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是通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白云村东塔76号-1。 法定代表人：林陈，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恒有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高殿路10号611单元。 法定代表人：魏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公司职员。 上诉人福州是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恒有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有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陈与被上诉人恒有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是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030号判决；2、认定是通公司已履行了《采购合同》上的交货义务。事实和理由：1、是通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首先，在日常如有多次交易，都会形成一种交易习惯，在上次与恒有朋公司买卖合同交易中，也是温登程作为恒有朋公司唯一的经办人和采购人，整个交易过程，也是温登程安排做出的。从验货合格到指定送货地点和收货人，也是听从温登程的指令，恒有朋公司对此从未有异议。本次交易，是通公司按上次交易过程，听从恒有朋公司唯一的采购人温登程指令，送货到其指定的地点和指定的收货人，所以，应认定是恒有朋公司的指令和收到货。2、恒有朋公司存在不合逻辑的地方。本案中还有一个不合逻辑的地方，如恒有朋公司付完货款未收到货，恒有朋公司为什么从未派其他任何人来是通公司问情况和催货，也未有任何人打是通公司负责人电话问货和催货。哪有付了款，在未收到货的情况下，不与交易对方交流协商，这完全不符合正常逻辑。3、恒有朋公司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是通公司在与恒有朋公司签订合同后，从未以没有资金采购原材料为由，要求恒有朋公司先行付款。是通公司是家年产值一千多万元企业，涉案订单金额小，只能算小零售订单，不存在以没有资金采购为由来违约合同不按时生产。如果真有恒有朋公司起诉状所说的是通公司以没有资金采购原材料为由，让恒有朋公司先行付款，而恒有朋公司在交货期过后9天才付购原材料款，那恒有朋公司就事实同意了本合同的交货时间为无效的，需另立合同规定交货时间。4、是通公司交货后已开具发票，恒有朋公司提出发票地址错误要求重新开具。是通公司交货且收到货款后，按约定已于2018年9月15日开具票面金额32400元拖鞋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恒有朋公司，至此本涉案合同已履行完结，且本发票恒有朋公司也已用于税务抵扣。至于后来温登程提出的发票上地址有错误，税务过不了，要求重新开票，是通公司本着服务客户为宗旨到税务局开具负数（红字），后就联系不上温登程，也未有恒有朋公司其他人联系是通公司，是通公司随时等着为恒有朋公司开出新的发票。5、是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高度盖然性优于恒有朋公司提供的证据。综上，是通公司认为，一审法官主观臆断，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是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认定是通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 恒有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交货期是2018年9月，但交货期到了，恒有朋公司未收到案涉货物。据了解，是是通公司要求恒有朋公司先汇款。2018年6月，双方曾有过合作，两次开具发票的地址都一样，恒有朋公司从未委托温登程收货。 恒有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于起诉日解除；2、是通公司返还恒有朋公司货款324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是通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是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恒有朋公司与是通公司签订《厦门恒有朋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交货日期2018年9月4日；产品3600双拖鞋；单价每双含税价9元；货款（含税）共计32400元;商品完成后是通公司须通知恒有朋公司验货人员验货，收到恒有朋公司验货员出具的合格的验货报告后方可交货；产品错发到货地点或接货人的，是通公司除应负责运交合同规定的到货地点或接货人外，还应承担恒有朋公司因此多支付的实际费用和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结算方式为交货后一次性付清，是通公司应在出货时开具寄送有效的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联和抵扣联给恒有朋公司。 2018年9月13日，恒有朋公司支付是通公司32400元。 2018年9月15日，是通公司开具给恒有朋公司票面金额32400元拖鞋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11月13日，是通公司开具给恒有朋公司票面金额32400元拖鞋货款的负数（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恒有朋公司与是通公司签订的《厦门恒有朋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是通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应认定是通公司未能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为交货后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恒有朋公司虽在约定的交货日期2018年9月4日后支付货款，并不能免除是通公司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更不能以此推定是通公司已交付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货物。由于恒有朋公司未收到约定货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恒有朋公司可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恒有朋公司请求解除采购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恒有朋公司要求是通公司归还货款32400元货款之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是通公司未依约返还货款确实造成恒有朋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恒有朋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恒有朋公司与是通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厦门恒有朋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二、是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有朋公司32400元；三、是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有朋公司利息（以未还款项32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是通公司提供恒有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恒有朋公司注册地与第一次开票时的地址不一致，恒有朋公司质证认为，其不认可是通公司的主张，两个地址一致，只是开票时没有加上“中国（福建）自由贸易实验区厦门片区”而已；恒有朋公司提供三张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第一次开具的发票与之后的销项发票地址一致，不存在地址不同的情况，是通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三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有朋公司住所地于2017年8月28日变更为中国（福建）自由贸易实验区厦门片区高殿路10号611单元，之前为厦门市湖里区高殿路10号611单元。上述三张发票载明恒有朋公司的地址均为厦门市湖里区高殿路10号611单元，该地址与恒有朋公司现住所地实际上是同一地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通公司是否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案涉合同的约定看，是通公司负有在2008年9月4日前将货物运交合同规定的到货地点或接货人的义务，依据上述约定，其就自己所主张的已交货事实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是通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即已依温登程的指令将案涉货物运送至其指定的地点和收货人，但未举证证明温登程有权代表恒有朋公司。虽恒有朋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前支付案涉货款，但不能据此认定是通公司已交付货物，也不能免除是通公司证明其已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因是通公司没有提供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或者因恒有朋公司原因导致其未交付货物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案件事实情况，并无不当，是通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是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上诉人福州是通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周伟达） 书记员（ 彭丽 月）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