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星，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M095800(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焕，男，汉族，1950年8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冠荣，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海春，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水务局，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罗隐泵站内。法定代表人：杜卫星，局长。上诉人夏海星因与被上诉人陈焕、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水务局（以下简称鼎湖水务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海星上诉请求：1、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2、驳回陈焕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陈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地是陈焕购买的破产企业没有办理权证的企业房产。陈焕起诉状及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书》和公证文书表明，其作为城镇居民于1993年10月购买的是破产企业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的企业房产。双方的房屋交易行为完全是买卖关系。没有证据表明陈焕当时上述房屋及其所占有土地已办理相关权属登记和领取证书。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购买了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座落在肇庆市鼎湖区********的门市部的土地及砖木结构房屋（土地使用证号：08-*****669）”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认定夏海星建造房屋“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与其认定涉案房地已多次转让的事实相背离。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原告虽然将涉案土地和房屋转让给韩秉强，韩秉强又转让给被告夏海星”，但并没有对两次转让合同的有效与否作出判定。两份合同（陈焕与韩秉强签订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韩秉强与夏海星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均提交法院，夏海星与陈焕都予承认。在合同效力依法存在和没有被否定的情况下，陈焕数次向国家权威机关声称该房地已与他无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完全接受陈焕毫无证据的起诉理由，认定夏海星在依据合同善意取得的房屋的基础上拆旧建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完全背离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要求。3、一审判决没有对涉案证书所载宗地进行查实，所作认定不符合宗地现状的使用情况。涉案分编号08-*****669《土地使用证》所载宗地，在多次转让后现在与初始登记时有巨大改变，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审查核实，只是按照陈焕的起诉作出认定，是错误的。现时08-*****669号《土地使用证》所载的土地的使用者，除了夏海星外，还有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征用补偿后用于社会公益的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肇鼎府行复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因景丰联围段加固工程建设于2010年1月5日与韩秉强签订了《景丰联围加固工程鼎湖广利段征地拆迁协议》（协议编号：JFGL-XIII-09051），征用了韩秉强383.84平方米两块土地。其中一块位于河堤围处，《土地使用证》编号08-*****670，用户为潘桂英，《土地使用证》面积258.22平方米；另一块位于罗隐泵站旁，《土地使用证》编号08-*****669，用户为陈焕，《土地使用证》面积275.02平方米。经推算，该工程征用《土地使用证》编号08-*****669地块约125.62平方米用于村道建设，剩余149.40平方米未征用。……韩秉强于2012年1月与夏海星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合同》，将编号08-*****669《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转让给夏海星，合同中表述土地面积为275.02平方米”，也就是说夏海星在购买上述房屋时当了冤大头。4、夏海星对涉案房屋土地的使用权源自与第三人韩秉强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陈焕对上述合同的履行负有协助履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夏海星与韩秉强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实际上夏海星与韩秉强自愿签订的是《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夏海星根据转让合同从而取得韩秉强将其依据与陈焕、潘桂英订立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受让拥有的涉案房地和全部权利。夏海星与韩秉强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和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权利的结果。没有证据表明陈焕、潘桂英与韩秉强订立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焕、潘桂英在合同中承诺：在“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时，”“必须协助乙方（注：即韩秉强）办理好过户手续，”可见陈焕对合同的履行是清楚明白的。一审中陈焕撤回针对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合同的存在和效力，一审判决视合同为无物，在没有对合同效力作出判决定的情况下转换概念予以否认，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范围。”但涉案的所谓“宅基地”，并非属于农民用作住宅的“宅基地”，而是破产企业出售的企业资产（编号08-*****669《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项目不是住宅而是“门市部”），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形。同时，“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范围”也并非所引法律条文的内容。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该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一审判决虽然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列出，但并没有陈述对证据进行质证的结果和是否对证明力作出判断，更没有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同时，一审判决遗漏了夏海星提供的两份证据。夏海星在答辩状和补充答辩状先后提供了11份证据（一审判决书所列第10份《土地使用证》不在证据清单内）。遗漏的两份证据为：《行政复议决定书》（肇鼎府行复案[2014]2号）（节选），证明土地使用证编号08-*****670、08-*****669土地及上盖房屋被征用及征用后用途；景丰联围征地拆迁房屋丈量示意图，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被征用情况。