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礼群，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杭、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花，女，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男，199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法定代理人：赵永花，系张某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才，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成，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王礼群因与被上诉人赵永花、张成、张某、郭小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2019）浙028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礼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王礼群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害人张金良作为劳务承包人，有一定的施工经验，应当具备更高的安全作业意识，但其却盲目自信，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爬上郭小成家的阳台而坠亡，其自身行为所造成的死亡后果远远大于王礼群和郭小成。二、上诉人王礼群只是存在选任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礼群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赵永花、张成、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礼群与张金良的关系不是承揽关系，应是雇佣关系，王礼群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郭小成答辩称，其不认识王礼群，只是将工程发包给朱佰能，且是四家一起发包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张成、张某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礼群、郭小成赔偿赵某、张成、张某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552410元；2.案件诉讼费由王礼群、郭小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金良出生于1975年4月13日，因讼争事故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赵某系张金良的妻子，其与张金良婚后育有张成、张某两子。2019年3月16日，慈溪市公安局宗汉派出所根据110指挥中心指令前往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金轮小区，该小区内有人从四楼坠落受伤。2019年3月25日宗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了解，伤者系张金良（男，44岁，身份证号码：4123281975××××××××，户籍地址：河南省永城市），张金良坠落致伤后被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死者张金良和他人一起于2019年3月16日至顶装雨棚，在作业时，不慎从3号楼4楼西阳台坠落至地面。经慈溪市公安局对张金良的死因调查，排除他杀，特此情况说明。”3号楼4楼西阳台位于郭小成的屋内。王礼群施工的内容是为平顶屋面上加装一个钢结构的屋顶。事故发生前，钢结构屋顶的骨架已经搭建完成，将要施工的工序是加盖屋面板。现该屋顶已经施工完成。事故发生后，郭小成已经赔偿给赵某、张成、张某15000元。王礼群已经赔偿给赵某、张成、张某46000元，并垫付医疗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张金良坠落的原因如何认定？第二，赵某、张成、张某的损失如何认定？第三，本起事故的侵权主体及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张金良坠落的原因如何认定？赵某、张成、张某主张张金良是在工作的过程中坠落。王礼群、郭小成对此持有异议。经审查认为，张金良因施工作业而坠落。理由如下：首先，事故当天，张金良前往金轮小区3号楼的目的是为了安装楼面的屋顶，且在此之前其已经在此施工。同时，证人高某陈述其目击张金良在郭小成家阳台上打自攻螺丝时未能抓住板而坠亡。证人魏某陈述其虽未目击张金良坠亡的过程，但其陈述事发时张金良与证人高某在一起，该部分证言可以印证证人高某具有目击事故发生经过的可能。其次，根据慈溪市公安局宗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同时，王礼群、郭小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金良坠落系其故意或存在其他坠落的原因。综上，张金良在郭小成家阳台上打自攻螺丝时坠亡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赵某、张成、张某的损失如何认定？赵某、张成、张某主张相应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王礼群、郭小成主张赵某、张成、张某的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认为：第一，死亡赔偿金：张金良的户籍地虽然位于河南省永城市，但在事故发生前，根据慈溪市公安局古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张金良自2017年3月1日即开始长期居住于慈溪市，且根据王礼群的陈述，张金良之前在微信群中经常寻找“包清工”的工作。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金良死亡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202680元（60134元×20年）。第二，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2）。第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金良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故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依照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事故发生时，张某尚未满18周岁，计算至18周岁，尚需扶养的年限为7.46年。张某的扶养人为两人，故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935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起事故的侵权主体及责任如何认定？郭小成辩称其将搭建屋顶的工作发包给朱佰能，而非王礼群，但王礼群辩称朱佰能仅是介绍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郭小成虽辩称其将搭建屋顶的工作发包给朱佰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礼群购买了搭建屋顶所需的材料，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王礼群为搭建屋顶这一工作的承包人。赵某、张成、张某主张郭小成将工程发包给王礼群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同时，郭小成辩称搭建屋顶的工程是一个整体，故本案遗漏了相应的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礼群陈述，其在承揽了郭小成家屋顶搭建工作后，在施工过程中，郭小成的邻居相继找到王礼群要求其对相应的屋面加装屋顶。王礼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各屋顶做到了同一高度，并彼此相连。据此，钢结构屋顶虽然在物理上是一个整体，但发包是相继独立进行的，并不是相关业主协商后共同发包给王礼群。同时，王礼群称，其与各业主就屋顶工程的款项为单独进行结算。据此，可以认定该屋顶相应部分对应各业主的权利、义务是可区分且独立的。结合以上事实，张金良是在施工郭小成发包部分的屋顶时坠亡，本案并未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郭小成的该部分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王礼群辩称张金良是劳务承包人。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证人魏某的证言，他并不认识王礼群，前往事发地点工作是张金良叫过去的，相应的劳务报酬标准其是与张金良协商，且相应的报酬由张金良直接支付。施工前，张金良向王礼群预支了3000元，施工过程中的工具由张金良自行携带。赵某、张成、张某陈述其他工人也会携带工具，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与劳务分包的一般特征相符，与雇佣的一般特征不符，故张金良在搭建屋顶过程中，承包了劳务部分，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王礼群的该辩称予以采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金良自身作为劳务承包人，其相较于一般的工人，应当具备更高的安全作业意识，其自身的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郭小成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四楼屋面搭建屋顶的工程发包给并无相应施工资质的王礼群，故郭小成存在选任过失，该过错行为也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王礼群作为承包人将相应的劳务又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金良，现有在卷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依照工程施工的安全规范，组织包括张金良在内的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并搭建或提供相应的施工安全防护措施，该过错行为亦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郭小成，王礼群的行为虽然均是张金良死亡的原因，但郭小成，王礼群的责任系可确定，其应按照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张金良，郭小成、王礼群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损害后果均具有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张金良应对自身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郭小成、王礼群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郭小成、王礼群分别对赵某、张成、张某承担10%、30%的赔偿责任为宜。张金良的死亡，对赵某、张成、张某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过错责任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王礼群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应视为赵某、张成、张某支出的医疗费，在本案的处理过程中，赵某、张成、张某及郭小成、王礼群亦应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经计算，郭小成尚应赔偿赵某、张成、张某127900.50元（已经扣除其赔偿的15000元，并包含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礼群尚应赔偿赵某、张成、张某378701.50元（已经扣除其赔偿的50000元，并包含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对于赵某、张成、张某变更后的诉请，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小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某、张成、张某127900.50元；二、王礼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某、张成、张某378701.50元；三、驳回赵某、张成、张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2元，由赵某、张成、张某负担12014元，郭小成负担1689元，王礼群负担5069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确定郭小成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王礼群，上诉人王礼群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金良的事实清楚，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在本起事件中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张金良、郭小成、王礼群的赔偿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王礼群的上诉请求承担1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王礼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立军 审 判 员 王 坚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何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