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7号喵儿石创艺特区33幢第1层1-1、J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460119898。法定代表人：赵墨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韵，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古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古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唐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楚。为查明案涉声明书是否为唐韵的妻子周姊澜代唐韵所签，一审法院应允许追加周姊澜为本案的第三人，然后对周姊澜的笔迹进行鉴定。除了唐韵夫妇还有赵默竹，还有一个员工对声明书签署过程知情。墨古源公司认为签字是周姊澜以唐韵的名义签订的。墨古源公司认为查清事实必须要求周姊澜出庭参加才能查清事实，墨古源公司坚持要求追加周姊澜为第三人参加。一审法院拒绝追加难以查明本案争议的重要事实，因为利害关系人证言不是天然的否定，而是可以和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据不是推测，周姊澜当时也是参与的。赵默竹后来陈述签署说明书的情况时，是因为回忆清楚了事实。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如查明声明书的签字系周姊澜代唐韵所签署，可以判定唐韵就声明书内容的认同，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都有平等的处理权，即周姊澜代唐韵所签署的声明书对唐韵有约束效力。请法院通过周姊澜作为第三人或者其他适宜的方式，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唐韵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墨古源公司要求追加的第三人周姊澜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与本案无关，墨古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姊澜与本案有关，且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数次提到唐韵是当面签署声明书，其后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中，主张是墨古源公司与周姊澜背着法定代表人的面签署的，证人的证言前后反复且矛盾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方一直将股权转让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相混淆，民间借贷和股权关系也没有关联。唐韵并未写过声明书。周姊澜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说明周姊澜并未签署声明书，签署的声明书不是周姊澜和唐韵写的，且墨古源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员工和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且前后是矛盾的。墨古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周姊澜或唐韵写的。唐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墨古源公司立即偿还唐韵借款本金158000元及利息（以158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墨古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唐韵向赵墨竹X的账户转账38000元。2017年4月6日，唐韵向赵墨竹X的账户转账120000元。2016年10月10日，墨古源公司向唐韵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唐韵，收款方式为转账，人民币（大写）叁万捌仟元整，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该收据上盖有墨古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财会主管处有周姊澜签名，出纳处有张婧嫱签名。2017年4月6日，墨古源公司向唐韵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唐韵，收款方式为转账，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该收据上盖有墨古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财会主管处有周姊澜签名，出纳处有张婧嫱签名。唐韵为证明诉争158000元系墨古源公司借款，举示了墨古源公司的《出纳日记账表》。该证据记载：账号为X；2016年10月10日的摘要为“股东借款（唐韵）”，借方金额为38000元；2016年12月22日的摘要为“股东注资（唐韵）”，借方金额为38000元；2017年4月6日的摘要为“股东借款（唐韵）”，借方金额为120000元；同时记载了墨古源公司的其他收支情况；该证据上均有赵墨竹的签名。墨古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唐韵将款项转至赵墨竹的个人账户，系赵墨竹的个人借款。墨古源公司为证明诉争158000元系赵墨竹的个人借款而不是墨古源公司的借款，举示了赵墨竹的银行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赵墨竹卡号为X的账户于2016年10月10日收到唐韵转账38000元，于2017年4月6日收到唐韵转账120000元。唐韵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墨古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墨古源公司为证明唐韵的妻子周姊澜自2016年10月起在墨古源公司处主管财务工作并掌握公司财务章，唐韵举示的两份收据上的财务章系周姊澜私自加盖，举示了2017年11月11日付款申请单、员工工资表、赵墨竹QQ邮箱截图、出纳工作交接事宜表、QQ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唐韵认可付款申请单、员工工资表和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周姊澜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担任墨古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仅能证明周姊澜系墨古源公司的员工。墨古源公司为证明唐韵举示的两份收据系唐韵的妻子周姊澜私自制作，墨古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举示了七份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上述付款申请单的“领导批示”处均有赵墨竹签名。墨古源公司认为，公司日常财务单据均需法定代表人赵墨竹签字，唐韵提供的两份收据上无赵墨竹签字，故该两份收据系周姊澜私自盖章制作，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唐韵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墨古源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核对，墨古源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中载明的事项、付款时间及金额与唐韵提交的出纳日记账表一致，能够证明赵墨竹持有的尾号为1898的银行卡系墨古源公司账户，唐韵转入该银行卡的款项为墨古源公司借款。墨古源公司为证明唐韵免除158000元的债务系赵墨竹高价收购唐韵股权的条件，举示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资产负债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均未涉及本案158000元的债权债务问题。唐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认为虽然唐韵将股权转让给赵墨竹一事属实，但唐韵未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资产负债表系墨古源公司单方制作，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墨古源公司为证明唐韵承诺放弃158000元债权，举示了《声明书》，内容为：本人唐韵（身份证号：X）将持有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6.93%股份完成转让后，放弃对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5.8万元借款的追偿。该《声明书》声明人处有唐韵的签名及指印。