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2326号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法定代表人：廉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金敏，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桂海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忠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伟、姚春岩，公司员工。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与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2015）杭铁民初字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浙江建工集团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沪03民终9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杭铁民初字23号民事判决，发回杭州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巨、审判员曾宪未、审判员姚秋娉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金敏、被告中铁城建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伟、姚春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江建工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铁城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15630487.52元及利息暂计2395898元（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结算审定应付清工程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按3-5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17日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判令被告中铁城建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分包的“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雁荡山站”工程（以下简称雁荡山站工程）。合同对合同总价、工期、质量、结算及付款方式等作了具体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09年9月24日按约交工使用。交工后，原告按约将相关结算资料提交给被告，各方于2014年12月10日确认竣工结算总价款为64681106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34826805.50元（含被告代扣代缴税金1296805.5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剩余款项。故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中铁城建三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工程款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严重违背施工现场实际发生的情况和双方签署的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以及相关补充协议的内容，我司现场实际发生付款24971957.91元，应予相应扣除：1.分包合同项目八家分别为：⑴物资设备买卖合同（海尔空调），⑵卫生洁具合同，⑶消防工程合同，⑷泛光照明工程合同，⑸静态标识工程合同，⑹临时接电工程，⑺消防设施、建筑电气检测费用，⑻站房网架钢结构工程，合同金额共计10207075.11元，结算金额共计10321037.11元；2.甲供料5014682.82元；3.混凝土4332786.20元；4.审价费30万元；5.保险费105777.50元；6.我公司人员工资、房租、差旅费等共计795101.84元；7.代付材料费172628.50元；8.代付电费328277.59元；9.检验试验费19185元；10.工程前期费用2375426元；11.税金1207055.35元。综上所述，被告抗辩意见为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中铁建设集团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以专业联合的方式中标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其中，温岭站站房工程由中铁建设集团施工，合同价款122855143元；雁荡山站站房工程由中铁二十二局施工，合同价款58955043元。2009年3月4日，甲方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该公司2014年更名为中铁城建三公司）与乙方浙江建工集团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施工雁荡山站工程，工程内容包括站房土建工程、钢结构、装饰、幕墙、电气、给排水、通风站区工程，工程总价估算为58955043元，开竣工时间为2009年1月至2009年10月，甲方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工程分包给乙方；甲方派驻现场管理机构人员为项目经理、技术总工、质量管理工程师、安全管理工程师、财务管理各1人，负责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安全、质量、工期及财务管理的监控工作等，工资由乙方按照人均每月3800元标准支付至甲方帐户，食宿及参加会议的交通工具由乙方提供；乙方根据工程要求成立项目机构，设置专职项目经理；成立“中铁二十二局雁荡山工程项目经理部”，刻制公章一套，由甲方项目经理管理；乙方对工程项目的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劳务分包队伍等有独立的决定权，并以乙方名义签署各单项合同，如特殊项目必须以甲方名义签署合同的，支付给分包方和供货方的资金要由甲方在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依据合同条件支付给分包方和供货方；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6%的施工管理费，按工程拨款同比例扣留，地方与政府规定的税金和有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为符合工程整体合作的模式，甲乙双方就本工程内容签订各项分包协议，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09－02－24），此分包协议仅作为双方履行手续的资料，不作为操作执行标准，执行原则依据为本联合施工协议；甲乙双方就本工程现场交接事项由双方协商后，形成记录作为本协议的附录，原则是甲方已经施工完工程由双方确认后进行验工，甲方依据工程建设合同所设置完成的临时设施及相应配置由甲方出据相关发票，乙方接收；本协议一式拾份，甲乙双方各执伍份，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同日（2009年3月4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承包人）与浙江建工集团（分包人）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09－02－24）一份，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周永恒，承包人总工程师为吴晓龙；分包人根据工程要求成立项目机构，设置专职项目经理，成立“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雁荡山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刻制公章一套。2009年3月24日，浙江建工集团发布文件《关于成立集团公司沿海铁路雁荡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及斯海金同志任职的通知》（浙建工办[2009]28号），通知成立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沿海铁路雁荡站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原告项目部），斯海金任项目经理部经理。