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廷中，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雪，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太德，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明，重庆市璧山区丁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水利工程建设站(原重庆市璧山区水务工程管理站)，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东林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7784219376A。法定代表人：姚程，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09135068Q。法定代表人：王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龙川，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张书能，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沈廷中因与被上诉人严太德、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水利工程建设站（以下简称璧山水利站）、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原审被告谭龙川、原审被告张书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沈廷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雪、严太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明、璧山水利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得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谭龙川、张书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廷中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并依法驳回严太德对沈廷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严太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系重庆市璧山区水务工程管理站(以下简称璧山水务站)发包，由得友公司承建，得友公司与谭龙川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承建工程内部承包给谭龙川。谭龙川将涉案工程部分转包给张书能，沈廷中仅为张书能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现场管理、负责技术、看图纸，因做工需要，张书能要求沈廷中找人来做电房，沈廷中就找到严太德。一审判决书认定“严太德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沈廷中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且沈廷中对其所做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错误，严太德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中表明沈廷中仅为经办人与严太德进行结算，并非双方对施工情况进行约定。沈廷中仅仅为分包人张书能的员工，按月领取工资报酬，既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相对于严太德的发包方，对严太德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2、一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严太德为承包人，以工程竣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认定了本案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璧山水务站，总承包人为得友公司，分包人或内部承包人为谭龙川，且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谭龙川均认可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并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那么严太德以发包人、转包人或者分包人为当事人主张权力的，发包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转包人或者分包人中无论最终由哪方承担责任都具有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认定沈廷中为严太德的合同相对方，判决沈廷中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错误。严太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为严太德是为得友公司承接的项目，其实际该得的钱也该得友公司支付，至于谭龙川与得友公司的关系是他们内部的关系，与严太德没有关系。从开始承接工程、谈价格都是我们与得友公司在进行沟通，本案涉及的金额都是做工的劳务费。璧山水利站辩称：案涉工程是公开招标后依法发包给得友公司的，我方与沈廷中无合同关系，沈廷中要求我方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沈廷中在一审中经传票不参加诉讼，是自行放弃自己的权利，其法律后果该自己承担。因为我方只与得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我方只针对得友公司付款。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得友公司答辩称：沈廷中与严太德在一审中举示的材料看是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廷中与严太德之间的债权债务仅仅发生在他们之间，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附有对他们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针对严太德刚才的陈述意见，是认为沈廷中是为得友公司打工，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与沈廷中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所以我公司也不附有任何沈廷中的形成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谭龙川答辩称：我不认识严太德，我也没有请严太德和沈廷中来施工，他们两个与我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张书能答辩称：这个项目是我与谭龙川各做一半，我请沈廷中作为施工员找严太德来做的房子。在整个项目中我做了260万，划走了290多万，多的钱被我用在了其他地方，所以没有给到严太德的钱。沈廷中与严太德的结算我是认可的，他帮我负责了很多年的工程了，所以差欠严太德的钱应该我来还，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偿还能力，看3年内能不能偿还清。严太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谭龙川、沈廷中立即给付工程款105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谭龙川、沈廷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璧山水务站作为发包人与得友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璧山水务站将重庆市璧山区2015年璧南河大型灌区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工程1标段工程发包给得友公司。2015年9月21日，得友公司作为甲方与谭龙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案涉工程项目以甲方的名义从业主方总承包，乙方组织项目具体实施并完成相关手续。2019年2月25日，严太德以沈廷中、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沈廷中立即向严太德支付劳务费105500元；二、判令璧山水务站和得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严太德承担责任；三、诉讼费用由沈廷中承担。2019年4月29日，严太德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撤回对沈廷中、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渝0120民初1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严太德撤诉。