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云昭，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奥科互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937号一楼。法定代表人：白如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海，男，196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钱云昭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奥科互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科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云昭及被上诉人奥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云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奥科公司提交的租赁收款明细表系其自行制作，不能证明钱云昭已交租金的事实。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收款账户，变更账户应重新签署补充协议，但奥科公司一直不肯签订。二、奥科公司将钱云昭的银行卡用于消费和非法转账。奥科公司承认收到三期租金，但未说明租金如何支付及谁来支付、转账等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调查。奥科公司已出现出售、查封车辆的情况，说明财务风险很高，经营状况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钱云昭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故钱云昭不存在违约情形。三、奥科公司以能够为车辆办理按揭手续为由欺骗钱云昭购买其事先指定的车辆，却未办理按揭手续。作为钱云昭与金融公司之间的中介方，奥科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奥科公司欺骗钱云昭称按揭已经办下来，钱云昭怕有不良信用记录，就往银行卡中存钱，奥科公司未经钱云昭同意非法转走银行卡中的12778元款项属于违法行为。四、钱云昭出具了温州中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收据来证明3000元订金收据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认定钱云昭主张的3000元按揭手续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了出租人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上述条款第一项规定，出租人在承租人选择出卖人、租赁物时，对租赁物的选择起决定作用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注册日期是2018年7月19日，而钱云昭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故钱云昭购买的车辆是奥科公司指定的二手车，钱云昭对租赁物的选定没有起决定作用，奥科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述条款第二项规定，出租人干预或者要求承租人按照出租人意愿选择出卖人或者租赁物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温州中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订金收据，钱云昭当时选择的是比亚迪e5EV450。签完合同后，奥科公司人员带钱云昭去看车的时候，钱云昭发现车辆是e5出租版。上述两种型号的车子外观一样，当时区别不了。车辆当时里程开了100多公里，钱云昭提出更换新车，但奥科公司不同意退款也不同意换车。六、融资租赁合同涉及三方当事人与两个合同关系，经销商虽没有到庭参加庭审，但奥科公司应出具其与经销商之间的合同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的事实。如果奥科公司没有融资能力和资质，车辆总价格就要按实际购车价格进行计算。由于钱云昭没有车辆选择权，所以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关系的法律特征，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车辆总价格应按实际购车价格进行计算。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价格为125500元，一审法院判令钱云昭向奥科公司支付137613元（除首付外）明显不合理。七、奥科公司称其通过上海合盘实业有限公司融资，但该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在网上发布清盘公告，自2018年7月24日起全面停止网贷业务运营，按序推进清理平台所有借款人存量资产。钱云昭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奥科公司与其大股东浙江开通投资有限公司均为上海合盘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人，钱云昭有理由认为奥科公司以可以为车辆办理按揭手续为由欺骗消费者与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风险转嫁给消费者，进行非法经营。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损害第三人利益，属于无效合同。邱铭铭是奥科公司的监事，签订超公司业务范围的合同应由法人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仅载明授权代表邱铭铭，奥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拒绝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合同上仅加盖公司公章而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甚至连签约日期也没有写明。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且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属于无效合同。请求法院判令奥科公司退还钱云昭全部已付款、多收的3000元款项及车辆保险费9912元，并将车辆退回奥科公司。八、奥科公司明显违约，极大损害了钱云昭的合同权益。一审法院未判令奥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二审询问中，钱云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改判钱云昭向奥科公司支付92000元。二审谈话中，钱云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改判钱云昭向奥科公司支付101417元。二审庭审中，钱云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奥科公司将车辆过户给钱云昭，过户费由钱云昭负担，钱云昭向奥科公司支付101454元。奥科公司辩称，一、钱云昭认可13万多元，只是想将款项交给奥科公司。奥科公司同意钱云昭将款项交给奥科公司，奥科公司再转交给浙江开通投资有限公司。二、涉案车辆本来是向上海公司融资，由于上海公司突然停止按揭，奥科公司为了满足钱云昭的要求，垫资给钱云昭作按揭。合同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钱云昭也认可合同金额。钱云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过程中，奥科公司自认收取钱云昭19800元首付款、3000元保证金、3000元预交金，现仅向钱云昭主张剩余租金134613元。奥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云昭立即支付剩余租金人民币140613元；2.赔偿违约金3587.76元（按合同每日0.05%，从应支付日2018年12月9日第二天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止，实际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及公告费由钱云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科公司与钱云昭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钱云昭向奥科公司租赁车辆，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签约日起起算，租金为4261元/月，钱云昭向奥科公司交付首付款19800元，以及租赁汽车保证金3000元，并约定违约责任如下：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的规定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按应付款0.05%/日的标准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直至承租人向出租人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该合同已由钱云昭确认并签字生效，奥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将车辆交付给钱云昭使用。奥科公司系从事汽车租赁服务、汽车代驾服务、汽车营销咨询服务、汽车交易中介服务、汽车代驾服务、汽车维修咨询服务等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未取得融资租赁经营许可。涉案车辆目前登记在奥科公司名下，由钱云昭占有使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8条约定，奥科公司同意在全部应付月租金和尾付款、税费等所有本合同项下钱云昭应付款项付清后1个工作日内开始配合钱云昭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登记的相关费用由钱云昭承担。合同签订后，钱云昭支付了首付款19800元，保证金3000元，以及三期租金12783元。一审法院认为，奥科公司在不具备融资租赁经营资质的情形下，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并从事融资租赁业务，属于超范围经营。本案中，涉案合同尚不具备合同法上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可按有效合同处理。现钱云昭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奥科公司主张由钱云昭立即支付剩余租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奥科公司已收取保证金3000元，应在剩余租金中予以扣除，故剩余租金应为137613元。