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龙，男，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佩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朝龙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强公司）、吴荣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龙上诉请求：1.改判新华强公司、吴荣辉向陈朝龙支付居间费用98000元及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参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计至全部偿付之日止）；2.新华强公司、吴荣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吴荣辉与陈朝龙之间是居间代理合同关系。1.新华强公司是案涉《君XX际商业城幕墙玻璃供货合同》的一方主体，也是实际收货款一方，是居间服务的直接受益人。若陈朝龙没有提供居间服务，新华强公司是不会取得与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实公司）签订合同的商业机会，故陈朝龙的居间工作已经完成。2.吴荣辉是作为新华强公司的代表在《君XX际商业城幕墙玻璃供货合同》进行了签名，新华强公司也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说明新华强公司认可吴荣辉作为公司代表对外签订合同。基于此种信任陈朝龙有理由相信吴荣辉有权代表新华强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且吴荣辉每次向陈朝龙支付居间费用，都是在新华强公司向吴荣辉转账完毕后进行，陈朝龙有理由相信是吴荣辉代表新华强公司向陈朝龙支付居间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华强公司、吴荣辉向陈朝龙支付98000元居间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1.陈朝龙与新华强公司、吴荣辉约定“收齐最后一笔货款747629元时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还清”。该货款金额与新华强公司、吴荣辉提供的《对账单》上的金额明显不一致，陈朝龙无法得知最后一笔货款是否为747629元，故该付款条件的约定明显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陈朝龙可随时要求履行。2.新华强公司、吴荣辉货款不能收齐的原因是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从《对账单》可见，房实公司向新华强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时间是2016年9月14日，至今已有三年，新华强公司、吴荣辉未通过司法途径救济自己的权利，新华强公司、吴荣辉以未收到最后一笔货款为由拒绝向陈朝龙支付最后一笔居间费用，不公平、不合理。3.退一步讲，陈朝龙与新华强公司、吴荣辉最后一笔居间费用结算之日后，新华强公司、吴荣辉已陆续收到房实公司支付的453472元货款，剩余未收齐货款294157元，故即使不能向陈朝龙支付全额的98000元居间费用，则新华强公司、吴荣辉向陈朝龙支付已经收到货款对应比例的居间费用59442元，也合理公允。新华强公司辩称，（一）新华强公司与房实公司签订《君XX际商业城幕墙玻璃供货合同》是双方之间正常的供货合同，与陈朝龙无关。陈朝龙没有向新华强公司介绍业务，所谓的居间服务不存在。陈朝龙在（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案中主张其与吴荣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未主张与新华强公司存在居间关系，足以印证新华强公司与陈朝龙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吴荣辉是新华强公司的业务员，2017年2月已离职。吴荣辉的工资薪金为底薪+业务提成，业务提成必须要客户的货款回款后才能计算提成，新华强公司支付给吴荣辉的三笔提成款是根据货款回款计算给吴荣辉的，该款项与陈朝龙无关。新华强公司与房实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由吴荣辉经办，至今房实公司尚欠新华强公司294157.41元货款未付。（三）新华强公司不清楚陈朝龙与吴荣辉之间的纠纷，吴荣辉与陈朝龙如何约定合作协议是其二人的个人行为，与新华强公司无关。新华强公司与陈朝龙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没有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陈朝龙与吴荣辉的约定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正确。吴荣辉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陈朝龙认为其与吴荣辉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吴荣辉对此不予认可。由（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案的证据微信记录及生效判决可知，陈朝龙不是居间人，陈朝龙是在利用其自身优势地位向吴荣辉勒索业务回扣。2.虽然陈朝龙提交的结算凭证《借条》记载了“在借款人收齐购买方的最后一笔货款时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还清借款”，但吴荣辉仅是新华强公司的离职员工，非股东或管理者，而陈朝龙作为该工程承包人的股东，管理者、经办人，应该清楚款项未收齐，而所谓的“收齐”指的是双方已结清涉案所有货款。《借条》是陈朝龙亲自起草，“收齐”款项再付款是陈朝龙自己写的，可见其清楚明白该意思表示，不存在陈朝龙所谓的不公平、不合理。3.