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真微，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娥，女，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徐益芹，女，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龙，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真微因与被上诉人陈鹏、王娥及原审第三人徐益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真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涉案摊位的所有权人是否为陈鹏、王娥，并不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只要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即可主张撤销权。此处的财产理应包括涉案摊位的承租使用权以及因承租行为而获得的利益即包括涉案摊位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其次，陈鹏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由徐益芹租赁涉案摊位的行为对柯真微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实质上的损害，是具有因果关系的。陈鹏与徐益芹之间存在无偿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鉴于陈鹏与徐益芹系母子关系，且存在共同变更摊位租赁关系的申请行为，柯真微认为陈鹏与徐益芹之间的变更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最后，无论陈鹏在解除租赁合同时是否能够预见黄龙商贸城将会拆迁征收，涉案摊位将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徐益芹在承租摊位后是否缴纳了租赁保证金。陈鹏与徐益芹在主观上都存在恶意。陈鹏在转让摊位之前已承租涉案摊位长达十几年，因柯真微于2014年因民间借贷一案起诉陈鹏、王娥，陈鹏才会于2015年突然改变十几年稳定的承租关系。至于谁缴纳租赁保证金，均不影响上述恶意转让财产的认定。事实上，陈鹏退出租赁关系后，涉案摊位的租赁保证金并未退还，仍在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处，载明徐益芹名字的保证金收款收据是不真实的，徐益芹并未实际缴纳保证金。陈鹏、王娥未作答辩。徐益芹述称，一、柯真微曾于2016年5月11日就本案摊位的纠纷提起了撤销权之诉，应当认定柯真微在当时就已经知道涉案摊位由徐益芹承租的事实，后柯真微于2016年9月29日自愿撤诉。现柯真微就本案纠纷再次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撤销权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柯真微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二、本案不属于陈鹏将涉案摊位无偿转让的行为，系徐益芹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关系。现案涉摊位已拆除，相关的拆迁权益应由徐益芹享有；三、陈鹏在2015年1月就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关系，陈鹏、王娥在当时是无法预见黄龙商贸城要拆迁的，因此相关的拆迁利益也是无法预见的，故陈鹏、王娥及徐益芹主观上均不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柯真微的上诉请求。柯真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陈鹏、王娥与徐益芹之间就温州商贸城西装街062号摊位转让的行为，并将上述摊位的拆迁补偿安置款发放至陈鹏、王娥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鹏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8月13日、同年9月19日向柯真微借款合计18万元。因陈鹏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柯真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鹏及其配偶王娥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温鹿东商初字第11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陈鹏及其配偶王娥偿还柯真微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嗣后，陈鹏、王娥未履行还款义务，柯真微于2015年8月2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因陈鹏、王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以（2015）温鹿东执民字第56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执行程序。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陈鹏作为原承租人、徐益芹作为新承租人共同向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温州商贸城摊位租赁关系变更登记申请表》，申请报告内容如下：因经营情况变化，原承租人陈鹏自愿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解除温州商贸城西装街062号摊位的租赁合同。新承租人徐益芹愿意接受该摊位余下的合同租赁时间和经营行业，并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期限为原合同解除后余下的租赁时间。为此，陈鹏向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递交了《解除租赁合同协议》。后徐益芹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陆续签订了2015年-2018年的《温州商贸城摊位租赁合同》，并按约缴纳了摊位费、治安费、卫生费、水电费等费用。同时，徐益芹以其配偶陈继文的名义办理了涉案摊位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再查明，柯真微曾于2016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摊位的租赁合同转让关系，后于2016年9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温州黄龙商贸城启动整体拆迁改造，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与商贸城相关租户陆续签订了《温州商贸城摊位租赁解除及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奖励协议》，相关租户亦因此获得了补偿奖励款。现柯真微认为陈鹏、王娥系无偿转让涉案摊位给徐益芹，损害了其作为陈鹏、王娥债权人的利益，故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柯真微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柯真微曾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向法院提起关于涉案摊位的撤销权之诉，后于2016年9月29日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柯真微于2018年12月14日向法院再次提起撤销权之诉，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徐益芹关于柯真微丧失撤销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涉案摊位是否属于陈鹏、王娥的财产以及陈鹏、王娥解除租赁合同，徐益芹重新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之间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财产。首先，柯真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摊位的所有权人为陈鹏、王娥。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陈鹏亦仅仅是作为承租人向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涉案摊位，其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由徐益芹承租涉案摊位的行为并没有对柯真微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不具有因果关系。最后，陈鹏在解除租赁合同时并不能预见黄龙商贸城将会被拆迁征收，涉案摊位将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而徐益芹在承租摊位后亦缴纳了租赁保证金，其承租涉案摊位在主观上也并无过错。综上，柯真微诉请撤销陈鹏、王娥与徐益芹摊位转让行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鹏、王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柯真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柯真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鹏、王娥、徐益芹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柯真微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5年11月4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陈鹏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温州商贸城摊位租赁合同》、（2016）浙0302民初0531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当时陈鹏享有涉案摊位的经营权。徐益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鹏在2015年1月份已经与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双方对涉案摊位原由陈鹏经营并不存在争议，上述证据反映了柯真微申请法院对涉案摊位采取保全措施，但与本案柯真微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能否得到支持无实质性关联，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柯真微在2016年5月11日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摊位的租赁合同转让关系，故其在2016年已经知道涉案摊位承租人由陈鹏变更为徐益芹的事实。柯真微于2018年再次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故柯真微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现柯真微主张撤销陈鹏与徐益芹之间的摊位转让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柯真微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的说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柯真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