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遗漏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房屋土地由陈焕、潘桂英转让给韩秉强，双方签订了《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后韩秉强又转让给夏海星，双方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夏海星提供的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肇鼎府行复案[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相关证据，证实“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因景丰联围广利段加固工程建设于2010年1月5日与韩秉强签订了《景丰联围加固工程鼎湖广利段征地拆迁协议》，征用了韩秉强383.84平方米两块土地。”据此，本案当事人除了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及陈焕、夏海星外，潘桂英、韩秉强和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均属于本案当事人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的与处理结果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有独请求权的第三人。审理本案的一审法院之前就本案作出的（2018）粤1203民初323号民事裁定，认为韩秉强是必须作为一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与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等人员，除韩秉强因陈焕增加两份转让合同无效请求成为共同一审被告外，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通知参加诉讼。四、一审判决没有对陈焕严重的失信行为作出评判。陈焕、潘桂英在清楚了解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与韩秉强签订《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至今已过十年。夏海星在取得的房屋土地上拆旧建新时与他人发生纠纷，陈焕向有关国家机关声称与他无关，强调房屋土地早已转让给他人。现陈焕一改前态，不讲信用，出尔反尔，故意回避转让合同的存在和效力，毫无根据地妄称夏海星侵占其宅基地，与其存在所谓的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完全是对自己自愿行为的否定，没有丝毫的诚信可言。对陈焕这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一审判决一点都无提及，变相鼓励。陈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陈焕依正当合法程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且目前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仍属于陈焕。陈焕于1993年10月7日向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购买涉案土地及房屋，陈焕依约向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肇庆市鼎湖区国土局在1993年10月22日向陈焕颁发了证编号为08-*****669《土地使用证》，陈焕依正当合法程序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另外，肇庆市鼎湖区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出具的《回复》也证实，涉案土地从1993年10月22日至今一直没有转让到其他任何人名下使用，“没有证据表明其上述房屋及其所占土地已办理相关的权属登记和领取证书”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夏海星依据合同占有涉案土地及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三）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由于涉案土地是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让范围，故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对此，夏海星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也承认由于现行法律和政策的规限，涉案土地未能办理变更登记以及换领权证。因此，夏海星依据合同占有的涉案土地及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3、本案属于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陈焕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享有涉案土地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夏海星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却在涉案的土地上建造房屋，侵犯了陈焕对涉案土地享有的物权。本案的案由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因此，本案无需对合同效力作出判定，且一审法院已认定陈焕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给韩秉强、韩秉强又转让给夏海星的转让行为无效。4、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陈焕，该土地的面积是否被部分征用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土地属于宅基地，并非破产企业出售的企业资产。肇庆市鼎湖区国土局于1993年10月22日向陈焕颁发了《土地使用证》，该证在“建设项目用地分类状况”一栏下的“土地类别”中明确标明涉案土地属于宅基地。肇庆市鼎湖区国土局在1993年10月22日向陈焕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和肇庆市鼎湖区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4月8日向陈焕出具的《回复》均写明：涉案土地的土地所有制性质为集体。因此，夏海星认为涉案土地不是宅基地，而是破产企业出售的企业资产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2、涉案土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国务院办公厅于1999年5月6日下发的《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的土地建设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国务院于2004年10月21日下发的国发﹝2004﹞28号《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条规定：“改革和完善宅基地审批制度，加强农村宅基地地管理，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居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第二条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2005年10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集体建设用地不得流转：……（四）村民住宅使用权。”宅基地是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本集体组织成员的土地使用权，是农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身份相联系。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向集体组织申请宅基地，其转让也受到严格限制。夏海星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并不是与陈焕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夏海星无购买资格，无权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三、一审判决程序正当合法。