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巍，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蓉，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翼，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巍因与被上诉人叶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2日21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内容完整，被上诉人对转款凭证以及收到现金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原审法院将借款认定为业务开支费用错误，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叶翼应当依法履行还本付息义务。 被上诉人叶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庭两次通知上诉人到庭说明情况，但是两次通知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拒不到庭。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支出的业务费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绿盟科技公司工作期间积极联系汉源LED业务，跑了很多次，而且被上诉人也花费了不少的费用，应当是公司支出。虽然形式上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了借条，但其实质并非借款。案涉款项当时是作为叶翼跑汉源LED的费用，接近1年的时间都是叶翼在负责该业务，来回的差旅费、住宿费、油费公司都没有报销过。上诉人承诺过业务成功后会向支付20%的提成，在扣除前期费用并计算利息后剩余款项向叶翼支付。鉴于业务没有谈成的原因在公司，并非叶翼的原因，故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秦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翼归还秦巍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2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利息为19.8万元，本息共计34.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秦巍、叶翼分别作为“放款人”和“借款人”签订《借条》，内容为：“今日由于个人财务紧张借150000.00元人民币（壹拾伍万人民币），借款日期：2014年1月21日，月息2%（百分之二）。备注：八万现金，七万转账”。现秦巍起诉法院要求叶翼偿还借款本息。 秦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叶翼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叶翼的备注名称为“叶翼市场部绿盟节能环保成都”，信息时间及内容为：2017年8月10日11:38分，叶翼向秦巍发送“开会，老大。等会给你电话”。2017年8月18日14:54分，秦巍向叶翼发送“搞快帮我凑三万”、“兄弟”，叶翼回复“要得，秦哥，等我电话”，秦巍回复“有好多凑好多”。2018年6月24日17:23分，秦巍向叶翼发送“小叶哥们，我最近手头很紧，好久归还些借款哦，好久没你的声音了呢？”。 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有：2011年到2014年证人在四川汇能佰鸿公司上班，后面公司改名为四川绿盟节能公司，证人在该公司负责销售工作，担任业务部部长和监事，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秦巍。证人与叶翼曾是同事。2013年到2014时，证人与叶翼一起跑四川汉源县城ＬＥＤ路灯改造项目，每次差旅、请客送礼的费用都是叶翼在公司老板秦巍处拿了之后进行开销，去了七八次，每次上万元，后面秦巍都让准备投标文件了，最后因为录音事件业务没有成功。叶翼跟秦巍打借条的事证人不清楚，后面叶翼跟证人说过，钱是花在汉源跑业务的时候用了。证人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其手机中2014年2月至10月的部分邮件往来记录，该记录中显示证人与秦巍、叶翼等曾就汉源ＬＥＤ路灯采购项目存在文件邮件往来。 证人谢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有：2011年到2014年证人在绿盟科技节能公司上班，其工作期间公司老板是秦巍，证人负责业务和技术。证人知道汉源ＬＥＤ路灯项目，该项目主要由陈经理（本案证人陈某）和叶某（叶翼）在跑，知道二人前后跑了很多次，秦巍指示他们去请客送礼，钱也是秦巍在支出，大概花了十万元。证人曾某同叶翼一起去买礼品送人，买的是金条。秦巍和叶翼之间打借条的事证人不清楚。叶翼是否因个人原因向秦巍借钱证人不清楚。 企业查询信息显示：四川汇能佰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7月1日成立。2013年3月20日叶翼新增为公司董事，陈某变更为监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秦巍变更为秦某。2013年5月更名为四川绿盟节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秦巍目前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25%，秦某持股比例为3%。庭审中，秦巍自述秦某系其哥哥。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秦巍本人到庭以便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秦巍本人并未到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转款凭证、证人证言、手机截屏信息、企业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叶翼抗辩案涉款项在秦巍、叶翼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而是工作过程中的业务费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叶翼申请的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所作陈述与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企业信息查询记录可以综合印证案涉款项系因工作原因产生的业务费这一抗辩意见可信度较高，在此情形下，秦巍依据《借条》和部分银行转款凭证所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就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而秦巍本人在一审法院通知后也不到庭陈述相关案件事实，综上，秦巍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叶翼提供的证据而使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秦巍主张秦巍、叶翼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秦巍据以主张要求叶翼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0元，由秦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巍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6月9日叶翼向秦巍转账1万元用于归还利息；2.证人韩某、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员工有结算业务费的具体程序，案涉款项不符合预支业务费的流程。叶翼质证称：1.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当采纳。转账1万元是事实，但不是归还的利息，而是之前退还入股款时多退了，秦巍打电话说还有一笔账。2.借款单只是领取业务费用的形式之一，不是唯一形式，证人证言没有如实反映真实情况，叶翼作为公司员工时间只有四个月，但之后是合伙方的身份。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人证言仅能反映案外人四川绿盟节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正常的费用支出及报销流程，与案涉款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7年6月9日叶翼向秦巍微信转账1万元；2.叶翼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2013年期间在四川绿盟节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任职4个月，之后开始单纯跑业务，口头协商有20%的提成。如果因为叶翼的原因业务没有成功，需要按照借条的约定向秦巍支付15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但因为公司员工擅自录音的原因导致业务没有谈成，责任在于秦巍及秦巍的公司，所以应当给叶翼补偿。如果业务成功了不需要就案涉借条对应的费用进行报销，而是依据《借条》进行抵扣。 本院认为，根据秦巍的上诉理由及叶翼的答辩，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秦巍、叶翼是否就案涉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叶翼是否需要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秦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叶翼亲笔书写的借条，借条载明了案涉借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同时提交了银行流水佐证转款事实。叶翼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收到了《借条》对应的款项，但抗辩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跑业务产生的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叶翼应当就秦巍、叶翼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而是工作过程中的业务费承担举证义务。虽然现有证据及陈述能够证明叶翼曾在2013年、2014年期间与案外人四川绿盟节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并前往汉源跑业务，并产生了费用，但证人均表示不知道叶翼向秦巍出具借条的事实，叶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就案涉款项性质通过借条明确为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 其次，二审审理过程中叶翼明确陈述不管业务是否成功，均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本金及利率向秦巍还本付息，区别仅仅是如果业务成功，提成扣除本金及利息后再支付。从叶翼本人对款项产生的经过，还本付息约定等陈述，结合借条内容，案涉款项均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至于叶翼提出案涉费用系工作期间所产生的业务费，秦巍同意支付，且不要求返还的抗辩，现有证据证明叶翼作为四川绿盟节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的时间仅4个月，离职之后向秦巍出具的借条作为业务费不符合常理。同时，叶翼二审中亦明确借条所涉款项事后不需要走四川绿盟节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费用的报销流程，至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秦巍曾认可借条所涉款项不需要归还，叶翼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 第三，2017年6月9日，叶翼向秦巍转款1万元，秦巍主张款项性质为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叶翼主张不是利息，而是其他的法律关系，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可以佐证案涉借款事实的真实性。2017年6月9日叶翼向秦巍微信转账的1万元应作为已归还的利息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秦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审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 二、叶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巍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 三、驳回秦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叶翼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叶翼负担3000元，秦巍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叶翼负担6000元，由秦巍负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