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瑞才，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盘锦市诚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清水镇。 法定代表人，庞建，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芙，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发，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宽，辽宁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兆权，男，汉族，1962年12月28出生，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原审被告：李朝合，男，汉族，1955年7月27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邱瑞才、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发、原审被告张兆权、原审被告李朝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瑞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芙、被上诉人张庆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宽、原审被告张兆权、李朝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瑞才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本案一审错误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诉讼费用由张庆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庆发在一审诉状中称：“2002年，原告外出打工时将自家的承包田不定期无偿的委托第一被告邱瑞才耕种6亩是错误的，是虚假陈述。张庆发从来没有委托上诉人耕种争议的6亩土地。上诉人是从大洼县清水农场承包的土地，与张庆发无关。2008年，张庆发结清了争议土地的承包费，经协商与大洼县清水农场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分得5亩承包地。大洼县清水农场当时将争议的16.54亩土地己经由农场收回发包给他人的事实告知张庆发。张庆发并无异议，并请求农场重新发包给其土地。大洼县清水农场基于以上情况才又发包给张庆发5亩土地。否则大洼县清水农场不可能重复发包给张庆发5亩土地，大洼县清水农场当庭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对大洼县清水农场提供的相应证据不予认定。并认为不能证明大洼县清水农场己经将土地另行发包的事实通知到张庆发，是明显错误的，也违背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被告大洼清水农场就收回原告张庆发的承包地与邱瑞才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该承包合同是双方依法签订的，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是从大洼县清水农场处承包的土地，一直承包经营至今，张庆发对这一情况是明知的，张庆发2008年从农场重新承包了5亩土地的时候就己经知道了这一事实，从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大洼县清水农场于10日内返还给张庆发承包地11.5亩更是错误。该11.5亩土地现由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承包耕种。却判决大洼县清水农场返还土地，实际上大洼县清水农场己将土地发包给他人占用使用，无地可返。这一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大洼县清水农场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辽1104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庆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大洼县清水农场与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当返还土地给张庆发。1、因为上诉人与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将诉争的土地己经交付给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土地在其三人的控制之下，假如存在返还的情况，上诉人也无法返还。2、根据张庆发的自然信息，能够证明其退休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大洼县人民政府大政办发【2005】2号《关于国有农（苇）场参加农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相关问题的补充意见的通知》第2条规定：符合农垦企业退休条件的农场职工，从2003年7月1日以后办理退休手续，领取农垦企业职工退休养老金时，将二轮土地承包所分得的承包田交回农场。第3条规定：农场退休职工的养老田、承包田收回后，由农场按经济田管理，对外租赁，租赁期限由农场确定，租金每年一次。中共大洼县委办公室文件大委办发【2016】13号《进一步加强国有农业资源管理工作的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达到退休年龄的，必须无条件把个人名下的承包田（含劳力田、人口田、退休田等）和经济田交回农（苇）场。本案中的张庆发在2017年6月10日己达到退休年龄，就应当将承包田交回上诉人，即使上诉人与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诉争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也不应将土地返还给张庆发，因为这些土地在张庆发退休之时已经转为经济田，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上诉人有权对经济田向不特定的人发包。综上，请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庆发二审辩称：1、邱瑞才没有证据证明五岔分场将张庆发的承包田发包给其。2、根据物权法第131条的规定，大政办发《2005》2号文件、大委办发《2016》13号不是法律规定。3、农工退休后将承包田更名为经济田，两者之间只是收费标准不同，承包田每亩地收费40到60元，经济田每亩收费500以上，此款补充农垦养老保险统筹金。但是变为经济田之后。并不改变承包田地性质。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发包方无权收回承包土地。 张兆权二审辩称：认可上诉人邱瑞才的上诉意见。 李朝合二审辩称：认可上诉人邱瑞才的上诉意见。 张庆发一审诉称：1、确认被告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与大洼县清水农场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立即返还原告16.54亩承包田；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全家人按政策共分得16.54亩承包田。分得承包田后，原告自家人耕种至2002年。2002年，原告外出打工时将自家的承包田不定期无偿的委托第一被告邱瑞才耕种6亩、第二被告张兆权耕种6亩、第三被告李朝合耕种4.54亩。现原告家的16.54亩承包田地块由三被告耕种至今。2006年，原告打工回来后，多次找三被告要求返还自家的16.54亩承包田，均遭到三被告的拒绝。无奈，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邱瑞才一审辩称，不同意返还土地，是大队发给我的地。 张兆权一审辩称，我是从大队接的土地，不同意返还原告。 李朝合一审辩称，不同意返还土地。 大洼县清水农场一审辩称，农场与另外三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三被告与农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十六年之久，该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在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曾与农场签订的16.54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诉状中已经承认第二轮土地承包后原告只耕种了他所承包的土地一年后外出打工，将16.54亩土地弃耕，且其耕种的这一年承包费用没有向发包方交纳，拖欠至2008年。2001年之后，农场将16.54亩土地重新发包给本案其他三被告，原告对此是明知的。由于当年土地收益少，且赔钱，所以原告对该权利没有进行主张，应视为原告对农场与其解除合同默认，对农场另行发包土地也是认可的。