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文生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1523000046645（1-1）。法定代表人：张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文，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亚鹏，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安富，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文生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生公司）、陈道文因与被上诉人马安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9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安富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马安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陈道文代表文生公司与马安富订立口头买卖合同，约定标准节的价格、质量问题以及违约责任等相关合同履行事宜。马安富在交付产品“标准节”后，文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以及收到的数量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条，但是在质保期内欠条履行数额待定。马安富买卖合同所交付的产品“标准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文生公司需停业整改，限期拆除标准节，欠条支付条件待违约责任解决，双方重新结算后方可确定支付数额。文生公司与马安富达成退货抵账协议，退回“标准节”20根。退回20根“标准节”在马安富指定承运人发往山东并承担运费的情况下发出，后承运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致货物损毁及灭失。一审法院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却无视该买卖合同纠纷中的产品质量问题、退货抵账问题、标的物风险负担问题，仅针对文生公司尚欠马安富货款这一项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所涉产品质量导致的直接损失问题，退货是因为产品质量不合格，被相关部门查处，过错在马安富。双方在2018年9月15日发生了退货事实，欠条内容因退货事实而发生了改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马安富应举证退货后的案件情况是否有欠款以及欠款的具体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文生公司曾反诉马安富，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反诉状等材料，而一审法院竟提议另案起诉，未受理文生公司之反诉，进一步导致了涉案事实难以查明。关于退货抵账问题，文生公司与马安富对退货抵账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即文生公司退回马安富所供20根“标准节”以抵尚未结给马安富的货款。这一事实，竟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退货抵账数额”，该认定完全无视文生公司提交的退回“标准节”20根的证据材料。关于标的物风险负担问题，文生公司退还20根“标准节”至马安富，承运人是张永生推荐后由马安富选定的，发往山东和运费承担都是马安富。文生公司退还的20根“标准节”，自其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标的物风险依法应当由马安富承担。在2018年9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后，马安富实际到达舒城县对货物进行了接收，该事实确认了退货货物已经交由马安富本人，交付已经完成。一审法院所称“承运人系文生公司选任，承运人司机出单方事故后逃逸，文生公司可向承运人主张损失”，属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罔顾马安富产品质量问题，未受理文生公司的反诉，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以及第一百四十条诉的合并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文生公司与马安富双方达成退货抵账协议以及退货20节，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无视文生公司退还20根“标准节”的客观事实，不予认定该部分退货的价值；3.针对文生公司与马安富的退货后运输途中的风险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对退货交付承运人后标的物风险转移的法律规定置若罔闻，反称“文生公司可向承运人主张损失”，既无事实根据，又违反该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了案件实体的合并管辖和地域管辖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反诉不予受理，反而通过微信和口头方式让当事人另案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及第一百四十条的法律规定；不仅如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仅以文生公司交付货款为由确定管辖，无视该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地和文生公司的住所地均为安徽舒城的客观事实，马安富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致文生公司停业整顿等主要事实均发生在安徽舒城，不以查明案件事实为根本追求确定应由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管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实体的合并管辖和地域管辖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文生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诉请或发回重审。陈道文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与文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相同。马安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文生公司与陈道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大致如下：马安富与文生公司订立口头标准节买卖合同，本案陈道文是文生公司的代表，在发货前陈道文到马安富所在地实地查看了标准节，认可了标准节的质量，马安富组织发货。2012-2013年间马安富按约定时间和数量分批次交付了标准节，马安富实际履行了出买方的合同义务。在经过多次结算货款，重新书具欠条后，陈道文于2017年1月16日给马安富书具了金额为184000元欠条一份。此后马安富向文生公司追要货款，陈道文于2017年10月3日用自己的银行卡支付给马安富货款2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当年的除夕）用其他人的银行卡向马安富支付货款10000元。欠条项下尚欠货款154000元。此后马安富多次向文生公司追讨货款，文生公司拒绝支付。迫于无奈马安富同意文生公司以标准节抵偿欠款，由文生公司负责送货到马安富处，但是数量没有确定。（请法庭注意双方是就以货抵债达成意向，并不是退货；并且双方还没有就抵债的具体数量金额达成一致。文生公司主张退货，显然是偷换概念）文生公司于2018年9月的一天突然通知马安富到文生公司所在地，称他们安排送货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要求马安富去协助他们估算实际损失，以便文生公司向承运人追讨损失。马安富赶到事故现场后，文生公司预先安排的人员进行了拍照，录像等取证工作，并对马安富讲准备用来向承运人索赔。