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某，女，汉族，1973年3月22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慧，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函霖，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58年4月16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郜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郜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针对财产分割部分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存款及6000元利息于法无据。涉案20万元系被上诉人自愿给付上诉人的，属于赠与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在西固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夫妻感情尚可，且因被上诉人属听力残疾，上诉人一直给予其充分的夫妻关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上诉人逐渐开始对金钱斤斤计较，常常为了金钱利益忽视双方之间的夫妻感情，甚至在房屋拆迁安置时隐瞒上诉人将唯一一套安置住房登记在自己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名下。上诉人听闻此事后非常生气，被上诉人为了安抚上诉人情绪明确表示既然已将安置房屋登记至自己女儿名下就把剩余的部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上诉人。鉴于此种情况上诉人便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携带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前去银行将该20万元转账至上诉人名下，该行为系被上诉人自愿赠与给上诉人的法律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退一步讲即便不认定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该20万元及6000元利息也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双方于××××年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居住的宅院被列入征拆范围，2015年被上诉人获得国家安置补偿的一套房屋及相应货币补偿涉案20万元也属于其中一部分。因相应补偿均产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即便不认定该20万元及所产生的6000元利息属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自愿赠与也应该将该款项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目前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条款将拆迁安置补偿款规定成个人财产，故恳请贵院及时纠正。上诉人无固定职业因各类生活花销目前该二十万元已几乎全部被使用。涉案20万元及利息如不被认定为夫妻间的赠与或夫妻共同财产则一审法院应告知被上诉人另诉处理。被上诉人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上诉人支付的27677元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间互付扶养义务的情形不应予以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的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间互付扶养义务的情形，正如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出的看病、买衣服、做饭等的花销一样如果依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结婚十二年期间产生的此类费用是否也需列出清单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半?根据婚姻法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离婚诉讼中并不是要将所有花费都列出明细进行分割，此种处理方式也有违我国婚姻法维护婚姻家庭幸福的立法精神。一审法院的调取证据结果无法全面体现被上诉人的真实财产状况，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情况，然而一审法院仅调取了被上诉人的账户余额却未调查被上诉人的账户交易流水。经了解被上诉人在近一年左右转走了账户余额40余万元，该情况并未通过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得以真实的反应如法院调查到此笔40余万元存款在短期内被被上诉人转移则该笔款项亦应划入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依法进行分割。二、一审法院部分法律适用错误或有所遗漏，一审法院针对财产分割问题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8条无法适用于本案，本案所涉的20万元及利息不属于该条款中的任何一种情形。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该法第17条规定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从事实和实际情况出发，上诉人为此段婚姻付出了大量的情感、与精力。如此类判决生效则使得照顾了被上诉人十余年的上诉人不仅面临无房可住、四处漂泊的困境，还要四处借钱向被上诉人返还已不存在的2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不禁要问法律的公平公正从何体现?因此恳请贵院查明基本事实后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对财产分割部分予以改判。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双方财产分割部分的基本事实认定准确无误。首先，答辩人不存在向上诉人赠与钱款的事实基础。答辩人发现上诉人将属于答辩人个人婚前财产20万元征拆补偿款全部窃取藏匿后，曾向上诉人多次索要，上诉人不但拒绝归还，还离家出走。被迫无奈下，答辩人曾到西固区派出所报案，但警方认为此事属家庭矛盾纠纷，未予立案。答辩人不存在向上诉人一次性赠与20万元钱款的经济基础。答辩人是听力二级残障的农民，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长期以来一直仅以国家最低生活保障金维持基本生活。答辩人不可能向上诉人赠送20万元巨款。上诉人所指20万元及6000元利息属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无据。该笔款项是答辩人婚前宅基地及房屋征折补偿款，属答辩人及其子女的家庭共有财产，是在答辩人与上诉人结婚之前获得。上诉人所指27677元养老金不应予以分割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该笔钱款。上诉人所指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结果无法全面体现答辩人的真实财产状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答辩人结婚目的不纯，婚后不但拒绝履行夫妻间的互助扶养义务，反而以各种名目和方式尽其所能恶意窃取藏匿答辩人婚前财产，对答辩人的个人正常生活以及乡村社会公序良俗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之规定，应当不予分割。上诉人郜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的婚姻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郜某、王某均系二婚，于××××年××月××日在兰州市西固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西民结20072275。双方未生育子女。婚后双方感情尚可，但自2015年王某房屋拆迁后，因王某将自己的拆迁安置房登记在其女儿名下，导致双方发生矛盾，且该矛盾逐渐加深，一直无法化解。后郜某于2017年从家中搬走、独自生活，双方分居至今。王某曾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起诉离婚，后因郜某下落不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甘0104民初1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某撤回对郜某的起诉。现郜某认为夫妻感情已破裂，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婚姻关系。