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1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运河路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003180895P。 法定代表人张治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苗红艳，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明响，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一审第三人阜南县××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地城南路。 负责人臧广俊，该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阜南县住建局”）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5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孙明响向一审法院诉称，2004年7月19日，其依法取得位于阜南县××北地块（地号：212701632023-11），并依法在该地块上建设房屋。2016年7月13日，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没有任何通知、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动用大型工程设备，强行将其房屋及附属物等全部推毁，室内物品损毁殆尽。其认为，上述强拆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依法确认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2016年7月13日强制拆除其位于阜南县××北国有土地上（使用权证地号：212701632023-11）的房屋及附属物并损毁屋内财物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9日，孙明响经原阜南县土地管理局获颁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12701632023-11，面积为35.2㎡。2016年3月23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阜南县鹿城镇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东至县酒厂南院东界线；西至轩和园东界线；南至南环路；北至薛集路范围内的房屋。上述地块位于该征收决定范围内。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对相关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公告等进行了张贴公示。 2016年5月28日，经阜南县××清算组委托安徽名居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估（价）字（2016）第5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阜南县酒厂原酒精生产厂间、液体楼、锅炉房等新增装修装饰、构筑物评估情况表》共38项，该部分包括孙明响持有907号土地证部分所建房屋16平方米的补偿款7936元，以及孙明响租赁房屋经营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以下简称“蓝月亮浴池”）、游泳馆后进行新增改建装修装饰、构筑物部分等价值，合计评估价格为770798元。该补偿款已于2016年6月20日汇至阜南县××清算组账户（总计款项为2741637元）。 2016年6月14日，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和阜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分别作为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与阜南县××清算组签订《房屋征收货币安置协议书》（包括：征收面积2145.57平方米；建筑面积2145.57平方米，贷币补偿单价462元，贷币补偿金额991253.00元,附属物装饰装修补偿金额770798元;其他工业用地5726.7平方米，评估价859005元；搬迁补助费21455.7元；停产停业损失费99125.3元，以上合计2741637元）。2016年7月13日，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组织人员和机械实施拆除了包括孙明响持有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土地证的地块上所建房屋，以及孙明响承租原阜南县酒厂经营的休闲浴池、游泳馆和其根据转让书实际使用的两地块（该两案已分别另案审理）上的建筑物和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未书面通知孙明响在场的情况下，对其上述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移，但未对搬移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并与其进行交接。后孙明响为涉案征收和拆除及赔偿等，先后进行多起诉讼。 同时查明，（一）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承租阜南县酒厂经营的蓝月亮浴池、游泳馆以及相应附属设施设备并毁损屋内财物，以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房屋并毁损屋内财物的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5号行政裁定。其中，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庭审中自认拆除原告涉案房屋，为该案适格的被告，且依法应由基层法院管辖。并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终365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阜南县人民政府、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以及位于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南北××12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向北2米、东西长29.1米两块土地的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裁定。其中查明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关于原告起诉阜南县人民政府要求确认被告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另行作出判决。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终366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其中认为，该案中，阜南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征收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并依法判决，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土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该判决中，对原告孙明响及被告分别提交的与本案中提交的部分相同及相关的证据，予以确认。 （三）孙明响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撤销第三人阜南县××清算组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案，阜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皖1225行初42号行政裁定。其中认为，孙明响属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与政府征收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驳回孙明响的起诉。孙明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12行终18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根据阜南县委、阜南县人民政府南发（2019）5号文件《关于阜南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与原阜南县城乡建设局合并，成立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使原由上述两局行使的相关职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孙明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是适格；2、阜南县住建局拆除涉案孙明响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 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查明的证据证实，涉案被拆除房屋系孙明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地号：212701632023-11）的建筑，孙明响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系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机关，孙明响与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拆除房屋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孙明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关于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系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机关，其因机构改革已经撤销，原有职权现由阜南县住建局继续行使，根据上述行政诉讼法的规定，阜南县住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三、关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经过庭审举证、质证，阜南县住建局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作为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征收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履行相关征收补偿程序，在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补协议后，实施拆除包括涉案房屋行为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阜南县住建局在拆除涉案孙明响上述房屋过程中，对其履行了告知并使其充分享有陈述权、申辩权等程序。