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张丽远奶茶店，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同舟社区先锋路27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09MA2CDUHA4M。 经营者：马丹丹，女，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峰、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阳、林超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张丽远奶茶店（以下简称张丽远奶茶店）为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远奶茶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109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邱茂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鹿角巷图案权属有争议，一审判决认定著作权权属错误。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最早创作者和使用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首次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尹燕于2018年8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发布鹿角巷宣传活动和宣传照片，照片、宣传册、横幅上均使用鹿角巷图案。该生效判决认定尹燕享有鹿角巷著作权。邱茂庭对鹿角巷图案的公开使用是在2017年，而尹燕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是在2013年，尹燕创作和使用鹿角巷图案时间明显早于邱茂庭。邱茂庭的图案与尹燕图案高度近似，证明邱茂庭抄袭模仿尹燕鹿角巷图案后才进行使用。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无权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二、邱茂庭公司未提供任何鹿角巷作品创作时间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无法证明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在有相反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邱茂庭享有著作权。三、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著作权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依据。1.邱茂庭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张丽远奶茶店行为受到的损失或者张丽远奶茶店行为所获得的利益。2.张丽远奶茶店作为一家个体工商户，经营时间极短，并且处于亏损状态，未给邱茂庭公司造成实际损失。3.邱茂庭公司存在抄袭他人作品的行为，邱茂庭公司不应因抄袭行为而获利。 邱茂庭公司答辩称：邱茂庭公司合法拥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一审判决金额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故请求驳回张丽远奶茶店的上诉请求。 邱茂庭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丽远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张丽远奶茶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张丽远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对涉案被控侵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享有著作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为据，张丽远奶茶店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被控侵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不属于邱茂庭，而属于其他人。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519156）授予被授予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内容主要有：1.许可使用的作品；2.授权方式：排他使用许可。3.维权声明：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4.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5.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以（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进行了公证。 2019年3月8日，邱茂庭公司发现张丽远奶茶店未经邱茂庭公司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并对购物地点的商铺外观及店铺内现状进行拍摄，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杭证民字第2281号公证书。邱茂庭公司于2019年4月向张丽远奶茶店发送停止侵权的律师函。 原审法院另查明：邱茂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张丽远奶茶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8月2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面积50平方米左右，餐位10多个。庭审中，邱茂庭公司陈述张丽远奶茶店在店铺牌匾、柜台、奶茶杯盖上使用了与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登记证书编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登记证书编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美术作品完全一致的图片；在包装袋、宣传海报、菜单、奶茶杯上使用了与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登记证书编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美术作品完全一致的图片，张丽远奶茶店在奶茶杯杯盖上使用了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证书编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美术作品部分图案，张丽远奶茶店确认使用了相同或近似的图案，但认为不构成侵权，又不能说明所使用的图案来源或经授权许可使用。 张丽远奶茶店经营的奶茶店系案外人上海臻位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特许其经营，经营期限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是，涉案侵权美术作品系上海臻位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许可张丽远奶茶店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台胞邱茂庭对涉案被控侵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享有著作权，有邱茂庭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为据，张丽远奶茶店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被控侵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不属于邱茂庭，而属于其他人。因此，该院认定涉案被控侵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邱茂庭。邱茂庭公司经邱茂庭本人授权合法取得涉案“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邱茂庭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张丽远奶茶店未经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邱茂庭公司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邱茂庭公司的损失数额和张丽远奶茶店获利情况，邱茂庭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该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邱茂庭公司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张丽远奶茶店侵权行为性质、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来综合确定赔偿数额，酌定为35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关于“鹿角巷”品牌及“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邱茂庭公司未举证，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邱茂庭公司诉求张丽远奶茶店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及“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判决如下：一、张丽远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享有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张丽远奶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5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邱茂庭公司负担450元，张丽远奶茶店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张丽远奶茶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66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邱茂庭公司尚不能释明鹿角巷著作权归属，广州市黄埔区法院已对受理的鹿角巷著作权纠纷案件作出中止审理裁定。 2.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8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晋江市人民法院已对受理的鹿角巷著作权纠纷案件作出中止审理裁定。 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2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邱茂庭公司尚不能释明鹿角巷著作权归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 4.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7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受理的鹿角巷著作权纠纷案件作出驳回原告起诉裁定。 5.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60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已对受理的鹿角巷著作权纠纷案件作出驳回原告起诉裁定。 6.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0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认为邱茂庭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已对受理的鹿角巷著作权纠纷案件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经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无关，不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及发表使用涉案作品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邱茂庭。邱茂庭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以排他许可的方式授权邱茂庭公司使用，且明确邱茂庭公司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故邱茂庭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应的权利。张丽远奶茶店虽主张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案外人尹燕所有，但并未提供尹燕早于邱茂庭创作并发表有关作品的有效证据。张丽远奶茶店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现有证据，因邱茂庭公司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张丽远奶茶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邱茂庭公司取得授权的时间、维权成本及张丽远奶茶店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人民币35000元并无不当。有关张丽远奶茶店认为原审判赔额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杭州萧山张丽远奶茶店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杭州萧山张丽远奶茶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牟 丹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