陈朝龙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的（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案，是虚假诉讼，现又以同一事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陈朝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华强公司、吴荣辉向陈朝龙支付居间费用98000元及利息（以98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至全部偿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华强公司、吴荣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3日，吴荣辉入职新华强公司任职业务员，直至2017年2月27日。2015年1月9日，吴荣辉与陈朝龙签订《合作协议》，载明陈朝龙负责广州大道南君XX际商业广场项目现场协调，双方约定由吴荣辉负责供应该项目玻璃，由吴荣辉按11.5元/㎡（后补充协议附框飞边玻璃按8元/㎡、中空防火玻璃增加50元/㎡，其余玻璃不变）支付陈朝龙作为业务费用，支付方式按吴荣辉与业主合同支付方式按进度支付。同日，案外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实公司）作为甲方，新华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君XX际商业城幕墙玻璃供货合同》，约定由新华强公司向房实公司供应玻璃；吴荣辉在该合同乙方“代表人”处签名。2015年7月15日，新华强公司向吴荣辉转账134000元。2015年7月17日，吴荣辉向陈朝龙转账80412元。2015年10月19日，新华强公司向吴荣辉转账119000元。2015年10月21日，吴荣辉向陈朝龙转账72894元。2015年12月10日，新华强公司向吴荣辉转账134000元。2015年12月11日，吴荣辉向陈朝龙转账80226元。2016年5月15日，陈朝龙与吴荣辉微信聊天道：“时间可以写长点都没问题，但是你收到款要即时给我的。合作是要愉快的。长期的”、“……时间写到年底都没问题，反正就是收到款赶紧给我就好了……”。2016年5月，吴荣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陈朝龙98000元，供应广州逸景路（君XX际商业城项目，外立面幕墙部分的玻璃使用），在借款人收齐购买方的最后一笔货款747629元时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还清借款。另查明，陈朝龙于2019年3月13日以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吴荣辉，诉称：“吴荣辉……于2015年12月21日向陈朝龙借款98000元，并承诺半年内（2016年6月2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陈朝龙鉴于相信吴荣辉能够在近期内收到广州君XX际商业城项目外立面幕墙玻璃的买卖货款和半年内还款的承诺，在2015年12月21日当天将准备向员工发放工资的现金98000元向吴荣辉当场交付。吴荣辉收到98000元现金后也当场出具了借款金额为98000元的《借条》一张……陈朝龙向吴荣辉出借现金共计98000元，吴荣辉逾期未还。陈朝龙认为，陈朝龙、吴荣辉之间签订的《借条》合法有效，陈朝龙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但现吴荣辉逾期拒不还款，应当承担归还本金98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责任”，遂请求吴荣辉归还借款本金98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针对上述陈朝龙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吴荣辉辩称：“陈朝龙、吴荣辉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本案借条并非因为借款事实而形成……本案涉及一份合同:《君XX际商业城幕墙玻璃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新华强公司向房实公司供应玻璃,而房实公司则支付货款……吴荣辉是新华强公司的业务员,跟进玻璃供货。陈朝龙是吴荣辉与君XX际商业城项目业主、房实公司之间的介绍人、中间人……上述君XX际商业城项目是吴荣辉负责跟进的业务……房实公司支付货款给新华强公司,新华强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向吴荣辉支付提成款,吴荣辉再从提成款中支付给陈朝龙回扣……2016年5月中旬(并非陈朝龙诉称的2015年12月21日),陈朝龙通过微信多次催促吴荣辉支付回扣,但吴荣辉认为需要公司收到款,自己拿到提成款才能支付。陈朝龙担心拿不到回扣款……要求吴荣辉写下本案借条,吴荣辉……为了公司收到货款,自己收到提成款,就答应了陈朝龙……房实公司至今没有付清货款,新华强公司当时一直没有收完款,最终亦没有打官司……此后,吴荣辉就离职了,所以一直没有支付陈朝龙回扣……”。上述陈朝龙与吴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采信吴荣辉抗辩的借条实际形成于2016年5月的事实，并认为吴荣辉抗辩的陈朝龙、吴荣辉双方的关系、借条形成原因、款项性质、借条协商的过程能得到微信通讯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印证，其抗辩主张有证据支撑，也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可能性高，故对吴荣辉的有关抗辩意见予以采信，遂判决驳回陈朝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构成重复起诉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案和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虽均为98000元，但前者为借款，后者为居间费用，两者性质不同，不属相同诉讼标的，因此，吴荣辉主张本案陈朝龙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陈朝龙与吴荣辉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