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焕伦，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婷婷，女，199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朝珍，女，194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治平，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与原审被告艾治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被上诉人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原审被告艾治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311733.86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结合事故双方过错，责任比例划分应为5：5；2．死者谭元现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不应计算护理费；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请求改判为10000元；4．贾朝珍属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艾治平述称，赔偿比例不恰当。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的医疗费61285元、残辅器具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8723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17时50分许，被告艾治平驾驶渝Ａ×××××轿车由同茂隧道往中央公园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渝北区同茂大道泰硕明天Ｂ区路段时，轿车与车行方向从右至左横过道路的行人谭元现相撞，造成谭元现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艾治平和伤者谭元现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谭元现伤后被送到重庆金易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2678元后转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多脏器功能衰竭；②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③脑疝；④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⑥左侧顶枕骨骨折；⑦重度贫血；⑧骨盆骨折；⑨左侧盆腔血肿。在该院住院治疗25天（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6日），用去医疗费343268元（包含门诊治疗费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谭元现于2019年8月6日因受伤太重抢救无效死亡。综上，谭元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用去医疗费345946元（原告垫付61285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垫付5万元，被告艾治平垫付55061元，案外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179600元）。谭元现受伤治疗期间，购买护理垫等残辅器具用去500元。经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6日对谭元现进行了尸表检验、分析死亡原因，并于2019年8月7日得出以下的鉴定意见：谭元现系因交通事故钝性机械性暴力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谭元现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于2016年开始居住于重庆市渝北区茂怡洲Ａ区1幢12-6，并在马勒发动机零部件（重庆）有限公司上班。原告贾朝珍系谭元现母亲，每年领取养老金1500元（125元/月）。贾朝珍一生养育了包含谭元现在内的4个子女。原告谢焕伦系死者谭元现的丈夫，原告谢婷婷系死者谭元现的女儿。渝Ａ×××××号轿车系被告艾治平所有，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审理过程中，被告艾治平与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就交强险外扣除18%的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艾治平除了为谭元现垫付医疗费55061元外，还垫付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年÷2，被告艾治平实际垫付丧葬费5.6万元，多支付的15118元根据调解协议，视为对谭元现亲属的赠予），因此，被告艾治平垫付的费用中可以用于抵扣的费用为95943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为谭元现垫付了医疗费5万元（交强险内垫付1万元，商业三者险内垫付4万元）。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154元/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1764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而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渝Ａ×××××轿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的有效期限之内，所以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护理费、残辅器具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已经提前垫付）。《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被告艾治平驾驶机动车与谭元现相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艾治平与谭元现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被告艾治平与谭元现按照7：3的比例分担民事责任为宜。谭元现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购房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谭元现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金额为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丧葬费为40882元（81764元/年÷2）。截至谭元现死亡时，原告贾朝珍72周岁，依法可以获得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贾朝珍一生养育了包含谭元现在内的4个子女，每年领取养老金1500元；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308元【（24154元/年－1500元/年）×8年÷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这一大项之内，统称为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由697780元变更为743088元。谭元现住院治疗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60元/天×25天），护理费为3000元（120元/天×25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1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告认为该两项请求均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酌情支持5000元和3万元。谭元现受伤后用去的医疗费合计345946元，因案外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179600元不在本案中处理，因此，本院对本案的医疗费认可166346元。综上所述，本案因谭元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166346元、丧葬费为40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743088元、残辅器具费500元、护理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990316元。原告的上述损失款990316元，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2万元，其余的870316元则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89522元（156346元×82%×70%＋713970元×70%），由被告艾治平赔偿19700元（156346元×18%×70%），其余的30%则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为谭元现垫付医疗费1万元，该款应当从上述的12万元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仅再赔偿原告11万元即可。被告艾治平已经为谭元现垫付了95943元，因此原告反欠被告艾治平76243元（95943元－19700元），该款应当从上述的589522元中予以扣除，此外还应当减去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加上被告艾治平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890元，即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仅再赔偿原告475169元（589522元－76243元－4万元＋1890元）即可，其余的74353元（76243元－189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给付被告艾治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的各种损失合计1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的各种损失合计47516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2700元，由原告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共同负担810元，被告艾治平负担1890元（此款原告已经预交，被告艾治平负担的1890元已经在前面的赔偿款中抵扣清楚，不再另行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提交申请放弃对护理费3000元的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本案中，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三）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令机动车一方艾治平承担事故所致损失的70%合理，应予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谭元现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购房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的生活来源，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谭元现的死亡对其家人的精神伤害显而易见，应予精神抚慰，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适当，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护理费，二审中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放弃对护理费3000元的主张，系当事人对其权利主张的自愿选择，本院予以准许，对相应判项予以改判。本案因谭元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合计987316元，应当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2万元，其余的867316元则应当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87422元（156346元×82%×70%＋710970元×70%），由艾治平赔偿19700元（156346元×18%×70%），其余的30%则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扣除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为谭元现垫付医疗费1万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仅再赔偿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11万元即可。艾治平已经为谭元现垫付了95943元，因此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反欠艾治平76243元（95943元－19700元），该款应当从上述的587422元中予以扣除，此外还应当减去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加上被告艾治平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890元，即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仅再赔偿原告473069元（587422元－76243元－4万元＋1890元）。一审法院其余评判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出现一审原告放弃诉讼请求的新事实新情况，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谢焕伦、谢婷婷、贾朝珍的各种损失合计47306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