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波，男，1970年4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苗族，大学本科，重庆市黔江区太极乡原乡长、党委书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3日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于2019年8月8日决定对王波逮捕，同日由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黔江区看守所。辩护人黄光界，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静一，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波犯受贿罪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渝0114刑初34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刑初340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于2019年9月5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渝04刑抗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渝0114刑再1号刑事判决，王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罗敏、检察官助理江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波及其辩护人黄光界、张静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4年，王波在担任重庆市黔江区太极乡乡长期间，利用主持太极乡政府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太极乡土地复垦、工程承包事项中，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他人或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5.5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王波与李跃明、赵伯华共同收受庹廷建19.65万元。2011年9月至2014年12月，太极乡时任党委书记李跃明，利用自己主持党委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分管土地复垦工作的时任副乡长赵伯华将太极乡太河村和新陆村土地复垦施工项目拿给庹廷建和秦敏承接。李跃明、赵伯华与庹廷建商量以合伙的形式承建工程，并平分利润。后李跃明又让赵伯华将此事告知时任太极乡乡长的王波，让王波也参与合伙，并平分利润，取得王波的同意。后在李跃明、赵伯华、王波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管理的情况下，庹廷建于2013年2月将部分工程利润5.1万元支付给赵伯华，并委托赵伯华支付李跃明及王波的分红，赵伯华后支付了李跃明、王波各1.7万元。2014年1月，庹廷建又分别向李跃明、赵伯华、王波支付工程利润4.85万元。三人共计收取庹廷建支付的工程利润19.65万元。二、王波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共计5.9万元的事实1、2012年，王波在担任黔江区太极乡乡长期间，利用其主持乡政府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将太极乡猕猴桃园地改造工程交由庹廷建和秦敏承建，为其谋取利益，后王波于2013年夏收受庹廷建贿赂现金4.9万元。2、2011年底，王波在担任黔江区太极乡乡长期间，其利用主持乡政府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承诺为汪绍松在太极乡承揽工程提供帮助，收受汪绍松贿赂1万元。2012年，王波向时任太极乡党委书记李跃明，副乡长赵伯华打招呼，将金团村1、2、3组复垦工程交由汪绍松实施。2016年7月1日，王波主动到黔江区纪委投案，并退缴违法所得13.45万元到黔江区廉政账户。王波系从负有查办犯罪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处获取的他人犯罪线索予以检举揭发，且该犯罪嫌疑人在其检举之前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黔江区纪委移送函、交代材料、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中共重庆市黔江区委关于王波同志任职的文件以及干部任免审批表，黔江区太极乡委员会、人民政府关于乡党政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太极乡太河村4、5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太极乡太河村1、2、3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太极乡新陆村1、2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太极乡新陆村3、4、5、6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太极乡财政所2013年2月3日新陆村1、2、3、4、5、6组农村用地复垦工程款借支单1份、太极乡财政所2013年2月3日太河村1、2、3、4、5组农村用地复垦工程款借支单1份、太极乡财政所2014年1月24日新陆村1、2、3、4、5、6组农村用地复垦工程款借支单1份、太极乡财政所2014年10月20日借支单1份，庹廷建的农村商业银行卡2012年至2014年的交易明细，简义泽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从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6月13日的交易明细、秦敏的农村商业银行卡2012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11日的交易明细，证人庹廷建、秦敏、简义泽的证言，同案关系人李跃明、赵伯华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波的供述和辩解。太极乡猕猴桃园地改造合同书3份、太极乡金团村1、2、3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2013年2月4日金团村1、2、3组农村用地复垦工程借支单1份、2014年10月20日金团村1、2、3组农村用地复垦工程借支单1份，银行进账单1份，现金缴款单，证人庹廷建、秦敏、李跃明、赵伯华、汪绍松的证言，被告人王波的供述和辩解。田茂驹徇私枉法罪一案起诉意见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禁毒支队受案登记表、舟白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邹秋明容留吸毒侦办过程，职务任免相关文件、干部基本情况表；到案情况说明、城西派出所情况说明；田茂驹徇私枉法罪一案刑事判决书，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人龙潇、向辉、肖德灿、谢耀东、魏长春、吴洪高、田茂驹的证言，王波在田茂驹徇私枉法罪一案中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黔江区太极乡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或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5.55万元，实得12.