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盛达，男，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徐谡，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雪，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国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9号祥泰广场8号楼103。法定代表人：朱金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宁，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盛宁依，女，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徐盛达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国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徐宁、盛宁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盛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民初567号判决；2.停止对徐盛达合法拥有的房屋(南京市鼓楼区祁家桥2号9幢206室)份额进行拍卖。一、徐盛达对房屋享有的是所有权，所有权当然是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确实徐盛达是共有权人，但却又说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存在对法条的扩大解释和逻辑错误，并且机械的将法条和事实进行堆砌，没有进行清晰的说理论证是错误的。首先，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与他人的共有财的财产，仅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和冻结”这三种“强制措施”，并没有规定可以“强制执行(处分或拍卖)”。“查、扣、冻”的目的在于预防转移财产的行为发生，是非惩罚性的。一审依据强制措施的规定就认为可以强制执行(拍卖)是对该条文进行了扩大解释，甚至是类推解释，是站不住脚的。其次，第十四条只是规定了以通知的方式告知共有人房产已经处于被查封、扣押、冻结这种状态。这种状态未必能损害共有人权益，但拍卖必然损害共有人权益。根据第十四条就进行房产拍卖，这不能让徐盛达心服口服。如果，法院认为可以依据第十四条进行拍卖，应给出法律依据及详细论证。本案中，被执行人是徐宁和盛宁依，对于该二人单独所有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甚至强制执行也是应该的。但对于该二人与其他第三人共有的财产，应区分采取何种强制手段。该手段既要保证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转移又要保证共有人的权益不受侵害。前文中的“第十四条”本身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即对该类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这三种措施。之所以没写可以拍卖该财产，恰恰就是为了实现既要保证被执行人不能转移财产，又要保证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二者的平衡。该条的设立本身没有规定拍卖，是不会侵害共有人权益的，但如果法院将其解读为可以拍卖，那就是错误的解读，是损害共有人权益的。徐盛达是所有权人，所有权本身就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无论优先购买权存在与否、行使与否都不应影响所有权的存在，更不会影响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因为徐盛达有优先购买权或者有权对拍卖后的份额主张权利就认为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这种逆推是不成立的。徐盛达主张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基础是其为所有权人。若要得出徐盛达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结论，除非证明其不是所有权人。而不是因为徐盛达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或对拍卖后的份额主张权利就能得处这样的结论。三、如果要将涉案房产拍卖，那么仅能拍卖徐宁和盛宁依的部分，不能连同徐盛达的份额一同拍卖。首先，徐盛达拥有的是涉案房屋的物权，而国信公司是基于债权而请求执行。物权天然优于债权。不能以牺牲徐盛达的物权来保证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第二，行使优先购买权和对拍卖价款相应份额主张权利的做法，看似保障了徐盛达的份额，实际是变相剥夺徐盛达的物权。这相当于认为拍卖后的价款和物权是等同的，这是错误的。因为物权是一个人对所有物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而变卖后的价款只是行使收益、处分后的价值，二者必然不是等价的。第三，徐盛达不是被执行人，拍卖徐盛达的份额于法无据。如果拍卖，应当先保留徐盛达的份额，再拍卖徐宁、盛宁依的份额。第四、徐盛达对执行徐宁和盛宁依的财产无异议，也可以进行拍卖。但提醒法庭注意的是，本案涉案的房屋产权为三人共同共有，法院在执行时无法确定俩被执行人在共有房屋中的份额，除非保留100%的份额给徐盛达，否则其权益必然受损害。国信公司辩称，一、涉案房产应属于徐宁与盛宁依的财产。徐盛达只是挂名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权益。涉案房产购买时，徐盛达年仅13周岁，无独立的经济来源，足以认定涉案房产是徐宁与盛宁依购买的房产应属于他二人所有，徐盛达只是挂名，不能认定其拥有对涉案房产的权益。二、从共有权的定义及内涵来看，对涉案房产采取拍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及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因涉案房产为整体性财产，徐盛达对涉案房产基于特殊的家庭关系而享有的共有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外部债权人的强制执行。三、从平衡各方权益的角度出发，对涉案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是保护各方权益的最优选择。本案中，徐盛达应依法对涉案房产提起析产诉讼或与国信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其主张房屋权属，是对法院执行行为的对抗，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徐盛达可以向法院主张优先购买权和对财产变价后的相应份额主张权利，但不能排除对查封财产的执行。四、对涉案房产采取执行措施，徐盛达的利益也能得到保护。五、从法律规定的角度看，法律并未禁止，对共有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综上旭升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盛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执异687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对徐盛达合法占有的房屋(南京市鼓楼区祁家桥2号9幢206室)份额进行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信公司与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公司）、徐宁、盛宁依、高志刚、关爱平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0l民初l9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蓝波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国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于2018年1月31日前、2018年2月27日前、2018年3月31日前、2018年4月30日前各偿还本金500万元，剩余本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49.5万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清偿；蓝波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向国信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l8万元；徐宁、盛宁依、高志刚、关爱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信公司对徐宁出质的625万股蓝波公司股权及收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国信公司对高志刚出质的470万股蓝波公司股权及收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蓝波公司履行完调解协议确定的还款义务后，国信公司l0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本案的查封及向有关部门申请解除对徐宁、高志刚股权的质押手续。因上述被执行人均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申请执行人偿还800万元本金，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9日，国信公司因上述被执行人未偿还剩余本金和利息，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上述两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鲁0l执8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徐宁、盛宁依名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祁家桥2号09幢206室房产证号为鼓转字第××号(徐宁)、鼓共字第22227号(盛宁依)、鼓共字第22228号(徐盛达)、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鼓200304700号和徐宁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l号(北2区F2)201室、龙东大道l号(北2区地下车库D)部位9××号房地产权证号为浦2007094126号的不动产。徐盛达对一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0l执异68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徐盛达的异议，徐盛达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被执行人徐宁、盛宁依未履行(2017)鲁0l民初l9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采取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徐盛达作为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有权向法院主张优先购买权或在涉案房产拍卖后对拍卖价款相应份额主张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并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整体执行。故，徐盛达就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盛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盛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在徐盛达、徐宁、盛宁依没有按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与债权人国信公司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徐盛达也没有按照第三款规定提起析产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徐盛达与两被执行人共有的房屋进行拍卖并无不当。徐盛达作为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有权向法院主张优先购买权或在涉案房产拍卖后对拍卖价款相应份额主张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并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整体执行。综上，徐盛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盛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陈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