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翠华，女，汉族，生于1973年9月20日，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于伦，男，汉族，生于1962年9月15日，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被告：南充市百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充光彩大市场2区4栋2-6、2-8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翠华因与被上诉人何于伦、原审被告南充市百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翠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何于伦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何于伦承担。事实及理由：1、何翠华履行职务行为，已向何于伦付清全部劳务报酬。截止2019年2月9日，何于伦在百强公司提供的劳务报酬共计159,234元，当日已全部付清，何于伦收款后在何翠华的记账原始单据上签署“已付清，何于伦”字样。此后，百强公司因经营不善，何于伦未再提供劳务，何于伦与他人到百强公司办公室滋事，逼迫何翠华书写欠条，何翠华迫不得已按照何于伦的要求书写《欠条》。2、何翠华书写的《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何翠华给何于伦出具了九张欠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2月20日、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30日、2020年5月25日，这些均是何于伦逼迫何翠华所写，不是何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备成立欠条的要件，因为书立的是“九条”而非“欠条”；百强公司从2019年2月9日结算后就没有经营，不可能存在之后的时间还欠有劳务款的事实；应何于伦的要求，何翠华写的所有时间都是将来的欠款时间而非还款时间，且欠条中注明了“提前打电话”，意思是如果要还款就要提前打电话，故还款时间并未确定，需要双方以电话方式确定履行时间；欠条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间，何于伦也未向何翠华进行催告。因此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何翠华书写欠条是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何翠华不应当承担责任。何翠华是百强公司的股东也是员工，不论何翠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都应由百强公司承担责任，除非公司出现“人格混同”，股东才以个人财产清偿，故一审认定由何翠华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何于伦答辩称，1、何翠华及百强公司每承包一处装修工程，都安排何于伦及工友完成，计件备勤，中途借支生活费，年底算账，何翠华于2019年2月9日与何于伦算账并出具欠条，在何翠华的记账单上确实有何于伦的签字，但不能作为已付劳务报酬的依据，劳务报酬以欠条为准，欠条就是10万元。2、何翠华提供的结算依据只能作为何于伦在百强公司工地上做工的依据。3、何于伦从未逼迫何翠华书写欠条，出具欠条后何翠华支付了23,000元，剩余77,000元未付。4、何于伦多次通过电话和微信方式联系何翠华支付劳务报酬，但何翠华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何于伦能够提供通话和微信记录作为依据。 何于伦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百强公司、何翠华支付何于伦工资款7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百强公司、何翠华承担。百强公司、何翠华南充百强公司、何翠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一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百强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在南充市嘉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何翠华、王永贵。从2016年开始，何于伦经百强公司雇佣，在其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从事油漆涂料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2月9日，何翠华以百强公司的名义向何于伦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何于伦灰工工资壹拾万元正”。经何于伦催收，百强公司、何翠华支付了部分工资后，何翠华再次以百强公司的名义向何于伦出具欠条8份，并将原欠条收回。何翠华出具的欠条金额共计77,000.00元，欠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2月20日、8月20日、9月15日、10月30日、11月15日、12月30日和2020年5月25日、7月25日左右。经一审法院询问，何于伦解释为欠条落款时间是百强公司、何翠华承诺的还款时间，百强公司、何翠华承诺的还款时间没有得到何于伦的承认，同时，百强公司、何翠华也未按其承诺的时间支付工资。上述事实，有何于伦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欠条原件8份、做工明细记录1份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百强公司、何翠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和质证，系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故何于伦所举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何翠华、王永贵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何于伦与百强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何于伦为百强公司提供了劳务，百强公司应及时、足额向何于伦支付劳动报酬。何于伦所举《欠条》上虽未加盖百强公司的印章，但何翠华系南充百强公司的股东，又是百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百强公司承担。何于伦所举证据，能够证明百强公司尚欠何于伦劳务报酬77,000.00元的事实。百强公司虽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股东何翠华、王永贵为夫妻关系，夫妻是一种法定财产共同体，百强公司、何翠华未提交分割财产的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证据，何翠华应当对百强公司应当支付何于伦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所拖欠的是农民工工资，百强公司、何翠华承诺的支付时间虽有部分未到期，但鉴于百强公司、何翠华未按承诺的时间支付已到期的劳动报酬，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何于伦要求百强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要求何翠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充市百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何于伦支付劳务报酬77,000.00元；二、何翠华对南充市百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何于伦的劳务报酬77,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以上一、二项判决限南充市百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何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3.00元，由南充市百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何翠华负担。 二审中，何翠华提交其与何于伦的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用于证明其向何于伦支付了8,600元。何于伦质证认为，微信转账其确实收到了的，但2019年3月23日转款200元是本案所涉10万元以外另产生的维修费用，其他转款均是支付的10万元的还款，起诉金额为7.7万元，已转账的部分已经扣减。 二审庭审中，何翠华认可2019年2月9日的10万元欠条是其本人所写。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何于伦用于主张债权的八张欠条是否真实；2、百强公司、何翠华是否已向何于伦付清全部劳务报酬；3、何翠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百强公司从事装饰装修业务，其承包工程后聘请何于伦从事油漆涂料工作。2019年2月9日，何翠华向何于伦出具欠款10万元的欠条，何翠华对该欠条予以认可。何于伦陈述出具10万元欠条后双方协商将10万元欠条拆分成多张欠条，其在本案中主张债权的八张欠条即为拆分后的欠条，欠条上的落款时间是百强公司、何翠华承诺的还款时间，因百强公司、何翠华支付款项后将欠条退回，剩余的本案所涉八张欠条为未付款的欠条。何翠华关于本案所涉的八张欠条陈述：八张欠条是何翠华出具的，是每次还钱之后出具的条子，是对前面未付款的结算。因欠条中存在2020年5月和2020年7月的欠条，时间尚未到来，明显不可能是对之前未付款的结算，何翠华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何于伦主张本案所涉八张欠条是对2019年2月9日欠款10万元的拆分，且欠条中的落款时间是承诺的付款时间的意见予以采信。因何翠华对八张欠条予以认可，且何翠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书写欠条系受到何于伦胁迫，故本院对何于伦主张债权的八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何翠华上诉认为其已向何于伦支付全部劳务报酬，但其仅提供付款8,6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且转账时间均发生在何于伦主张债权的欠条最早时间2019年8月1日之前，故对何翠华认为已支付全部劳务报酬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案涉欠条是何翠华以百强公司名义出具，何翠华系百强公司股东，也是百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贵的配偶，其应当对百强公司应向何于伦支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虽何于伦主张的债权中尚有2020年5月25日的20,000元和2020年7月25日的12,000元未到期，但百强公司和何翠华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处理。 综上，何翠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何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