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油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路1150号。法定代表人：王爱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辉，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成武（曾用名战承武），男，汉族，1956年1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中海油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成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规则，故意将“执行案外人”的名称偷换为“原告”，以减轻或混淆其举证义务，有违司法公正。2.一审法院仅依据战成武提交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据就支持了其观点，有失公平。战成武提交法院的书面说明未当庭出示，未接受我方的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此份证据存在，也是战成武自己为证明自己的观点出具的说明，不是第三方证据，无客观性，不应采信。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概念。一审法院未按照“执行异议”中证据规则的规定来要求执行案外人举证，在战成武未提交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依法支持了其观点。3.一审法院故意忽略关键事实和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未查明战成武身份及任职情况。战成武为公司原始股东，一直在公司任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符合冒名股东的构成要件。未对执行案外人战成武股东在2010年、2014年股东会决议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查明，忽略2010年股东会决议此份关键性证据。对双方均认可的证据未采信，也未作任何说明。执行案外人战成武提交2014年股东会会议议程资料和股东的个人工作记录，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采信。一审法院对互相印证、构成证据链的证明事实，未依法认定。本案的证据可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执行案外人战成武知悉了2007年11月增资的事实。战成武只是口头(我方未见此书面说明，也未质证)否认对2007年11月6日、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签字，未否认2010年的股东会决议的签字，2018年10月12日、2019年6月11日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的证人证言也无战成武，一审法院判决战成武对2007年增资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实属与事实相悖。4.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不具有客观性，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0月12日《关于澄清股东责任的联合声明》是宋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此份证据与现有的多份客观证据存在矛盾和冲突，特别是宋某本人出庭，且对此证据中内容存在相反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对宋某本人的意思进行主观认定，故一审法院采信此证据无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独立性。2019年6月11日《关于2014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的说明》也是宋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份证据与现有的多份客观证据存在矛盾和冲突，一审法院对此份的采信也无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独立性。《关于澄清股东责任的联合声明》《关于2014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的说明》及宋某的当庭陈述，是宋某一个人的出具三份证人证言，此三份证人证言前后表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主观代替证人宋某做出意思表示“不予采信其当庭陈述”错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资料具有法定公示效力具有证明力。《关于澄清股东责任的联合声明》《关于2014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的说明》的内容与宋某本人当庭证言矛盾，不具有推翻工商管理部门出具资料的效力，不应采信。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战成武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司虚假增资未增资，应依法补缴增资款。战成武等5人应对应增资而未出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认定增资无效，却未依法列明禁止性规定的具体内容，未说明增资的行为具体违法了哪个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的增资为虚假增资，股东应在未全面出资1468万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依法判决战成武在未依法全面出资1468万的本息范围内对中海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仅限于其认缴的部分金额。一审法院混淆了冒名股东的法律概念，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关于虚假出资认定问题的答复》内容相符。一审法院追加战成武作为被执行人有事实依据，且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为虚假出资。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战成武应对是否出资承担举证责任。战成武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对出资行为是否知情，以及出资行为是否存在瑕疵，应属股东内部纠纷，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不能排除其虚假出资的法律责任。战成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公司的股东是80多名，各持有不同出资额。若需公司股东承担责任，也应有80多名股东共同承担，不能仅由这18人承担。至于公司注册时股东人员详情不知，因为公司改制后实行“一言堂”。2.2007年11月6日股东大会决议、2010年股东会决议和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字和手印均不是战成武本人所为，都是造假，连战成武的名字都写错了。战成武直至收到(2018)鲁72号执28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被追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才知道被“增资”。3.2014年，在战成武不知情的情况下，股份已经被公司转让给少数人，这是公司利用继续注册的资料中使用早已留存的身份证复印件继续造假（模仿签字、手印）。战成武2014年就不是公司的股东了，战成武从来不是公司的董事。战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对战成武采取执行措施，解除对战成武财产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2.