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凌宇，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人，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震宇，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人，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原审被告：崔漫宇，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人，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诉人崔凌宇因与被上诉人崔震宇、原审被告崔漫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凌宇、被上诉人崔震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崔漫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崔凌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为母亲张玉琼支出的护理费13068.7元，答谢亲友宴席费1173元，回乡祭祖费4836元，合计共190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母亲张玉琼被医院确诊患有老年精神障碍疾病后一直由上诉人照顾，且聘请了护工专人护理，护理费为13200元；2.上诉人辞去工作全职照顾母亲，并支配母亲每月的退休金，但实际产生的营养费、养老院费用和医疗费用等已远超出母亲的退休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护理费用合理合法；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催漫宇是按照我国传统风俗办理母亲的后事，且被上诉人亦同意，答谢亲友的宴席、回乡祭祖均是相应的传统，故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答谢亲友的宴席费、回乡祭祖费用。 崔震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崔漫宇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崔凌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并返还给原告：1.护理费22249.73元（共33374.6元）；2.答谢亲友的宴席费用2346.67元（共3520元）；3.回乡拜祖费用9672元（共14508元），合计34268.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共同承担并返还给原告：1.护理费26137.4元（共39206.1元），两被告每人应为13068.7元；2.答谢亲友的宴席费用2346.67元（共3520元），两被告每人应为1173元；3.回乡拜祖费用9672元（共14508元），两被告每人应为4836元。合计38156.07元，两被告每人应为191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琼和崔广秀夫妇生育有女儿崔漫宇、长子崔凌宇、次子崔震宇三人。张玉琼是广西桂东人民医院的退休职工。崔广秀于2007年7月7日死亡，张玉琼的父亲张耀恒于2013年3月10日死亡，母亲李模持于2006年3月6日死亡。2017年5月31日张玉琼亲笔书写一份《委托书》，载明：为防止本人日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它争议，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能力之时，特立此委托如下：一、我虽然有3个子女，但在我年老多病的近几年里，只有小儿子崔震宇一直在照顾我，其他2个子女崔漫宇、崔凌宇对我都不管不问，所以，我决定从2017年6月份起将退休金存折和银行卡交由小儿子崔震宇保管、领取和支配。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侵占和处分。二、本委托为最终委托书，如我身后发现其它委托书和草稿，均视为无效。2017年10月24日，被告崔震宇书写一份《情况说明》给广西桂东人民医院，载明：本人崔震宇，母亲张玉琼因年老体弱，她的工资卡、身份证、户口本、医保卡一直交由我保管、支取。昨天，她的大儿子崔凌宇、2个小妹趁她老人痴呆越来越严重，不顾她本人真实意愿，欺骗她到工行和单位桂东人民医院财务科报失注销了张玉琼的工资卡。鉴于这种情况，我母亲张玉琼尚未完全痴呆，于昨天下午将去银行、单位报失销卡的事大致告知我。所以，本人崔震宇和母亲张玉琼今天早上一起到了银行、桂东医院财务科解释沟通后，经母亲张玉琼本人真实意愿，重新去工商银行申请开通了新的工资卡。现她在我陪伴下，将她真实本意，以前的工资卡既然已经注销，以后所有单位工资等收入张玉琼的新卡。张玉琼在该《情况说明》上注明：“同意将本人工资转入新卡”。2018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崔漫宇递交《承诺书》给广西桂东人民医院，明确张玉琼的工资卡由其二人共同保管，照顾张玉琼生活。2018年4月19日，被告崔震宇书写一份《情况说明》给广西桂东人民医院，载明：本人崔震宇因母亲张玉琼在2017年6月份起将她的退休工资卡、身份证、户口本、医保卡交给我保管，领取和支配，直到2018年3月25日止。现本人尊重母亲张玉琼的意愿，2017年10月24日本人与母亲张玉琼原单位桂东人民医院所签的情况说明作废，母亲张玉琼所交给我保管、领取和支配的所有物已被她单位工作人员告知已全部报失，特此声明。经查，2016年3月9日，张玉琼入住广西桂东人民医院，被诊断为：1.骨质疏松症；2.病态窦房结综合症；3.老年性心脏瓣膜病，于2016年3月18日出院。2018年4月5日，张玉琼因病入住梧州康宁精神病医院，于2018年4月18日出院，被诊断为：老年性精神障碍。2018年4月18日，张玉琼入住广西桂东人民医院，于2018年4月21日出院，被诊断为：1.右输尿管下段结石；2.膀胱结石；3.尿路感染；4.低蛋白血症；5.慢性肾功能不全。2018年5月3日，原告办理了张玉琼入住梧州市长洲区慈桦颐养院手续。2018年7月22日，原告办理了张玉琼入住梧州市万秀区社会福利院手续。2018年8月7日，原告办理了张玉琼入住梧州市桂东养老院手续。2018年10月22日，张玉琼病故。原告与崔漫宇自行办理了张玉琼的丧葬事宜和宴请亲友以及回乡拜祭，但没有及时告知崔震宇关于张玉琼病故、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宴请亲友以及回乡拜祭的消息，且原告对于丧葬、宴请亲友和回乡拜祭的相关费用支出未经崔震宇同意。崔漫宇对原告的相关费用支出无异议。