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水县支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某，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邱某丈夫），住甘肃省清水县。原审被告：王某2，住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水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某、原审被告王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2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重新核定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未提交银行流水来佐证实际扣发了工资2636.5元。司机与邱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并非直接导致邱某流产的原因，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邱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以交通事故不是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流产的原因等理由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亦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原审被告王某2未出庭亦未提交出面答辩意见。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赔偿邱某治疗费7669.18元、护理费2361.3元、误工费2636.5元、交通费3097元、营养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宿费238元、财产损失4998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后续治疗费待定；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某2、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承担。开庭审理过程中，邱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某2、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赔偿邱某医疗费23327元、护理费4368元、误工费2636.5元、交通费5583元、营养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宿费933元、财产损失5998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216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共计7076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14时50分许，王某2驾驶×××小型轿车沿清水县轩辕大道由西向东行至李崖大桥西匝道附近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邱某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邱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清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案事故由王某2负全部责任，邱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邱某被送往清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双侧肘部擦伤、双侧膝部擦伤、双侧踝部擦伤、多处挫伤，并确认妊娠，花去医疗费4529.2元。检查出妊娠后，邱某在天水市妇幼保健院进行检查，并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人流手术，花去医疗费1516.33元。后邱某因伤处皮肤出现红色丘疹，分别于2019年7月4日、7月11日、7月16日、7月22日、7月30日、8月19日在天水市中医医院做康复治疗、检查，花去医疗费1532.4元。红色丘疹治愈后，邱某因双上肢、双肘外侧及双膝部外伤后色素沉着及瘢痕，前往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3次，花去医疗费15045.45元。另查明，王某2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在审理过程中，邱某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邱某与王某2、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刚协商，确定由甘肃忠正司法鉴定所对邱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甘肃忠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甘忠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邱某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4000--6000元；2.被鉴定人邱某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经清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案事故由王某2负全部责任，故对邱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应由王某2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认为邱某终止妊娠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具有直接关系的抗辩意见，虽然终止妊娠是邱某选择的结果，但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其不会服用孕妇禁用药物，也不会接受放射检查，邱某决定人工终止妊娠，是常人都会进行的选择，而非邱某个体做出的特殊决定，其行为不存在过错。因此，王某2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与邱某终止妊娠存在因果关系，对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因王某2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邱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某2予以赔偿。邱某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邱某主张为23327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22623.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邱某主张为1600元（100元/天×16天）。邱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邱某主张为320元（20元/天×16天），邱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邱某主张为6000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4000-6000元的标准，结合邱某的伤情，确定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5.护理费，邱某主张为4368元（145.6元/天×30天）。按照2018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为30天，确定护理费为4366.85元（53130元/年÷365天×30天）；6.误工费，邱某主张为2636.5元，根据邱某提交的有效证据确定误工费为2636.5元；7.交通费，邱某主张为5583元，邱某提交的有效交通费票据金额为1437元，结合邱某前往天水、西安治疗的经过，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8.住宿费，邱某主张为933元，根据邱某提交的有效住宿费票据确定住宿费为933元；9.财产损失，邱某主张为5998元，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认可2000元，邱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为5998元，故确定财产损失为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邱某主张为2万元。本案事故导致邱某被迫做了终止妊娠手术，综合考虑本案给邱某造成的严重精神损害和本案事故由王某2负全部责任的事实，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11.鉴定费，邱某主张为2160元。根据邱某提交的有效鉴定费票据确定鉴定费为2100元。以上共计64579.73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批复精神，交强险保险公司实行分项理赔，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辅助器具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对邱某的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邱某医疗费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邱某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936.3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邱某2000元。综上，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邱某各项损失共计42936.35元。邱某的剩余损失19543.38元（医疗费1262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2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应由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邱某的剩余损失即鉴定费210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故应由王某2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水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邱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2479.73元；二、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邱某鉴定费2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计784元，由王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邱某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清水县干部职工请假呈批表，拟证明邱某因交通事故请假的事实。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王某2未出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邱某提交的呈批表与一审其提交的扣发工资证明相互印证，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处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合法、准确。关于一审判处的误工费，一审根据邱某所在学校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该证明所载内容系学校在职权范围内，对于学校校务、人员管理所实施的职务行为，足以证明邱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请假而扣发工资的事实，无需再通过上诉人认为的银行流水加以佐证。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并非邱某流产的直接原因。本案中，虽然在交通事故后邱某“自行选择”了终止妊娠，但妇女在怀孕期间，考虑到胎儿的健康发育，孕妇对诸多药物不能使用，而此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邱某为治疗身体损伤不得不使用诸多药物，本案看似“自行选择”，却是交通事故受害人在现实状况下不得已而为之；法律此时更不可能要求受害人在冒着损害胎儿健康的风险下而继续妊娠。因此，本案中交通事故与受害人邱某中止妊娠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因中止妊娠导致孕育中的胎儿流产，由此造成其精神痛苦，一审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处上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清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清水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