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郑福霞，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朝辉、徐亚慧（实习），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吴秋飞，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罗光华，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胡斌，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郑福霞因与被上诉人吴秋飞、罗光华、胡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福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准予执行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花园新村24幢304室的房屋；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离婚时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并未明确争议房屋归被上诉人吴秋飞个人所有。而根据离婚时未经备案的补充协议内容，存在被上诉人吴秋飞需向罗光华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这充分说明双方离婚时并未约定房屋归吴秋飞个人所有，否则不可能发生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二、根据执行异议申请书内容以及被上诉人罗光华当庭答辩时的初始陈述内容，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双方离婚时已明确房屋归女儿所有。从法律事实上分析，房屋归女儿所有系赠与行为，在房屋权属未依法过户变更之前，赠与行为不发生效力。该争议房屋人应当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或依登记确定为罗光华个人财产。但无论是共同财产还是罗光华个人财产，均不应排除本案执行。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我国物权法对房产以登记为生效的要件。结合本案，法院经到房产管理部门查询，本案争议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罗光华名下，未办理任何过户登记，法院可以依法查封、执行。四、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即使明确包括了对本案房屋的分割，但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离婚协议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但该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对他们的离婚协议不知情，并不能以他们的内部约定来对抗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吴秋飞没有按约及时进行房产过户登记，存在明显过错。结合本案，从离婚到发生离婚后债务已经历了十余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被上诉人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其应对此可能会产生的后果有预见性。尽管被上诉人吴秋飞辩称，曾多次要求罗光华协助办理过户变更手续，但未能提供有关这方面的任何实质性依据，并基于双方离婚至房屋查封逾十余年时间，吴秋飞的说法明显缺乏合理性，而不应当予以支持。 吴秋飞答辩称：1、吴秋飞虽曾与罗光华结婚并生育一女，但两人早于2007年9月28日协议离婚。而上诉人申请执行罗光华的债权系其与胡斌、罗光华于2017年签订的借款合同。罗光华系胡斌向上诉人借款的担保人。上述债务发生在吴秋飞与罗光华离婚十年之后。该债务系罗光华的个人债务，与吴秋飞无关。本案诉争房屋系吴秋飞与罗光华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吴秋飞与罗光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双方已协议约定该房屋归吴秋飞所有。该房屋之所以没有登记过户到吴秋飞名下，系罗光华以各种借口迟迟不履行其法律义务所致。2、吴秋飞离婚后居住在诉争的房屋内。案涉房屋系保障其生存的基本生活资料，且根据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其对案涉房屋具有过户请求权。相对而言。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系一般普通金钱债权。吴秋飞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主张更具有优先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准予执行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花园新村24幢304室；2、本案诉讼费由吴秋飞、罗光华、胡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郑福霞诉胡斌、罗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8年2月22日查封登记在罗光华名下案涉房屋。2018年4月，该院作出（2018）浙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因胡斌、罗光华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郑福霞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张贴腾退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罗光华及实际占有人腾退案涉房屋，案外人吴秋飞遂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106执异99号执行裁定，裁定案外人吴秋飞异议成立，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9年8月27日，郑福霞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罗光华与吴秋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01年9月17日生育一女罗楠，后于2007年9月28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男方（罗光华）有义务协助女方（吴秋飞）办理花园新村24幢304室房产的过户，在过户前女方享有该房产的永久租赁权，租金以男方付给女方女儿的抚养费抵扣。”案涉房屋于2003年11月24日购买，现登记于罗光华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表明，罗光华和吴秋飞之间的离婚协议虽未明确对案涉房屋的具体分割，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所有财产归吴秋飞所有，结合补充协议约定过户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房屋已经作出了处分，并约定归吴秋飞所有。依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物权以登记为准，该案涉房屋现登记在罗光华名下，因此，吴秋飞现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吴秋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分析如下：首先，案涉执行的债务发生于2017年，而罗光华和吴秋飞之间的离婚协议于2007年生效，即离婚时财产处置在前，债务发生在后，本质上罗光华和吴秋飞之间不可能对此后罗光华所负债务存在串通、逃避的可能。且现有证据表明，吴秋飞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其次，案涉债务系普通债权，而吴秋飞依据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对案涉房屋具有过户请求权，郑福霞享有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和吴秋飞的过户请求权在性质上和内容上不具有优越性。也没有证据表明，吴秋飞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吴秋飞要求排除执行的异议成立，郑福霞所诉请求不予支持。胡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福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郑福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本院的要求，吴秋飞向本院提交了查档证明、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购房发票、借条，拟证明吴秋飞于2018年12月接到原审法院执行法官腾退房屋的通知，由于其法律知识的缺乏，同时担心被法院强制执行后流离失所，为了避免之后无房可住，在此种压力下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一套二手房，在2019年3月20日通过银行按揭以总价62万元购买，其中银行按揭贷款30万元，向朋友借款10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查档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执行不会影响到吴秋飞的正常居住；对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查档证明、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购房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二审另查明，吴秋飞于2019年3月20日购买了一套坐落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住房，建筑面积113.28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秋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此认为，虽然从现有证据分析罗光华与吴秋飞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吴秋飞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前也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早在2007年9月28日的《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就已约定案涉房屋属于吴秋飞所有，而原审法院的查封行为发生在2018年2月22日，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吴秋飞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存在一定过错。吴秋飞虽抗辩称系罗光华不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但该抗辩理由不能成为不能过户的客观障碍，因原权利人到场协助过户并不是物权变更的唯一途径，还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故应认定吴秋飞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存在一定过错。此外，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并非吴秋飞唯一住房，法院执行案涉房屋后，吴秋飞的基本居住权等合法权益也仍可以获得保障。 综上，吴秋飞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郑福霞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花园新村24幢304室的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秋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秋飞负担。 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执异99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