解除战成武为案件被执行人的身份；3.本案诉讼费用及有关其他费用由中海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澳信石化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2日，营业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原名称为淄博澳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信机械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2009年6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某。战成武为该公司的原始注册股东之一。2003年1月8日，澳信石化公司出资120万元，淄博振兴石化管件厂出资30万元，双方共同组建成立澳信钢结构公司，宋某担任该公司董事长，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登忠、齐彦庆、韩灵祥、丁志红为董事，陈建章为经理，王卫东为监事。根据2003年3月18日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规定，澳信钢结构公司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增加到300万元，增资方式为股东澳信石化公司以货币资金增加出资150万元。经2012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该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3年4月25日，该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显示：该公司当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会议已于10月20日电话通知各位股东，应到会18位，实到会18位，会议由董事长宋某主持，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到2000万元，同时增加实收资本到2000万元。其中宋某出资292.8876万元，占总额比例15%；张建华出资114.4006万元，占总额比例6%；韩灵祥出资138.6415万元，占总额比例7%；张登忠出资136.2409万元，占总额比例7%；张勇出资119.9608万元，占总额比例6%；陈建章出资32.5602万元，占总额比例2%；刘久强出资86.381万元，占总额比例4%；张洪党出资50万元，占总额比例3%；赵文兵出资81.4006万元，占总额比例4%；张秀华出资88.5406万元，占总额比例4%；战成武出资136.3809万元，占总额比例7%；齐彦庆出资24.4204万元，占总额比例1%；杜月林出资72.2605万元，占总额比例4%；张明秋出资88.5406万元，占总额比例4%；朱玉山出资320.6023万元，占总额比例16%；魏胜民出资104.8207万元，占总额比例5%；王延军出资47.8403万元，占总额比例2%；吴文祥出资64.1205万元，占总额比例3%。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该决议上显示有澳信石化公司的盖章和18名股东的签名。2007年11月12日，澳信石化公司为增加注册资本，通过其账户23×××04将1468万元分三笔汇入澳信钢结构公司，同日又将该1468万元以分红名义作为包括战成武在内的18名股东的投资款进行增资。山东启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根据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规定，该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468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07年11月12日止，该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46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战成武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00万元，该款项已于2007年11月12日缴存澳信石化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淄博石化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23×××04内，其认缴注册资本由之前的36.3809万元变更为136.3809万元。中国农业银行淄博石化支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显示，战成武此次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100万元于2007年11月12日由澳信石化公司账号233201940000001汇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澳信石化公司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显示，该公司共有股东18名，实到18名，代表公司100%表决权；因涉及股权转让，一并通知受让方共3名参加了股东会；该股东会决议包含以下内容：同意股东战成武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36.3809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6.82%）以136.3809万元的价格依法转让给张建华，转让后战成武退出公司；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同意公司董事会成员由11人变为7人；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该决议上有战成武的签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2014年4月25日战成武与张建华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显示，战成武将持有的澳信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后，受让方在本合同订立三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战成武所转让的股份，战成武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其在澳信石化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显示，经2014年5月8日核准，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前信息显示战成武认缴出资额为136.3809万元，变更后信息显示战成武已不在股东之列。2018年10月12日，澳信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与部分原股东签署《关于澄清股东责任的联合声明》，其中载明：（一）声明人在2007年11月份从未收到过分红资金，也没有到银行办理过增资注册手续，增资后用于增资的款也没有撤到声明人的账户上，公司2007年11月份所谓的接受分红以个人名义进行增资的这笔巨款进出声明人账户不是声明人亲笔签字办理的，是公司负责人安排负责注册的有关人员利用未经声明人签字同意的身份证复印件代替签名，在声明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存单的形式存入声明人名下并编写假收据入账后将声明人存单上的款转走，整个过程声明人不知详情，更没有参与办理过程，完全由经办人一手操办。声明人即使事后在公司已策划好装订成册的注册资料上签过字也不知详情，公司从来没有人给声明人说过用分红资金增资注册之事，公司2007年11月份的增资注册细节声明人不太清楚。（二）公司利用声明人未亲笔签署用途和日期的身份证复印件及2014年作废的原始《股权证》和2014年3月重新核发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所办理的一切涉及股权（含增资注册）、担保、贷款、抵押、转让、资产处置等与经济有关的手续，均为企业行为，与声明人无关。