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袁泳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负责人：**，局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叶大广，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人民东路2号市***。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恒园林公司）因与珠海市斗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斗门区人社局）、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珠海市政府）劳动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今恒园林公司（乙方）与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江南岸二期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今恒园林公司承包江南岸随园二期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该合同第六条载明：乙方指派的现场施工代表为袁长恒、林锦泽。2019年1月30日，朱正华等16名劳动者到珠海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他们是由温和聪招用到今恒园林公司承建的江南岸二期随园二期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工作的，现被拖欠2018年3月份至2018年7月份的劳动报酬。经斗门区人社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可知，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工作的工人有易正中、姚荣成、朱正华、姚检成四个班组。四个班组就被拖欠工资工人名单及拖欠金额等均制作了详细的明细表。根据明细表，被拖欠农民工总计41人，拖欠金额共计719,929元。就上述事实，有今恒园林公司现场施工代表林锦泽对明细表中记载的拖欠工资及被拖欠工资名单明确表示认可，并在明细表上签名、捺印和加盖项目章予以确认。2019年2月2日，斗门区人社局向今恒园林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2019年2月13日前足额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因今恒园林公司未依法支付上述41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斗门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5日将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移送公安机关，并于2019年3月4日向其发出《拟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事先告知书》。今恒园林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收上述告知书，并出具了书面申辩意见。2019年3月11日，斗门区人社局作出珠斗人社黑决字〔2019〕第10025号《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认定今恒园林公司未依法支付41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719,929元，斗门区人社局已于2019年2月2日依法送达了珠斗人社监令字〔2019〕D002-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但今恒园林公司收到上述文书后到期仍未履行。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五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之规定，斗门区人社局决定将今恒园林公司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并向社会公布，期限为1年，若今恒园林公司未改正违法行为或列入期间再次发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情形的，期满不予移出并自动续期2年。今恒园林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签收上述决定书。今恒园林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9年3月15日向珠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珠海市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珠府行复〔2019〕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斗门区人社局作出的珠斗人社黑决字〔2019〕第10025号《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今恒园林公司的一审诉请为：1.撤销斗门区人社局作出的珠斗人社黑决字〔2019〕第10025号《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2.撤销珠海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履行下列职责：（一）宣传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督促用人单位贯彻执行；（二）检查用人单位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况；（三）受理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举报、投诉；（四）依法纠正和查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下列事项实施劳动保障监察：（一）用人单位制定内部劳动保障规章制度的情况；（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三）用人单位遵守禁止使用童工规定的情况；（四）用人单位遵守女职工和未成年工特殊劳动保护规定的情况；（五）用人单位遵守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规定的情况；（六）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和执行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七）用人单位参加各项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八）职业介绍机构、职业技能培训机构和职业技能考核鉴定机构遵守国家有关职业介绍、职业技能培训和职业技能考核鉴定的规定的情况；（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保障监察事项。”根据上述规定，斗门区人社局作为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有权对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事项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法定职责。《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包括工资支付情况在内的用人单位劳动守法诚信档案，推行劳动守法诚信评价制度；建立拖欠、克扣工资单位黑名单制度，对拖欠、克扣劳动者工资情况严重的用人单位，通过传播媒体或者在职业介绍场所、用人单位工作场所等地点予以公布，并将有关情况向人民银行分支机构、工商、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水利、发展改革、经济信息化、财政等有关部门和单位通报。被列入拖欠、克扣工资黑名单的用人单位，其失信记录纳入人民银行企业征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行业诚信信息平台；属于政府投资工程项目的，同时纳入政府工程项目投资审批系统。有关部门在政府资金支持、政府采购、招投标、生产许可、履约担保、资质审核、融资贷款、市场准入、评优评先等方面，应当对其予以严格限制。”《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自查处违法行为并作出行政处理或处罚决定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按照管辖权限将其列入拖欠工资“黑名单”。（一）克扣、无故拖欠农民工工资报酬，数额达到认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数额标准的；（二）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违法行为引发群体性事件、极端事件造成严重不良社会影响的。将劳务违法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且符合前款规定情形的，应将违法分包、转包单位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一并列入拖欠工资“黑名单”。”本案中,根据斗门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资料，可以证明涉案农民工均在今恒园林公司承包的江南岸随园二期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工地工作，今恒园林公司应当向涉案农民工支付拖欠工资。经斗门区人社局责令限期改正后，今恒园林公司仍拒绝改正和支付，且欠工资农民工总计41人，拖欠金额共计719,929元，属于拖欠劳动者工资情况严重的情形，斗门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作出《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将今恒园林公司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并向社会公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斗门区人社局在作出被诉决定过程中，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询问、核实，听取今恒园林公司的陈述申辩，并向其送达相关文书，符合法定程序。据此，斗门区人社局作出珠斗人社黑决字〔2019〕第10025号《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珠海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9〕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遂判决驳回今恒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今恒园林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今恒园林公司的二审诉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没有证据显示投诉农民工与上诉人今恒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没有证据反映农民工的实际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最后，投诉农民工如果认为上诉人拖欠他们的工资，应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如果投诉农民工或上诉人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服，有权向法院提出一审和二审。如果最终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斗门区人社局再将上诉人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上诉人才会口服心服。但是，现在投诉农民工没有启动劳动仲裁和诉讼，斗门区人社局仓促作出决定，剥夺了上诉人相关仲裁和诉讼权利，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珠海市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决定的珠府行复[2019]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斗门区人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拖欠涉案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清楚，金额确定，证据充分。首先，上诉人涉案工程指定施工代表人之一林锦泽明确确认，涉案被拖欠工资农民工，均于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期间，在涉案项目工地工作，并接受其管理，故上诉人与涉案农民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在建筑施工等特定领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工资支付义务的前提条件。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承包期间，曾将涉案工程分包或转包给其他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因此，其与涉案农民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工资支付义务。最后，涉案拖欠工资明细表内容具体明确，既有班组长的签名、捺印确认，也经上诉人指定施工代表林锦泽签名、捺印确认，并加盖了项目专用章。因此，结合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欠薪明细表能够证明欠薪事实。根据欠薪明细表，被拖欠工资农民工总计41人，拖欠金额共计719929元事实清楚。二、关于仲裁、诉讼与涉案行政决定的关系。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等规定，劳动保障监察职能部门，具有对拖欠劳动报酬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因此，斗门区人社局依据法定职权和程序行使行政权力、作出涉案行政决定，并不需以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为前提条件。对于拖欠劳动报酬违法行为，劳动者是否通过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追讨劳动报酬，是当事人的个人选择，与斗门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行政决定合法与否并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珠海市政府答辩称：斗门区人社局作出《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珠海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被上诉人斗门区人社局作出的珠斗人社黑决字〔2019〕第10025号《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本案中，上诉人与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江南岸二期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江南岸随园二期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并在合同中载明袁长恒、林锦泽作为上诉人指派的现场施工代表。涉案拖欠工资明细表内容具体明确，既有班组长的签名、捺印确认，也经上诉人指定施工代表林锦泽签名、捺印确认，结合斗门区人社局对被拖欠工资的员工、班组长、上诉人的施工代表及合同签订代表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拖欠涉案41名农民工工资719929元的欠薪事实。上诉人的欠薪行为，属于拖欠劳动者工资情况严重的情形，经斗门区人社局责令限期改正后，上诉人仍拒绝改正和支付。因此，斗门区人社局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五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作出被诉《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并无不妥。斗门区人社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三项上诉理由作出的答辩意见，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