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西段）189号201。 法定代表人：钱位国，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卜一奇、邱铃铃，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高尔夫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胡德林，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周钰，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进，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宣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围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宣进承担清偿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诉争交易的相对方应为邦德公司与宣进，与围海公司无关。围海公司从未与邦德公司签订过任何书面采购合同，案涉购销合同与围海公司没有关系。二、宣进以围海公司名义与邦德公司发生的签约、结算等交易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对围海公司的表见代理。围海公司进行发票认证抵扣以及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是基于围海公司与邦德公司实际所发生的管材业努，并不等同于对宣进行为的追认。三、围海公司至始至终仅刻有一枚项目部印鉴，海盐国税局调取材料上的印鉴与邦德公司提供合同上的印鉴虽同一但均非围海公司真实的项目部印鉴,这只能说明宣进存在使用假项目部印鉴的行为，并非围海公司的公开使用。四、退一步讲，即使诉争交易与围海公司相关，邦德公司实际起诉的业务量也与实际不符。案涉的2016年海盐县元通街道新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低压灌溉部分的所有工程量（包括人工、机械、材料、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仅为2299908元，材料所占金额约为1379945元〔一般主材费用占工程量的55%-60%,此处按60%计算X另外，除邦德公司外还有至少150000元的管材由其他材料供应商提供。但邦德公司诉请的管材货款仅为材料款就高达1911957.95元，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五、一审既认定诉争交易的付款节点为完工〈2017年10月）后二年付清，又认定利息从2018年1月22日开始起计，显属错误。 邦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中邦德公司对主张的利息部分进行修改，从2018年1月2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应付价款596356.25元的85%作为基数。 宣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支付货款1011957.95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邦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求为围海公司、宣进支付货款883149.95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邦德公司明确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邦德公司（供货方、甲方）持有供方为邦德公司，需方为围海公司（购货方、乙方）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显示，项目名称：2016年海盐县元同街道新兴村高标准农田节水工程标段一；建设单位：海盐县人民政府元通街道办事处；中标单位：围海公司。一、产品名称：PE实壁管，规格：DN500（数量1193、单价288.11元、金额343712.8元）；DN400（数量3433、单价184.69元、金额634055.9元）、DN315（数量6846、单价112.95元、金额773280.3元）、DN200（数量1385、单价46.56元、金额64478.95元）；PE拖拉管，规格：DN500（数量60、单价288.11元、金额17286.48元）；DN400（数量250、单价184.69元、金额46173.6元）、DN315（数量130、单价112.95元、金额14683.97元）、DN200（数量20、单价46.56元、金额931.104）元。配件1批，数量1，单价：20000元，金额：20000元。最终货款结算以双方实际收发数量为准。二、质量异议期乙方应在收到货物后三天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逾期提出的，视为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标准。三、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1、时间：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每次根据需求提前3天向甲方提供书面订单，甲方按订单数量和要求在交货截止日前完成生产并送到指定地点。2、地点：乙方指定地点，每次发货到现场由乙方承担卸货，司机配合。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1、乙方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检查再卸货，数量不对不得卸货，外在质量异议在货到现场当日书面传真甲方，内在质量异议应在三日内书面形式通知甲方。2、对货物质量有异议的，以国家权威检测机构检测结果为准。五、付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发货前支付订单总金额10%的定金，每月三号前根据上月实际发货量支付至货款总额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5%。一年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95%，完工两年后一次性付清。双方货款结算必须通过甲方指定的对公账户，如需变更，必须有双方公章和财务章的同时认可和法人代表签字。逾期付款的，逾期部分按银行同期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邦德公司公章并有代表人徐富春签名。乙方盖有“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贷款、担保、欠款无效”的公章。本案审理中，邦德公司确认购销合同中需方项目部章系由宣进将合同带走盖好章后再带回来的。 2016年12月21日，邦德公司向围海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ＰＥ管材、金额为78629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下同）。2017年1月16日，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333814.95元发票。同年7月17日，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721317.75元发票。同年8月4日，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70533.45元发票。2017年1月11日，围海公司向收款人为邦德公司，账号为87×××46账户汇款100000元，同年1月26日，围海公司向该账户汇款800000元。