吴荣辉主张《合作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但却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陈朝龙是案涉玻璃交易需方房实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受房实公司委托办理购买玻璃事务、或对房实公司具有足以影响其交易意愿的职权或者影响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存在其他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吴荣辉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陈朝龙与新华强公司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陈朝龙主张新华强公司因委托其介绍业务而通过吴荣辉与其约定居间费用并向其支付部分居间费用及与其结算确认剩余居间费用，但首先，新华强公司委托陈朝龙介绍业务的事实，陈朝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吴荣辉与陈朝龙签订《合作协议》、向陈朝龙支付居间费用及出具《借条》的行为，均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陈朝龙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荣辉前述行为系受新华强公司委托所为，故陈朝龙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朝龙以其与新华强公司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为由请求新华强公司向其支付居间费用98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讼争98000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陈朝龙举证的《借条》和《君XX际商业城幕墙玻璃供货合同》，结合陈朝龙“但是你（指吴荣辉）收到款要即时给我的”、“反正就是收到款赶紧给我就好了”的微信聊天内容及（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采信的吴荣辉的有关抗辩意见，可见陈朝龙与吴荣辉约定的吴荣辉支付该98000元的前提条件是供方收齐房实公司最后一笔金额为747629元的货款，现陈朝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实公司已向新华强公司或吴荣辉足额支付该笔747629元货款，故陈朝龙应对讼争98000元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朝龙请求吴荣辉向其支付居间费用98000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朝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陈朝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荣辉、新华强公司应否给付98000元予陈朝龙。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陈朝龙与新华强公司不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陈朝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华强公司委托其介绍业务，向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促成新华强公司与他方的合同成立。吴荣辉与陈朝龙签订《合作协议》以及向陈朝龙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业务费用均以其个人名义实施，陈朝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荣辉的上述行为系受新华强公司委托所为。房实公司与新华强公司签订《君XX际商业天幕墙玻璃供货合同》，吴荣辉作为新华强公司的代表人签名仅证明其接受公司授权作为与房实公司的签约代表，并不必然证明新华强公司授权吴荣辉委托陈朝龙介绍促成与房实公司订立合同，故一审认为陈朝龙要求新华强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如前所述，吴荣辉与陈朝龙签订《合作协议》以及向陈朝龙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业务费用均以其个人名义实施。吴荣辉向陈朝龙出具《借条》亦以个人名义实施。该《借条》载明在借款人（吴荣辉）收齐购买方的最后一笔货款747629元时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还清借款。陈朝龙在与吴荣辉微信聊天中表述“这是我跟你的私事。时间可以写长点没事的。”“你跟你公司打工，难道你公司都不想给钱你。”“时间可以写长点都没问题，但是你收到款要即时给我的。”“反正就是收到款赶紧给我就好了。”以上借条、微信聊天内容与吴荣辉在（2019）粤0605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采信的吴荣辉的抗辩陈述以及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相符，可以佐证房实公司支付货款给新华强公司，新华强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向吴荣辉支付提成款，吴荣辉再从提成款中付款给陈朝龙，且陈朝龙亦认可《合作协议》系其与吴荣辉之间的私事，吴荣辉向其给付《借条》载明的98000元的前提条件是收齐房实公司最后一笔货款747629元，因陈朝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已收齐，故一审认定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陈朝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