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宇，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春，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群，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畜牧养殖户，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郭宇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群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扣除审理期限58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国群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主体错误。刘国群在起诉状中身份不是个体工商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虽然刘国群起诉的是郭宇，但郭宇答辩时已经列明了郭宇是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的经营者。一审判决未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列为被告，仍将郭宇列为被告错误。2.本案被告不适格，刘国群在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购买的粉碎机铭牌显示生产厂家是荥阳市永鑫机械设备厂，即粉碎机销售者不是郭宇，生产者不是荥阳市荥丰机械厂。故应驳回刘国群的起诉。3.一审程序违法，刘国群撤回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的起诉，一审法院在郭宇不知情的情况下予以准许，程序严重违法。4.刘国群购买的粉碎机确实存在标识不真实的情况，郭宇确实存在收货查验不严的情况，但标识不真实、收货查验不严不是刘国群受伤的原因。刘国群受伤是其安装、使用粉碎机过程中不当，受伤后施救不当造成的。5.刘国群的损失计算错误。①刘国群的损失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申请二审法院对刘国群的户口性质进行调查；②赔偿指数应为50%，一审判决按照违背常识的鉴定意见的55%计算错误；③误工、护理、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及鉴定费不应当支持。刘国群的护理时间应为住院天数29天；④护理费计算错误，院外护理费应按照工伤护理依赖标准，计算30%的护理费。刘国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群一审时请求：1.判令郭宇、荥阳市荥丰机械厂赔偿刘国群医疗费43034.96元、误工费16991.5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79005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79303.46元；2.由郭宇、荥阳市荥丰机械厂负担诉讼费。一审开庭后，刘国群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及经营者陈永刚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刘国群在郭宇个人经营的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购买铡草粉碎揉草机一台。该机器铭牌上标注：“永鑫铡草粉碎揉草机、型号9ZF-50型、额定电压220V、配套动力3KW、电机转速2800r/min”，机身贴有警告标注，其内容为：“警告，机器工作时，严禁将手伸入进料仓口，避免造成肢体的伤害”，机器底部安装有四个可移动的轮子。郭宇将粉碎揉草机组装好，并为该机械配备电机一台送至刘国群家中。2018年8月10日，刘国群为粉碎秸秆将该机器放置在有坡度的水泥地面上，机器在操作过程中，因机身晃动较大而倾倒。刘国群为将机器扶正，在未切断电源的情况下用右手扶住进料仓口，左手扶住出料仓口，导致粉碎机内的钢刀将其左手打伤。当日，刘国群被送往房县人民医院急救开支医疗费300.80元，随后又被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29天，于2018年9月8日出院，共开支医疗费41257.96元，出院诊断为：左手挤压伤毁损伤、左手尺桡骨远端骨折、左桡腕关节脱位、左腕骨间关节脱位、左手掌指关节脱位。出院医嘱：院外到正规医院换药每2-3天/次；院外休息壹个月，需陪护一人，加强营养。2018年9月17日，刘国群在房县人民医院开支医药费130元。2018年9月21日-2018年11月1日，刘国群在房县中医院开支医疗费共计827.70元。2018年11月11日，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房鸿法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40号司法鉴定意见：1.刘国群左手功能完全丧失伤残等级为六级；其左腕关节功能僵直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5%；2.刘国群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3.刘国群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一人护理120日；4.刘国群营养期为90日。一审另查明，郭宇在出售该机械时未给刘国群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的损害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本案中，郭宇作为经营农机产品的个体工商户，刘国群在郭宇处购买铡草粉碎揉草机。郭宇作为销售者有义务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郭宇明知该铡草粉碎揉草机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仍然销售给刘国群，使刘国群在使用过程中因使用不当造成人身损害，郭宇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国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机器时将机器放置在斜面上不进行固定，机器倾倒时在没有关闭电源的情况下用手去扶机身，将左手伸进出料仓口导致自身受伤，没有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案件事实酌定郭宇承担60%的赔偿责任274271.51元（266271.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刘国群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于刘国群的经济损失，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确认刘国群开支医疗费42696.46元。刘国群提交2018年9月8日十堰市太和医院预约挂号单姓名为付家芝，予以剔除。刘国群主张的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鉴定意见180天计算为16991.50元。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刘国群提供的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为非农户口的证明，予以确认，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故其误工费计算为8778.95元（34455元/年÷365天/年×93天）。刘国群主张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按鉴定意见120天计算为12000元。刘国群受伤期间由其妻子付家芝护理，付家芝没有固定职业，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医嘱刘国群出院后院外休息壹个月，需陪护一人，故护理时间为59天。刘国群的护理费计算为5569.44元（34455元/年÷365天/年×59天）。刘国群主张的营养费按照40元/天，以鉴定意见90天计算为3600元，刘国群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160元（29天×40元/天），营养费计算为3600元，郭宇在庭审中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交通费，结合交通费发票及就医和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376元，过多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379005元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正确，予以确认。郭宇辩称赔偿系数应按照50%计算，因其未提供依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郭宇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刘国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案件发生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刘国群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综上刘国群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696.46元、误工费8778.95元（34455元/年÷365天/年×93天）、护理费5569.44元（34455元/年÷365天/年×59天）、交通费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29天×40元/天）、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79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451785.85元。