本案审理中，围海公司认可收到编号为20785587和12599339发票及项下货物。围海公司认可上述800000元款项系根据宣进指示，经黄某后由围海公司支付。 宣进在一标段项目部显示1#、3#、4#灌区材料明细、规格、单价及总价的书面材料上签名，该材料显示总金额为1841424.5元。载明的材料中，除DN90未在合同中显示外，其余材料均在合同中有约定，单价与合同载明的基本一致。宣进在一标段项目部显示1#、3#、4#灌区材料明细、单价及总价的书面材料上签名，该材料显示总金额为70533.45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围海公司以浙围舟【2016】25号文件决定成立“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任命杨娜为项目经理，同时启用“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贷款、担保、欠款无效）。审理中，围海公司承认就海盐项目一标段与黄某订有内部承包合同，把该项目全部承包给黄某，黄某自负盈亏，包括工程材料和人工均由黄某支付，但黄某并非其员工。2016年11月，黄某由其员工钟侃宸以围海公司名义（甲方）与金沈全、宣进（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该责任书主要就乙方承包海盐一标段工程作了约定，其中项目承包形式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规定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结算与支付办法约定，乙方按期及时把有效成本发票提供给甲方（有效成本发票是指：合同、资金、发票及发货单、三流合一，合同必须以公司名义签订，付款方须为公司名称，款项由公司账户支出）。乙方义务中约定，乙方不得以项目部名义签订任何与本项目工程无关的协议或合同，不得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各类借款、担保或其他任何协议或合同。乙方私刻项目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属严重违法行为。审理中，黄某出庭作证陈述宣进实施工程施工所开发票必须以围海公司名义，也陈述了宣进曾出具款项已付清等书面承诺，并作证称案涉项目于2017年10月中旬完工。围海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杨娜，系该公司员工。2017年6月21日，邦德公司向围海公司出具书面授权书一份，授权该公司员工朱健军办理海盐项目一标段、二标段等事务。2017年6月23日，朱健军在显示一标段永福村的书面材料上签名，确认陈发明修漏40500元、修漏材料款9710元、廖张生修漏72000元、材料费6598元，同意从邦德材料款中扣除，由舟山公司代付。 又查明，海盐县国家税务局存留的显示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在该局有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月31日的增值税预缴税款表，表上纳税人名称处盖有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项目名称为海盐项目一标段，填表人处签名为宣进。经邦德公司申请该院对该表中的项目部章与案涉购销合同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结论为同一枚印章形成。根据围海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对案涉购销合同中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与围海公司发文启用的项目部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结论为并非同一枚印章。根据邦德公司申请，该院对案涉购销合同项下材料数量、型号及总价进行评估，后评估机构以根据现综合掌握的材料，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证据得出案涉材料数量、型号及总价，因评估受限，无法开展工作为由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系争购销合同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宣进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查邦德公司就案涉诉求提交了显示供方为邦德公司并盖有邦德公司公章，需方为围海公司并盖有围海公司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合同项下工程为海盐项目一标段，产品为ＰＥ实壁管的购销合同。对该合同，围海公司不仅否认曾经签署，也否认曾委托包括宣进等人在内其他人员签署，更否认该合同需方处所盖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为其公司真实公章加盖。由此产生购销合同是否为围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现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中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的加盖并非合同当事人面签形成，而系项目部章加盖后再由宣进交与邦德公司，故购销合同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自应考量宣进提交该合同的真实意思，以及合同上项目部章加盖情况等情形。又查案涉项目系围海公司包给案外人黄某，黄某后以围海公司名义包给宣进等人，故宣进自当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院有理由认定宣进关于其仅仅为合同传递人的辩称与其身份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此，该院认定购销合同实际应为宣进出面并以围海公司名义签署。至于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查围海公司取得工程后，刻有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而该公司在将工程转包给黄某时也同时将上述项目部章交由黄某管理。围海公司该行为表明，其在将工程包给黄某的同时以概况性授权方式认可黄某以围海公司名义施工，这自当包括工程施工所需的材料外购行为。而此后黄某以围海公司名义将项目包给宣进，由宣进负责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等方式施工，并同时约定宣进所签合同必须以公司名义，必须以公司名义开票，付款须为公司名称。而围海公司在工程施工中也收取了邦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根据黄某的指示向邦德公司支付了部分材料款，该行为表明围海公司已认可宣进以其名义对外所签合同对其之效力。依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规定，系争购销合同对围海公司自当具有约束力。围海公司关于系争购销合同对其无约束力的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同时注意到，证人黄某在作证过程中提起宣进出具的书面承诺等事实，但此系宣进与黄某或围海公司间的关系，并不影响邦德公司对围海公司主张案涉权利。 本案另需关注的问题是邦德公司签订合同后是否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审理中购销双方对此存有争议。查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邦德公司主张案涉款项，自当应对已交付与款项相适货物的事实举证证明。