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县支公司，住所地襄垣县新建东街226号。法定代表人：裴庆国，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建军，男，汉族，住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潞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侯堡镇东周村。法定代表人：梁瑞斌，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乃旺，男，汉族，住襄垣县古韩镇秦家场25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建军、长治市潞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州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被上诉人米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被上诉人长治市潞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乃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晋0423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地点为驾校训练场，不符合条例的地点要求。交强险适用的前提是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的是“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于驾校训练场，属于封闭场所，不属于交通事故，同时由于场所的封闭性，也不符合参照适用交通事故的公共场所。2、事故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不符合条例的状态要求。根据监控录像，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米建军作为专业的车辆培训人员，在未拉起手刹、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车辆进行盲目操作是造成此次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不符合“通行”状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伤残鉴定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鉴定属于单方鉴定，剥夺了我方的知情权、参与权，且鉴定内容不客观。事故发生于1月23日，米建军1月29日方入院，我公司对其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的关联性存疑。米建军出院26天就做伤残鉴定，尚未达到治疗效果稳定的程度，鉴定时机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应以“治疗终结后3个月”作为认定治疗效果稳定的依据。4、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米建军辩称，1、条例规定在道路外发生事故，可以比照条例处理；2、驾校车辆的唯一用途就是培训学员，场所就是驾校场地；3、当时学员驾驶中车辆冒烟，驾驶人作为负责人去拿维修工具查看，然后车辆开动发生事故，是由于人为原因不适当使用车辆造成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4、做鉴定时伤情已经稳定；3个月不是伤残鉴定的强制性规定。潞州驾校辩称，驾校的车辆必须交保险，如果保险公司因为我们在驾校内就说是免责事由，那我们就没有必要交保险了。鉴定是在具备鉴定资质的地方做的，符合法律规定。米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927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11时49分，被告潞州驾校×××号车学员聂红英和随车安全员即原告米建军在学车时，意外发生车辆自燃事故，聂红英和米建军立即下车避险并进行施救，施救过程中停驶的车辆突然启动，将原告撞倒受伤。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立即组织人员将原告送往襄垣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原告诊断结果为，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左足第2、3跖骨骨折，左足骰骨骨折，并于2019年1月29日前往襄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62天，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后经鉴定，原告左足损伤达伤残十级。×××号小型汽车系被告潞州驾校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是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以及原告所提交鉴定报告是否合法可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共通行的场所，本案中事故发生在科目二训练场地，属于潞州驾校管辖范围且不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道路的定义，故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其次，被告保险公司在明知涉事车辆为驾校所有，大量时间需在非道路上行驶的情况下依然承保，其对于此类事故的发生，应当是可预见的，根据民事法律关系的公平原则来看，若因该车辆在驾校训练场地行驶即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那么对于驾校来说投保交强险是没有意义且显失公平的，故本次事故虽然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是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条“机动车在道路规定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再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车上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之规定，本案原告及学员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下人员，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不计责任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最后，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在襄垣县人民法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采用外固定术加以治疗，同年4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由此可见原告出院时治疗已经终结，病情已经稳定，符合鉴定要求，且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认可其鉴定意见。综上，虽涉案事故不构成交通事故，但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交通事故的规定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各项费用。因原告并未提供其误工证明及工资流水等对其误工损失加以证明，故其误工费一审法院将按照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另，潞州驾校作为管理单位，有义务确保该单位所有车辆处于安全可驾驶状态，且原告是在正常履职中受到损害，故潞州驾校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米建军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5022.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100元／天×62天）3、营养费3100元；（50元／天×62天）4、护理费7931.41元；（46693元÷365天×62天）5、交通费酌补1000元；6、误工费18910.24元；（67669元÷365天×102天）7、伤残鉴定费1500元；8、残疾赔偿金62070元；（31035元×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原告米建军各项损失为110733.92元，其中第1-3项损失共计14322.27元，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剩余4322.27元由被告潞州驾校赔付，第4-9项损失共计96411.65元，交强险伤残费项下赔付。以上保险公司总计需赔偿106411.65元，潞州驾校需赔偿4322.27元，事故发生后潞州驾校为原告垫付5026元，除去应赔偿的4322.27元，剩余703.73元应在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总数额内予以核减，原告陈述其住院期间由潞州驾校人员进行护理，护理费直接向潞州驾校支付，故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意愿。综上，判决如下：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米建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411.65元，上述费用由原告米建军直接领取97776.51元，由被告长治市潞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领取8635.14元。2、驳回原告米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原告米建军负担3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负担12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事故发生在驾校训练场内，且系在教学过程中教练下车处理车辆异常时发生，此种情形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2、一审认定的伤残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其计算的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规定支持。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场所。涉案教练车在驾校场地内行进时发生事故致使米建军受伤，驾校属于道路以外的通行场所，且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在行进过程中，该事件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规定，本案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偿米建军的各项经济损失。关于伤残鉴定及误工费的问题，《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分级》4.2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根据上述规定鉴定时机一般以原发损伤或者与之相关的并发症实际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效果稳定为宜,因不同个体身体素质及后期恢复情况各不相同,并不以“治疗终结后3个月”为强制性时间规定，故上诉人主张鉴定不符合鉴定时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和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米建军的伤残赔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于米建军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