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太伟，男,1968年4月27日生，汉族，职业：上犹县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姣，女，1980年8月4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斌，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富，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站前路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760925。 负责人：陈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雄，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频，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安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六路北沥公寓28栋2单元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219406147。 法定代表人：王晚霞。 上诉人巫太伟、徐玉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站前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站前路支行）、原审第三人江西安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网络视频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太伟、徐玉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富，被上诉人工行站前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雄、饶国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太伟、徐玉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车辆奔驰CL450（车架：WDCBF7BE3CA800163）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登记证书、购车发票），并协助解除该车辆的抵押登记；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消除上诉人巫太伟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记录中的不良记录；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因工行站前路支行在一审期间申请鉴定所提供的鉴定样本不充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工商银行“业务合同专用章”合法备案章，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收据上印章系伪造，且若检材和样本均非备案章时，一审法院无依据仅凭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认定收据中的印章系伪造。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完毕最后三期还款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已证实上诉人已还款34期，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仅诉讼被上诉人欠55890.83元（超额计算）本金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忽略重要事实的审查，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安邦公司是否构成工行站前路支行代理人的事实并未进行审查，安邦公司与工行站前路支行之间存在协议约定，且工行站前路支行将透支资金98万元转账给了安邦公司，显然违反了业务合同约定。上述事实认定错误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对本案重要事实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工商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已归还34期贷款及安邦汽车公司系工商银行代理人无事实依据。 安邦汽车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巫太伟、徐玉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工行站前路支行返还车辆奔驰CL450（车架：WDCBF7BE3CA800163）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等级证书、购车发票）；2、判令工行站前路支行消除巫太伟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记录中的不良记录；3、本案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巫太伟与案外人上犹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巫太伟向案外人上犹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涉案奔驰轿车，车价计140.1万元。合同签订后，巫太伟向案外人上犹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纳了10万元定金。2013年4月9日，巫太伟向工行站前路支行申请工行牡丹信用卡，双方签订了一份《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牡丹信用卡卡号:62×××97。2013年4月10日，第三人安邦公司向工行站前路支行推荐巫太伟至其处申请办理分期98万元的业务，分期付款期数为36期。同日，巫太伟、徐玉姣与工行站前路支行签订了一份《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巫太伟）向汽车销售商上犹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汽车，车辆总价为140.1万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42.1万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工行站前路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98万元；甲方同意在乙方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分期还款共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27222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27222元；乙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乙方应在购车消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从中直接扣款受偿；乙方应按一次性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16032元；当乙方发生拖欠本合同项下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时，甲方有权向有关部门或单位通报，或采取将乙方违约信息公布在中国工商银行网站上等公告催收方式”。合同签订后，工行站前路支行向巫太伟出示了分期付款业务提示，提示巫太伟在发生信用卡透支超过6个月未归还后，不良记录将进入个人征信系统。嗣后，巫太伟与工行站前路支行再次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巫太伟）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工行站前路支行）为乙方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形成的债权。抵押物为奔驰ＣＬ450汽车，车架号码：ＷＤＣＢＦ7ＢＥ3ＣＡ800163。抵押物的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由甲方保管，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甲方有权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或金融监管机构的要求，将有关本合同的信息和其他相关信息提供给中国人民银行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或其他依法设立的信用数据库，供具有适当资格的机构或个人查询和使用，甲方也有权为本合同订立和履行之目的，通过中国人民银行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和其他依法设立的信用数据库查询乙方的相关信息。”同日，第三人安邦公司向工行站前路支行出具一份《牡丹信用卡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担保责任确认书》，确认第三人安邦公司承担巫太伟牡丹信用卡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担保责任，工行站前路支行可依据双方签订的《牡丹信用卡汽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担保协议》相关内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2013年5月21日,第三人安邦公司向巫太伟出具一份编号为0538258的收据，收据载明第三人安邦公司已收取巫太伟81667元银行保证金，用于抵扣巫太伟申请的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最后三期的还款，并盖有“江西安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站前路支行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审理中，工行站前路支行向该院申请对上述收据中的银行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收据中的银行印章系伪造。2013年5月21日，巫太伟申请的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卡号:62×××97）被存入116032元手续费。同日，该卡透支98万元用于购买涉案轿车。依据双方签订的《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约定，该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于2013年5月21日出账第一期，至2016年4月21日共出账36期，原告第一期须还款27230元，后35期须每期还款27222元。