涉案土地的侵权人是夏海星，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潘桂英和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均与陈焕请求夏海星退还涉案土地的主张无关。因此，上述人员和单位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程序正当合法。鼎湖水务局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陈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海星和鼎湖水务局立即停止侵权，退还陈焕位于鼎湖区坑口街道办罗隐居委会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号：08-*****669，价值人民币495,036元）；2、夏海星向陈焕赔偿地上建筑物损失人民币220,654元（315.22㎡×7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夏海星和鼎湖水务局共同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焕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陈焕与韩秉强于2007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韩秉强与夏海星于2012年1月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无效。陈焕于2019年9月12日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撤回了该两项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0月7日，陈焕购买了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座落在肇庆市鼎湖区********的门市部的土地及砖木结构房屋（土地使用证号：08-*****669，占地面积275.02平方米，建筑面积315.22平方米）。1993年10月22日，陈焕取得了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该证编号为分编号08-*****669，土地所有制性质为集体，土地类别为宅基地，用地面积为275.02平方米。2007年8月13日，陈焕将上述土地和房屋又转让给韩秉强，双方签订了《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由于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如遇征收土地房屋，所有赔偿归韩秉强所有，与陈焕无关，陈焕必须协助办理有关的补偿手续。合同签订后，韩秉强依约付清了转让款，陈焕将土地及房屋交付给韩秉强，并将该土地的使用证原件交给韩秉强收执。双方至今没有办理上述土地和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012年1月，韩秉强又将上述土地及房屋转让给夏海星，双方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韩秉强将土地及房屋交付给夏海星，并将该土地的使用证原件交给夏海星收执。双方至今没有办理上述土地和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夏海星受让后，将房屋拆除，重新建设了整体两幢房屋。2013年10月21日，夏海星与鼎湖水务局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将重建的整体两幢房屋出租给鼎湖水务局使用至今。一审庭审中，夏海星确认其重建时没有办理规划用地报建手续。另查明，上述土地的使用者仍登记为陈焕，土地所有制性质为集体，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经一审法院向肇庆市自然资源局鼎湖分局调查，该局复函称，未查询到陈焕上述土地的用地办理规划许可的档案资料，上述土地的建筑并未在该局办理相关规划用地报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陈焕撤回确认其与韩秉强于2007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和韩秉强与夏海星于2012年1月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其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涉案的土地所有制性质为集体，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土地类别为宅基地。陈焕、夏海星、鼎湖水务局因宅基地使用产生的纠纷，属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涉案土地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使用者是陈焕，并颁发了证号为分编号08-*****669的《土地使用证》。陈焕虽然将涉案土地和房屋转让给韩秉强，韩秉强又转让给夏海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范围。因此，上述转让行为均无效。转让无效造成的法律后果，因当事人没有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者是陈焕。因此，夏海星在陈焕名下的宅基地建造房屋，侵害了陈焕的合法权益，夏海星应停止侵权，将该宅基地返还给陈焕。因夏海星在该宅基地建造房屋没有办理相关规划用地报建手续，而认定该房屋是否属违法建筑及如何处理，是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一审法院对该房屋不作处理，陈焕可向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申请处理。陈焕在上述土地的原建筑物，也没有办理用地规划许可，故其主张夏海星赔偿该建筑物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湖水务局仅是租赁了夏海星重建的房屋，并没有侵害陈焕的权益，陈焕主张其停止侵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夏海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占用证号为分编号08-*****669号土地使用证核定的宅基地退还给陈焕；二、驳回陈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958元，由陈焕负担3,378.46元，夏海星负担7,579.54元。本院二审期间，陈焕提供了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的企业登记状态是“在营（开业）企业”，该社从1989年11月21日成立至今仍然存续，没有发生破产或兼并的情形，不属于破产企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海星经质证认为，该企业登记信息是国家公开信息，并不代表罗隐仍存在供销社，该份证据的效力由法院认定，事实上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出卖给陈焕。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陈焕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属于针对夏海星的上诉内容补强证据，且该证据可公开查询获得，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夏海星同意由本院依法认定，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陈焕的《户口簿》显示：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主姓名为陈焕，住址为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等内容。肇庆市鼎湖区广利供销社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成立日期为1989年11月21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等内容。1993年10月7日，肇庆市鼎湖区供销社与陈焕（注：当时合同载明住肇庆市鼎湖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肇庆市鼎湖区供销社将涉案土地面积275.02平方米及房屋建筑面积315.22平方米转让给陈焕，并办理了公正手续。之后，陈焕办理了《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用地单位（户）为陈焕。