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彬，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瑜（姚金贵的女儿），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琰，宁夏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晓飞因与被上诉人姚金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彬，被上诉人姚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瑜、张海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识错误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4月24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上诉人当时就没有随身带着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全部“借款借条”，仅以随身携带的“借款借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当时就一再强调：回头你把“借款借据”拿过来再减去借款借据上的借款数额，在此情势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35000元的《欠条》一张，同时被上诉人收回了另外几张借款借条并当面销毁，而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7日的4万元借款就没有在结算数额中核减。在吴忠市中级法院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承认该4万元不是民间借贷，是用于涉案工程的借款且在结算时没有扣减。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结果错误。2.一审法院妄断证据偏袒被上诉人。2018年4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收回并销毁己经收回的借条，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35000元《欠条》，在欠条上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当月底，上诉人持3.5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欠条》背面背书“4月底给3.5万元”。被上诉人有恶意逃避付款事实，一审对欠条背面记载的该3.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反诉事实没有认定，有悖法律。2017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施工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承包文化舞台土建基础设施的施工建设，且必须保证施工质量，并且双方就施工质量多次进行沟通，被上诉人承诺一定保证。被上诉人施工完工后，陆续出现舞台塌陷，最先出现的惠泽行政村舞台塌陷，被上诉人就主动维修，维修后质量再没有出现塌陷等不合格情况。之后六个行政村大舞台都出现塌陷，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在施工时没有把舞台下面的土夯实造成质量不合格。花马池镇政府一再要求维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侥幸认为是镇政府验收后出现的塌陷，但镇政府强调的是工程质量在两年时间里不会出现质量严重缺陷。在此情势下，盐池县花马池镇政府委托宁夏飞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不合格大舞台维修作出《工程预算书》。镇政府明确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指出，如果你们不予维修将委托其它施工队伍维修，上诉人无奈组织队伍对被上诉人不合格大舞台进行了维修。因此，上诉人维修事实是客观真实存在，向被上诉人要求追偿损失于法有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单位应当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其分包工程的质量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质量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将六个大舞台维修后，造成的维修损失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金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过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2017年9月15日花马池镇人民政府与施工单位、审核单位及相关负责人于2018年1月31日均已签字盖章确认涉案乡村大舞台全部合格，并正常使用。上诉人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已经将相应款项全部扣除，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准，该欠条实际属于结算凭证。2.关于35000元，姚金贵在欠条背面注明“4月底给35000元”，实际在4月底并没有支付而是在5月15日支付了35000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姚金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8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4月，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承包盐池县花马池镇文化舞台的项目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土建部分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建设，双方并未签订合同。施工结束后，2018年4月24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反诉原告）给原告（反诉被告）出具了金额为235000元的欠条一张，并注明：2018年5月20号给拾万，6月20号给拾万，另在该欠条背面备注以下文字：“总工程36万，以付12.5万，下欠23.5万”，后原告（反诉被告）又在该欠条背面空白处备注：“4月底给3.5万”。2018年5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通过银行汇款给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支付35000元。另查明，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所出示的借条中载明的40000元款项性质，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并非借款，而是被告（反诉原告）交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后，由后者实际用于案涉土建工程施工所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上述查明的事由，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组织工人为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在其所承包的案涉乡村大舞台的工程建设中提供劳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本诉诉请，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原告给被告提供劳务，被告应当在接收劳务后及时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故对于原告主张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而在具体劳务费用方面，依据原告所提交的欠条原件，得以证实在出具欠条当日即2018年4月24日，被告时欠劳务费共计235000元，后被告于2018年5月15日给原告银行转款35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此时尚欠200000元劳务费未支付。