根据双方向该院提交的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的银行流水查实，银行流水上记载的借贷标志为“借”的系巫太伟每期应还款金额，借贷标志为“贷”的系巫太伟实际已还款金额。2013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12日共计25期，巫太伟正常还款，嗣后陆续未按期还款。截至2016年7月21日，巫太伟已还款33期，但在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后3期还款中，该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每期未被按时存入27222元。上述事实，有巫太伟、工行站前路支行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巫太伟、工行站前路支行双方签订的《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义务。巫太伟向工行站前路支行申请使用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用于购买涉案奔驰轿车的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案涉信用卡透支98万元后，工行站前路支行依法享有收回全部透支款项的权利，巫太伟按约负有履行按期还款的义务。现根据巫太伟、工行站前路支行双方向该院提交的案涉信用卡的银行流水可知，巫太伟申请使用的案涉信用卡在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最后3期中未被按期存入27222元。对此，巫太伟诉称其向第三人安邦公司交纳的81667元保证金用于抵扣了最后的3期还款，第三人安邦公司系工行站前路支行的代理人，但巫太伟向该院提交的第三人安邦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中的工行站前路支行的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经司法鉴定系第三人安邦公司伪造，该院认为，该份收据只达到证明第三人安邦公司收取了巫太伟81667元保证金的效力，无法证实第三人安邦公司已替巫太伟偿还了最后3期的还款，且巫太伟亦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安邦公司系工行站前路支行的代理人。除此，双方签订的《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中亦未约定可由第三人安邦公司代为履行最后3期的还款义务。因此该院认为，巫太伟作为还款义务方，应审慎地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巫太伟应在购车消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故对巫太伟诉称其已还清透支款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可，巫太伟至今仍负有偿还工行站前路支行透支款的合同义务，《抵押合同》中有关抵押物的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由被告保管的约定继续有效。若巫太伟认为第三人安邦公司收取的81667元保证金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案起诉第三人安邦公司，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巫太伟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工行站前路支行将其使用信用卡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不良信息传入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依法有据。综上，对巫太伟要求工行站前路支行返还其车辆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消除巫太伟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记录中的不良记录及协助其解除车辆的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安邦汽车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辩解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巫太伟、徐玉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巫太伟、徐玉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焦点阐述如下： 一、被上诉人是否收取了81667元保证金。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预先收取了其81667元保证金，并承诺可以抵扣上诉人依约还贷的最后三期还贷。上诉人提供了保证金收据予以佐证。经查，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交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收取81667元保证金的证据。虽然上诉人质疑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之间担保协议是否有保证金约定的问题，但从一审案卷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牡丹卡分期付款业务（汽车类）担保协议》内容约定——“原审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15×××13），并授权被上诉人负责保证金账户的管理，该账户内保证金作为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保证担保的牡丹卡分期付款业务（汽车类）债务的质押担保，原审第三人应在保证金专用账户内存放保证金100万元，保证金的提取比例不得低于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担保余额的百分之五”看，该约定是限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就整体业务而言，而且早于本案贷款业务之前。其次，虽然保证金收据上同时还盖有所谓被上诉人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但上诉人同时承认其在办理涉案汽车贷款申请业务中，从未与被上诉人直接接触，均是与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接洽，同时盖有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保证金收据也是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直接交付。此外，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保证金收据中所谓被上诉人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抵押合同》中所盖被上诉人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并非同一印章。即该保证金收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其保证金。至于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样本不充分问题。经查，样本是采用同一时期被上诉人使用的个人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因此，上诉人所称印章样本不充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也是最关键所在，上诉人称，其并未直接支付过保证金，是被上诉人从其上述牡丹消费信用卡账户直接扣划。经查，从其申请信用卡自开卡以来的流水记录看，除了上诉人开卡时存入的116032元，由被上诉人扣划作为分期付款手续费收取外，其余多系上诉人存入或转入还贷款，尔后该款作为还款被扣划，从未有过八万余元作为保证金被扣划的记录。因此，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收取其八万余元保证金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还款数额为最后三期贷款是否错误。经查，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用于汽车信贷消费的信用卡流水显示，上诉人通过柜面存款和转账等方式还贷款金额达到近34期，但实际上由于上诉人中后期多次拖延还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第七条关于上诉人未按约足额存入还款资金，被上诉人有权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信用合约》规定向上诉人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规定，上诉人后期存入一部分还款资金作为透支利息等予以了扣除，因此，上诉人所述仅余最后二期贷款，与事实不符。况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述最后三期贷款未还，因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透支资金98万元划归于何人，该行为是否与上诉人所述的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侵害上诉人利益相关。经查，上诉人购车时，主要由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代办处理，包括代办上诉人申请贷款、办理抵押、提车、上牌等相关手续。由于上诉人购车时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在代办提车业务时，先行垫付了购车余款98万元给汽车销售商，因此，上诉人通过申请牡丹消费信用卡而获得的消费贷款，划归了先行垫付购车余款的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这与上诉人所述的被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侵害其利益，无法推断出无因果关系。何况，上诉人首次接触原审第三人是在汽车销售商处，原审第三人提供相关代办业务，并非在被上诉人处接触的原审第三人，也并非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介绍原审第三人的代办业务。而且，原审第三人安邦公司是否侵害上诉人利益，目前也尚不能确定。 总之，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由于上诉人未依约足额还贷引起的被上诉人为收回全额贷款而根据抵押合同扣押车辆以实现抵押权。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和原审诉请实质上系否认上述确认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巫太伟、徐玉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少 丽 书 记 员 涂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