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正容，女，194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上列二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百昌，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山大道中段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8498276K。负责人：姜胜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婷，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正容、陈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正容、陈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定被上诉人承担错误保全上诉人应收款，自保全之日起至解除保全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合计58715.62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租赁合同2017年9月30日到期时，双方就该物业不具备交接条件以及被上诉人设备物品搬走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协商未果，被上诉人清楚知晓按合同约定没有完成物业交接，不具备退还押金的条件，却仍然申请保全了上诉人的70万元应收款，事实上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故意和重大过失，属于恶意保全，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实质性伤害，而一审判决对生效判决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视而不见，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在保全时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答辩：被上诉人向渝北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以及提起民事诉讼均基于双方真实存在的合同纠纷，并非恶意诉讼或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程序合法且不存在超额保全情况。被上诉人已尽到普通人合理注意义务，整个过程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错误保全情况。龙正容、陈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承担因错误保全龙正容、陈锐应收款，自冻结之日起至冻结结束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5821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渝0112执保275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龙正容、陈锐、**在重庆市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的应收租金700000元。该裁定于2017年12月1日送达重庆市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2018年1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作为原告，以龙正容、陈锐、案外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讼主张为：1.判决龙正容、陈锐立即退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房屋租赁押金680000元；2.判决龙正容、陈锐承担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退还押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租赁押金6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3.判决**对龙正容、陈锐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判决陈锐、龙正容立即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依约退还或折价补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对案涉房屋新添置的重庆源通干式变压器有限公司制造的树脂绝缘干式电力变压器、重庆长江电器设备实业有限公司制造的交流高压开关柜和低压固定式开关柜、ＫＯＮＥ牌升降电梯、康电牌柴油发电机组；5.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龙正容、陈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为履行合同向陈锐、龙正容支付房屋租赁押金680000元，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并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租赁押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锐、被告龙正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退还放置于重庆北部新区的树脂绝缘干式电力变压器（出厂序号为Ｆ1109526）、交流高压开关柜（出厂编号为124067、124068、124069、124070、124071）、低压固定式开关柜（出厂编号为124072、124073、124074、124075、124076、124077，其中出厂编号为124073和124076的为低压无功功率补偿装置）以及康电牌柴油发电机组（出厂编号为12050701）；二、被告陈锐、被告龙正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且在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按照（2018）渝01民终5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内容自行拆除位于重庆北部新区的ＫＯＮＥ牌升降电梯后十日内将ＫＯＮＥ牌升降电梯退还给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理，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负有将案涉房屋按照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恢复原状的义务，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到目前为止并未积极履行该义务，故认定案涉房屋并非处于物业完好状态，双方尚未办理完毕交接手续，不符合房屋租赁押金退还的合同约定。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渝01民终4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结果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该700000元款项的保全，也未进入执行程序。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解除保全的申请。另查明，在龙正容、陈锐和案外人**作为甲方与重庆市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作为乙方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中约定：“......3、该物业租赁期为2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4、双方约定该物业租金为340187元/月......5、乙方租金按月支付，每次提前10天支付下个月的租金，......”。后重庆市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于2018年2月23日搬离该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在起诉龙正容、陈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二、如存在保全错误，龙正容、陈锐因该错误申请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认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述如下：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一）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二）仲裁机构不予受理仲裁申请、准许撤回仲裁申请或者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的；（三）仲裁申请或者请求被仲裁裁决驳回的；（四）其他人民法院对起诉不予受理、准许撤诉或者按撤诉处理的；（五）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其他人民法院生效裁判驳回的；（六）申请保全人应当申请解除保全的其他情形。人民法院收到解除保全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裁定解除保全；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裁定解除保全。申请保全人未及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保全，应当赔偿被保全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该法律规定，对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的保全行为，一审法院分两部分予以评述。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但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在提起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的金额为700000元，结合（2018）渝0112民初3604号和（2019）渝01民终4509号两个案件查明的事实，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向陈锐、龙正容支付了房屋租赁押金68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了确认，其请求龙正容、陈锐返还房屋租赁押金的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的原因是因为法院认定目前的物业状态不符合房屋租赁押金退还的合同约定，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金额700000与纠纷金额基本相符，其起诉的行为也确系其与龙正容、陈锐之间真实的纠纷，虽然其起诉是在保全裁定作出后的2018年1月24日，但纵观其整个诉讼过程，其在这个诉讼过程中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二：（2019）渝01民终4509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作出后，作为申请人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均获悉了该判决书的内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但其直到2019年11月1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解除保全申请，对于其未及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保全存在故意，对龙正容、陈锐在该期间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应当赔偿。二、申请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申请保全的金额为7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错误保全的金额为700000元。考虑到款项被冻结后，龙正容、陈锐客观会增加资金周转的成本，故对错误保全的金额，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主张损失，较为合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渝01民终4509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终审判决的送达时间，一审法院以该终审判决的作出时间作为判决生效时间，在生效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应在合理的时间内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7天，故错误保全资金损失的开始计算日期应为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保全申请的日期即2019年11月12日止，故该部分损失应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以7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龙正容、陈锐因申请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以7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龙正容、陈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元，减半收取627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的诉前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并因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人民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来看，在涉案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待本合同租赁期满截止时，经甲方确认该物业完好且无其他费用后，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完毕后，甲方退还乙方全额押金”，但同时合同第8条亦约定“租赁方添置的设施设备，租赁方不得拆除破坏，租赁期满后权益归出租方”，对于该合同中上述两条款，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纠纷中存在不同的理解，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作为租赁方认为“租赁期满后其已将房屋交还，但要求出租方退还或者折价补偿其添置的电力变压器、交流高压开关柜和低压固定式开关柜、柴油发电机”，上诉人龙正容、陈锐作为出租方认为“房屋未交接完毕，租赁方要求退还或者折价补偿的物品与合同第8条约定不符”；另一方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重庆市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双方交接房屋时亦说明房屋完好，据此，说明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房屋交接时房屋状况是否完好存在争议；对于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纠纷，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1.根据举示的照片，涉案房屋存在地板污损、天花板破损、墙体结构破损等多处破坏，同时陈锐、龙正容另案起诉要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将房屋电梯恢复原状并就生效判决已申请强制执行，该银行尚未履行完毕恢复原状的义务，且根据银行方的诉请，银行方尚有设备放置于涉案房屋，故认定涉案房屋现并非处于物业完好状态，双方尚未办理完毕交接手续；2.“电力变压器、交流高压开关柜和低压固定式开关柜、柴油发电机”等物品均不属于《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的不得拆除破坏的水、电、线路、地板、天棚、固定设施、墙面装修及消防设施等，故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要求退还上述设备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在双方在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是对于租赁期满后租赁房屋的交接是否完毕及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存在不同的理解，因此，被上诉人的诉前保全申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仅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退还租赁押金的条件不成就的裁判结果来确定上诉人的诉前保全申请存在错误，故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正容、陈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龙正容、陈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