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华勇，男，200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永安路0276号。 经营者：庞冬燕，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符华勇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华勇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依法十倍赔偿上诉人11000元；维持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一处错误，适用法律有两处错误。一、原判决仅通过上诉人没有提供朋友因服用涉案产品出现头痛的医院诊断证明和上诉人本人尚未服用该产品武断认定上诉人不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普通消费者，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商品，目的是买来送人和自己服用，而不是买来再次销售，当然属于消费者。上诉人未服用，是因为在服用之前就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购买产品后，拆开第一粒正是给了朋友服用，因朋友出现头痛，后经咨询和网上查询，才得知有质量问题，因为朋友出现的头胀头痛不是很严重没有去看医生，怎么提供医院的诊断证明。二、适用法律部分，原判决以上诉人不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普通消费者，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十倍赔偿条款，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即使假设就算上诉人是明知涉案商铺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也是受法律支持的。有权威的司法解释、文件、案列等均对此进行了论证。 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辩称，符华勇索赔无任何法律事实和依据。一、符华勇虽然在被上诉人经营的永馨性保健品店购买“德国和领头阳”两种保健食品，但是否服用、在用中或全部服完，如符华勇均没有开启保健品瓶盖根本无从了解。二、本案无任何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出卖“德国黑倍和领头阳”给上诉人属于假冒伪劣保健食品。三、本案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服用了“德国黑倍和领头阳”保健食品致身体受到损伤。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十倍货款11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是否为生活所需要而购买涉案商品，是判断其的主张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为普通消费者，且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因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受到损害，而要求食品销售者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十倍赔偿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符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被告退还购物款1100元，并依法十倍赔偿原告11000元，共计121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庞冬燕。符华勇于2019年10月24日在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购买了德国黑倍4盒与领头阳2盒，共货款1100元，符华勇用支付宝支付货款至经营者庞冬燕账户，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开具收据给符华勇收执。符华勇在庭上陈述，后因其朋友服用一粒领头阳十多分钟之后出现头胀头痛，但没有到医院诊断和出具证明，符华勇便将涉案产品拿到食品药品监管局咨询，得知涉案产品德国黑倍和领头阳均属来路不明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假冒伪劣保健食品。原告便把已开瓶的领头阳扔掉，仍保全没食用的德国黑倍4盒和领头阳1盒。符华勇遂向该院提起诉讼。涉案的德国黑倍产品外包装显示主要成分包括：藏红花、冬虫夏草、淫羊藿、鹿鞭、耗牛鞭、鹿茸、海狗(肾)、西洋参、红景天、人参、蛤蚧精、海马鞭、山羊鞭、菟丝子、五味子等。经查，该产品的生产商香港天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无企业登记注册，[批准文号]港卫食准字（2013）第021号、[执行标准]Q/CGJ.J03.05-2013等无查询信息。涉案的领头阳产品外包装显示主要成分包括：以纯正进口生物原料为主,辅以益智子、阳起石、鹿筋、鹿茸、胡桃肉、海马、枸纪子、黄精、人参、锁阳、肉苁蓉等。经查，该产品的生产商青海格尔木飞龙保健品有限公司无企业登记注册，没有药物或保健品的批准文号。另查明，2001年7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文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厅局、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为保护野生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等固沙植物,根椐《国务院关于禁止采集和销售发菜制止滥挖甘草和麻黄草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为原料生产保健食品,特作如下规定：一、禁止使用野生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成份。二、使用人工栽培的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键食品成份的,应提供原料来源、购销合同以及原料供应商出具的收购许可证(复印件)。三、对于本通知下发前已获批准的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为原料生产的保健食品,生产商应自行清理:对于变更原料的,应于2001年12月31日前向我部备案,并提供相应证明文件。2003年9月12日，卫生部法监司关于西洋参是否作为食品新资源使用等相关问题的复函卫法监食复函[2003]311号庆元县卫生局：你局“关于要求认定西洋参是否可作为食品新资源使用等相关问题的紧急请示”(庆卫[2003]84号)收悉。现答复如下：西洋参不是卫生部批准生产的新资源食品,不能作为除保健食品以外的其他食品的原料或配料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设立食品新产品卫生许可项目。2010年12月7日，国家质量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质检总局食品生产监管司质检食监函[2010]243号《关于冬虫夏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通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为配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做好冬虫夏草市场监管工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各省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要进一步加强对食品生产企业的监管，督促企业严把原料入厂查验关口，严禁使用冬虫夏草作为食品原料生产普通食品。2012年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生部关于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12]8号吉林省卫生厅:你厅《关于明确部分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通食品管理的请示》(吉卫文[2011]77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开发利用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野生动植物保护相关法律法规。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我部《关于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和《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有关规定，除鹿茸、鹿角、鹿胎、鹿骨外，养殖梅花鹿其他刚产品可作为通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符华勇与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买卖合同，且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涉案产品德国黑倍和领头阳的外包装上无药物或保健品的批准文号，应属普通食品，且生产商均无企业注册登记。德国黑倍成分中含有：冬虫夏草、鹿茸、西洋参，领头阳主要成分中含有：鹿茸、锁阳、肉苁蓉，都是国家有关部门通知明确说明严禁使用冬虫夏草、鹿茸、西洋参、鹿茸、锁阳、肉苁蓉等作为食品原料生产普通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出售给符华勇的德国黑倍和领头阳是不合格的商品，故涉案产品可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符华勇要求商品销售者的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退还货款11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是否应承担十倍货款11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消费者的概念，《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保护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如果为生产经营或牟利而购买商品，不受该法保护。符华勇是否为生活需要而购买涉案商品，是判断原告的主张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本案中，符华勇对于购买涉案商品，符华勇陈述是其朋友食用，其本人并没有食用，其朋友食用后出现头胀头痛但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符华勇并非为普通消费者，且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因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涉案产品受到损害，而要求食品销售者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十倍赔偿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符华勇购买涉案商品，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保护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而是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而购买涉案商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中十倍赔偿的规定，符华勇要求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十倍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抗辩，符华勇不是普通消费者，不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十倍赔偿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退还货款1100元给原告符华勇；二、原告符华勇退还购买的4盒德国黑倍和1盒领头阳给被告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三、驳回原告符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元，减半收取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符华勇负担46元，被告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负担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向符华勇销售的德国黑倍和领头阳，经查明产品的生产商无企业登记注册，无药物或保健品批准文号且所列明的成分含有有关规定明确不得作为食品原料的冬虫夏草、鹿茸、西洋参、锁阳、肉苁蓉等，一审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支持符华勇主张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退还价款1100元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符华勇主张十倍价款11000元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符华勇主张以价款十倍赔偿并不以其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且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商信息无法查询，添加了不应作为食品原料的成分，是不安全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中对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等除外适用十倍赔偿的情形，故符华勇的该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以符华勇本人未食用涉案商品，为牟取不当利益购买涉案商品而认定符华勇不是消费者缺乏依据，以其未能举证证明因食用涉案商品造成损失而不支持十倍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符华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赔偿11000元给上诉人符华勇。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元（符华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符华勇已预交），共计153元，由被上诉人北流市永馨性保健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