2009年3月19日，浙江建工集团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雁荡山项目部（以下简称被告项目部）签订交接记录一份，双方共同现场确认由被告前期施工完成费用为1908427元，其中含甲供材料钢筋、混凝土两项合计399466元。2009年3月28日，被告项目部与斯海金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雁荡山站房施工中，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负责雁荡山站房、雨棚临时用电安装；被告前期产生临时用电安装费467000元，在给浙江建工集团拨付工程款时扣除；浙江建工集团负责日常电费支出，费用由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代缴，在拨付工程款时扣除。综上，上述两项被告前期完成项目合计237.5427万元。2009年6月6日，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原告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替浙江建工集团签署以下几项专业分包协议：1.站房钢结构屋面工程，合同价值540.7623万元；2.站房消防工程，合同价值96.3443万元；3.站房弱电工程，合同价值57万元；4.站台雨棚钢结构工程，合同价值1683.4756万元；5.其他工程：电梯、监控设备、砼等价格另议。以上合同各项条款浙江建工集团认可并承担相应责任，工程款由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直接扣缴并支付。2009年6月6日，原告项目部出具工程款支付清单一份，载明：合同总价款为5895万元，扣除站房钢结构540.7623万元、站房消防工程96.3443万元、站房弱电工程57万元、站台雨棚工程1683.4756万元、电梯及自动扶梯200万元、空调143万元、二十二局前期完成237万元，应支付价款2937.4178万元。2014年12月10日，华盛兴伟公司出具新建铁路甬台温线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工程量及价款审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华盛兴伟价[2014]0175－02号），其中，雁荡山站工程送审额100502493元，审定额64681106元。其间，原告收到雁荡山站工程款33530000元以及被告代扣代缴税金1296805.50元，两项合计34826805.5元。另查明，2009年9月，雁荡山站工程实际交付。2009年9月28日，甬台温铁路动车组开通运行。还查明：2008年12月9日，被告项目部与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华水电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雁荡山站站房临时接电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后按甬台温指挥部确定结算价的93.59%为最终工程造价（含税）。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431970元，并应扣除6.41%的费用27689.277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3.63%的税金15680.51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3月26日，《雁荡山站房网架、钢雨棚工程总造价清单》经斯海金签字确认，原站房网架工程报价3817896元，增加工程总价1589727.36元，工程总造价为5407623.36元。2009年4月28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江西省机械施工公司签订《钢结构网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分包雁荡山站站房网架钢结构部分、屋面、支座预埋件，工程总造价金额5407623.36元，其中专用条款对于结算约定为：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除有设计变更调整外，其它一律不再调整。周永恒、斯海金作为发包人委托代理人签字。2015年3月30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江西省机械施工公司共同出具《雁荡山火车站站房网架钢结构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407623.36元。原、被告双方对于工程结算金额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7月15日，经招标投标，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佛山市高明英皇卫浴有限公司签订《卫生洁具合同》一份，约定采购卫生洁具设备事宜，合同金额121299元，吴晓龙、斯海金作为买方代表签字。原、被告共同确认该合同金额为121299元，并应扣除3%管理费用，按照117660.03元从原、被告双方总结算价中予以扣除。2009年7月20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物资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卖空调事宜，合同金额962773.4元，斯海金作为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原、被告共同确认该合同金额为962773元，从原、被告双方总结算价中予以扣除。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上海倍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雁荡山站站房消防工程，合同分包范围内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收入扣除7%的施工管理费和地方与政府规定税金后的余额为结算价款。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2442843元，并应扣除7%的施工管理费170999.01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4.13%的税金100889.42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8月10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泛光照明）》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雁荡山站泛光照明工程，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收入扣除10%的施工管理费和地方与政府规定税金后的余额为结算价款。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237591.75元，并应扣除10%的施工管理费用23759.175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4.13%的税金9812.54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9月24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北京国新标识有限公司签订《雁荡山站旅客导向标识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旅客导向标识设计制作安装、站名字设计制作安装，最终结算按铁道部批复的金额3%提取管理费、3%提取配合费及提取批复的静态标识布线费用，扣除当地政府需要缴纳的税金后予以支付。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574975元，并应扣除3%的管理费17249.25元和3%的配合费17249.25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4.13%的税金23746.47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10年3月16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杭州联城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设施、建筑电气检测合同》一份，约定对雁荡山站消防设施、建筑电气、钢结构防火涂料进行检测事宜，检测费用共计28000元。