以上两条以声明人名义办理的所有涉及公司增资注册、担保、贷款、抵押、转让资产处置等与经济有关的所有责任全部由公司负责，与声明人无关。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声明人张秀华、刘久强、赵文兵、张建华、张明秋、王延军、杜月林、魏胜民均在联合声明上签字。2019年6月11日，宋某向刘久强在内的部分原股东出具关于2014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的说明，其中载明：股权转让合同是根据工商注册需要，由公司领导安排专人代签，实际没有进行股权转让，只是代持股；转让方的股份以2014年3月25日重新核发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为准享有公司股东的相应权利和责任；所有以转让方名义及股权转让合同办理的一切涉及股权（含增资注册）、担保、贷款、抵押、转让、资产处置等与经济有关的手续，均为公司行为，与转让方无关。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声明人刘久强、朱玉山、张秀华、王延军、吴文祥、魏胜民均在“说明”上签字。证人宋某一审出庭作证，证明上述联合声明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说明内容属实，并述称，上述情况不仅针对签字股东，也针对其他股东；2007年的1468万元增资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和其他公司借款，2007年11月6日、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以及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一部分是本人所签，一部分是公司安排人代签，其中代签有的经本人同意，有的未经本人同意；公司股东会从来没有全员到场过。证人宋某当庭关于18名股东对增资1468万元均知情的陈述与其在上述联合声明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说明”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战成武提交一审法院的书面说明中载明，其对2007年公司增资及2014年5月所持公司股份转让完全不知情也未参与，2007年公司增资协议上的签字是他人模仿所签。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等有关材料上的签名也是他人模仿所签，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也非本人所签。其未取得过公司分红并将其作为增资款，其本人已在2013年3月离开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已对此次增资注册造假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在依据（2017）鲁72民初1378号生效判决执行申请执行人中海油公司与被执行人澳信石化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中海油公司申请，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鲁72执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后作出之五执行裁定书对其中笔误——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进行了补正），追加战成武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战成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鲁7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申请。战成武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并告知其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海油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以澳信石化公司原股东战成武未履行2007年增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其为（2018）鲁72执2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11月增资1468万元是否属于虚假增资；二是中海油公司申请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增资是否属于虚假增资。战成武主张，作为工商登记注册的原股东，其虽对此次增资不知情，也不是投入个人资金进行增资，但公司增资时以现金交款的形式将以其名义增加的出资足额注入到了公司的验资账户，因此此次增资已经实际到位，根本不存在出资未到位、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虚假增资的情形。中海油公司辩称，战成武作为名义上的登记股东，其对2007年公司增资是明知的，而战成武认可用于增资的资金是公司出资并进行运作的，其个人并未实际出资，这足以说明此次增资属于虚假增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增资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合法有效增资的前提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增资是公司利用未经包括战成武在内的部分股东同意使用的身份证复印件，安排有关人员伪造股东现金缴款单、分红方案等增资申报材料办理的工商登记，增资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和公司借款，并非包括战成武在内的公司股东的个人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增资违反了上述规定，构成虚假增资，应认定无效。关于中海油公司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否成立。中海油公司申请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主要依据有两个：一是澳信石化公司就2007年增资1468万元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以战成武名义增资100万元，但战成武并未实际出资；二是战成武签署的2007年11月6日、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其对2007年增资义务的确认和追认。战成武主张，其对2007年公司增资、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知情、也未参与，整个增资过程是公司利用未经其签字同意使用的身份证复印件由专人代替签名办理，不应由其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增资事项的审查属于形式审查，对公司增资是否经股东会决议通过、股东会召集之前是否已通知所有股东、召集程序是否合法、股东签章是否真实等事项是程序性审查，因此，工商变更登记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公司变更管理的程序性要求，不具有创设权利的效力，公司虚假增资的违法性不因完成登记而合法，也不因完成工商登记对原股东产生拘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澳信石化公司2007年增资为虚假增资，战成武主张对2007年公司增资不知情，2007年11月6日、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其个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且有证人宋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中海油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战成武的主张，其关于战成武对增资义务进行了确认或追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战成武关于公司冒用其名义增资并进行工商登记、其对公司2007年虚假增资无任何过错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中海油公司要求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战成武关于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不得追加战成武为（2018）鲁72执2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海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中海油公司提供证据1-35。