王某同意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郜某、王某告均系二婚，婚后未建立起真正的夫妻感情，王某曾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起诉离婚，后因郜某下落不明，申请撤诉。现郜某又向本院提出离婚，王某表示同意离婚，且经调解和好无效，说明二人的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故本院准予郜某与王某离婚。对于王某要求郜某返还征地补偿款200000元及三年贷款利息28895元的请求，经王某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向兰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依法调取定期储蓄存单，证实王某确于2015年8月18日在该行存入人民币200000元，存期一年，年利率3%，到期日为2016年8月18日，转存方式为不转存，到期利息为6000元。2016年8月18日该笔存款到期当日，郜某用王某及本人身份证将200000元转存到自己名下，存期一年。现王某虽辩称郜某系未经其同意，私自将200000元转走，但该笔存款到期后郜某转存时需要被告的身份证原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身份证是郜某未经其同意私自取得，且若未经王某同意，存款到期当日其本人应自行到银行转存，王某在郜某转存后至2018年4月8日其向本院起诉离婚期间，也从未就该笔存款主张过权利，故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该笔存款到期后，郜某用王某身份证将钱转存到自己名下，王某理应知晓。现郜某对该笔存款系王某拆迁安置补偿款无异议，但认为王某同意郜某将该笔到期存款转存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即是王某对郜某的赠与，郜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笔存款转存至自己名下时，王某曾以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明确表示将存款赠与郜某，故王某的该笔存款只是暂存于郜某名下，该笔存款也不因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该笔存款既不是郜某所称的赠与，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王某的个人财产。且郜某称该笔存款因其缴纳房租及向其父亲支付赡养费、丧葬费已不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认可，故郜某应向王某返还该笔存款200000元及2015年8月18日-2016年8月18日到期利息6000元。王某请求郜某返还的剩余22895元利息，因王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王某要求郜某返还其朋友偿还的借款30000元的请求，经王某于2019年8月20日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安路支行调取查询清单，显示2017年12月8日该银行卡已销户，无法查询存款记录，且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某要求郜某返还王某替其代缴的养老保险金27677元的请求，经一审法院在兰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依法调取储蓄取款凭条及复式记账凭证，郜某养老保险金27677元确由王某于2016年10月10日代为缴纳，虽郜某称该笔钱是其给王某后由王某代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郜某该说法不予认可。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代郜某缴纳养老保险的钱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双方离婚时郜某应该向王某返还代缴的社保费27677元的一半，即13838.5元。对于王某要求郜某赔偿其精神损失费20000元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另郜某称王某名下有存款40余万元，并于2019年8月30日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依法调取王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合水路储蓄所存款40余万元，经调取交易明细，王某在该所的账户余额为496.61元，故对郜某的该说法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准予郜某与王某离婚；二、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某返还存款200000元及存款利息6000元；三、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某代缴的养老保险金1383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郜某、王某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郜某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两份、一份续租收条以及郜某与房东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郜某自2017年与王某分居，并在2017年8月6日开始在外租房居住的花销。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王某质证认为，郜某提交的证据不真实，郜某说无家可归不真实，她在兰炼厂有工作。本院认证认为，关于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郜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新证据。关于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郜某租住房屋及向房东交纳租赁费的事实，与本案二审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郜某二审提交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郜某向法院申请调取王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对所申请账户调查取证，账户余额496.61元，故本院不再调查取证。根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郜某对案涉20万元存款及6000元利息是否应当向王某返还；2、王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郜某支付的27677元养老保险金是否应当分割。首先，案涉20万元是王某婚前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二审中，郜某亦明确主张案涉20万元是王某向其赠与。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故郜某认可该20万元是王某自己的个人财产，非双方共同财产；其次，关于王某是否向郜某赠与20万元的问题，诉讼中王某否认其向郜某赠与。又根据郜某述称，双方自王某将拆迁安置房屋登记在王某女儿名下后引发无法调和的矛盾，由是，郜某将20万元转至自己账户时双方间缺乏赠与的友好基础。另外，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双方间存在方便支配对方身份证件的可能，且该20万元并非王某主动转入郜某账户，双方亦未共同至银行办理相关转账手续，仅是郜某利用王某身份证件私自办理转账手续。综上，郜某利用王某身份证件将20万元存款转至自己账户的事实不足以证明王某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6000元利息是王某个人财产所生法定孳息，不属双方共同财产。故上诉人郜某应当向王某返还案涉20万元及6000元利息，郜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7677元养老保险金是否应当分割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规定，该养老保险金是在郜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某缴纳，且系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故27677元养老保险金是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郜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刑定君审判员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雷婧书记员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