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洪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29号-5-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45038606XR。法定代表人：李小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忠瑜，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1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法定代理人：马某2，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忠县，系马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洪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泉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泉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忠瑜，被上诉人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泉物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44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1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马某1发生的伤害完全是其本人故意所为，洪泉物业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马某1辩称，被上诉人不可能故意造成伤害结果，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合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洪泉物业赔偿马某1医疗费49234.34元，护理费4440元（按照120元／天×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1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5000元，续医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洪泉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基于其父马某2与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在2016年7月6日至2021年7月5日期间成为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井源路2号美丽阳光家园7幢1-8号房屋的物业使用人。洪泉物业系为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井源路2号美丽阳光家园公租房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物业服务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重庆市沙坪坝区顶天台上有处两层楼高的电梯机房，电梯机房一侧修建了距离平台地面1.8米高的固定爬梯。2019年3月24日，洪泉物业因在涉案美丽阳光家园小区15幢楼顶施工需要，未保持通往楼顶的防火门处于关闭状态，且有可移动的铁梯搭在固定爬梯上。2019年3月24日下午，马某1与同小区的一位同学通过15幢楼顶开启的防火门进入楼顶天台玩耍。期间，马某1通过被告搭在电梯机房外墙的连接固定爬梯的简易铁梯攀爬到电梯机房屋顶平台上后摔落到楼顶平台受伤。同日，马某1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顶骨粉碎性骨折，中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左侧气胸，阴道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2019年4月2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证载明，患儿目前诊断明确，治疗有效，准予出院，门诊随访；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加强营养；随访出院后情况6个月，出院后1个月首次神经外科门诊随访；注意会阴伤口情况，如有不适及时泌尿外科就诊。住院治疗前产生医疗费888.68元，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47148.86元。2019年4月30日，马某1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复查，产生医疗费522.40元，2019年7月5日，马某1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复查，产生医疗费674.40元，共计医疗费49234.34元。另查明，马某1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马某1监护人护理。马某1受伤后，其监护人多次与洪泉物业协商赔偿无果，现马某1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洪泉物业举示借条1份，拟证明洪泉物业借款20000元给马某1用于治疗，并提出如果法院认定洪泉物业应承担责任，要求该20000元冲抵其应承担的费用。马某1质证时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洪泉物业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并同意如果法院认定洪泉物业应承担责任，该20000元冲抵洪泉物业应当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洪泉物业在其提供物业服务的美丽阳光家园小区15幢楼顶进行施工，应当采取合理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但洪泉物业施工时将可移动的铁楼梯搭在固定爬梯上，且未保持通往楼顶的防火门处于关闭状态，导致马某1进入该幢楼的楼顶后攀爬楼顶的电梯机房之屋顶摔伤，洪泉物业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马某1的合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马某1出生于2010年1月11日，事发时已满九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马某1对自己的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后果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马某1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洪泉物业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马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我安全和保护意识较弱，马某1的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亦有责任和义务对马某1进行相关安全教育和对原告的日常行为进行监护。马某1的监护人对原告的监护不力，亦应减轻洪泉物业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洪泉物业承担马某1损失数额的7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现马某1要求洪泉物业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马某1未举示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证明续医费为可以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马某1要求洪泉物业赔偿续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马某1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马某1未举示证据证明损害已经达到相应伤残等级，不能证明洪泉物业的侵权行为已造成马某1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马某1要求洪泉物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关于医疗费赔偿标准问题。马某1主张医疗费49234.34元，洪泉物业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护理费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马某1主张的每天护理费12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标准酌定为100元／天。马某1住院治疗10天，护理费为1000元。马某1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出院后因伤存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对马某1要求洪泉物业赔偿出院后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现马某1要求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马某1出院后两次去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复查，即马某1三次往返医院就医，根据马某1的就医地点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关于营养费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出院医嘱明确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主张营养费2000元。综上，马某1因伤产生的医疗费49234.34元、护理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53234.34元，由洪泉物业赔偿马某153234.34元的70%，即37264.04元。马某1向洪泉物业借支了20000元用于治疗，且双方当事人同意冲抵洪泉物业应当承担的费用。冲抵后，洪泉物业还应支付马某117264.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洪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17264.04元。二、驳回原告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交纳27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洪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洪泉物业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洪泉物业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上的简易铁梯撤除，且周边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导致马某1攀爬至电梯机房顶部并摔下致伤，洪泉物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马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洪泉物业的侵权责任，而非免除其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酌定由洪泉物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洪泉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重庆洪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