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5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南新东路百旺建材市场第一排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92451201MA5LRRH39G。 经营者：黎松柏，该器材租赁站实际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六排镇龙滩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662121717A。 法定代表人：韦联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牙桂怀，系城投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系天峨县龙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典章，男，1980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平安租赁站）、被上诉人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被上诉人黄典章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2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安租赁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城投公司至今仍拖欠上诉人工程款1501448.84元，一审判决认定城投公司已付清上诉人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不是《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黄典章的代理行为进行过追认。三、退一步说，即便认为上诉人支付给平安租赁站的60000元是对黄典章的代理行为的追认，那么利息也应当从付款的次日即2019年3月27日起算，而不是从2018年7月25日起算。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平安租赁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黄典章应当是合伙或挂靠关系，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城投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因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出庭，所以并未查清。上诉人二审主张被上诉人城投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典章未发表答辩意见。 平安租赁站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黄典章共同连带支付工程欠款230000元;2、判令一建公司、黄典章共同连带支付律师费12850元；3、判令一建公司、黄典章共同连带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按230000元计算，违约金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7月25日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292天违约金为44773元）;1-3项合计：287623元；4、判令一建公司、黄典章共同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的相关费用；5、判令城投公司对已上1-4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城投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施工合同》，将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建公司承包施工。2015年10月29日，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的经营者黎松柏签订《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外墙脚手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平安租赁站。合同签订后，平安租赁站依约进场施工。工程结束后，黄典章于2018年7月24日写下《欠条》给平安租赁站的经营者黎松柏，认可总款为1392632元，已付款1100000元，尚欠290000元。后一建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60000元给平安租赁站，还剩230000元未支付。城投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已经支付给一建公司工程款共计33401781.03元，扣除质保金1758099.77元后，剩余2114.52元工程款未支付。平安租赁站认为一建公司和黄典章应及时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城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建公司和黄典章是否应该承担连带偿付平安租赁站请求的工程款230000元及违约金44773元的问题。本案中，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的经营者黎松柏签订《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将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的外墙脚手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平安租赁站，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平安租赁站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而后黄典章写下欠条，认可尚欠29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后一建公司支付给平安租赁站60000元，还剩230000元未付清，应视为一建公司对黄典章所写欠条的追认。一建公司和黄典章应及时支付平安租赁站工程款230000元。一建公司以黄典章不是其员工，也没有得到一建公司的授权，并且一建公司与原告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为由进行辩解，但从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的经营者黎松柏签订《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来看，一建公司是认可黄典章作为其代理人对外签订合同，故一建公司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租赁站要求一建公司和黄典章支付违约金44773元，根据其与一建公司签订的《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七款的内容：当甲方未能按施工进度及时支付进度款（合同约定），乙方允许甲方延迟十天内支付，若延期十天后，甲方仍不支付时，乙方可停止外墙脚手架的搭设，并加收进度款违约金，每天按实际应支付进度款额的2%计算违约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延期付款情形除外。现平安租赁站自愿按欠款额每月2%计算违约金，即本金按230000元计算，月利息为2%，从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5月13日，共计44773元（2%÷30天×292天×230000元=44773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建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30000元和违约金44773元，共计274773元，黄典章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平安租赁站请求一建公司、黄典章支付律师费1285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无法律依据，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法院才能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平安租赁站要求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将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基本支付给一建公司。平安租赁站认为城投公司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也应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功能作用在于对工程施工质量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担保，其并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平安租赁站要求城投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一建公司、黄典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工程款230000元、违约金44773元，共计274773元，被告黄典章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黄典章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除“城投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已经支付给一建公司工程款共计33401781.03元，扣除质保金1758099.77元后，剩余2114.52元工程款未支付”与事实不符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桂122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城投公司支付一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501448.84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2、在平安租赁站提交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平安租赁站提供的服务名称为钢管扣件租赁，购买方为一建公司，代开发票企业为平安租赁站，收款人为黎松柏。税价合计60000元，税额1747.57元。3、二审时，一建公司主张，黄典章是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的实际投资人。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是否是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签订的？二、本案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主体，及欠付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是否是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签订的问题，平安租赁站主张合同是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签订，提交的证据为：1、《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原件一份；2、一建公司出具的《钢管材料》一份；3、一建公司出具的《开架证明》一份；4、《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如下：1、对于《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在一建公司签字部分，加盖有一建公司的“广西建工建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峨县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章，合同内容所涉工程即是城投公司承包给一建公司的危房改造工程。2、对于《钢管材料》《开架证明》，内容也是记载平安租赁站的实际施工情况，且均加盖有一建公司的“广西建工建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峨县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章。3、对于《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一建公司向平安租赁站转账支付6万元；且发票记载，该款项为钢管扣件租赁，购买方为一建公司。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虽然《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钢管材料》《开架证明》加盖的是一建公司天峨县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但结合一建公司认可黄典章为工程实际投资人，一建公司天峨县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也是由一建公司项目部保管，并且一建公司也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平安租赁站，并开具发票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涉案《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是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与平安租赁站签订的。一建公司以加盖的是一建公司天峨县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公司公章为由否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建公司又主张所支付的60000元是替黄典章支付，不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发票记载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主体，及欠付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如前所述，《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是黄典章代表一建公司签订的，那么对于尚欠工程款，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黄典章与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黄典章未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工程是城投公司承包给一建公司，一建公司又将工程中的外墙脚手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平安租赁站。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122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城投公司支付一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501448.84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城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对于欠付数额问题，黄典章写下欠条，承认尚欠290000元工程款，后一建公司给平安租赁站支付60000元，还剩230000元未付清。对于利息问题，2018年7月24日黄典章手写的《欠条》，并未明确还款时间。二审中，上诉人一建公司自认利息起算时间点为转账60000元的次日，即2019年3月27日，本院认为，对于利息的计算，应是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13日，按本金230000元，每月2%利率计算，故利息应为7360元（2%÷30天×48天×230000元=73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 改判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工程款及利息共计237360元，被上诉人黄典章承担连带责任。 改判被上诉人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在其欠付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501448.8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驳回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受理费561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92元，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61元，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承担561元；二审受理费4492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61元，河池市金城江区平安建筑器材租赁站承担56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