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马家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0941864X2。法定代表人：唐中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智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豪，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志豪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马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智奎，被上诉人段志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志豪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4年7月25日，段志豪代表马家沟煤矿210mNCC6施工队与金马煤业公司签订了《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马家沟煤矿工作面开采掘进巷道施工绩效考核责任书》（以下简称《绩效考核责任书》）。由于段志豪不是金马煤业公司马家沟煤矿的工作人员，未参与实际施工，没有承包煤矿的资质，而是将全部工程事务交由段后银进行管理，因此，《绩效考核责任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2.金马煤业公司已经按照《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的单价，与实际施工人段后银履行了工程款结算义务，并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完毕。段志豪对工程款的支付不知情，金马煤业公司一审中申请将段后银追加为被告或诉讼参与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审理程序存在瑕疵。3.金马煤业公司代段志豪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款项，一审判决未予扣除错误。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收集镇政府针对工伤赔偿款的证据，有违公平原则。段志豪辩称，《绩效考核责任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段志豪按《绩效考核责任书》要求完成了绩效考核工作量，金马煤业公司应当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绩效考核工资，但未支付完毕。一审判决未支持扣发的10%的绩效考核工资欠妥，但段志豪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段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绩效考核责任书》；2.判决金马煤业公司立即向段志豪支付扣留及拖欠的劳务费共计1414994.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金马煤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金马煤业公司（甲方）与马家沟煤矿210mNCC6施工队（段志豪）（乙方）签订《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一、甲方将马家沟煤矿+210mNcc6以北K6、K8煤层交由乙方负责半煤巷掘进和原煤开采（开拓、准备巷道由甲方负责）；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10mNCC6以北翼井田边界煤开采完为止，K8煤层在48个月采完，每月按照甲方井下实际情况下达的生产任务完成当月任务。除特殊情况以外，乙方未按时完成工期任务和月计划任务，甲方有权扣减乙方绩效奖金，并追究乙方责任。正常情况下如没完成任务，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同时在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可以终止合同，但甲方必须结清乙方所做工程的费用及人员工资、保证金；......五、为保证工程质量和工期如期完成，乙方向甲方交纳安全、绩效保证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在终止合同期时甲方退还给乙方；六、原煤生产：在工作面开采中所生产的原煤，运出地面验收合格后，在没有形成两个工作面之前按170元/矿车结算；12个月必须形成两个工作面，形成两个工作面后，每月产量达到5000矿车，按170元/矿车结算，未达到5000矿车，每矿车按165元结算。目前煤炭处于低谷期，一但煤炭从现在的价格基础上涨以后，甲方从上涨部分的10%给乙方。绩效奖金包含在本条所述单价内，下不保底。七、每月月底验收结算后，次月20-25号发工资，如不能按时结发工资，影响生产、工作，由甲方赔偿乙方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开拓掘进进尺单价工资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掘进进尺工资每月验收结算按90%支付，剩余10%以安全绩效奖金的形式，待掘进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检查验收合格后支付......。《绩效考核责任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金马煤业公司代表陈德中在该责任书尾部甲方代表栏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段志豪在该责任书尾部乙方栏签字。《绩效考核责任书》签订后，段志豪按合同约定交纳了50万元的安全、绩效保证金，并在2014年8月开始开采工作，直至2016年12月。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在《绩效考核责任书》履行过程中，逐月进行工资对账，双方从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逐月签订《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该清单一式两份，其中段志豪持有的《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均有金马煤业公司方管理人员王某的签字，金马煤业公司持有的《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均有段志豪方管理人员段后银的签字。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逐月进行工资对账后，金马煤业公司不定时通过王某、陈俊瑞的银行账户向段后银、段志豪转账支付工资。2016年11月29日，合川区人民政府发布合川府（2016）169号文件，决定对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马家沟煤矿依法实施直接性关闭。2016年12月21日，金马煤业公司通过王某的银行账户向蒋成元、黄大雍、段后银、杨可文、郑远华、刘立清、何刚、刘友军等人银行账户支付了工资317720元。2017年1月20日，段后银与王某签订《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该总计清单包括2016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工资结算情况，载明：9-12月金马煤业公司应付段志豪工资为975296.97元；扣除12月代发工资657774元，应结算工资317522.97元。该总计清单王某另行备注：房屋押金4000元、工伤赔付45488元未算。另查明，为解决煤矿关停后的遗留问题，前述657774元的支付情况为：王某代表金马煤业公司垫付给蒋成元、黄大雍等21名工人共计393551元（已包括2016年12月21日王某支付给蒋成元、黄大雍等人的317720元）、合川区清平财政所转账支付给岳纯江、李朝海等17名工人共计264223元。王某垫付工资后，由王某与金马煤业公司、合川区清平财政所另行结算。