原、被告共同确认上述金额从双方总结算价中予以扣除。2009年4－11月期间，建设单位沿海铁路浙江有限公司甬台温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收货单位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共同盖章确认被告甲供料（水泥、钢材）物资支出共计5014682.82元。2009年1月5日，被告项目部与三虎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雁荡山站工程所需预拌混凝土供应事宜。2009年2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约定砼单价等内容，斯海金作为甲方代表签字。2009年2－11月期间，被告共计支付三虎公司混凝土货款4332786.20元。2009年5月5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向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开具建工一切险以及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发票各一份，金额共计105777.53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工程财务科向被告出具武汉市地方税务统一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电费（不含押金）共计318277.59元；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甬台温系统集成项目部向被告出具收据，确认原缴风险抵押金转施工配合费1万元。被告与华盛兴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由华盛兴伟公司向被告提供业主文件、表格、通知等资料，并约定审价费为30万元。2017年3月7日，被告向华盛兴伟公司实际支付审价费30万元。2017年3月14日，华盛兴伟公司出具《雁荡山站审核相关事项说明》，对于30万元费用计算方式及确定过程等事项加以说明。还查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就雁荡山站工程价款64681106元共计缴纳税金2503860.85元。另，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在另案诉讼中达成相关调解，该案调解书第四项、第五项载明：“待甬台温铁路指挥部对工程的结算审定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在此基础上依据双方的专业分包合同进行结算；以上结算完成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7日内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中铁城建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自认已实际收到中铁二十二局转业主单位累计拨付的案涉工程款为5917万元,末次收款为2014年2月。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诉请抗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等协议是否有效；2.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结算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等协议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取得雁荡山站工程承包权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亦未派驻管理人员参与管理。原、被告之间的各份合同条款具体内容及双方之间实际履行情况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4年颁布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关于转包的认定，故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进行了雁荡山站工程前期施工，以己方名义签订了八个分包合同，甲供料、混凝土采购也由被告完成，并且被告向施工现场派驻了管理人员，故被告没有向原告整体转包案涉工程，上述协议应为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转包：（一）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二）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未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或未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不履行管理义务，未对该工程的施工活动进行组织管理的；（四）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不履行管理义务，只向实际施工单位收取费用，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的采购由其他单位或个人实施的；（五）劳务分包单位承包的范围是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承包的全部工程，劳务分包单位计取的是除上缴给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管理费”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的；（六）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通过采取合作、联营、个人承包等形式或名义，直接或变相的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转包行为。”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原告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相关内容，被告承包雁荡山站工程后前期自行施工，并以被告名义另行签署部分分包合同（买卖合同），故不符合上述违法行为认定中第（一）（二）（六）项中“将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者将全部工程肢解以后分包施工”的情形。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被告成立项目部并且刻制公章，派驻工程现场管理机构人员为项目经理、技术总工、质量管理工程师、安全管理工程师、财务管理人员，负责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安全、质量、工期及财务管理的监控工作，且被告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周永恒、总工程师吴晓龙均多次以单独或与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共同的方式，签署与原告之间的补充协议、与专业承包单位之间的分包合同、与供货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甲供料物资支出单等，应当认定已经履行管理义务，且自行实施采购主要建筑材料、设备设施等，故不符合上述违法行为认定中第（三）（四）（五）项列明的情形。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等协议有效。关于焦点2：工程款结算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对于项目总结算价64681106元、已付款34826805.5元（已付工程款33530000元+被告代扣代缴税金1296805.5元）以及扣除应扣款项即为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应扣款项，原告认为：⑴被告签订的站房消防、泛光照明、导向标识、临时接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代扣代缴税金金额共计150128.94元应当从被告与专业承包单位的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⑵被告签订的钢结构网架工程分包合同应当按照审定价确定为1556865.32元。