1.2001年7月28日股东代表委托的证明。证明19名股东是公司设立时的原始股东；19名股东参与了公司设立，签字为19名股东本人签署。2.2001年8月3日股东对公司总经理、监事的选聘证明。证明19名股东参与公司的管理并签字/按印，是实际股东，其中宋某为总经理，张明秋、张秀华、（宗浩）为监事。3.2001年7月28日董事会成员选举证明。证明19名股东参与公司管理，选举宋某、张建华、韩灵祥、张勇、张登忠、齐彦庆、（张元胜、黄斌、张玉亮）为董事。4.2002年8月29日张元胜、黄斌的股份转让给宋某、张建华、张登忠。证明宋某、张建华、张登忠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和经营。5.2002年8月28日公司章程修正案。选举董事为宋某、张建华、韩灵祥、齐彦庆、张登忠、张勇、（张玉亮）。6.2003年2月25日公司变更登记授权书。证明全体17名投资人（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7.2003年2月24日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证明17名股东中15名签名通过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8.2003年2月24日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17名股东中15名签名通过修改章程修正案。9.2003年3月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情况表。证明宋某为董事长；张建华、韩灵祥、赵文兵、张洪党、齐彦庆、张勇、张登忠、杜月林、张秀华、陈建章为董事；张明秋、（宗浩、王明义）为监事。说明股东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是实际股东。10.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审查意见表。证明所有股东都参与了经营和管理，是实际股东。11.2004年7月14日公司变更登记授权书。证明全体19名投资人（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12.2004年6月16日股东会决议。证明19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13.2004年6月16日公司章程。14.2006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证明17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15.2004年6月16日董事会成员选举证明。证明19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16.2004年6月16日监事会成员选举证明。证明19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17.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单独签字版）。18.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19.2007年11月6日公司章程。20.2008年2月18日经营地点变更的股东会决议。21.2008年5月8日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22.2008年6月2日经营范围变更的股东会决议。23.2009年5月27日公司更名的股东会决议。24.2010年4月18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的股东会决议。25.2011年8月10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的股东会决议。26.2012年6月18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的股东会决议。27.2014年4月25日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28.2014年4月25日公司章程。证据17-28，均证明18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29.2014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证明18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对自己持有的股份知悉，并依法退出股份，故应依法承担持有股份期间的法律责任。30.2015年3月26日增资的股东会决议。证明9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31.2017年11月13日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证明9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32.2010年11月15日成立济南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证明18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且对2007年增资的事情书面予以确认并知悉。赵文兵是济南分公司负责人。33.2010年10月20日公司章程。证明18名股东均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且对2007年增资的事情书面予以确认并知悉。34.关于战承武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战承武的任职情况。35.关于张建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张建华的任职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中海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能证明战成武存在进行案涉增资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中海油公司申请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其申请追加的理由为战成武未履行增资义务，中海油公司提供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战成武对增资是明知的，主张其应承担未出资的责任。但战成武对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中海油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中海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战成武对于增资行为予以书面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战成武构成虚假出资。中海油公司申请追加战成武为被执行人，由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中海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海油能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斐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