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星萍，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纯，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袁星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张洁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星萍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军、张洁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袁星萍要求李军、张洁纯清偿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108000元，合计168000元，此诉求有李军亲手书写的字条为据，该字条所涉及的金额是经过袁星萍和李军结算后确认，所以此金额无论是全部作为本金还是本金加上利息，都是袁星萍和李军所认可的金额，且经核算，此金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理应得到支持。二、袁星萍要求李军、张洁纯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李军向袁星萍出具的金额为50万和35万借条未约定利息为由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李军自愿向袁星萍清偿张志翔遗留债务85万元，并向袁星萍出具了借条。此借条虽然未约定利息，但是在庭审中李军陈述并认可了，李军、张洁纯曾多次向上诉人还款，且还款部分均为利息，未清偿过本金，由此可知李军、张洁纯是认可要支付袁星萍利息的。三、张洁纯作为李军的妻子，张志翔的女儿，对张志翔欠袁星萍的债务理应是知情的，对李军自愿清偿张志祥所欠袁星萍债务也是知情并认可的，应该认定是李军和张洁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且在李军向袁星萍借款期间，张洁纯曾多次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袁星萍清偿过借款利息。张洁纯辩称，李军要其直接转款给袁星萍，其就转了款，但并不清楚袁星萍与李军之间的借款情况，其母亲张志翔三年前去世了，也没有向其交代借款的事情；张洁纯名下只有现在住的房子，买房子的时候还不认识李军，该房是张洁纯的婚前财产，对李军跟袁星萍的借贷不清楚，所以借条上也没有签名；袁星萍的儿子在加油站工作，应该很清楚加油站的情况到底是赚钱还是亏损，张洁纯不清楚加油站的情况，一般也不会去问李军；其有朝九晚五的工作，有时候上课要到九点，一般很少跟李军他们打照面；李军说了只要有钱会陆续还给袁星萍，并不是不想还，是现在没有办法，又是疫情，大环境不好；其母亲张志翔没有任何财产，留下的只有债务。李军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袁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军、张洁纯向袁星萍清偿借款本金1120000元；2、李军、张洁纯向袁星萍清偿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108000元；3、李军、张洁纯向袁星萍支付利息（以11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5月为537600元）；4、李军、张洁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军、张洁纯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张志翔系张洁纯的母亲。2016年5月20日，李军向袁星萍当时的妻子胡彩群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彩群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半年之内，本人承担每月五分利息直至归还时”。2016年，李军向袁星萍借款17万元并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2017年4月28日，李军向袁星萍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7年5月11日，李军出具欠条，内容为“至2017年4月底欠袁星萍168000元”。2018年4月15日，李军向袁星萍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袁星萍主张李军的岳母张志翔于2014年至2015期间先后向其借款总计85万元（其中2014年6月13日借款20万元，月息1万元；2014年6月15日借款10万元，月息5000元；2014年9月29日借款10万元，月息3分；2014年11月11日借款3万元，月息3分；2015年3月31日借款35万元，月息3分；2015年4月15日借款2万元，月息3分；2015年7月10日借款5万元，月息3分）并提交以张志翔名义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袁新平投资入股加油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未建站前保底每月壹万元，建站后按30%利润给付，上班工资每月按4000元给付”）、以张志翔名义于2014年6月15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袁新平投资入股人民币壹拾万元，保底利润每月5000元”）、以张志翔名义于2014年9月29日向袁星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现金壹拾万元，月息3分，每月利息3000元”）、以张志翔名义于2014年11月11日向袁星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袁新平现金叁万元，息3分，每月900元”）、以张志翔名义于2015年3月30日向袁星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现金叁拾伍万元整，月息3分”）、以张志翔名义于2015年3月31日向袁星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袁星萍现金叁拾伍万元整，月息3分，每月30号给10500元”）、以张志翔名义于2015年4月15日向袁星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现金贰万元整，月息3分”）、以张志翔名义于2015年7月10日向袁星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到袁星萍现金伍万元整，月息3分”）、银行明细账查询（载明袁星萍于2015年3月31日向张志翔转款10万元，于2015年4月1日向张志翔转款25万元，于2015年8月7日向张志翔转款1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载明袁星萍于2014年9月29日向张志翔转款10万元），主张张志翔死亡后，李军于2017年4月28日、2018年4月15日出具借条确认清偿张志翔欠袁星萍的85万元借款。李军于2018年1月23日向胡彩群转款3000元、于2018年3月21日向胡彩群转款10000元、于2018年3月21日向袁星萍转款5000元、于2018年4月4日向胡彩群转款10000元、于2018年4月13日向胡彩群转款5000元、于2018年4月25日向胡彩群转款5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向袁星萍转款1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向胡彩群转款3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向胡彩群转款3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向袁星萍转款2000元、于2018年7月3日向胡彩群转款1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向胡彩群转款2000元、于2018年7月24日向袁星萍转款1000元、于2018年8月17日向袁星萍转款3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向胡彩群转款3000元、于2018年9月10日向袁星萍转款2000元、于2019年2月2日向袁星萍转款3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向胡彩群转款2000元、于2019年3月28日向袁星萍转款3000元、于2019年3月28日向胡彩群转款1000元。袁星萍确认收到李军的上述转款，主张上述转款用于清偿借款利息。庭审中，袁星萍表示无法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108000元利息具体对应哪笔借款的利息及期间。李军亦表示无法明确其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欠条金额168000元具体对应哪笔借款的利息及计算标准。李军陈述借款后未清偿过本金，清偿部分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彩群到庭确认李军于2016年5月20日所借10万元系其与袁星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其与袁星萍离婚时已协商一致确认该债权归袁星萍享有，胡彩群对袁星萍向法院起诉主张该债权无异议，胡彩群不主张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军向胡彩群所借10万元发生于袁星萍与胡彩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袁星萍与胡彩群的夫妻共同债权，胡彩群对袁星萍主张上述债权无异议，故袁星萍有权向李军主张上述债权。李军主张2016年7月28日的借条所涉17万元借款包含在2017年4月28日的借条所涉50万元借款中，袁星萍不予认可，李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若17万元借款包含在50万元借款中，则按常理，李军应收回该17万元借条原件，故李军该主张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李军自愿向袁星萍清偿张志翔遗留债务85万元，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袁星萍主张李军2017年5月11日向其借款6万元，李军不予认可，袁星萍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袁星萍该主张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借款本金为112万元（10万元+17万元+50万元+35万元）。