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陈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恒通运输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长春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耿，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恒通运输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因戚某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平安财保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且平安财保公司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就此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免除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2.恒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的企业，其对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认识与理解能力明显超过一般投保人，本案应认定其对商业险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明知。恒通公司二审辩称：1.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平安财保公司没有向恒通公司交付其所称的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更不存在向恒通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恒通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效力；2.平安财保公司关于恒通公司应当对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明知的主张，这完全是平安财保公司单方认识，平安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恒通公司对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明知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公司支付理赔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16时25分许，戚某醉酒后驾驶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245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沭阳县，刮撞同向行驶张某3怀（1951年11月23日出生）驾驶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附载张某2、张某1），后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失控撞道路中心绿化隔离带，致车辆、绿化隔离带损坏，张某3怀当场死亡，张某2、张某1受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戚某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某3怀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张某2、张某1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项记载：…2、沭阳县阳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证实，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不符合GB7258-2012安全技术标准，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因撞击损坏无法检验；…3、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戚某体内乙醇含量为91MG/100ML，张某3怀体内未检出乙醇；…。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均为恒通公司，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某3怀妻子朱某、儿子张某4、女儿张某5就张某3怀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以戚某、恒通公司、平安财保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苏1322民初1193号案件诉讼，诉讼过程中，朱某、张某4、张某5自愿撤回对戚某、平安财保公司的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朱某、张某4、张某5与恒通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朱某、张某4、张某5因张某3怀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77880元，由恒通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前赔偿朱某、张某4、张某5510000元（已付30000元），朱某、张某4、张某5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二、双方就此次交通事故无其他争议。后恒通公司已向该案朱某、张某4、张某5支付剩余赔偿款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恒通公司能否就前案中已赔偿款项向平安财保公司理赔，（1）关于交强险部分，涉案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在前案中，该案三原告虽撤回了对本案被告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根据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依据该规定，前案诉讼过程中，三原告自愿撤回对本案被告的起诉，不违反上述规定，同时，根据上述规定，在符合上述情形，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故基于上述明确的法律规定，恒通公司要求平安财保公司对其已支付赔偿款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商业险的本质系双方就保险事项的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审查双方达成一致意向的协议内容，商业险的赔付与否主要在于合同约定，而上述交强险能否追偿基于明确的法律规定，涉案机动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已生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在本案中，虽然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因驾驶人在事故时存在醉酒驾驶行为，故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但其一方面未提供证明其已就醉驾系保险免责情形已向恒通公司尽到相应提示义务，另一方面，平安财保公司虽主张恒通公司系专业运输企业，应认定其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系明知，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平安财保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其对本案保险资料保存、恒通公司同种类保险投保情况有充分的举证能力，而平安财保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文本，未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恒通公司作出提示或者恒通公司已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恒通公司作出提示，故对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恒通公司在前案中向事故受害方赔偿的损失是否超过相关标准，该案中，调解书中载明恒通公司向该案三原告赔偿的款项为因三原告亲属张某3怀事故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77880元，在本案中恒通公司陈述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0228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675880元。该案调解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故该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农村常住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17606元）计算，前案中三原告提供的张某3怀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该案死亡赔偿金按40152元计算15年为602280元有事实依据且未超过相关标准。丧葬费33600元（2015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2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情况，应确定为28000元。因此，根据恒通公司陈述情况，应获得支持的受害人损失总额应为663880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金额11万元后为553880元，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情况，应赔偿的金额应为其中70%即387716元，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恒通公司支付保险金3877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通公司387716元；二、驳回恒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减半收取4400元（恒通公司已预缴），由恒通公司负担988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3412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因戚某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案涉事故，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可依据其商业险免责条款免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存在饮酒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虽然戚某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案涉事故符合上述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但平安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保险时向投保人交付了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并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恒通公司虽系从事运输的企业，但平安财保公司仍然需要就提示义务的履行进行举证，否则商业险免责条款对恒通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效力。平安财保公司未能提供案涉保险投保单证明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恒通公司作出提示，也未举证证明恒通公司于同一时期在平安财保公司处已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平安财保公司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恒通公司作出提示，故本案应视为平安财保公司未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恒通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平安财保公司无法免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