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堡口村（永兴两新产业园云谷综合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曹生元，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大坪组。法定代表人：黄鹏，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付平，男，该村委会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月，男，该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堡口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堡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堡口村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两份施工合同及调解协议，总工程款应为674.295万元，合同保证金为6万元，结算价增加费用为11万元，合计691.295万元，云谷公司已经支付475万元，应付款为216.295万元，一审认定为227.545万元错误。2.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本价格包开税票，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应付工程款含税。3.两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达到462亩之多，实际施工100余亩，尚有超过78%的工程没有完工，一审判决返还合同保证金没有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明知堡口村委会没有施工资质、存在转包等法律禁止行为，仍在未确认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决返还保证金，损害了云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不具有原告资格，依法应驳回起诉。2.堡口村委会没有提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却认定其提出了该诉讼请求，虽然最终没有支持该请求，但仍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堡口村委会没有施工资质、存在违法转承包行为，一审判决置该事实不顾，将无效合同认定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以及“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假设合同有效，云谷公司已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余款应在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四、一审判决部分证据认定错误。1.两份施工合同，云谷公司明确表示为无效合同，一审予以采信错误。2.关于堡口村堡塔土方工程队与云谷公司结算单，堡口村委会并未当庭举出，一审法院亦未组织质证。3.关于土石方界定的申请报告及回复函均系复印件，未当庭出示原件，申请报告也无送达证明，不能证明案件事实。4.《申请付款报告》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没有云谷公司的签收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堡口村委会辩称：1.一审认定的未付工程款正确，云谷公司主张为2162950元与事实不符；2.云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含税，在云谷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堡口村委会会将工程款税票交给云谷公司；3.云谷公司支付堡口村委会合同保证金6万元，合理合法；4.堡口村委会不存在转承包的问题，至于没有施工资质，云谷公司是知情的，云谷公司并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5.本案原告应以行政印章为准确定为堡口村委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堡口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谷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合同保证金共计2625450元，并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谷公司于2015年2月2日、5月28日与堡口村委会分别签订了二份《永兴云谷工业地产及物流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单价、工程质量、双方责任、施工工期、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堡口村委会按合同在云谷公司的地块二、地块三组织施工，到2018年9月19日，经测量分别完成纯土石方3.38万方和土石方29.7万方共计34.58万方。期间云谷公司已付款440万元。由于双方对土方、石方的认定、比例确定存在严重分歧等其他原因，堡口村委会经多次催促云谷公司要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但双方没有就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款金额。2018年9月19日，县两新园指挥部按照县委、镇府安排部署，召集双方协商处理，双方又形成了《关于云谷公司与堡口村委会土石方工程调解协议》。按照双方该调解协议约定：合同土方7.5元/m3，石方28元/m3；经测量地块三石方总量为29.7万方，地块二3.38万纯土方;土石方比为3:7;考虑其他因素，在此基础上，结算价增加11万元；付款方式:经双方签字之日起，一个月之内付清（即2018年10月19日前）。据此云谷公司应付堡口村委会工程款2625450元，云谷公司于2019年3月4日支付了工程款350000元，实际尚欠堡口村委会工程款2275450元。2018年10月19日是云谷公司履行协议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云谷公司并未按期履行该协议。堡口村委会于2019年5月27日以云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起诉，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合同保证金并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9日开始结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和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堡口村委会与云谷公司依法订立土石方施工合同，堡口村委会依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且双方在第三方的调解下达成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工程款计付协议，双方之间因合同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云谷公司应依合同及双方协议向堡口村委会履行付款义务，而云谷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堡口村委会要求云谷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堡口村委会要求云谷公司按2%月息支付欠款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云谷公司提出堡口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查本案起诉书中的原告表述为“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后因打字社漏打了“民委员会”四个字，应以起诉书具状人行政印章为准。故云谷公司提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云谷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的抗辩主张，可依法另行行使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工程款、合同保证金共计2275450元；二、驳回原告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902元，由被告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2049元，由原告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承担185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云谷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委托领款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堡口村委会提交的结算单，施工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堡口村委会提交的永兴县人民政府湘阴渡街道办事处证明、郴州智创宏图测绘技术有限公司永兴云谷综合工业园地块二土石方测量计算说明，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关于云谷公司（甲方）与堡口村委会（乙方）土石方工程调解协议》第一条载明：一、经测量，地块三土石方总量为29.7万方，地块二3.38万方纯土方（地块二方量由乙方单方测的，最终以双方复核为准）。2.永兴县人民政府湘阴渡街道办事处的证明陈述：2019年12月,永兴县人民政府湘阴渡街道办事处特委托具有测绘资质的第三方中介机构郴州智创宏图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对地块二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了重新测量，云谷公司拒绝参加。郴州智创宏图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永兴县云谷综合产业园地块二土石方测量计算说明》载明：此次测量永兴县云谷综合产业园地块二土石方（A、B块）总挖方量为46418立方米。3.一审庭审法庭辩论时，堡口村委会提出请求：云谷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应从2019年9月19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欠付工程款的价款数额如何确定。二、本案是否存在影响云谷公司付款义务承担的程序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按照双方调解协议确定的土石方面积计算工程价款，但比调解协议已测量确定的土石方总量多计算了15000方（345800方-297000方-33800方﹚。2019年12月，永兴县人民政府湘阴渡街道办事处特委托具有测绘资质的第三方中介机构郴州智创宏图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对地块二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了重新测量，确定地块二土石方总挖方量为46418立方米，因调解协议确定地块二土石方量最终以双方复核为准，此次重新测量云谷公司拒绝参加，系其不配合复核，故依据调解协议可以此次测量结果作为计价依据。一审计算欠付工程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双方合同及调解协议确定的价款及数额，云谷公司还应支付堡口村委会的工程款为2257585元（2275450元-2382方×7.5元﹚。关于焦点二。1.关于诉讼请求增加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堡口村委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支付利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审理，适用法律正确，云谷公司主张存在程序问题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堡口村委会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云谷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已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3.云谷公司与堡口村委会签订两份土石方施工合同，堡口村委会依据合同进行了土石方施工，云谷公司亦依据合同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其后双方又在第三方调解下达成了工程款计付调解协议，云谷公司应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认为云谷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的抗辩主张可依法另行行使其权利，并无明显不当，也不影响云谷公司依据调解协议约定承担未付工程款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二、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工程款、合同保证金共计2257585元；三、驳回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02元，由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049元，由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负担1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4元，由永兴云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永兴县湘阴渡街道堡口村民委员会负担10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扬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