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6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三台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台子村。法定代表人：曲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刚，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奇胜，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财，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奇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字8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理由：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在先，拒不承认和承担因自已过失造成的一切损失在后，被上诉人的做法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依据事实上诉人作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被上诉人谭奇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谭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7000元；2、重新评估损失，划分责任；3、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支付代通知金及赔偿金40000元；4、由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谭奇胜与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谭奇胜在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作时间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按照计件工资形式支付谭奇胜工资，谭奇胜的劳动定额为完成公里量，计件单价为0.4元/公里。2018年5月2日，谭奇胜在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出具的《培训签到单》上签字。当庭谭奇胜认可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培训当天向其宣读了《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职工管理规定》和《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事故处理及损失赔偿管理规定》。2019年5月29日，谭奇胜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车辆损坏。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通知谭奇胜车辆因本次事故更换电池盖费用金额，并要求谭奇胜赔偿。因谭奇胜资金不足，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员工安明哲替谭奇胜向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垫付了部分修车费10700元。2019年6月7日，谭奇胜出具《还款计划》，确认由于自己原因把车顶部电池罩撞坏，修车总计费用17700元，谭奇胜交付了7000元，余下10700元由安明哲队长垫付，本人负责所需配件的运输费用，每月还款给安明哲2675元，分四次还清，还款时间7月18-20日、8月18-20日、9月18-20日、10月18-20日，若不及时还款本人同意提取风险履约金赔偿。2019年6月11日，谭奇胜再次出具《欠条》，内容与《还款计划》大致相同。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当庭承认收到谭奇胜维修费7000元和案外人安明哲代谭奇胜垫付的维修费10000元。2019年7月5日，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给予谭奇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内容载明：因谭奇胜在2019年5月将辽Ａ×××××车辆电池仓盖撞坏，造成损失近2万元，谭奇胜不积极配合修复，使车辆至今无法上线运营。根据《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职工管理规定》第十三章第七十一条第5、8款之规定，针对谭奇胜违章造成损失事实，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谭奇胜解除劳动合同。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于当日向谭奇胜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谭奇胜在该《通知》上签字，但写明“本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谭奇胜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收入为4905.92元。2019年7月11日，谭奇胜持本案诉讼请求以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至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当日该委员会以谭奇胜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谭奇胜不服，起诉来院。另查，2019年7月19日，谭奇胜诉至来院，要求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交押金的时间）；要求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补齐工资差额约20000余元（从入职到现在）；要求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返还其风险履约金10000元。2019年8月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5民初82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原告谭奇胜与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谭奇胜风险履约金4650元；三、驳回原告谭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谭奇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3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方主动与谭奇胜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关于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方主动与谭奇胜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当庭阐述与谭奇胜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如下：1、系因谭奇胜违反《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职工管理规定》第十三章第七十一条第5款和第8款规定。2、同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通过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所举关联证据表明，谭奇胜于2018年5月2日《培训签到单》上签字的行为及谭奇胜当庭自认接受培训的事实，应当确认谭奇胜对《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职工管理规定》应当知晓，故应当受其约束。虽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所指向的条款内容列明当员工发生责任性事故、服务性事故，给单位带来一定经济损失的及犯有其他错误时，用人单位可采取经济处罚、解除劳动关系或除名的措施，但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款，即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可知在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达到严重程度时，用人单位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依据谭奇胜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自认收到谭奇胜支付的7000元及由案外人安明哲垫付的10000元的事实，可知对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谭奇胜已通过向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进行经济赔偿的方式进行了弥补，故谭奇胜并未达到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严重程度，亦未给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由上可知，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故应当向谭奇胜支付赔偿金14717.76元（4905.92元×1.5个月×2倍）。因用人单位支付代通知金的前提为用人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与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能同时适用，故对谭奇胜要求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奇胜要求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及对电池盖重新评估损失、重新划分责任等问题。首先，不当得利系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给付的意思表示或法律规定。该四要件需同时存在方构成不当得利。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谭奇胜作为给付人，在支付维修费时有明确意思表示，即赔偿用人单位车辆维修费。因谭奇胜支付维修费时有明确意思表示，故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该院对谭奇胜要求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依据谭奇胜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及谭奇胜已向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给付维修费的事实，可知谭奇胜已通过事实履行方式同意承担维修费用。现谭奇胜在已事实履行后，又要求重新评估维修费、重新划分负责，于法无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该院对谭奇胜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对于谭奇胜主张其出具欠条系以能够上班为目的，被案外人安明哲误导所书写，应予纠正的意见。因谭奇胜系向案外人安明哲出具欠条，涉及本案案外人，本案不予一并审理。关于谭奇胜提出对受损的电池盖损坏部分进行评估的申请，如前所述，谭奇胜已通过事实履行方式同意承担维修费用，故因谭奇胜该项申请对待证事实无意义，该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谭奇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717.76元；二、驳回原告谭奇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是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重大损失而解除的，被上诉人本人是知晓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原因一栏当时是空白的，在该证明书的签名不是我本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给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在同意赔偿损失后反悔，故依照《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职工管理规定》第十三章第七十一条第五、八项的规定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职工管理规定》第十三章第七十一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员工，分别情况予以经济处罚、解除劳动关系或除名：5、发生责任性交通事故、服务性事故，给单位带来一定经济损失的；8、犯有其他错误的。由于第五项未明确何种情形可以处罚，何种情形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依据该项规定与被上诉人直新解除劳动合同欠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智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谢媛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