2018年4月8日，肇庆市鼎湖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复函》称：“陈焕先生：根据你的申请书经我局核查现答复如下：我局于1993年10月22日核发了土地使用证一本，证号为：分编号08-*****669号，土地使用者为：陈焕，用地面积为：275.02平方米，土地座落：鼎湖区坑口罗隐管理区，土地所有制性质为：集体，该土地证一直无转到任何人名下使用。2018年04月08日[加盖‘肇庆市国土资源局业务专用章（4）’]”。还查明，2013年5月9日，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坑口派出所向韩秉强询问时，韩秉强主要陈述称：大概2006年、2007年，当时陈焕因资金短缺而将涉案土地270多平方米卖给韩秉强，韩秉强于2012年将涉案土地全部转让给夏海星，因搭建竹棚事宜占用涉案土地与他人发生纠纷等。2013年11月7日，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坑口派出所向陈焕询问时，陈焕主要陈述称：涉案土地是其在1993年10月22日向广利供销社罗隐门市部购买，大概四万多元，后于2007年8月13日转让给香港人韩秉强，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属于韩秉强所有，因搭建竹棚事宜占用涉案土地与他人发生纠纷等。一审法院向肇庆市自然资源局鼎湖区分局发出调查取证函，调查涉案土地的性质和地上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2019年8月21日，肇庆市自然资源局鼎湖区分局复函一审法院如下：1、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2、涉案土地的建筑并未在该局办理相关规划用地报建手续。本院认为，陈焕以其是涉案《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人为由在一审时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停止侵权、退还涉案土地和赔偿损失，故本案应认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案由定性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夏海星正在使用或占用涉案的土地是否构成侵权。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在本案中，由于本案案由是排除妨害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对本案处理结果在法律上存在利害关系，除上述两类人之外，他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在法律上不存在利害关系，故只需将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即可。在本案中，夏海星上诉主张肇庆市鼎湖区供销社、潘桂英和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夏海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肇庆市鼎湖区供销社、潘桂英和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对涉案土地与其构成共同侵权或者各自单独侵权。因此，一审法院不将肇庆市鼎湖区供销社、潘桂英和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围管理处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正确，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即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夏海星正在使用或占用的土地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二审认定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也正如陈焕二审答辩所称，本案是侵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故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根据一般过错归责原则，构成侵权应由如下要件构成：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存在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对于主观是否存在过错，韩秉强于2007年8月13日通过与陈焕签订《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故韩秉强有权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这表明，在陈焕没有请求确认其与韩秉强所签订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等无效的情况下，虽然涉案土地仍登记在陈焕名下，但依合同约定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处分权已经由陈焕转移给韩秉强，陈焕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处分权等。由于韩秉强通过合同约定获得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和使用权等，夏海星通过与韩秉强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和使用权等，故夏海星享有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使用等权利。而陈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夏海星没有依据占有或者使用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夏海星正在占有或者使用涉案土地是有合同依据的，在主观上不是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的，即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对于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由于陈焕在一审时撤回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在本案中不应对两份合同的效力作出评判。既然不对两份合同的效力作出评判，就无法认定夏海星是非法占用或使用涉案土地使用权，即在合同效力没有作出判定之前无法认定夏海星的占用或使用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违法的。对于损害结果是否发生，虽然陈焕至今仍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用地单位（户），但陈焕与韩秉强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归韩秉强所有，且因涉案土地与他人发生纠纷时陈焕向当地公安机关陈述再次确认涉案土地和房屋已经转让给韩秉强并已归韩秉强所有。同时，韩秉强将涉案土地及房屋以合同的形式转让给夏海星，且韩秉强也因涉案土地与他人发生纠纷时向当地公安机关陈述称涉案土地和房屋已经转让给夏海星并已归夏海星所有。因此，无法认定夏海星正在占有或者使用涉案土地使用权对陈焕构成损害。对于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如上所述，夏海星正在占有或者使用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法认定违法，也不能认定已经发生损害结果，故两者是否构成因果关系也不能认定。综上，由于构成侵权各要件均不成立，故无法认定夏海星正在占有或者使用涉案土地使用权对陈焕构成侵权。陈焕诉讼请求夏海星停止侵权、退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和赔偿损失，缺乏理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夏海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焕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958元，由陈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8元，由陈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