唐韵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声明书》上唐韵的签名是否是唐韵亲笔书写及指印是否唐韵所留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声明书》“声明人”处的“唐韵”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其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唐韵手指盖印形成。即鉴定结果认为《声明书》上“唐韵”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声明书》上的指印亦不是唐韵本人的指印。唐韵、墨古源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墨古源公司认为《声明书》上唐韵的签名系其妻子周姊澜书写，要求追加周姊澜为本案第三人，并举示了赵墨竹、墨古源公司员工田丰庆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其中赵墨竹出具的《证人证言》载明：唐韵和周姊澜一起到周姊澜的办公位置大约20分钟后，两人将签好的《声明书》交给赵墨竹；无人看到《声明书》由何人签署，但应该是由唐韵和周姊澜其中一人签署。田丰庆出具的《证人证言》载明：其系墨古源公司的项目施工经理；唐韵和周姊澜一起到周姊澜的办公位置大约20分钟后，两人将一份纸质文件交给赵墨竹；随后，赵墨竹向在场员工说明该文件是要求唐韵在转让其持有的公司所有股权后应豁免对公司158000元债务而出具的说明。庭审中，唐韵陈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系唐韵本人书写；《声明书》上唐韵的签名不是唐韵本人或其妻子周姊澜书写。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墨竹陈述，《声明书》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由唐韵当赵墨竹的面签署并加盖其指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墨竹及墨古源公司员工田丰庆的《证人证言》均载明唐韵及其妻子周姊澜向赵墨竹递交了《声明书》，但该两人均与墨古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声明书》由唐韵和周姊澜其中一人签署仅为赵墨竹的推测；而赵墨竹陈述《声明书》系唐韵当赵墨竹的面签署并加盖指印，与赵墨竹在《证人证言》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墨古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姊澜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追加周姊澜为第三人均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墨古源公司追加周姊澜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158000元的借款人为墨古源公司还是赵墨竹个人；2.唐韵是否放弃了该158000元的债权。虽然墨古源公司辩称《收据》系唐韵的妻子周姊澜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制作，但墨古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墨古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唐韵向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墨竹转账支付了158000元，虽然墨古源公司辩称该158000转入赵墨竹的个人账户口，系赵墨竹的个人借款，但墨古源公司向唐韵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中注明上述款项为借款；同时唐韵、墨古源公司均认可的《出纳日记账表》中记载的账号系赵墨竹的个人账户，《出纳日记账表》记载了该账户有墨古源公司的其他经营性支出，同时记载了上述158000元为股东借款；赵墨竹系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墨古源公司履行职务包括接收借款；在墨古源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158000元为墨古源公司的借款而非赵墨竹的个人借款。墨古源公司辩称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墨竹高价收购唐韵的股权以唐韵放弃158000元债权为条件，并举示了《股权转让协议》、资产负债表及《声明书》。虽然唐韵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涉及158000元债权债务问题；墨古源公司举示的资产负债表系其单方制作，未得到唐韵认可，仅以资产负债表的记载不足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高于股权转让时的实际价格；经鉴定，《声明书》上唐韵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指印也不是其本人的指印。故墨古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韵放弃了158000元的债权。唐韵、墨古源公司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约定了还款日期，唐韵可以随时要求墨古源公司还款，故对唐韵要求墨古源公司偿还借款15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唐韵、墨古源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虽然唐韵可以随时要求墨古源公司还款，但应给墨古源公司一定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8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唐韵借款本金158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15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唐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30元、财产保全费1345元，共计3075元，由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未追加周姊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对周姊澜的笔迹进行鉴定是否恰当。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对《声明书》上的签字及指印进行鉴定，系与本案争议的重要事实。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墨竹一审陈述《声明书》是唐韵当着其的面签名并加盖的指印，唐韵不认可该声明书的签名及指印而申请鉴定。经鉴定，《声明书》上唐韵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指印也不是其本人的指印。故一审法院认定墨古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韵放弃了158000元的债权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赵墨竹及墨古源公司员工田丰庆的《证人证言》有正当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因赵墨竹、田丰庆均与墨古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赵墨竹陈述《声明书》系唐韵当赵墨竹的面签署并加盖指印，与赵墨竹在《证人证言》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墨古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姊澜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追加周姊澜为第三人均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一审法院对墨古源公司追加周姊澜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第三，本院对墨古源公司二审申请追加周姊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对周姊澜的笔迹进行鉴定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墨古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墨竹对于唐韵、周姊澜是否当面签字及按印有注意义务，其在法庭陈述案涉《声明书》是唐韵当着其的面签名并加盖的指印，赵墨竹后以《证人证言》加以否认，实质是要求对唐韵作了鉴定被否定的情况下，继续对签名是否系周姊澜所为进行鉴定。本院审查认为，墨古源公司参加诉讼违反诚信原则，故本院对墨古源公司上诉要求申请追加周姊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对周姊澜的笔迹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重庆墨古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