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辉，男，汉族，1987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广东深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哲，广东深律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丽，女，汉族，1987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政，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瑞辉与被上诉人陈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瑞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黄瑞辉无需向陈芳丽支付借款本金318009.98元及利息；2.判令陈芳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芳丽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向黄瑞辉转账约70万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1485400元差距甚大。对陈芳丽未提交的资金流水性质，一审判决在陈芳丽未主张、黄瑞辉未质证的情况下对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二、黄瑞辉与陈芳丽互有借贷，有黄瑞辉分别于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8日分两笔共计转账支付给陈芳丽35000元为证，陈芳丽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这35000元与本案无关。双方在互相借款期间，碍于朋友关系从未约定过利息，本案全部资金应当视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为36%错误。三、陈芳丽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款合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该借款合同只有黄瑞辉一人签名，在出借人即合同乙方处是空白的。而黄瑞辉却当庭提交了一份陈芳丽作为出借人、黄瑞辉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并承认陈芳丽是在本案立案后补签的。2.黄瑞辉未曾作出过在2018年1月28日向陈芳丽借款70万元的意思表示，陈芳丽也没有于该时间向黄瑞辉实际出借70万元，黄瑞辉本意是想向案外人黄增丰即陈芳丽的丈夫借款70万元，应黄增丰的要求，先写了收据和空白的借款合同，而之后黄增丰并未如约支付70万元现金给黄瑞辉，一审庭审中陈芳丽亦承认没有实际支付70万元现金给黄瑞辉。3.一审法院并未就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予以释明，即使认定该借款合同成立，也应当从陈芳丽实际签字并支付70万元之日生效，一审判决推定从2016年7月12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超出陈芳丽的诉讼请求范围。陈芳丽起诉时，主张借款本金共计70万元，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总借款本金为1485400元；陈芳丽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而一审判决认定为2016年7月12日。既然陈芳丽并未主张2018年1月28日之前存在利息的约定，约定视为2018年1月28日之前无利息，因2018年1月28日之后，陈芳丽也并未实际向黄瑞辉出借借款，约定利息也无效。五、鉴于黄瑞辉收到的陈芳丽提交的银行流水数据与一审判决认定数据差距巨大，黄瑞辉有合理怀疑陈芳丽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与黄瑞辉实际收到的证据并不完全一致。至原审庭审结束，黄瑞辉仍未见陈芳丽出示过向黄瑞辉出借1485400元的银行流水，也未对该银行流水进行质证。六、一审判决采纳的证据包括《借款情况说明》《结婚证》，但上述证据未经黄瑞辉质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芳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瑞辉偿还陈芳丽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令黄瑞辉支付陈芳丽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至黄瑞辉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由黄瑞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陈芳丽通过银行账户向黄瑞辉银行账户转账29次共计1485400元，黄瑞辉在该期间陆续向陈芳丽转账65次共计1184200元。黄瑞辉在2018年1月28日签署一份《借款合同》，确认其借款7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借款期间内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另黄瑞辉在同日还向案外人黄增丰出具一张《收据》，确认收到案外人黄增丰出借现金700000元。上述借款凭证出具后，黄瑞辉在2018年1月30日又向陈芳丽支付6000元。后陈芳丽持《借款合同》及《收据》主张黄瑞辉拖欠其借款，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黄瑞辉在原审庭审时对陈芳丽出示的《借款合同》原件提出异议，称陈芳丽起诉后在合同中的出借方处填写自己的信息，但对合同上黄瑞辉的签名捺印予以认可。另黄瑞辉在原审庭审时当庭出示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17年6月12日向案外人黄增丰支付100000元，陈芳丽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明确该款项的用途。双方在原审庭审时确认黄瑞辉在2018年5月6日向陈芳丽转账20000元、在2018年5月8日向陈芳丽转账15000元与本案无关。陈芳丽在原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案外人黄增丰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黄增丰称其与陈芳丽系夫妻关系，黄瑞辉在签署《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时应当将陈芳丽填写为出借人，但错误将其填写为出借人。由于考虑到自己和陈芳丽的关系，并没有让黄瑞辉修改，款项的实际出借方是陈芳丽；其确认《收据》载明的款项与《借款合同》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其同意由陈芳丽就该700000元款项向黄瑞辉主张权利，其不再另行主张。黄瑞辉在原审庭审后对《收据》上黄瑞辉的签名捺印予以认可。另查，陈芳丽与案外人黄增丰在2013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瑞辉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陈芳丽主张其在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多次向黄瑞辉出借款项，黄瑞辉在该期间多次向陈芳丽偿还款项，并在2018年1月28日签署《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确认尚欠陈芳丽的款项数额。黄瑞辉则辩称与陈芳丽不存在借贷关系，签署《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后并未收到任何借款，且《借款合同》中的出借方系事后添加、《收据》上的出借方系案外人黄增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芳丽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陈芳丽向黄瑞辉支付的款项金额大于黄瑞辉向陈芳丽支付的款项金额，但黄瑞辉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用途；陈芳丽还持有黄瑞辉签名捺印的《借款合同》和《收据》原件，虽然合同中的出借方系陈芳丽事后添加，但《收据》载明的出借人黄增丰系陈芳丽配偶，黄瑞辉也认识该人，可以推定黄瑞辉系向陈芳丽签署和出具上述借款凭证。