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6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超，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乾安县安字镇东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 法定代表人：段国富。 再审申请人李超因与被申请人乾安县安字镇东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下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超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吉07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确定李超与东下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一、二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李超签订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开会表决，但是在庭审过程中，李超已经举出东下村村委会发包草原的会议记录，并有村民代表签字的名单，能够充分说明本案发包时是经过村民代表人会议决定的。但是二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李超承包草原时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这一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李超早在一审时就提出，东下村村委会已经针对此事实及理由提起过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再次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诉讼，但是二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了（2018）吉07民终1301号及（2017）吉0723民初3089号民事裁定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和理由，所以可以再次起诉。但是李超实际上提的是，在这两份判决以前，东下村村委会已经针对合同的效力问题申请仲裁，仲裁裁决无效，后由于李超起诉到法院才确定仲裁无效的。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早在2011年就已经审理了几审，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但是二审法院忽略了之前的案件，只将2017年及2018年的裁定认为不属于重复诉讼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判决结果严重显失公平。二审法院按照承包的面积认定承包费过低，属于损害村民利益明显是不对的。本案中，李超在承包时，东下村村委会对外发包的市场价格就是合同中的价格，不能按照现在的土地承包费衡量12年前的承包费价格，这样衡量明显是不公平的，12年的价值和现在的价值比例差距悬殊，因此二审法院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另外李超在承包后，对承包的草原进行了大量的投资投入，并改变了原来盐碱地比较严重的草原面貌，这些实际投资及对标的的改善等损失二审法院根本不给任何考虑，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明显存在显失公平的行为。李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李超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郑洪旭证明及郑洪旭的身份证复印件，郑洪旭系当时承包土地时的村主任，证明发包土地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开会了，并且参与人数超过三分之二，符合会议议程规定，能证明李超二审中举出的村委会记录是真实的。 证据2.调取自（2012）乾民重字第7号民事卷宗的21份村民代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当时开会了，他们都在场表决了。 证据3.2020年4月14日在李国臣（李超老叔）家录制的与郑洪旭的谈话录音，证明郑洪旭与书记蒋喜在2010年的证言是被胁迫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李国军与东下村村委会不服仲裁纠纷一案，2010年10月5日东下村村委会向乾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合同，收回草原。乾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乾农仲裁字[2010]第2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东下村委会与李国军2007年7月所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东下村收回草原经营权，如被申请人李国军在草原上有投资，可与东下村村委会进行协商解决。”李国军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应当确认合同有效”。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1日作出（2010）乾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国军的诉讼请求。李国军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7日作出（2011）松民一终字第135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李国军在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明确以请求撤销乾农仲裁字[2010]第21号仲裁裁决书为唯一诉讼请求，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2012）乾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国军起诉。李国军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2）松民一终字第613号民事裁定，维持了（2012）乾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对比不服仲裁纠纷案与本案，首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其次，不服仲裁纠纷案最后李国军确定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乾农仲裁字[2010]第21号仲裁裁决书，而东下村村委会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东下村村委会与李超父亲李国军（己去世）所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李超返还草原经营权。故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东下村村委会与李超侵权纠纷一案，东下村村委会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超停止侵权、返还草原经营权。对比侵权纠纷案与本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虽相同，但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二）关于东下村村委会与李国军于2007年7月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199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起施行，2010年10月28日被修订）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东下村村委会与李国军签订《承包合同书》属于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李超虽主张东下村村委会与李国军签订《承包合同书》已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提供会议记录复印件两份，但东下村村委会对两份会议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并不认可，李超未能对两份会议记录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其提供的两份会议记录复印件相互印证，故二审法院未采信李超提交的两份会议记录复印件，认为东下村村委会与李国军于2007年7月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判决东下村村委会与李国军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李超提交郑洪旭证明、郑洪旭的身份证复印件及21份村民代表出具的证明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明东下村村委会与李国军签订《承包合同书》时已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但李超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本院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而李超提交的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郑洪旭与蒋喜在2010年的证言是被胁迫出具的。因此李超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综上，李超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钰 审 判 员  李钟华 审 判 员  杜小雨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宫钦周 书 记 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