二、双方虽无法明确李军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金额具体对应哪笔借款的利息及期间，但根据袁星萍主张，部分借款（2014年6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2014年6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2016年5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按月息5分计息，上述利息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若李军按约还息，则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229933元，李军出具的欠条金额小于前述金额。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袁星萍诉请2017年4月30日前的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另，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李军可另行向袁星萍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三、袁星萍主张张志翔遗留债务85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李军不予认可，因上述债务源自张志翔，李军就上述债务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袁星萍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军自愿按袁星萍与张志翔的约定清偿利息，故袁星萍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张志翔遗留的债务85万元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袁星萍主张2016年7月28日的17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李军不予认可，李军就上述债务出具的《借条》亦未约定利息，袁星萍主张2016年7月28日的17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以上102万元（85万元+17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袁星萍亦未举证其在起诉前向李军催要过上述借款，故该院酌定以上102万元借款按年利率6%计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5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5%计息，李军虽确认已还68000元（3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3000元+1000元）用于清偿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68000元用于清偿借款哪段期间的利息，故李军向袁星萍清偿的68000元应先按3%核减利息，经核算，68000元还款可抵扣10万元借款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其后，李军应按月利率2%向袁星萍支付上述10万元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袁星萍以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张洁纯承担还款责任，张洁纯不予认可，因本案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袁星萍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袁星萍以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张洁纯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袁星萍清偿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利息（其中102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袁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5元，由李军承担。袁星萍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页，拟证明张洁纯曾经于2016年8月9日和2016年9月30日帮其母亲张志翔和其丈夫李军还款的凭证，张洁纯是直接参与还款，对借款是非常清楚的。张洁纯对上述证据质证为，转账记录是真实的，袁星萍和其儿子当时和张志翔、李军合伙做生意，不记得是张志翔还是李军要其转款的，也没有说要转的是什么款，其也不知道是什么款。本院经审查，袁星萍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洁纯分别于2016年8月9日和2016年9月30日向其转账支付了1500元和2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张洁纯分别于2016年8月9日和2016年9月30日向袁星萍转账支付了1500元和20000元。李军与张志翔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曾合伙经营加油站，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合伙经营加油站期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袁星萍主张的6万元借款本金及108000元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袁星萍主张李军于2017年5月11日向其借款6万元，但其提供的2017年5月11日的168000元欠条并不能证实其中包含6万元借款本金，且该主张与其在一审起诉状中关于该168000元均为利息的陈述也不相符，同时李军也不认可，故袁星萍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袁星萍与李军对2017年4月底之前的利息进行结算后，双方共同确认至2017年4月底尚欠利息168000元，现双方均无法明确该金额具体对应哪笔借款的利息及期间，但根据袁星萍主张，部分借款（2014年6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2014年6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2016年5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按月息5分计息，上述借款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则计算至2017年4月底，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229933元，李军与袁星萍经结算后就所欠利息出具的欠条金额小于前述金额。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故袁星萍要求李军支付2017年4月底前的利息168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张志翔遗留债务85万元以及2016年7月28日的17万元借款是否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问题。1、关于张志翔遗留债务85万元是否应按月利率2%计算的问题。首先，该85万元借款源自张志翔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袁星萍的七笔借款，张志翔就该七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据并写明了利息，而李军就该85万元借款重新出具借条时均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且均未约定利息；其次，张志翔向袁星萍出具的七张借据的借款利息并不一致，即该85万元的借款利息并不一致，而李军就该85万元出具借条时，双方亦未对此进行约定。因此，袁星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军自愿按袁星萍与张志翔的约定清偿利息，且李军亦不认可其在出具借条时就该85万元借款与袁星萍约定了利息，故袁星萍主张对该85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2016年7月28日的17万元借款是否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问题。李军就该17万元借款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袁星萍也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就该款约定了利息，且李军也不认可该借款约定了利息，故袁星萍主张该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三、关于张洁纯是否应与李军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的112万元借款，系张洁纯母亲张志翔与张洁纯丈夫李军在合伙经营加油站期间以投资入股加油站等名义分别向袁星萍所借的27万元和85万元组成，其中张志翔所遗留的85万元借款李军也已经出具借条自愿承担，而张洁纯还分别于2016年8月9日和2016年9月30日向袁星萍偿还借款利息1500元、20000元，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张洁纯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并实际参与，即李军向袁星萍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袁星萍主张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张洁纯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星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袁星萍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军、张洁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袁星萍清偿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利息（其中102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袁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30元，减半收取10615元，由袁星萍负担4140元，由李军、张洁纯负担6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0元，由袁星萍负担8280元，由李军、张洁纯负担1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