东盛世公司出具《G215线3合同项目部附属工程结算表》。该说明书主要内容为：熊李华挡墙施工组共完成总工程量1791094.84元，扣石料及油款698521.53元，已付款913463.83元。本次按90%结算还应支付金额179109.48元。预留10%的质保审计金额179109.48元未支付。截至2018年2月1日尚欠179109.48元未支付。”内容予以纠正为庭审过程中，景东盛世公司认可熊李华挡墙施工组共完成总工程量1791094.84元，扣石料及油款698521.53元，已付款913463.83元。本次按90%结算还应支付金额179109.48元。预留10%的质保审计金额179109.48元未支付。截至2018年2月1日尚欠179109.48元未支付的事实。其余事实与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景东盛世公司将其转包来的案涉工程中部分挡土墙工程分包给熊李华，熊李华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完成Ｇ215（原Ｓ222线）恩乐至的挡土墙工程，景东盛世公司与熊李华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件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维西市政公司作为承包人，在与发包人镇沅县线）恩乐至湾塘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路基施工合同》后，将Ｇ215（原省道Ｓ222线）恩乐至湾塘公路工程路基施工第三合同段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景东盛世公司施工，景东盛世公司又将该合同段中的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熊李华进行施工，故维西市政公司与景东盛世公司及景东盛世公司与熊李华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余款是否应当予以支付及维西市政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余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景东盛世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对欠付熊李华工程款的自认内容，熊李华起诉要求支付的270975.94元工程款实质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院确定景东盛世公司与熊李华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1年，景东盛世公司在支付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并不影响熊李华参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综上，景东盛世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出具《工程款结算说明》给熊李华，案涉工程也已实际使用，一审法院判决景东盛世公司将预留的202757.98元工程款支付熊李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熊李华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本案工程价款结算时间为2018年2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该款项支付时间应是质保期届满之后，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未扣除质保期，本院予以改判。维西市政公司并非与熊李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景东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维西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二、由景东盛世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熊李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9109.48元，并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7.00元，减半收取2143.50元，由景东盛世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00元，由景东盛世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