因黄增丰确认上述发生在其与陈芳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由陈芳丽方直接主张，而黄瑞辉无法提交证据证明陈芳丽、黄瑞辉之间或黄瑞辉与黄增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芳丽就其主张双方先出借偿还多笔款项后，再通过《借款合同》和《收据》确认借贷关系的事实已提交证据组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陈芳丽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陈芳丽在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分29次向黄瑞辉支付1485400元，黄瑞辉在该期间分65次向陈芳丽支付1184200元，还在借款凭证出具后向陈芳丽支付6000元。因双方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均用于出借及偿还案涉借款。另黄瑞辉主张在2017年6月12日向陈芳丽配偶黄增丰偿还100000元，因陈芳丽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途，根据黄增丰与陈芳丽、黄瑞辉的关系，一审法院采纳黄瑞辉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也用于偿还案涉借款。黄瑞辉主张其偿还款项性质系归还本金，一审法院结合陈芳丽出借款项金额、黄瑞辉偿还款项时间及金额，可以推定陈芳丽存在预扣利息向黄瑞辉出借借款本金、黄瑞辉按期向陈芳丽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芳丽实际出借1485400元，黄瑞辉付息还本1290200元。因双方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利息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核算，认定截至2018年1月30日黄瑞辉已向陈芳丽支付从各笔借款出借日起计所实际产生的利息共计122809.98元，多余款项1167390.02元按照各笔借款产生顺序依次抵扣后，黄瑞辉实际尚欠陈芳丽本金318009.98元[1485400元-1167390.02元]。关于利息。鉴于黄瑞辉并未继续履行付息还本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时间，参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予以调整，认定黄瑞辉需以剩余本金318009.9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陈芳丽支付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瑞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芳丽借款本金318009.98元及支付利息（该利息318009.9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12160元（陈芳丽已预交），由陈芳丽负担6636元，由黄瑞辉负担5524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一审庭审后陈芳丽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林鑫政与黄瑞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9月13日起陈芳丽的委托代理人与黄瑞辉就案涉债权进行沟通，黄瑞辉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承诺尽快归还陈芳丽的借款。其中，2018年9月13日刘少捕在微信上告知黄瑞辉“案件很快就会启动了”并询问“能否安排还款”，黄瑞辉回答“家里房子已经在走流程了……很快就安排跟陈小姐见面”“还是肯定要还的，只是现在是我家人帮我处理，很快会约大家见面”。二审庭审时黄瑞辉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聊天内容与本案的债权债务确认没有关联。二、一审期间，陈芳丽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及银行流水等证据。经质证，黄瑞辉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庭审时黄瑞辉确认如下事实：1.已收到陈芳丽提交的上述证据；2.陈芳丽通过转账方式向其转款1485400元；3.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的借款仍未偿还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瑞辉与陈芳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是否正确。关于黄瑞辉与陈芳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陈芳丽主张其在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多次向黄瑞辉出借款项，黄瑞辉在此期间多次向陈芳丽偿还款项，并在2018年1月28日签署《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确认尚欠的款项，为此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黄瑞辉则主张其与陈芳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签署《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后未收到任何借款。本院认为，陈芳丽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与黄瑞辉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黄瑞辉否认与陈芳丽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其在签署《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后仍向陈芳丽支付款项，在二审庭审时黄瑞辉亦承认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的借款仍未偿还完毕，故对黄瑞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借款合同》中出借方系陈芳丽事后添加，但《收据》载明的出借人黄增丰是陈芳丽配偶，黄增丰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亦向原审法院出具《借款情况说明》，同意由陈芳丽向黄瑞辉主张案涉债权，故黄瑞辉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陈芳丽并非案涉借贷关系的出借方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陈芳丽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陈芳丽先后向黄瑞辉转款1485400元，二审期间黄瑞辉对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和《收据》系双方对先前已形成的借贷关系的确认，由于双方均无法证明上述期间的利息标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及黄瑞辉的还款情况、《借款合同》有关利息的约定等本案具体事实认定2018年1月3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黄瑞辉上诉称上述期间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芳丽依据《借款合同》和《收据》诉请黄瑞辉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黄瑞辉偿还陈芳丽借款本金318009.98元及利息，并未超出陈芳丽的诉讼请求范围。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黄瑞辉已对陈芳丽提交的银行流水发表质证意见并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黄瑞辉主张该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与事实不符。因黄瑞辉对案涉出借人的主体提出异议，陈芳丽在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款情况说明》《结婚证》以证明其与黄增丰的身份关系，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瑞辉对陈芳丽与黄增丰之间系夫妻关系并不持异议，故上述证据虽未经质证，但并未实质性影响黄瑞辉的民事诉讼权利。综上，黄瑞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4元（黄瑞辉已预交），由黄瑞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