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王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且在提起公诉前已退缴其所得的全部赃款，故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后，因出现新证据证实王波不具有立功情节，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量刑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该院(2016）渝0114刑初34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在案追缴的赃款依法予以上缴国库；二、撤销该院(2016）渝0114刑初34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王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王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王波提出，王波举报线索来源属实，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王波的举报线索对公安机关侦办他人犯罪不具有实际作用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再审一审判决对王波量刑过重，应对王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王波的辩护人提出，王波并非从田茂驹处获取立功线索，是王波曾经通过魏长春的朋友寻找立功线索，后王波向田茂驹举报该犯罪线索，王波举报犯罪线索属实，且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在抗诉书中称“但现有新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波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的线索对公安机关侦破犯罪不具有实际作用”，可以看出没有否认王波举报属实。再审一审中公诉机关将田茂驹的徇私枉法行为直接归咎于王波，导致再审一审判决作出了加重的处罚结果，对王波不公平。社区证明、王波所在公司下发的文件，以及王波在缓刑考验期内的表现可以证明对王波适用缓刑无任何危险，符合法律规定。与赵伯华被判处的刑罚相比，对王波量刑也不公。再审一审判决对王波已经完成的一年六个月的缓刑考验期选择忽略，且在没有实施新罪也没有漏罪的情况下直接逮捕，违反了法律规定。再审二审出庭检察官提出，王波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刑再1号刑事判决。在本案再审二审期间，依王波的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了王波在缓刑考验期内的社区矫正材料和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刑初342号刑事判决书，王波的辩护人作为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在本院再审二审开庭期间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王波的辩护人在本案再审二审庭审中举示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刑终110号刑事裁定书。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裁定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二审查明：1.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刑初342号刑事判决认定：一、赵伯华与李跃明、王波共同收受庹廷建19.65万元。二、赵伯华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共计5.82万元。2016年7月1日，赵伯华主动到黔江区纪委投案，退缴违法所得13.1万元。赵伯华因犯非法拘禁罪，于1999年11月12日被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2009年，赵伯华因骗取财政补贴行为，被黔江区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赵伯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或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5.47万元，实得12.37万元，数额巨大，构成受贿罪。赵伯华在与同案关系人李跃明、王波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伯华具有违法、违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赵伯华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全部赃款，故对赵伯华予以减轻处罚。遂判决赵伯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王波在社区矫正期间，每一季度均有扣分情况。矫正期满后，黔江区司法局评估重新犯罪可能性：低危性。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本院认为，王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同或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5.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王波在与同案他人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王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已退缴其所得的全部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波检举他人犯罪属实，构成立功的上诉意见。经查，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2019年8月6日出具《邹秋明容留他人吸食毒品一案侦破经过》、黔江区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向辉的证言证实，邹秋明容留吸毒案是源于其他人的举报而并非是王波检举后侦破。田茂驹、龙潇等人的证言及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刑初401号刑事判决证实，关于王波检举的询问笔录系田茂驹为帮助王波立功所做的虚假检举材料。因此，王波检举线索来源不合法，不符合立功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故王波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与同案犯相比，再审一审判决量刑不平衡，应对王波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经查，王波与赵伯华共同受贿犯罪中，王波虽然系从犯，有退赃情节，但参与制作虚假立功材料妨碍司法，意图逃避法律制裁，对他人为其制作虚假检举材料予以否认，悔罪表现不足，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赵伯华是主犯，具有自首、退赃的量刑情节，王波与其相比，虽然判处刑罚一样，但系因各自的量刑情节不一所致，并不存在量刑不平衡的情况。再审一审判决综合王波的犯罪数额、从犯、退赃等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故王波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王波适用逮捕强制措施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检察机关基于新的证据认为原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对王波决定逮捕系为保障按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刑事诉讼正常进行而依法定权限作出。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刑再1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