而对于被告辩称的“另于2018年4月底给姚金贵现金付款35000元”的意见，因其援用的证据仅为双方尚存争议的案涉欠条备注信息（即由原告姚金贵在欠条背面另书写的“4月底给3.5万”），且从该信息所直观反映的文义角度分析，其载明的关键词是“给”，而非“给了”，所以不能绝对排除原告诉称的“系其对被告口头承诺的还款计划的留痕备注”意见，故因该信息或然性较大，自身存有歧义，证明效力较弱，而被告再未能就此另行举证证明，加之原告对此坚决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认定。而对于被告另举证辩称的40000元，双方分歧为是否在2018年4月24日结算劳务费时已对此笔款项予以核减？对此，结合参考被告在案涉235000元欠条背面备注的文字“总工程36万，以付12.5万，下欠23.5万”，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不仅是双方对时欠劳务费数额确认的凭据，更是对自发生劳务关系以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已付款项信息的汇总确认，另考虑到上述40000元借据出具时间在该欠条出具时间之前，符合时间逻辑，加之被告未能出示其他证据相佐证其“尚未核减该40000元”的答辩意见，故对其该部分答辩意见及主张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核定被告下欠原告未支付的劳务费具体数额为200000元。另外，对于原告诉请的28000元利息，因双方未就此作出书面约定，被告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告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请，分析如下：首先，在其主张的工程维修费用111274.5元方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由，确认原被告双方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据此，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辩称的“原告（反诉被告）在工程质量保质期仍负担维修义务”意见，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此不予认定，另因双方在施工时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对施工标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无法确定施工质量是否合格，被告（反诉原告）虽就后续维修的费用提交了《工程预算书》，但该预算书未经原告（反诉被告）签字确认，被告（反诉原告）亦再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综上，对被告（反诉原告）该部分反诉请求依法不予认定。其次，对于40000元借款的主张，因一审庭审中查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原告以垫付施工材料款的方式预支取的劳务费，且一审法院在上述论述中又认定双方在结算劳务费时已经对此予以扣减，据此，对被告（反诉原告）该部分反诉意见亦依法不予认定。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劳务费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元，反诉费1663元，共计638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晓飞提交花马池镇苏步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欲证明案涉大舞台系被上诉人姚金贵施工，因没有夯实填土造成大舞台塌陷，后由上诉人李晓飞砸毁重建。被上诉人姚金贵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村委会不属于鉴定机构，没有资格对舞台塌陷作出技术性鉴定，且被上诉人姚金贵只提供劳务，双方也对质量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姚金贵二审未提交证据。对上诉人李晓飞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且村委会无法定鉴定资质，对李晓飞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7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姚金贵给上诉人李晓飞出具借条中载明的40000元是否在2018年4月24日结算的欠条中已予以扣减？2.被上诉人姚金贵在2018年4月24日的欠条背面注明的“4月底给3.5万”，是否实际支付，一审对该笔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对上诉人李晓飞关于质量问题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经查实，2018年4月24日上诉人李晓飞给被上诉人姚金贵出具了金额为235000元的欠条一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晓飞提交2017年6月27日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经一、二审查实，属于被上诉人姚金贵在实施案涉舞台土建施工中向上诉人李晓飞预借的材料款等，非双方发生的民间借贷款项，被上诉人姚金贵称该笔款项在2018年4月24日结算时已经予以扣减，上诉人李晓飞称因当时未带该借条所以未将该笔款项扣减。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在被上诉人姚金贵施工后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进行结算，由上诉人李晓飞给被上诉人姚金贵出具了欠条，但依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已经结算的条据应当由出具条据的人收回或者予以销毁，或者应在结算条据上予以注明。但本案中，上诉人李晓飞提交的2017年6月27日的借条原件仍然由上诉人李晓飞持有，且在双方结算的欠条上并未予以注明。因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李晓飞提交的原始条据的证明效力大于被上诉人姚金贵主张已在结算中扣除的口头陈述，且被上诉人姚金贵的口头陈述亦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应认定2017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姚金贵给上诉人李晓飞出具借条中载明的40000元未在2018年4月24日结算的欠条中予以扣减，依法应从下欠款中扣减。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虽然被上诉人姚金贵在其提交的2018年4月24日欠条背面的空白处备注：“4月底给3.5万”，但该备注并未注明具体给付时间，是“给了”还是“4月底准备给付”，双方发生争议，因此对于负有付款责任的上诉人李晓飞，应当提供其给付款项的相应证据，但上诉人李晓飞只是在二审中称该款项是在福海酒店楼下给的现金，但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姚金贵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姚金贵为上诉人李晓飞提供劳务施工大舞台土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劳务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姚金贵即将所干劳务工程交付，且经花马池镇政府等有关部门盖章确认，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责任由谁承担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工程出现问题因何原因造成，也未由相关法定资质单位的认定，上诉人李晓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姚金贵承担维修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李晓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金贵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飞全部诉讼请求。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晓飞支付被上诉人姚金贵下欠劳务费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3元，共计10683元，由上诉人李晓飞负担7479元，被上诉人姚金贵负担3204元;一审反诉费1663元，由上诉人李晓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瑾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