庭审中，严太德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沈廷中签字的《结算清单》，载明：“根据最终审计报告，金龙八组提灌站泵房总造价157355.69元，减去未做项目，钢筋未安17357.3元，防盗门3167.25元，窗1466.32元，不锈钢栏杆1583.05元，钢爬梯181.07元，合计23754.99元，扣除税金17368.09元，管理费用10732.61元，所以严太德班组应收入105500.00元。”结算人：沈廷中。2019年1月10日。对该份证据，璧山水务站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我方不认识沈廷中，与沈廷中无任何合同关系。得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形成时间不会是2019年1月10日，在（2019）渝0120民初1507号案件中，严太德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沈廷中与严太德本人才创作出来的。谭龙川质证称，无法证明我与严太德或者沈廷中之间有劳务关系，严太德和沈廷中我均不认识。严太德提交了2019年1月17日，重庆市璧山区广普镇金龙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广普镇金龙村8组等人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在严太德（身份证号：5102321961××××××××）承包的金龙8组窄口子提灌站改造工程做工。特此证明。”严灿辉、曾维模、曾维东、严灿均在证明人处签字。沈廷中在该《证明》同页手写注明：“该工程为重庆市璧山区2015年璧南河大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工程，由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通过决算严太德等人做工应收金额105500元。经办人：沈廷中。”尾部注明“现场管理人员证实：情况属实。Ｘ跃”并加盖了重庆市璧山区广普镇人民政府印章。该页同时还有金龙村民委员会王茂盛注明“属实”并加盖重庆市璧山区广普镇金龙村民委员会印章。严太德举示了《关于重庆市璧山区2015年璧南河大型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1标段）结算审核的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并投入使用。得友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中没有严太德和沈廷中的签字，不能达到严太德的证明目的。对于案涉工程的转、分包关系问题，严太德举示了（2019）渝0120民初1507号庭审笔录，沈廷中在该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案涉工程由得友公司中标后找了谭龙川和张书能施工，得友公司和谭龙川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谭龙川和张书能各做一半工程，当时张书能找到我负责他那一半的工程技术部分，电房需要找个人来修，张书能喊我找人，我就找到了严太德，得友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和谭龙川签订的，得友公司不知道工程到底是谁做的，就一直不盖章，原告就找水管站，但是水管站就把钱扣起来了，既没有付得友公司也没有付他们。105500元肯定不该我负责，我没有承包该工程，我只负责工程的技术部分。这个钱该得友公司支付。他们根据内部协议来扣钱就行了。”谭龙川陈述其将部分工程以口头协议的方式转包给张书能，但不清楚张书能找谁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严太德举示的证据及严太德、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谭龙川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经璧山水务站发包给得友公司后，得友公司又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谭龙川。对于谭龙川、沈廷中、张书能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因张书能、沈廷中未到庭应诉，严太德、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谭龙川也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无法查明谭龙川、张书能、沈廷中相互之间是否就案涉工程具有合同关系。严太德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沈廷中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且沈廷中对其所做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虽然严太德与沈廷中均无建筑资质，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严太德请求沈廷中向其支付工程款1055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严太德要求璧山水务站、得友公司、谭龙川、张书能承担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支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廷中、张书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沈廷中、张书能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沈廷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严太德支付工程款105,5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严太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5元，由被告沈廷中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无新证据举示；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仅对原判中部分表述在二审裁定书中直接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2019年7月3日第一次庭审，严太德的代理人、璧山区水务站的代理人、得友公司的代理人、谭龙川到庭参加诉讼，沈廷中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第一次庭审后，经严太德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书能为本案被告；2019年8月29日第二次庭审，严太德的代理人、璧山区水务站的代理人、得友公司的代理人、谭龙川到庭参加诉讼，沈廷中、张书能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审理中，严太德的代理人称，申请追加张书能是因为谭龙川把工程承包给张书能施工，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二审中，本院问严太德，是谁找你去做的这个工程？严太德称，沈廷中找的，他说是说做水务局的工程，专款专用，个把月做了就能拿到钱，结果做了之后一直没有验收得到，就没有拿到钱。本院问严太德，沈廷中有无说是帮谁做这个工程，是帮他本人做还是帮其他老板做？严太德称，当时没有说。本院问沈廷中的意见？沈廷中称，是我叫严太德去做的工程，我给他说了帮张书能做，因为我帮张书能管理工程有10多年了，我也给严太德说了是得友公司中的标，张书能与谭龙川一个分了一部分工程做的。张书能称，我从谭龙川那里分了一部分工程后就找沈廷中去找人来做，沈廷中去找了严太德来做；我跟谭龙川两个分的是一标段，另外我自己的重庆方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中标了七标段，也是由沈廷中介绍了严太德做了工程的。严太德称，沈廷中当时给我说一标段是谭龙川中的标，张书能做了其中一部分喊我去做，七标段也是沈廷中介绍我去做的，也给我说了是给张书能做，七标段的钱水务局是直接支付了的，我这次起诉的是一标段的钱。本院问严太德，也就是沈廷中找严太德来做工程的当时是告知了严太德自己只是介绍人，是介绍严太德来给张书能做工程的？严太德答，是的。本院问张书能和谭龙川把一标段各做一部分，你们双方是什么关系？张书能称，实际上一标段也是我从得友公司拿的，只是让谭龙川去与得友公司签订的合同，我跟谭龙川一个做一部分，我并没有收谭龙川的任何费用，各算各的账。谭龙川称，是这样。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沈廷中、张书能到庭后，各方陈述的情况，严太德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张书能，而非沈廷中。而严太德在本案中对张书能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因此，根据二审中新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978号；二、驳回严太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5元，由严太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严太德负担；上诉人沈廷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