⑶被告送审额包含其自行分包或者采购材料金额，应当自行承担多估冒算的额外审计费用30万元。⑷甲供料根据审价报告计算为4452000元，原告自2009年3月进场施工，收货日期从2008年12月开始，与前期交接单有重复。⑸混凝土认可3826209.56元，与前期费用中的混凝土款384676.6385元存在重复。⑹原告不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被告没有提交保险费付款凭证，保险费105777.5元不应由原告承担。⑺被告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795101.84元系被告内部员工发生费用，与原告无关，且发生期间为2008年11月至2015年12月，而原告施工工期为2009年3月至2009年9月，原告也未书面确认承担此费用，故不应由原告承担。⑻材料费172628.5元仅凭发票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也无法证明被告已支付该部分款项，并且存在重复计取情况，不应计入已付款中。⑼电费328277.59元仅凭收据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收据均由武汉地税开具，与项目所在地无关，被告应当提供项目所在地电厂的正规收费凭证，仅凭被告自行备注填写公信力明显不足，也无法证明被告已支付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中。⑽检验试验费19185元仅凭发票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不应计入已付款中。⑾前期费用2375427元，交接记录真实性我方予以认可，但存在甲供料的钢筋混凝土重复计算问题。⑿税金。没有提供全部票据原件，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计税依据应是原告真实领取的款项，而不是全部工程造价。⒀管理费3880866.36元，转包合同应为无效，被告不能依据无效合同主张管理费，即使要收取，计取依据应为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即扣除应付给第三方的八项合同结算价及甲供料、混凝土等款项），而不是以全部工程造价为基数。关于应扣款项，被告认为：⑴站房消防、泛光照明、导向标识、临时接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代扣代缴税金金额已由被告替专业承包单位承担，不应重复扣除。⑵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及确认，钢结构网架工程总造价为5407623元。⑶原告公司副总张根坚、项目经理史维佳向审价机构报审结算过程中确认审计费用为30万元。⑷甲供料均为原告负责施工期间实际发生和使用，由建设单位统一结算并经原告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原告在施工期间未向建设单位和被告提出异议，金额应为5014682.82元。⑸混凝土补充协议经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签字认可，全部实际发生并为原告所使用，原告在施工期间未曾提出异议，混凝土金额4332786.2元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⑹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政府规定的有关费用由原告承担，由被告代扣代缴。案涉保险费是政府规定每个工程项目施工必须缴纳的规费，故保险费105777.5元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⑺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交接记录约定，被告人员工资、差旅费、电话费、办公用品等各项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上述费用均是为完成工程开工、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各项工作实际发生的费用，属于施工成本，且在合同中单独约定，不应包含在总包管理费中，795101.84元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⑻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交接记录约定，材料费172628.5元由原告承担，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⑼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日常电费支出，费用由被告代缴。该工程用电为铁路用电，中铁四院甬台温铁路施工供电运营管理所负责整个甬台温建设工程的临时用电并收取电费，甬台温工程全线包括案涉工程都采用这种电费缴纳方式。由于中铁四院本部注册地址在武汉市，所以开具凭证为武汉市地方税务统一收款收据。故本案电费328277.59元需由原告承担，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⑽根据交接记录约定，检验试验费应由原告支付，该费用为工程混凝土试块检验试验发生的费用，应当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⑾根据交接记录、补充协议约定及工程款支付清单确认，前期费用2375427元应当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⑿本工程最终结算价为64681106元，按照国家规定应缴纳税金2503860.85元，已由被告足额缴纳给税务部门，扣除已付原告工程款34826805.5元中所含税金1296805.5元，剩余已缴纳税金1207055.35元应当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收取原告管理费为64681106元的6%共计3880866.36元，被告已经扣除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故不存在重复扣取管理费问题，综上，管理费3880866.36元应当从总结算额中扣除。关于应扣款项，本院逐项评判如下：（1）专业分包合同（七项）工程款。站房消防、泛光照明、导向标识、临时接电专业分包工程均已确认结算价款计算依据与审定价相同，审定价对应于专业分包工程，价款范围内管理费、税金的承担主体、比例应依专业分包合同相对人之间约定，与原告无涉，相应的管理费、税金均应当从总结算额中整体予以扣除。综上，七项专业分包工程款项共计：2442843元+237591.75元+574975元+431970元+962773元+121299元+28000元＝4799451.75元，本院予以确认。（2）专业分包合同（钢结构网架）工程款。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第七项以及2009年6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经原告同意替原告签署站房钢结构屋面工程专业分包协议，合同金额5407623元，工程款由被告直接扣缴并支付,原告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亦明确上述站房钢结构工程5407623元应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协议及工程款支付清单的内容明确具体，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工程总造价经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的确认，应当作为纠纷发生时应扣款项的依据，现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但对业经己方签章确认的事实和经过未能做出相反的解释，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对工程款数额为5407623元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相应金额5407623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原告对于该项工程项目提出造价鉴定申请，结合庭审中诉辩双方观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合同签订前确认的《雁荡山站房网架、钢雨棚工程总造价清单》以及合同履行完毕后确认的《雁荡山火车站站房网架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中有关分项金额、总额的内容均相符，足以认定工程量未作变更，原告亦无工程设计变更或者工程量调整的证据，且在其签章确认后实际施工过程中对此一直未有异议，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3）审价费用30万元。