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2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材（曾用名张建才），男。委托代理人刘静（张建材妻子），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571号。法定代表人崔凤臣，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杜汉锋，该局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红梅，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丽雪，女。上诉人张建材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原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于丽雪的母亲王丽系原告张建材之弟张建文的女朋友。2003年12月18日，原告张建材领取了位于齐齐哈尔市××××9598.7平方米土地的齐土籍国用［2003］字第01006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张建材称，其取得涉诉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在该土地上自建厂房三栋及养鱼池一处，意欲用厂房办理养殖厂，后因资金缺乏，未能经营。2005年原告张建材携家人到浙江省宁波市经营东北菜馆，并将齐土籍国用［2003］字第01006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妹妹张建英保管。张建文、王丽以向银行申请贷款，需借用张建材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做抵押为由，从张建英处将张建材取得的上述土地使用权证书借走，但始终未归还该土地使用权证书，张建英未告知张建材上述情况。2007年3月，王丽持张建材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印有张建材名章和一枚指纹的《转让协议书》，到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依据转让协议，批准了该转让行为，于2007年3月18日注销了张建材的土地使用权证，为王丽颁发了齐土籍国用［2007］第01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加盖了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的公章。由于饭店经营失败，2012年左右原告张建材从浙江省宁波市返回齐齐哈尔市，从他人处得知其购买的部分宗地将被国家征收使用，2013年6月至7月间，原告到征收部门进行查询时，发现其未被列入被征收人人员名单。张建材遂向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了解情况，被告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已于2007年3月18日变更到王丽名下，其妹张建英亦此时告知其土地使用权证被张建文、王丽借走未还之事。张建材于2013年8月3日向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反映以上情况，并递交了《关于请求尽快纠正张建材与王丽错误变更登记的情况反映》。2014年5月15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的答复》，告知申请人申请异议登记的权利。2014年5月16日，张建材递交了异议登记申请书。同年5月19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异议登记证明书，并对第三人下发了异议登记通知书。之后，张建材向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7月21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作出齐政复不受［2014］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告知张建材应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0月21日，张建材向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12月4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黑政复决［2014］12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4年9月5日，张建材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和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为被告诉至龙沙区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为王丽作出齐土籍国用［2007］第0100151号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恢复原告的合法土地使用权。2015年4月9日，该院作出（2014）龙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18日为第三人王丽作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即颁发齐土籍国用（2007）第01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二、被告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恢复原告张建材位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镇五福玛村原齐土籍国用［2003］字第0100698号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9598.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6年8月24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为原告张建材颁发了齐土籍国用（2016）第0100381号、齐土籍国用（2016）第0100382号共计9598.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6年10月9日，张建材向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同年11月2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齐国土资赔决［2016］1号不予赔偿决定，以申请人张建材已经超过赔偿请求时效、申请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侵权人为王丽，张建材土地被王丽占有并出租，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经济纠纷为由，决定对张建材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张建材于2018年1月4日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龙沙区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黑02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其判决内容：一、被告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张建材经济损失人民币887,16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执行。二、评估费35,000.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黑02行终36号行政裁定书：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重审。依原告张建材的申请，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吉利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黑吉司鉴字［2018］第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补充鉴定意见更正为：房屋所有人：张建材，坐落于龙沙区五福玛村齐昂公路东侧，2块土地及自建三栋厂房，2007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1日共11年零45天使用费用是887，160.00元。该鉴定结论作为（2018）黑02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的裁决依据予以确认并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不服该鉴定结论，要求重新予以鉴定，因被告未提出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或鉴定程序违法的相应证据，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鉴定花费共计35，000.00元。另查明，案外人王丽因各种疾病死亡，于2017年10月10日被注销户口。在本次诉讼过程中，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的名称变更为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负有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的法定职责。被告在第三人于丽雪之母王丽向其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过程中，对当事人的申请应当以高度负责的态度认真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然而，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中违反职业规范，在张建材本人未到现场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审慎审查变更登记职责，注销张建材的土地使用权证，为王丽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致使原告自2007年3月18日起丧失了土地使用权，无法使用该土地，因此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显属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本案张建材要求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赔偿其经济损失887，160.00元，所以张建材应对其具有直接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建材未能提交充分合法的证据证实，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对该宗地进行经营或租赁，并取得相应收益，故黑吉司鉴字［2018］第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作为孤证，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条，用以证实张建材具有直接财产损失，对张建材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但张建材可向直接侵权人王丽另行提起相应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另（2014）龙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依法撤销被告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及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为王丽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张建材于2017年3月2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六）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建材的诉讼请求。张建材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18）黑0202行初2号行政判决，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从2007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1日的经济损失887，1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案件评估费35，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在2003年12月领取了齐土籍国用（2003）字第01006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直至2008年3月17日，上诉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自建自营，其经营成果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赔偿没有关系；2.由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非法变更给王丽，给上诉人造成的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必须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3.上诉人与王丽没有任何关系，交易不是上诉人与王丽交易变更的，王丽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是被上诉人非法变更的，导致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应按土地市值价格来确定，应由黑龙江吉利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出来的价格来确定，因此评估报告是法律证据；5.上诉人提供的宗地图有主管部门经办人、审批人的签字和盖章，不是上诉人伪造。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司法鉴定评估的结果是对上诉人可能会产生收益的预估，不是必然发生的损失。上诉人自述在2005年携全家到宁波经营生意，2013年才知道土地被变更到王丽名下，由此可知上诉人在2005年即已放弃对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放弃了对案涉土地的财产收益权。司法鉴定评估的结论是对上诉人如果主动对案涉土地进行经营才可能会产生的收益进行的预估，但因上诉人“弃管”，司法鉴定的预估结论便不是上诉人必然会产生的损失，所以对上诉人没有直接影响。司法鉴定本身因包含对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进行评估，不具备合法性。未将房产、地产分别估价，违反评估路径的要求，产生结论无法适用的错误，违反司法鉴定文书的法定形式，而且是“孤证”等原因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上诉人没有因为被上诉人变更登记的行为产生“直接损失”，其赔偿要求不应被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规定，受害人取得赔偿需要具备行政行为违法、遭受了财产损失、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直接损失等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变更登记的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是，徒有行政行为违法尚不足以导致赔偿责任的产生。上诉人需对涉案土地直接主动进行经营管理并取得相应收益等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弃管，使利益的发生处于不确定状态，所以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原审第三人于丽雪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上述规定，张建材要求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赔偿经济损失，张建材应提供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违法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与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给张建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本案在审理期间张建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对该土地进行了经营或租赁，并取得了相应的收益。张建材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赔偿的证据不充分，无法证明张建材主张的赔偿数额为其直接经济损失。故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以张建材的申请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2015年4月9日（2014）龙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撤销为王丽作出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张建材于2016年10月9日向齐齐哈尔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未超过申请赔偿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张建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建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克杰审判员  郭春丽审判员  王春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贺鹭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