但实际却用在了本案中，企图用以证明马安富应当承担标准节灭失的风险。马安富到达舒城后第二天，事故车辆逃逸，标准节不知去向。文生公司在案发前后均表示由他们负责通过公安、交警部门向承运人主张权利。现在文生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承运人是张永生推荐后由马安富选定的，发往山东和运费承担都是马安富。文生公司退换的20根“标准节”，自其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标的物风险依法应当由马安富承担”完全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是由文生公司负责将标准节送至马安富处才视为交付，且须根据送来的标准节实际状况，由双方确定抵债金额。特别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20根标准节即使全新的价值也不到十万元，怎么能折抵154000元的欠款。马安富在这次到达事故现场以前从未见到该批标准节，也不了解该批标准节型号、数量和实际状况，无法就折抵多少欠款与文生公司达成一致。只有货物到达马安富处，马安富才能与文生公司协商折价金额。因此文生公司风险转移节点的主张不成立。另外，文生公司声称其运送了20根标准节，据马安富回忆当时去现场查看时，车上只有17根标准节。因为该批标准节的所有权还属于文生公司，所以当时马安富并未与文生公司确认数量问题。其上诉状中所讲的数量与事实也不相符。文生公司称马安富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主张不符合事实。如前所述，马安富发货前，文生公司的代表陈道文到马安富处对货物进行了现场检验，检验合格后马安富才发货。马安富在一审中声称2017年发现质量问题；马安富自2012年开始向文生公司供货。五年以后文生公司的标准节发生质量问题，还向马安富主张权利，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文生公司从事标准节租赁行业，标准节在出租过程中需要拆卸、转运、安装多次，工作环境复杂恶劣，长时间循环使用，不进行保养维修，一定会导致标准节受到损坏。文生公司主张马安富的原因造成当地建筑管理部门责令整改，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依据。另外，文生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机械租赁的企业，其标准节并不都是由马安富供应；其没有证据证明发现质量问题的标准节是由马安富提供。最后，文生公司主张2017年底出现质量问题，其提出退货。但是文生公司在2018年2月份仍向马安富支付货款。如果双方已就退货达成一致，文生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存在矛盾。综上，1.文生公司欠马安富货款154000元的事实有陈道文书具的184000元欠条以及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2.双方协商以货抵账属实，但是约定文生公司将货物送至马安富所在地才视为交付。而且双方还没有就标准节折抵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文生公司将涉案标准节灭失的风险强行推给马安富，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3.文生公司所述质量问题和马安富无关，没有证据证实应由马安富承担责任。因此文生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马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生公司与陈道文偿还欠款154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文生公司与陈道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道文系文生公司职工。马安富2017年前一直向文生公司供应标准节，2017年1月16日，经结算，陈道文为马安富书具欠款184000元欠条一份，并注明欠款人为文生公司机械有限公司。后文生公司偿还欠款3万元，余款154000元一直未付。本案争议焦点为文生公司交承运人退货标准节灭失风险的承担。文生公司为证实其与马安富达成退货抵账协议，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照片证据一组，马安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损失应由文生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文生公司提交的微信虽能证实双方存在过退货抵账的事实，但文生公司并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退货抵账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退一步讲，承运人系文生公司选任，承运人司机出单方事故后逃逸，文生公司可向承运人主张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文生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马安富与文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对马安富要求文生公司偿还欠款15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文生公司经马安富起诉未履行还款义务，应赔偿马安富此阶段的损失，利率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陈道文出具欠条行为应系职务行为，马安富要求陈道文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文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马安富欠款154000元；二、驳回马安富对陈道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元，财产保全费1290元，由文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马安富提交2015年9月2日陈道文书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马安富与文生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已久，文生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早已超出质保期。文生公司与陈道文对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无法证明货物已超质保期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该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安富与文生公司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文生公司与陈道文上诉主张案涉标准节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文生公司与陈道文上诉主张其已与马安富就退货抵账达成一致，马安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未确认抵款数额。文生公司与陈道文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文生公司将部分标准节返还给马安富，但不能证明抵扣款数额，故本案无法对欠款数额进行核减。关于灭失标准节的风险负担问题。文生公司与陈道文主张，自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时标的物风险应当由马安富承担。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文生公司、陈道文陈述，马安富要求将货物运送至山东，故在文生公司未按约定将货物运至约定地点前，不产生货物灭失风险转移的后果，文生公司与陈道文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生公司与陈道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安徽文生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