双方对于审价费用的承担并未有明确的约定，按照建设施工行业惯例，审价费其产生和计取的基础在于审减额，即送审额减去审定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审减额为原告所完成工程的送审额减去其审定额以及八项专业分包工程的送审额减去其审定额之和，双方应按各自工程的核减比例分担上述审价费。经法庭释明，但双方当事人仅能确认总送审金额为100502493元、总审定金额为64681106元，对于各自所涉工程审减额均不能予以明确，为查清该节事实，本庭与审价单位华盛兴伟公司（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调查了解，但因年代久远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离职，审价公司亦无法提供有价值的证人证言对此节予以证实，鉴于此，以及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其所占比例，故本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裁判规则，酌定审价费用由原、被告各分担50%，即应扣减原告审价费15万元。（4）甲供料。甲供料系由建设单位直接提供的物资材料，被告提供物资支出单等证据证明为5014682.82元，原告在施工期间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甲供料金额为5014682.82元。（5）混凝土。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作为被告代表与三虎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原告对于工程自购混凝土知悉并认可，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支出4332786.2元，且原告在施工期间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混凝土金额为4332786.2元。（6）保险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地方与政府规定的税金和有关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先由被告代扣代缴，故保险费105777.5元应由原告承担。（7）被告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派驻现场管理机构人员5人，工资按照人均每月3800元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该约定为独立于工程管理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自愿在管理费外另行向被告支付被告人员有关费用，应予确认，结合被告已向原告收取了相应管理费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述费用为114000元（3800元/月/人*6个月工期*5人）,其余均为被告的不合理费用，依法应予剔除。（8）材料费。被告向法庭提供会计账簿、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但原告为施工单位，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系委托被告代为购买上述材料，此有违建筑施工常理，现被告未能充分证明该费用的承担方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其中部分并不属于建工材料的范畴，综上，本院对被告提出的扣除上述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检验试验费。双方对于该项费用未明确予以约定，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10）前期费用。根据原告于2009年6月6日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被告前期完成工程费用2375427元，相应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该前期费用中含有甲供材料钢筋（14789.3元）、混凝土（384676.7元）两项合计399466元，其与前期费用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经查，原告所述属实，故应对前述第（4）项、第（5）项中存在重复的部分款项在此予以相应扣除。综上，本院认定前期费用为1975961元（2375427元-399466元）。（11）税金。双方当事人当庭共同确认案涉工程综合税率为3.87%，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总税金为2108145元=[总工程款64681106元-八项专业分包工程款（4799451.75元+5407623元）]*3.87%。因被告已实际缴纳税金1296805.5元，故还应扣减原告税金811339.5元。（12）管理费。管理费系为组织施工和进行经营管理所发生的费用，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6%计取管理费，但因部分工程并未经原告实际施工，针对相应工程被告向原告计取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建筑市场惯例，故本院不予支持。管理费经计算为3141953.2元=（总工程款64681106元-八项专业分包工程款10207074.75元-税金2108145元）*6%。（13）电费。被告提供会计账簿、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电费金额为328277.59元，根据原、被告2009年3月2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电费应由原告承担。铁路供电自成系统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对于票据开具单位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有供电单位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对票据开具为何为武汉市地方税务局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电费应按照产值分担，故本院认定原告应分担电费数额为276473元=328277.59元*（64681106-10207074.75）/64681106。综上，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为3724252.58元（总工程款64681106元-已付款34826805.5元-八项专业分包10207074.75元-审价费用150000元-甲供料5014682.82元-混凝土4332786.2元-保险费105777.5元-被告人员工资114000元-前期费用1975961元-税金811339.5元-管理费3141953.2元-电费276473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履行工程建设义务后，被告应当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故原告主张相应的工程款3724252.58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当事人虽约定工程价款竣工结算审计后拨付，但双方之间并未实际进行结算或审计，故本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724252.58元及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驳回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9958元，由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993元，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965元。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张 巨审判员 曾宪未审判员 姚秋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越越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