双方约定的租金已经充分考虑购买租赁物的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在奥科公司不具备融资租赁经营资质的情形下，现该院已支持其提前收回剩余租金，其再要求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租赁物的归属，奥科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如钱云昭履行还款义务，所有权仍归钱云昭，且奥科公司、钱云昭在本案中均未提出权利主张，可另行处理。钱云昭主张的按揭手续费3000元无相应证据证实，且钱云昭庭后提供的温州中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3000元订金的收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钱云昭可另行主张。综上，判决：一、钱云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科公司租金137613元；二、驳回奥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4元，减半收取1592元，由奥科公司负担73元，钱云昭负担15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钱云昭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银行流水明细，用以证明钱云昭的付款方式为消费支出和ATM机支出，奥科公司违约在先且没有提供固定收款账号的事实；证据2.通话记录，用以证明钱云昭没有拒绝接听电话及奥科公司恶意诉讼的事实；证据3.短信记录，用以证明奥科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及承认钱云昭的付款方式是按揭的事实；证据4.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奥科公司以按揭为由欺骗钱云昭购买车辆且要求钱云昭将银行卡和密码放在其处，并拒绝与钱云昭签订付款账号变更书面合同的事实；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钱云昭的车辆系中祝公司介绍，订金也已通过中祝公司打给奥科公司的事实；证据6.编号为0008629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钱云昭已支付首付尾款19800元的事实；证据7.编号为0002443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钱云昭已支付3000元订金的事实；证据8.《融资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奥科公司没有签字和日期，车辆交接单未写清楚的事实；证据9.《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钱云昭以消费转账的形式转账给温州神洲车管家服务有限公司22800元的事实；证据10.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钱云昭的银行卡转账支出前两期款项各4261元及最后一期4256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奥科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编号为0008711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奥科公司收到定金3000元的事实；证据2.编号为0008629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19800元系购车款首付尾款的事实；证据3.编号为0000876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奥科公司给钱云昭3000元买保险的钱，如果钱云昭按时交保险，奥科公司三年以后退还3000元预交金的事实。对上诉人钱云昭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奥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约定的银行卡用于交违约金，奥科公司按照实际收取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钱云昭的欠款事实清楚，奥科公司不存在恶意诉讼。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判断。奥科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录音中说明钱云昭要按时交纳租金，合同到期后保证能将车辆过户到钱云昭名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与奥科公司提交的证据重叠。证据7与奥科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8711的收款收据系同一笔款项。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工作人员失误导致没有写明日期，但钱云昭已写明日期，因公司公章代表公司，故没有签字，车辆交接清单以实物交接为准。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疑，奥科公司收到22800元，到底如何系财务问题。对证据10，奥科公司收到三期租金12783元。对被上诉人奥科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钱云昭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钱云昭没有收到该张收款收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钱云昭打给奥科公司22800元款项，奥科公司开具了编号为0000876号、0008629号的收款收据。奥科公司未将编号为0000876号的收款收据交给钱云昭，并要求钱云昭将银行卡号给奥科公司，其才交付该收款收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钱云昭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5、证据7，钱云昭提出其向中祝公司支付了3000元订金，奥科公司二审中自认已收到中祝公司转交的该3000元款项并自愿在剩余租金中扣减。关于证据6，一审法院已认定钱云昭向奥科公司支付19800元首付款的事实，故钱云昭无须举证证明该事实。关于证据8，钱云昭持有的《融资租赁合同》虽未经奥科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未载明签约日期，车辆交接清单中未详细载明车辆基本信息，但奥科公司已加盖公司印章，钱云昭亦已载明签约日期，且钱云昭对奥科公司持有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合同的车辆交接清单中已详细载明车辆基本信息。证据9、证据10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没有实质影响，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奥科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证据3，奥科公司一审中自认收到钱云昭3000元保证金，二审中自认另收到钱云昭预订金3000元并自愿在剩余租金中扣减。关于证据2，一审法院已认定钱云昭向奥科公司支付19800元首付款的事实，奥科公司无须举证证明该事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奥科公司自认除收取钱云昭19800元首付款、3000元保证金之外，另收取3000元预交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奥科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钱云昭提出该合同系奥科公司的监事邱铭铭超越权限所订立及上述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车辆品牌与型号配置，并载明钱云昭对租赁汽车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等享有全部的决定权，且钱云昭签字确认的车辆交接清单中亦载明了车辆型号配置，钱云昭提出奥科公司未按照其意愿选择车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钱云昭提出奥科公司违约及奥科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购车款总额173196元，首付款19800元，月租金4261元，租赁期限36个月。奥科公司二审中自认已收到钱云昭首付款19800元、保证金3000元、预交金3000元以及三期租金12783元，现仅向钱云昭主张剩余租金134613元。本院认为，综合考量涉案合同约定的购车款总额、每期租金金额及期数、车辆购置费用等，奥科公司主张的租金金额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基本利率标准，钱云昭提出涉案合同约定的租金不合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钱云昭已逾期支付多期租金，且经奥科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奥科公司要求钱云昭支付剩余租金134613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奥科公司一审中同意钱云昭支付剩余租金后将车辆过户给钱云昭，故在钱云昭付清剩余134613元租金后，奥科公司应按约配合钱云昭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钱云昭上诉提出奥科公司将车辆过户给钱云昭，过户费由钱云昭负担，钱云昭仅应向奥科公司支付101454元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云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二、钱云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市奥科互联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34613元；三、驳回温州市奥科互联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减半收取1592元，由钱云昭负担1486.15元，由温州市奥科互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元，由钱云昭负担645.60元，由温州市奥科互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