阜南县住建局虽对孙明响上述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移，但不能证明对搬移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及交接。阜南县住建局作为阜南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对被征收人孙明响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调查，并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搬迁期限等订立房屋征补协议。阜南县住建局所提交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在对孙明响履行了上述相关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因此，阜南县住建局拆除涉案孙明响房屋及搬移室内物品的行为，不符合上述行政诉讼法及强制法的规定，因阜南县住建局的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关于孙明响所称阜南县住建局拆除行为造成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损毁，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以采信。综上，对孙明响关于阜南县住建局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地号：212701632023-11）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对阜南县住建局搬移涉案房屋内物品的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对阜南县住建局和阜南县××清算组关于孙明响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和相关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阜南县住建局（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2016年7月13日强制拆除孙明响位于阜南县××北国有土地上（使用权证地号：212701632023-11）的房屋及搬移室内物品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南县住建局负担。 阜南县住建局上诉称，其依据法律规定在征收拆迁涉案土地及房屋过程中已进行了公告、公示，被上诉人称蓝月亮休闲中心在营业，则对征收与拆迁一事应当知情，阜南县××清算组作为被征收对象，被上诉人也应当知情，但在公示期内，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现场，被上诉人对拆除行为如有异议，并不影响其在场的工作人员履行相应的权利；同时，搬移室内物品是为了保护物品，维护物品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否则就是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上诉费用。 孙明响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2、原阜南县土地管理局于2004年7月19日颁发的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07号土地使用证”）3、强拆前、强拆时的视频资料（U盘各一个）；4-5、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365号行政裁定书。以上证据分别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及涉案地块上房屋的状况；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系实施强拆房屋的主体；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阜南县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一）主体资格证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阜南县人民政府南发（2019）5号文件。（二）事实及程序证据：1、2015年10月27日阜南县人民政府第12号《常务会议纪要》；阜南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审字（2015）154号文件《关于阜南县酒厂家属院棚户区改造项目立项的批复》；2、2016年3月10日阜南县政府第4号《常务会议纪要》；3、《阜南县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4、2016年3月23日阜南县政府南征（2016）4号《房屋征收公告》及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分别简称“房屋征收公告”、“房屋征收决定”）；5、2016年2月22日阜南县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棚户区房屋征收调查摸底公示表；6、征收相关文件及被征收人员相关信息公示；7、2016年6月8日酒厂清算组会议内容；8、2016年5月21日酒厂清算组与评估公司鉴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委托合同；9、2016年5月28日安徽名居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估（价）字（2016）第（5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10、2016年6月14日酒厂清算组与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阜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中心鉴定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征补协议”）、酒厂清算组开户许可证；11、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行终187号行政裁定及省高院2019-366号裁定。（三）法律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上证据，分别证明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作为征收部门的主体适格，所实施的房屋征收补偿，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和适用法律正确；对相关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是协议拆迁，不存在强制拆迁，且拆迁补偿款已全部支付到位；孙明响不具有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阜南县××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公告；3、阜南县人民法院《关于重新指定阜南县酒厂破产一案清算组组成人员函》；4、拆迁补偿款业务回单；5、房屋征补协议。以上证据，分别证明阜南县住建局对涉案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合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被拆除房屋所占土地孙明响于2004年7月19日获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号：212701632023-11），孙明响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对此（2019）皖行终365号生效行政裁定已经认定，故孙明响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阜南县住建局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并使其充分享有陈述权、申辩权等程序，并对搬移后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及交接，也不能证明其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被征收人孙明响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调查，并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支付期限等订立补偿协议，即搬移室内物品并拆除涉案被上诉人的房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上诉人的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阜南县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茹梦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