到2008年，由于耕种土地略有收益，原告向农场主张要回土地，且将2008年前拖欠的费用全部缴纳。2008年年末，农场与原告重新签订合同，将5亩土地重新发包给原告，故应认定原告对原发包合同解除是认可的，该合同应该认定是原告与农场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而后原告没有向农场主张任何权利。2001年之后原告弃耕土地，农场不能让土地撂荒，因为这是国家政策不允许的。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同为清水镇五岔村村民。2000年国家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以家庭承包方式分得承包地16.54亩。原告耕种一年后外出打工。后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将承包地收回，于2003年开始陆续发包给被告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耕种。原告打工回来后，向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主张权利，在结清2008年之前所有欠款后，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与原告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发包给原告承包地5亩，原告耕种至今。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与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地16.54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土地。本案中，原告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家庭承包方式分得承包地16.54亩，作为该地块的承包人，享有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其耕种一年后外出打工，即使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认定原告弃耕撂荒，但法律对发包人收回承包地做了严格的限定，并未赋予发包方在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情形下可以收回承包地的权利。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四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四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大洼县清水农场辩称，其收回土地，解除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向原告告知，且原告予以认可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关于各被告应返还承包地的数量，因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认可收回原告承包地16.54亩，被告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均陈述从被告大洼区清水农场处分得土地，并非从原告处流转而来。但大洼区清水农场并未说明该16.54亩地分给其他三被告的具体数量，且经本院要求限期提供其他三被告历年承包台账后，亦未提供，应由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由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返还原告承包地。因原告认可2008年从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处分得承包地5亩，该5亩地应在返还的土地亩数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应返还原告承包地11.54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洼清水农场就收回原告张庆发的承包地与被告邱瑞才、张兆权、李朝合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大洼县清水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庆发承包地11.54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张庆发已预交），由大洼县清水农场负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与上诉人邱瑞才、原审被告李朝合、原审被告张兆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邱瑞才认为，除上诉状当中的内容外。另认为，邱瑞才与清水农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且该合同签订的日期是在2002年，我国土地承包法生效的时间是在2003年3月1日，当时邱瑞才从清水农场已经承包了土地。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认为，1、清水农场与邱瑞才等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效的，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符合无效合同的法定条件。2、2009年张庆发与清水农场重新签订的5亩土地承包合同，是对张庆发原16.54亩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3、从2009至2019年十年的时间里，张庆发没有向任何部门主张过权利，已过诉讼时效。4、2017年张庆发已经退休，根据文件规定，退休人员的承包田应当转为经济田，由发包方收回，发包方可以另行发包他人，张庆发已经丧失了承包经营权。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张庆发认为，1、清水农场与邱瑞才、李朝合、张兆权签订的合同无效。2、16.54亩土地在2000年清水农场发包给了张庆发，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3、清水农场将土地承包给李朝合、张兆权、邱瑞才违法。4、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农工退休后承包田变为经济田后由原承包人继续耕种，该项政策由政府制定的，也是各个农场形成的一种惯例。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张兆权未发表意见。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李朝合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瑞才、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提出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与上诉人邱瑞才、原审被告李朝合、原审被告张兆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张庆发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家庭承包方式分得承包地16.54亩，作为该宗土地的承包人，其应当享有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庆发虽然并未对该宗土地进行长期耕种，但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在承包期内收回被上诉人张庆发承包土地显系不当。现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回土地、解除与被上诉人张庆发之间的承包合同已告知了被上诉人张庆发，被上诉人张庆发对解除合同予以认可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与上诉人邱瑞才、原审被告李朝合、原审被告张兆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应无不当。本案是由于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违反法律规定，在承包期内收回被上诉人张庆发所承包的土地而产生，故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返还被上诉人张庆发承包土地应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上诉人邱瑞才50元，退还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50元；由上诉人邱瑞才负担50元，上诉人大洼县清水农场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