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WORLD二期C栋1408室。 法定代表人：管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新，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常富，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 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新、冀常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英新要求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英新、冀常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英新根本不存在向华康保险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冀常富的职务到底包括什么，便直接将其对外开具数百万元的欠条认定为职务行为，个人违法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到底提供了什么劳务服务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上诉人已经接受了劳务服务，需要支付对价，而事实上上诉人根本没有接受到任何劳务服务。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6月16日，而《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未查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华康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支持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自认，张英新从事的“内勤”工作其实就是保险代理工作。该工作内容已由张英新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规定，并根据合同约定获得报酬，由于根本不存在另外的劳务服务，张英新不应获得其他不当得利。二、一审遗漏查明事实，各乡镇营业点并不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张英新在乡镇营业点的工作并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任何报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将当事人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四，上诉人已于2020年3月22向宁阳县公安局再次提交了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冀常富涉嫌私刻公章和职务侵占罪的报案材料，宁阳县公安局正在进行本案的立案审查，该案行为性质恶劣，涉嫌犯罪行为应在查明冀常富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后，再进行事实的判断。 张英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在宁阳县设立营业部，冀常富是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任命的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给张英新出具的劳务欠条并加盖宁阳营业部的公章，意思真实合法有效，属于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在庭审前2019年8月29日向冀常富送达案件应诉材料时，对冀常富制作的调查笔录，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质证时对该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综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冀常富未答辩。 张英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8023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华康保险公司任命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华康保险公司免去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并任命杨晓坤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由冀常富变更为杨晓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 原告主张，2017年1月至4月份，原告在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从事内勤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工作内容为在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或到各乡镇营业点指导工作，负责接待客户，答复客户的询问及内勤工作。另，原告曾于2016年10月29日与华康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原告提交被告冀常富于2017年6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一份，该欠据载明：“今欠张英新内勤工资计人民币（大写）捌仟零贰拾叁元￥8023.00备注：2017年1月至4月份”，该欠据的经手人处加盖了被告冀常富的个人签章，欠据上还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对该欠据有异议，主张该欠据上的公章系被告冀常富私刻，没有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授权，没有经手人的签字，且不符合劳务合同的临时性，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从事内勤工作的内容、工资计算的构成和依据，没有考勤表、工作证等证据。 原告等33人曾作为申请人，以华康保险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为被申请人，在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2018年7月7日，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被告冀常富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冀常富主张于2016年6月28日开始安排内勤人员3人去跟泰安陈总学习，有的内勤也兼职干保险代理，认可原告等33人的欠据系其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出具的，并由其加盖公章和个人签章，被告冀常富还主张其任负责人期间有招用内勤的权限，后因营业部收入减少造成工资拖欠。2018年7月10日，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59号裁决书，裁决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华康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本案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与本案原告等33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需要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鲁092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原告依据劳动关系向华康公司主张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可另案向华康公司或冀常富主张劳动报酬。 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被告冀常富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冀常富认可欠款的真实性，并主张借款、欠款、招待等费用均用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筹建，劳务费均是欠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工作人员的劳务费。诉讼中，原告主张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 2018年期间，刘子忠、张修果、王妍等人均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均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付相关债务。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康保险公司为公司业务的开展开办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作为营业部负责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宁阳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康保险公司主张诉争借款是冀常富个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及被告冀常富个人签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据、宁阳县仲裁委对本案被告冀常富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原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冀常富在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聘用原告从事内勤工作并下欠劳务费8023元的事实，同时被告冀常富在一审法院调查时亦对该事实表示认可。被告冀常富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被告冀常富依据其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并加盖了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被告冀常富使用该枚印章向原告出示劳务费的欠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非违法经营活动，该印章是否已备案登记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聘请内勤情况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其主张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内勤人数过多，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大量员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提供的劳务服务，与其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无关，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系保险代理人员，不能同时兼职内勤工作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向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提供劳务服务，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应当支付劳务报酬，经催要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其出具欠据，原告作为债权人何时主张系其权利，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关于欠条生成时间晚于劳务服务时间及债权主张在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注销之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欠原告内勤工资802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802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被告冀常富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冀常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张英新劳务费8023元及利息（以80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冀常富支付劳务费802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劳务服务是否存在、劳务费是否属实的问题，被上诉人张英新一审提交了冀常富签章并加盖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的欠条予以证实，冀常富在仲裁机构及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对该事实及证据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对此事实提出质疑，但无证据予以推翻，本案现尚无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一审法院对欠付张英新劳务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诉争欠条系冀常富在担任上诉人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出具，应认定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欠条所加盖的公章是否为冀常富私刻属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欠条出具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适用该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