本案中，邦德公司就案涉款项主张提交的证据为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有宣进签名的两份项目所用材料明细、价格及金额。本案审理中，宣进认可已收到四份发票及两份材料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本判决前述及购销合同签订情形，该院认定邦德公司就购销合同项下的材料交付及货款金额已得到宣进的确认，结合本判决前述，宣进该票据收受及材料签署行为自当对围海公司具有约束力，围海公司自应根据该货款金额履行支付义务。基于此，该院认定邦德公司就购销合同项下货物销售金额为1911957.95元，围海公司已支付900000元，加上邦德公司自认的维修费抵扣货款128808元，实际尚欠货款为883149.95元。至于围海公司是否应立即支付该部分货款。查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前支付订单总金额10%的定金，每月三号前根据上月实际发货量支付至货款总额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5%，一年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95%，完工两年后一次性付清，故邦德公司欲主张支付全部款项，自应符合该付款结算方式约定，即应在工程完工二年后支付。对工程完工问题，案涉双方存有争议。根据证人黄某的证言，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中旬，围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邦德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但无证据反证，故该院采纳黄某的证言并认定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中旬。鉴于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与上述付款时间基本相符，故该院认定邦德公司主张全部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鉴于邦德公司已变更起算日期为起诉之日，该起算日期合理，该院予以采纳。 关于宣进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及本判决前述认定，宣进并非购销合同当事人，自当不存在承担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支付责任。至于邦德公司依据的宣进签署的两份材料明细，从该份材料明细看，并未显示宣进具有为案涉款项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自不应据此认定宣进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邦德公司要求宣进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宣进在第二、第四次庭审中，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货款883149.95元；二、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支付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到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一、二款项，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8元，应收受理费12631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查明，案涉海盐农田节水项目工程系由围海公司承包施工，为此围海公司成立“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启用“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并将该项目内包给案外人黄某，后黄某又以围海公司名义包给宣进等人，故宣进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宣进以围海公司名义与邦德公司签订了本案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上加盖有“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邦德公司向围海公司项目工地送货并向围海公司开具了1911957.9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围海公司也向邦德公司支付了90万元，据此，本院认为，虽然宣进未得到围海公司授权或追认，但邦德公司有理由相信宣进有权代理围海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围海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购销合同相对人，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供货金额。本案中，邦德公司提交了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有宣进签名的两份项目所用材料明细、价格及金额，宣进认可已收到四份发票及两份材料的真实性，给合围海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邦德公司累计供货金额1911957.95元依据充分。关于利息问题。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5%，一年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95%，完工两年后一次性付清。因本案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中旬，围海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款，故对于邦德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原审判令自2018年1月22日开始支付符合约定，鉴于邦德公司在二审期间仅要求支付截至2018年1月22日未付款596356.25元的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围海公司截至2018年1月22日应支付邦德公司1625164.26元（1911957.95元＊85%），扣减围海公司已支付900000元以及邦德公司自认的维修费128808元，实际尚欠货款为596356.25元（1625164.26-900000-128808），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至于邦德公司自愿放弃其他逾期利息主张，系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据此，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综上，围海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货款883149.95元。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596356.2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上述第一、三项所涉款项，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8元，应收受理费12631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1元，由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