还查明，从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金马煤业公司通过王某、陈俊瑞的银行账户向段后银、段志豪转账支付劳务工资共计4253564元，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2017年9月17日和2017年9月29日，金马煤业公司分别通过陈俊瑞的银户转账45万元和5万元给段后银，备注退还保证金50万元，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对退还保证金事宜均无异议。2019年7月，段志豪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审理过程中，经依法询问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段志豪对段后银以其名义与金马煤业公司进行工资结算和收款行为予以认可（段志豪对金马煤业公司举示的2016年11、12月及2017年1月20日的总计清单不认可）；金马煤业公司对王某、陈俊瑞以其名义与段后银进行工资结算和付款行为予以认可。审理过程中，经依法询问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是否对开拓掘进进尺单价工资另行协商，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均认可未单独协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自愿签订《绩效考核责任书》，故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均应按《绩效考核责任书》的相关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争议的主要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原金马煤业公司所签订的《绩效考核责任书》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煤矿已依法关停，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所签订的《绩效考核责任书》已无法继续履行，现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均同意解除《绩效考核责任书》，故涉案《绩效考核责任书》应依法解除。二、关于金马煤业公司辩称已付清所有工资的问题金马煤业公司辩称已按《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付清所有工资，其所举示的每一份清单上均有“段后银”签字，并标注“已结清”字样。一审法院认为，该“已结清”字样经审理中查明由证人王某本人书写，并非由段后银或段志豪方人员书写，原金马煤业公司每月进行工资结算与工资支付并不同步进行，结算金额与支付金额也不完全一致，且金马煤业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工资，故一审法院对金马煤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金马煤业公司应付段志豪工资总额和已付工资总额1、金马煤业公司应付工资总额：本案段志豪举示《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27份（2014年8月-2016年10月），金额共计5382743.77元；金马煤业公司举示《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29份（2014年8月-2016年12月）及《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1份，金马煤业公司所举示的工资结算清单除包括段志豪所举示全部结算清单外，还有2016年11月、12月以及2017年1月20日《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而《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结算范围为2016年9、10、11、12月，该总计清单确认2016年9-12月金马煤业公司应付段志豪工资为975296.97元。因金马煤业公司所举示的工资结算清单具有连续性，有段志豪认可的结算人段后银的签字，且在审理过程中，段志豪不申请对“段后银”签名字样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金马煤业公司举示的工资结算清单30份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金马煤业公司应付工资总额为：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4427828.52元，加上《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所确定的2016年9-12月应付工资975296.97元，合计为5403125.49元。2、金马煤业公司已付工资总额：段志豪认为金马煤业公司已付工资总额为4571284元，该金额组成为：（1）金马煤业公司通过王某、陈俊瑞的银行账户向段后银、段志豪转账支付劳务工资4253564元，（2）王某直接转账支付给工人蒋成元、黄大雍等10人共计317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双方对前述4253564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月20日的《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载明的应扣除12月代发工资657774元（由王某垫付393551元和清平财政所转账264223元组成），其中段志豪认可的317720元已包含在王某垫付的393551元之内。因代付工资657774元经段后银签字确认，且每笔支付详情均附有涉案工人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委托书》、《承诺书》以及王某、清平财政所的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该657774元已实际支付，并纳入《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总计）》进行实际抵扣，故该657774元应依法计入金马煤业公司代段志豪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总额。段志豪在计算已付工资总额时并未全额包括该代发工资657774元，故结合该657774元的组成情况及一审法院对657774元的认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金马煤业公司已支付给段志豪工资总额为4253564元＋657774元＝4911338元。四、关于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争议从2015年7月起至2016年10月止双方按90%结算原煤产量工资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段志豪认为，金马煤业公司所扣留的10%原煤产量工资（共计603535.7元）是作为安全、绩效奖金应当返还。金马煤业公司认为，所扣留的10%原煤产量工资是因煤炭行情下滑，公司经会议决定并下发文件，下调了相关工资结算标准且已实际进行结算，故不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举示的《绩效考核责任书》内容，载明安全、绩效奖金的部分有：第六条（甲方从上涨部分的10%给乙方）、第七条（掘进进尺工资每月验收结算按90%支付，剩余10%以安全绩效奖金的形式，待掘进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检查验收合格后支付）。