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孝，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源，福建德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顺，男，195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巧端（系何金顺的配偶），女，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明孝因与被上诉人何金顺、孙巧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明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源与被上诉人何金顺、孙巧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明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金顺、孙巧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系吴明孝所建、所有。2005年间吴明孝将该房屋一楼店面转让给何金顺，但二楼仍由吴明孝所有，没有转让。二、吴明孝已以东山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以何金顺、孙巧端为第三人，将作为一审判决依据的东国用（2011）第T055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东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向漳浦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并于2020年1月2日已经立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直至行政案件结束后恢复审理。三、本案认定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审未经吴明孝质证，一审程序有误。四、本案案由物权保护纠纷，属于非财产案件，一审以财产计算案件受理费，与法不符。 何金顺、孙巧端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何金顺、孙巧端已于2005年9月1日经过变更登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1年4月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上明确载明房屋的总层数为二层。由于双方系表亲关系，才同意该房屋第二层房间暂时由吴明孝及其父亲居住使用，才会约定二楼用途另行协商，但产权证登记已经明确包括二楼。故不能以房屋结构否定何金顺、孙巧端对讼争房屋二楼的产权。二、本案一审判决早于行政案件的立案时间，故不存在中止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也应当先审理民事纠纷，再进行行政诉讼。三、何金顺、孙巧端起诉时就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开庭时，吴明孝也进行了质证，不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形。 何金顺、孙巧端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明孝立即从何金顺、孙巧端所有的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第二层房间腾空搬出，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搬出之日止按同地段租金计算占用费用（按每月1000元计算）；2、判令吴明孝拆除其在何金顺、孙巧端所有的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第二层楼上搭建的所有临时搭盖，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诉讼过程中，何金顺、孙巧端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明孝立即从何金顺、孙巧端所有的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第二层房间腾空搬出。 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8月2日，何金顺与吴明孝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载明：1.双方约定何金顺于2005年8月初先付7万元，至10月中旬所有款项全部付清；2.房屋确权证由吴明孝更换至何金顺名下，建设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由何金顺自行办理；3.一楼店面租金自9月份起由何金顺收取，二楼房屋用途10月份由双方另行协商。该转让协议书还备注了房屋总价款为19万元。协议签订后，吴明孝共出具3单收款收据交何金顺收执，具体出具时间和金额为：2005年7月4日出具收据1单，载明收到何金顺购房款70000元；2005年9月30日出具收据1单，载明收到购房款150000元；2006年3月11日出具收据1单，载明收到购房款20000元。2011年4月6日，何金顺、孙巧端取得东国用（2011）第T055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何金顺，座落于铜陵苏峰社区580－2号，使用权面积为50平方米，四至为：东与吴明孝宗地共墙，南自墙邻铜兴路，西与李顺来宗地共墙，北自墙邻巷。2011年4月26日，何金顺、孙巧端取得东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于东山县，总层数为二层，建筑面积100.09平方米，共有权人为孙巧端。因吴明孝在上述房屋的二楼楼上用铁皮搭建临时搭盖，并占用房屋的第二层至今，何金顺、孙巧端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何金顺于2005年8月2日与吴明孝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何金顺、孙巧端于2011年4月取得了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的总层数为二层，即该房屋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所有权均归属于何金顺、孙巧端所有。吴明孝在该房屋的第二层楼上用铁皮搭建临时搭盖，并占用房屋的第二层，侵害了何金顺、孙巧端的所有权，何金顺、孙巧端请求判令吴明孝腾空并搬出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第二层，拆除在该房屋第二层楼上搭建的临时搭盖，予以支持。吴明孝主张其只出卖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一楼店面给何金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吴明孝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吴明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并搬出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的第二层；二、吴明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其在东山县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第二层楼上的临时搭盖。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吴明孝负担。 二审期间，吴明孝提交如下证据:1、漳浦县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理通知书，证明行政案件已经立案；2、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表，证明本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违法，来源不具有合法性，是通过欺骗获得，因此本案应先中止审理，待行政诉讼审理完毕后再审理；3、房屋登记信息询问笔录，证明何金顺是通过欺骗手段获取权属证书，应审查权属证书的真实性。何金顺、孙巧端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应当先民后行，在行政诉讼案件开庭时行政机关在庭审中就发生初始登记的情况作了充分解释，是为了解决土地办证遗留的历史问题。何金顺、孙巧端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诉讼中的举证清单，2、协议书，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双方的转让意思真实表示，结合协议书能说明地随房走，房屋是整体买卖包括二层，并不是吴明孝主张的一层店面买卖而已。吴明孝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书只是土地转让不包括房屋转让。本院认为，双方对对方举证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明内容将结合争议的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明孝认为一审查明的“2005年9月30日出具收据1单，载明收到购房款150000元”该表述应当是包含了第一笔70000元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并非针对购房款是否支付产生纠纷，是否包含70000元与本案的讼争的焦点问题无关，一审法院就2005年9月30日收条的内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吴明孝出卖的铜陵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是否包含房屋一楼店面和房屋第二层。 本院认为，吴明孝以东山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的东房权证据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侵犯其合法利益，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要求中止本案诉讼。因本案是吴明孝与何金顺因转让协议书转让房屋的范围即是否全部转让还是仅转让一层店面而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民事纠纷无需等待行政案件的判决作为依据，故吴明孝要求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应以2005年8月2日何金顺与吴明孝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基本依据。根据何金顺、孙巧端二审提供的与吴明孝的《协议书》约定，吴明孝将位于铜陵面积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转让给何金顺。吴明孝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认可土地使用权证的转让登记。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吴明孝是将580－2号房屋所占用的所有的土地面积全部转让给何金顺，而非只是转让一楼店面的土地。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虽然有两层，结构上可以互相独立，但吴明孝无法举证证明两层房屋是独立存在的可以进行分割登记的物权，且在其出售之前已经进行了分户处理。因此苏峰社区580－2号房屋是一个完整的物权，吴明孝主张根据《协议书》仅转让一层店面，不转让二层房屋的理由，缺乏依据。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在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何金顺并已办理转让登记的情况下，土地上的房屋也应一并转让给何金顺。吴明孝对于与何金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关于房屋转让达成协议，房屋确权证由吴明孝更换至何金顺，也并非约定仅一层店面的房屋确权证更换至何金顺，该份协议应当视为是吴明孝与何金顺关于苏峰社区580－2号整体房屋的买卖合同。协议第三条约定二楼房屋用途十月份双方另行协商，该约定也仅是关于用途的协商，而非将二楼房屋排除出转让的范围，若吴明孝不出售二楼房屋，就二层房屋可明确约定不出售，无需仅就用途约定另行协商。吴明孝主张根据该约定，二楼的房屋没有用于出售，与协议的内容不一致，不能成立。因双方现对二楼房屋的用途已经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故何金顺、孙巧端以转让协议为据要求吴明孝将二楼腾空搬出，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吴明孝在讼争房屋上的搭盖，未经何金顺、孙巧端同意，也应在返还时一并予以拆除。本案是何金顺、孙巧端以物权保护为由提起诉讼，但根本原因是房屋买卖协议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以讼争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计取诉讼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吴明孝主张应按物权保护纠纷的标的收取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明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吴明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