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国龙，男，195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建禾西路106号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30805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丽，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2308180521025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民，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远，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系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704774。上诉人佘国龙因与被上诉人章国民、陈孝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佘国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25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属于真实的借贷关系，并非合伙纠纷。本案是被上诉人将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垫资，但未进行预算，故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需要资金时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交付借款，最后再结算总借款金额。上诉人在2014年4月至12月陆续支付了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5年1月22日，双方结算借款总额为1264067元，利息172863元，共计1437903元，同时因资金紧张，又再借了70000元，合计本息1507903元，双方协商按1500000元计算，并出具了借条，并注明以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2015年1月26日、30日上诉人交付了700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提交《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时间上存在矛盾，借条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但《浮选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签订于2014年3月25日，约定工期为2014年3月13日至5月22日止，而《合伙协议》是在2014年5月22日，即项目完工之日签订，这不符合日常合伙的交易习惯，应是先达成合伙协议再进行施工。且该《合伙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总投资额，出资比例、分配比例，也无结算清单，不符合合伙的基本条件，内容也与《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不符。事实是当时为了防止被上诉人无法偿还借款，故才签订该《合伙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未参与合伙事务。且在2016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已偿还了上诉人250000元的借款，在工程未完工和结算的情况下，支付该250000元不符合常理。综上，双方实质为民间借贷，并非一审认定的合伙关系，一审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应法律规定处理。据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章国民、陈孝远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佘国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章国民、陈孝远偿还佘国龙借款本金15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章国民、陈孝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贵州红桥矿业集团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乙方）签订了《浮选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贵州红桥矿业集团30万吨/年浮选厂，工程承包范围：浮选厂剩余土建全部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为70天（2014年3月13日起至5月22日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陈孝远作为承包方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浮选厂剩余土建全部工程发包给陈孝远组织实施。2014年5月22日佘国龙与章国民、陈孝远签订《合伙协议》，内容为：“经合伙人陈孝远、章国民、佘国龙共同协商同意，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共同承担贵州省红桥矿业集团的土建、建筑、安装等工程的项目，决定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三位合伙人根据建设单位的工程需要投资额进行投资，按规定是平均投资，在经济不平衡的情况下，多出资金者就按金额的每一个月3分利润分红。由少出资金者承担红利，建设单位预付工程款或结算款后，合伙人收到工程款时，除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以外，余款优先付多投资者本和利，利润或亏损由合伙人平均分配。第二条：合伙人分工和责任，陈孝远负责建设单位洽谈、签单、工地安全、保卫等工作。章国民负责工地所需要的材料和运输工作。佘国龙负责工程进度、质量全面工作。与财务管理合伙人在一个月内、材料、财务各方面全部清查和过账签字等工作。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佘国龙陆续多次向章国民、陈孝远支付款项1120000元；2015年1月22日，章国民、陈孝远向佘国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佘国龙现金大写壹佰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注：以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担保人：邓元辉担保章国民工程款到账后立即支付”。2016年9月30日，佘国龙向章国民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章国民、陈孝远还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说明：如果陈孝远不认我佘国龙借款，本人退还邓元辉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125000元）”，佘国龙以章国民、陈孝远未还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红桥矿业集团与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浮选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贵州红桥矿业集团将浮选厂剩余土建工程发包给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孝远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贵州红桥矿业集团浮选厂土建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交由陈孝远组织实施；佘国龙与章国民、陈孝远签订《合伙协议》，佘国龙按照协议约定，向章国民、陈孝远转账或现金支付款项1120000元。后因工程未进行结算，章国民、陈孝远向佘国龙出具借条，并注明借到佘国龙现金1500000元，前后相互矛盾，这与事实不符，虽然章国民、陈孝远向佘国龙出具了借条，但双方的真实关系应当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故对佘国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章国民、陈孝远主张借条是胁迫所写，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佘国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50元，由佘国龙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章国民、陈孝远提交以下证据：《关于对“红桥矿业集团30万吨洗矿产设备安装工程”结算审查意见的通知》、《关于贵州红桥选矿厂设备安装工程结算审查人员及原则（备查）》及钢材材料清单、钢筋材料清单、材料清单。拟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属实，并实际履行了合伙事务。上诉人佘国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与佘国龙无关，达不到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佘国龙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于被上诉人章国民、陈孝远提交的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体现出对于红桥洗矿厂的设备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章国民为该工程的承包人，陈孝远为施工管理人，但并无体现佘国龙合伙参与了该工程的内容，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佘国龙陆续多次向章国民、陈孝远支付款项1120000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认定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佘国龙通过转款及取现陆续向章国民、陈孝远支付的款项共计1924900元，其中的700000元佘国龙已在另案中向章国民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若是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对佘国龙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一。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章国民、陈孝远向上诉人佘国龙出具了借条，且佘国龙提供了转款及取现的相关证据。虽章国民、陈孝远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但仅提供一份《合伙协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且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不排除双方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可能性。之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30日偿还了佘国龙250000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综合本案证据，本案应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为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争议焦点二。对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虽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是1500000元，但从佘国龙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票据来看，陆续转款及取现的金额共计1924900元，其中700000元其已在另案中向章国民主张权利，故本案可以认定借款本金为12249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的250000元，尚欠974900元，故对佘国龙诉请中超出9749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佘国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章国民、陈孝远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佘国龙借款974900元。三、驳回上诉人佘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共计25200元。由佘国龙负担8000元，章国民、陈孝远负担1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