结合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举示的每月工资结算清单，仅有2014年8月、9月的工资结算清单载明有“掘进工资”共94839元，其余工资结算清单均没有“扣留10%上涨部分”或“掘进工资”或“掘进进尺工资”的记载，且在庭审过程中，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均陈述未对掘进进尺工资进行单独协商；2、金马煤业公司所举示的2015年会议记录、金马煤业公司2015-28号文件、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三份证据能够证实2015年6月23日召开会议决定下调工资标准，2015年6月24日印发下调工资文件，2015年7月之后按文件执行结算的事实，故此三者之间时间上能够相互衔接，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金马煤业公司所举示的工资结算清单具有连续性并有段后银签字认可，段后银、段志豪在《绩效考核责任书》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此结算方式提出异议；3、虽段志豪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对按90%进行结算是因为金马煤业公司资金紧张达成的口头协议，所扣除的10%等煤矿好转后再补发”，金马煤业公司对此陈述予以否认，段志豪并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前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从2015年7月起至2016年10月止按90%结算原煤产量工资系双方对《绩效考核责任书》关于工资结算标准达成的一致变更。综上所述，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马煤业公司应付段志豪工资为5403125.49元，已付段志豪工资为4911338元，金马煤业公司尚欠段志豪工资为491787.49元，因涉案煤矿已依法关闭，段志豪、金马煤业公司所签订的《绩效考核责任书》已无法继续履行，金马煤业公司应按《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及时履行付清工资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段志豪、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马家沟煤矿工作面开采掘进巷道施工绩效考核责任书》。二、由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段志豪的工资491787.49元。三、驳回段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4.96元，由段志豪负担8858.15元，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76.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马煤业公司向本院举示了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王某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复印件两页，拟证明王某于2016年12月19日向段志豪的职工唐中明、唐中国、刘成友、周永会、王正义、雷世明、蒋于华、王远红、李顺富、唐登伯、左修成、左修明、何贤文、罗洪伯、刘德宾、唐启万、梁德明、潘先海、徐育光、李永德、唐中全、何正凡、李中润、文龙海、李中友、唐中远、文龙云、江义德、贺桂芳、谢贵平、包安清、李世全、张强、陈顺金、刘田、王安国、周永芳共37人支付了工资，共计162212元；该款实际是金马煤业公司向段志豪支付的工资。段志豪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一审审理中，金马煤业公司经法官多次催告没有举示该证据；案外人之间的银行往来不能证明系金马煤业公司支付段志豪的绩效考核工资；前述收款人员不是段志豪聘请人员，段志豪雇请人员工资一般是段志豪直接发放，段志豪没有委托案外人替段志豪发放前述人员工资；即使有部分人员委托金马煤业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形，段志豪在一审中也将所有人员名单如实进行了陈述。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无原件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由于金马煤业公司马家沟煤矿不止段志豪一个施工队在施工，段志豪不认可前述人员系其雇请，且金马煤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人员系段志豪雇请的施工队人员，因此，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前述款项系金马煤业公司代段志豪支付工资。本院对金马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绩效考核责任书》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施工中所用的排柴、竹笆、支护材料；原煤开采时所用的木料、撮岩机、风镐、大小型工具等及耗材均由乙方负责。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配齐、配足施工队正、副队长各1名、现场脱产值班长兼瓦检员3名、班组长6名等，乙方在施工中必须要有稳定的职工队伍，确保满足生产需要。二审另查明，金马煤业公司一审中仅提交邓连华、彭灿云、伍小洪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各一份，仅涉及工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等，未涉及其所称的垫付医疗费问题，且金马煤业公司一审中明确保留追偿权利。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绩效考核责任书》的性质与效力。2.段后银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诉讼参加人。3.关于垫付工伤保险待遇款项抵扣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绩效考核责任书》的性质与效力。《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段志豪组织人员以施工队的名义负责特定煤层的掘进（开拓、准备巷道由金马煤业公司负责）及采煤业务，采掘的原煤交金马煤业公司，按吨位结算工资，金马煤业公司向段志豪支付绩效工资。该《绩效考核责任书》实质属于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金马煤业公司管理人员王某签字确认的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段志豪工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金马煤业公司在履行中也认可《绩效考核责任书》实际履行人是段志豪，段后银系段志豪的管理人员，代表段志豪履行职责。金马煤业公司以段后银未参与实际施工、无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段后银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诉讼参加人。段后银不是《绩效考核责任书》的合同相对人，其代表段志豪履行部分管理职责，应由段志豪享有《绩效考核责任书》的权利与义务。段后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妥。三、关于垫付工伤保险待遇款项抵扣问题。金马煤业公司一审中仅提交邓连华、彭灿云、伍小洪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各一份，仅涉及工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等，未涉及垫付医疗费问题，且金马煤业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保留追偿权利，如有纠纷，可另诉解决。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抵扣并无不妥，金马煤业公司关于工伤赔偿款抵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主动调取镇政府针对工伤赔偿款的证据，金马煤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审查。其余认定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金马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4.95元，由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