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7063号 原告：邬雪英，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海宁市。 被告：王春花，女，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海宁市。 原告陈学纲、邬雪英与被告王春花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学纲因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中止期间2019年12月10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8日，原告陈学纲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邬雪英与被告王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邬雪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公开赔礼道歉，并在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业主栏粘贴赔礼道歉书（30天）；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名誉损失费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邬雪英原系星星港湾小区监委会主任，2019年8月28日起被告王春花多次（手机微信昵称：团结就是力量）通过手机信息网络在星星港湾业主1群（454户）业主群中对原告实施名誉侵害，捏造虚假信息，恶意发布不实信息，构成对原告名誉侵权。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王春花辩称，原告作为星星港湾小区监委会主任，很多事情都是暗箱操作，如业委会聘请律师这些事情都没有人知道。我作为星星港湾小区的业主，业委会很多委员也授权给我，我是有知情权的。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都不是属实的，审计结果也反映出来原告不应该拿业委会的补贴。如果真的侵权，我可以向原告赔礼道歉，但是原告也到处在造谣生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港湾事务沟通群”、“星星港湾1群”、“星星港湾3群”、“星星港湾景江苑春江苑潮呜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附微信语音光盘，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委员会专项审计报告及授权委托书（复制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邬雪英系海宁市农发区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业主，邬雪英原系该小区监委会主任。2019年8月-9月期间，被告王春花以其微信号×××（昵称“团结就是力量”）在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发表如下言论：其中“港湾事务沟通群（42人）”，8月20日10时07分被告关于150万元款项性质讨论时，称“…那天我在委员会上我就问过了，邬雪英跳起来了，邬雪英其实很清楚。”、9月7日10时38分被告称“＠无相陈学刚。乌违的太多”、9月15日13时14分被告称“陈，乌，做的每件事大小都有问题。”，9月18日10时46分被告称“＠吴家小哥只有公，检，法。才能处理两人。其他都是他任命。”“星星港湾业主1群（451人）”中，被告称“学正财务，监委主任乌就是一个贪字在先！”。“星星港湾景江苑春江苑潮呜街（209人）”中，被告称“陈学刚和乌雪英太贪！要当主任口口声无私奉献！现在是口口声声贪到自己口袋里！”。“星星港湾景江苑春江苑潮呜街（209人）”中，被告称“你陈，乌目前补贴拿了不少。目前为业主干了多少好事？找个借口拿补贴。业主的钱成了你自己的？”、“补贴拿了多少？公布一下？为什么律师电话你不敢公布？王伟、王星他们都不知道。律师的费用全是由你交的？我也有权知道”。庭审过程中，被告自认上述言论均是指向陈学纲和邬雪英，但主张是在参与了业委会的很多事情并了解了陈学纲和邬雪英履职期间存在违规拿补贴等损害业主利益行为的情况下，为行使业主知情权，才将其了解的情况在微信群内发布。 2018年1月5日，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委员会监委会与王春花等二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王春花等二人作为包括小区的所有知情权在内的九个案例中的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 2019年1月21日，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港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对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和工作制度执行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出具《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委员会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经本次专项审计，发现星星港湾业委会工作没有遵循《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星星港湾花园管理规约》等各项法律法规、规则规定：1.年度工作没有计划、年度经费收支缺乏预算、决算。2.大部分业主会会议的召开、表决不符合程序规定。3.财务收支未按照《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进行审核、审批、支付。4工作经费严重超支，占用履约保证金，造成资不抵债的现状。5.财务开支客观依据不足，开支事项不明确，部分劳务补贴、车辆补贴、甚至没有领款人清单和领款人签字。6.经费收支及其他需要向全体业主公告的事项未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公示。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侮辱、诽谤手段损害他人名誉，足以使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纠纷起因系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业主对该小区业委会、监委会工作人员的履职行为评价引发的。原告邬雪英作为星星港湾花园小区原监委会主任，由业主选举产生，有接受小区业主监督的义务。王春花作为业主，对小区业委会监委会工作享有监督权，有以正当、合法的方式对小区内的不良行为、不法行为提出质疑、批评、举报的权利；同时，小区业委会监委会也以授权委托书的方式，再次确认了王春花可以参与处理小区相关事项。 关于被告在业主微信群中指称原告“违的太多”、“陈，乌，做的每件事大小都有问题”、“补贴拿了多少？公布一下？为什么律师电话你不敢公布？王伟、王星他们都不知道。律师的费用全是由你交的？我也有权知道”，以及对涉及业委会的150万元款项性质等提出的质疑，均是基于业主身份对作为业委会主任的陈学纲和监委会主任的邬雪英提出的质疑。根据《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委员会专项审计报告》可知，星星港湾花园业委会在履职期间确实存在财务收支未按规定进行审核、审批、支付，工作经费严重超支，财务开支客观依据不足，开支事项不明确，部分劳务补贴、车辆补贴、甚至没有领款人清单和领款人签字等情形。被告的上述指称虽存在断章取义、夸大其辞等问题，但仍是基于一定的事实而提出，也系基于自身对相关问题的一种理解，仍属于对担任监委会主任的原告的工作提出的批评和质疑的范畴。原告邬雪英作为监委会主任，负有维护全体业主合法权利的职责，其对于业主的意见、批评应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对于部分业主的质疑或者批评，可以通过适当的方式进行公开解释与澄清。 关于被告在微信群中指称原告“学正财务，监委主任乌就是一个贪字在先”、“陈学刚和乌雪英太贪！要当主任口口声无私奉献！现在是口口声声贪到自己口袋里”，被告所使用的“贪”字，带有贬损之意，被告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贪污或原告被有权机关因贪污作出处理的情况下，仅凭个人主观判断对原告作出负面的道德评价，通过言语诋毁、损害原告人格，可以认定实施了毁坏原告名誉的行为，且被告实施该行为时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被告在小区多个业主群内发布上述言论，影响范围广泛，其发布的内容容易使他人陷入对原告的错误认知，造成他人对原告的社会客观评价降低的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基于上述所涉言论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应停止侵权行为，在合理范围内参照实施侵权的具体方式对原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在微信群发布具有侵权内容的文字，故本院认为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以及恢复名誉的范围，应与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和范围相当，被告应在原发布侵权文字的微信群发布赔礼道歉内容，且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元名誉损失费，实质系精神损害的赔偿，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的侵权行为起因是双方未采取正当的沟通方式解决矛盾，情节较轻微，并未造成严重后果，通过道歉方式已足以消除对原告造成的名誉损害，故对原告请求的名誉损失费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春花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邬雪英名誉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微信号在“港湾事务沟通群”、“星星港湾业主1群”、“星星港湾3群”、“星星港湾景江苑春江苑潮呜街”四个微信群向原告邬雪英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限期一个月内发布十次，当天重复发布只计一次）、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如因被告王春花的个人原因或者客观原因造成无法履行上述义务，则被告王春花须将道歉内容张贴于浙江省海宁市农发区星星港湾花园小区公告栏，张贴期限不少于一个月。 二、驳回原告邬雪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王春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苏燕 审 判 员  王莉莉 人民陪审员  冯 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鹯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