2018年11月27日，张玉琼生前所在单位桂东医院将丧葬费、抚恤金、2017年离退休职工一次性生活补贴合计71377元通过银行转账至由原告管理的张玉琼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工资账户。原告已自行支取该款。2019年1月25日，崔震宇与崔凌宇、崔漫宇因上述发放款项的分割问题诉至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3日依法作出（2019）桂04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崔凌宇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崔震宇应分割取得的抚恤金17735.7元。该判决已生效。此后，原告就其支出的相关费用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认可张玉琼的退休金为每月4600元，由其支配，并用于张玉琼的住院费用为每月3000元左右和原告的护理费支出。被告崔震宇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崔漫宇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的意见不一致，该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为：原告诉请两被告每人返还张玉琼的护理费、答谢亲友宴席费、回乡祭祖费为19177元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护理费问题。原告主张张玉琼自2018年3月9日至10月22日期间228天，需要雇请护理人护理66天，其余是原告护理时间，按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8594元/年计算所得的费用即为张玉琼的三个子女原告与两被告共同负担的护理费，但根据原告本人自述，在此期间，张玉琼的工资卡由原告管理并支配卡内款项，张玉琼的退休工资为每月约4600元，其在养老院的开支为每月约3000元，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张玉琼在此期间的护理费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也无法证实张玉琼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护理费，且原告对张玉琼的护理费开支问题没有取得被告崔震宇同意，故原告的此项护理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请求崔震宇返还护理费13068.7元，崔震宇不同意，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崔漫宇对原告请求其返还护理费13068.7元无异议，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与法不相悖，该院予以照准。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答谢亲友宴席费、回乡祭祖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根据《殡葬管理条例》规定，我国提倡文明节俭办丧事。张玉琼死亡后，其原所在单位已按照政策规定发放了丧葬费，该费用已用于张玉琼的火化等丧葬事宜。此外，张玉琼原所在单位发放的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或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家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经济方面的帮助，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痛苦的一种抚慰。原告与崔漫宇二人未经崔震宇同意，自行举办答谢亲友宴席、回乡祭祖，不符合国家提倡文明节俭办丧事的方针，且原告和崔漫宇主张崔震宇应得的死亡抚恤金应用于答谢亲友宴席、回乡祭祖，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诉请崔震宇答谢亲友宴席费1173元和回乡祭祖费4836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崔震宇不同意，故该院不予支持。但崔漫宇对原告诉请其返还答谢亲友宴席费1173元和回乡祭祖费4836元无异议，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与法不相悖，该院予以照准。此外，原告和被告崔漫宇的其他主张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崔漫宇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崔凌宇护理费13068.7元、答谢亲友宴席费1173元、回乡祭祖费4836元合计为19077.7元；二、驳回原告崔凌宇请求被告崔震宇返还护理费、答谢亲友宴席费、回乡祭祖费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凌宇诉请被上诉人崔震宇返还其支出的母亲张玉琼的护理费13068.7元，因崔凌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3月9日至10月22日期间雇请护理人员共支出了33374.6元，及支出该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玉琼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护理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崔凌宇请求崔震宇返还护理费13068.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崔凌宇诉请被上诉人崔震宇返还答谢亲友宴席费1173元、回乡祭祖费4836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提倡文明节俭办丧事，且操办母亲的丧事本应兄弟姐妹互相商量，但崔凌宇未经崔震宇同意，自行举办答谢亲友宴席、回乡祭祖，故其要求崔震宇支付相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上诉人崔凌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崔凌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由上诉人崔凌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周松贤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