刘国群的经济损失应由郭宇承担274271.51元[（451785.85元-8000元）×60%+8000元]。刘国群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177514.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刘国群的经济损失274271.51元；二、驳回刘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0元，减半收取4245元，由刘国群承担1698元，郭宇承担2547元。二审期间，郭宇提交了证据一，刘国群的户籍信息资料，拟证明刘国群是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证据二，涉案机械的实物和另一台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实物及涉案机械的工作视频，拟证明涉案机械安装的四个移动轮不影响机器的工作稳定状态。刘国群对上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郭宇提交的上列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刘国群对上列证据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是否能达到郭宇的证明目的，待后评述。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一审判决未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列为被告是否违反程序，一审法院准予刘国群撤回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的起诉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郭宇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国群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四、刘国群的院外护理费是否应按30%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未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列为被告是否违反程序，一审法院准予刘国群撤回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的起诉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未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列为被告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均为郭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应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列为当事人，同时注明经营者郭宇的基本信息。一审判决未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列为被告，而直接将郭宇列为被告不当，但恒达农机房县经营部作为经营主体，其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经营者郭宇承担，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郭宇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并未额外加重郭宇所应承担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准予刘国群撤回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的起诉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该条规定是对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撤诉的限制，作出本条规定的目的是避免原告撤诉后，被告参加诉讼的成本得不到弥补，同时可能面临重新被起诉的风险，造成诉累，避免原告滥用诉权损害被告的利益。而本案中，刘国群一审时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起诉郭宇、荥阳市荥丰机械厂，一审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回了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的起诉，要求郭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经郭宇同意，准许刘国群撤回对荥阳市荥丰机械厂的起诉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郭宇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法律规定的产品缺陷有两种情形：一是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二是产品不符合法定标准。本案中，郭宇销售的铡草粉碎揉草机是其自己用购买的散装机械配件组装而成，属于“三无产品”，郭宇也未提交该产品符合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和国际标准的证据。因该机械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及产品使用说明书，郭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国群销售机械时向刘国群特别说明了机械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故，一审法院判决郭宇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国群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郭宇于2019年8月6日在一审法庭辩论中明确表示对刘国群按照鉴定意见主张的误工时间、护理天数和标准及营养费均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支持了刘国群主张的营养费，但并未按照刘国群主张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计算相关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均少于郭宇认可的时长，郭宇又针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营养费上诉，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国群的相关损失。户籍性质不是认定残疾赔偿金的唯一标准，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刘国群居住在房县××村，从事一定规模的畜牧业养殖，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是依赖于农业耕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四、关于刘国群的院外护理费是否应按30%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条第三款规定的是造成严重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需要长期护理依赖的，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护理级别分完全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部分护理依赖。本案中刘国群并不需要长期护理依赖，而在一定时间内能够恢复自理能力，但在恢复自理能力前需要他人护理，他人护理的费用可以参照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刘国群是由其妻付家芝护理，因付家芝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另，刘国群的左手伤经鉴定，其左手掌大部分缺失，仅拇指及小部分掌骨残留，左拇指僵直，左手功能丧失（功能分值≥90），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6.4条：“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90分”的规定，其左手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左腕关节僵直（功能丧失75%以上），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6.3条：“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的规定，其左腕关节构成七级伤残。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2条，多伤多残赔偿指数评定的规定，刘国群的伤残赔偿指数应评定为55%。故郭宇上诉认为刘国群的赔偿指数应为50%的理由与刘国群的残疾情况不符，也与相关规定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郭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元，由郭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