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女，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范家上30号，现住常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誉，男，200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范家上30号，现住常熟市。法定代理人：瞿某（范誉之母），即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根法，男，194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范家上30号，现住常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珠，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范家上30号，现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灰，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蒋巷镇村。经营者顾建峰，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梦娇，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某、范誉、范根法、张凤珠因与被上诉人张灰、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某、范誉、范根法、张凤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张灰经营的网吧吊顶夹层电源线未按规定安装，存在漏电现象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张灰在发包时未将房屋的电路电线情况全面告知新和记分公司，造成新和记分公司施工人员范利军在施工的过程中触电死亡。2.被上诉人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未尽安全监管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事故调查报告中已查明的事故原因等事实。事故发生后常熟市人民政府成立了调查组，经调查组现场勘验、调查，查明事故发生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损失等情况，认定事故的性质和责任。该事故调查报告所查明的事实均是客观真实的，而且相关部门已经根据调查报告查明的事实对相关责任人及单位给以了行政处罚。张灰辩称：1、其开设的常熟市蒋巷网吧与江苏苏州锦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新和记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和记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新和记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其在选任上没有过错；网吧在改造中有漏电保护装置，尽到了安全保护义务；死者范利军不具备相应的安装资质能力，自己存在过错。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没有相关工作单位的盖章，真实性存疑问题。调查报告也没有查清，定责错误，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不得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2、施工单位、分包人疏于管理，实际施工的工作人员未按相关安全操作规范施工，应为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对施工单位和分包人提起诉讼，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无过错。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瞿某、范誉、范根法、张凤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2379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常熟市蒋巷网吧与新和记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安装合同》1份，由新和记公司承接常熟市蒋巷网吧消防安装工程，后新和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范志良。工程完工后，双方经协商又增加了消防水喷淋安装工程。2017年6月21日，范志良和跟随其一起干活的丁静、范利军至网吧进行消防水喷淋安装工程，范利军在网吧吊顶内施工时，因触电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告瞿某系范利军妻子，原告范誉系范利军与原告瞿某独子，原告范根法、张凤珠系范利军父母，两人包括范利军在内共生育了二个子女。常熟市蒋巷网吧由被告张灰于2015年4月投资开设，经营场所房产属于被告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所有，该厂将房屋租赁给被告张灰使用。2018年1月3日，常熟市蒋巷网吧已申请注销。江苏苏州锦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7年10月11日，原告瞿某向常熟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12月22日，常熟人社局作出常工伤认字（2017）第35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范利军为工伤，后新和记公司不服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新和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范志良，范志良招用范利军在工作中因工作原因死亡这一事实无异议，常熟人社局因而认定范利军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故驳回了新和记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四原告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仲裁，2018年5月20日，该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新和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1月31日，经本院调解，四原告与新和记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新和记公司扣除之前已给付的20万元之外，再给付四原告丧葬补助金、供养家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50万元，现该款项新和记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被告张灰申请证人施某到庭作证，施某称：其是水电工，跟张灰系朋友，张灰网吧的电路装修是其去做的，当时网吧还没有开业，其从外面电箱进去排了一根总线，里面新装了一个电箱，由于开网吧，所以其主要是在下面排了插座，吊顶里面都是灯的线路，其没有重新排，但所有线路都用了新线，老线都剪掉了，顶上是用的原来线路。房东外面的电表是有触电保护装置的，有3P断路器，其帮网吧重新做的电箱也有漏电保护装置的，其做了以后，也发生过三次跳闸，都是其去修的，还换过一次。发生事故后，其特意去看了电箱，发现原来做了三厢的空气开关改了，用了他们自己的，其还问过张灰的，里面格局改了，还加了两个小东西，张灰说做消防来改的，其向既然他们改了，肯定是派用场的，所以其也就没有再问。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674元（7279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86123元（儿子：29462元/年×5年/2人=73655元，父亲：29462元/年×12年/2人=176772元，母亲：29462元/年×16年/2人=235696元），合计1523797元。原告认为：虽然原告得到了工伤赔偿，但与侵权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张灰经营的网吧吊顶夹层电源线未按规定安装，未使用漏电保护装置造成范利军触电死亡，存在过错，被告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作为房东未尽到监管义务，也存在过错，故原告的损失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的上述赔偿主张，被告张灰认为：死者父母有农保，有收入来源，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不能主张超过总的限额29462元；丧葬费原告计算有误，应该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684元计算为36342元。原告已经得到了工伤赔偿，不应再要求赔偿。事故是由于施工单位及分包人疏于管理，实际施工的工作人员未按相关安全操作规范施工造成的，常熟市蒋巷网吧承租的区域内，电线新置且有序，电箱内漏电保护装置正常工作有效，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且承揽方新和记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其不存在选任指示过失，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认为：对赔偿费用同被告张灰意见一致，本案所涉的事故调查报告是一份未盖章的行政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其厂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工伤中已经获得赔偿，不应再要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该劳动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均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有权再基于侵权关系起诉，故对被告认为原告已获得工伤赔偿，无权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对于死者范利军在常熟市蒋巷网吧安装消防水喷淋工程施工过程中，触电身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二被告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灰将常熟市蒋巷网吧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新和记公司，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新和记公司具有消防安装资质，被告张灰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不存在过失，且该消防安装工程全部双包给新和记公司，具体施工过程均由新和记公司独立完成，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由新和记公司承担，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灰在定作、指示上有过失，故本院认定被告张灰在定作、指示、选任上不存在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在本事故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瞿某、范誉、范根法、张凤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9元，由原告瞿某、范誉、范根法、张凤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灰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不存在过失，且该消防安装工程全部双包给承揽人新和记公司，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由新和记公司承担。2、新和记公司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本起安全生产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而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向新和记公司及范利军的雇主范志良主张权利，即使本案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也无法确定各自相应责任。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灰、常熟市尚湖镇冶塘联友植绒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9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