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松青路1046号1栋。法定代表人幸化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爽，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洲大道6号行政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成忠，局长。委托代理人甄吉秀，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冉毅万，男，汉族，1955年11月28日。住址：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代理人刘波、李学刚，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明佳建司）因诉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3行初3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的华宇·小泉雅舍项目劳务工程分包单位为明佳建司，案外人陈明德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冉毅万受陈明德雇请于该工地从事杂工工作。2018年8月27日18时许，冉毅万在该项目工地板房上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受伤，后送医治疗。经诊断为高处坠落伤：一、枢椎骨折；二、颈髓损伤；三、颈5椎体骨折；四、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四、左髌骨骨折；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冉毅万之子冉允强于2018年12月17日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区人社局于同年12月24日受理该申请，并制作和送达了相关文书材料。2019年4月16日，区人社局作出巴南人社伤险认字〔2019〕5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冉毅万于2018年8月27日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由明佳建司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区人社局送达了该决定书。明佳建司不服，提起诉讼。明佳建司一审诉称，区人社局作出的巴南人社伤险认字〔2019〕5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和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工伤认定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冉毅万已超过六十岁，不具有法定劳动者规则，不应认定为工伤。在冉毅万与明佳建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区人社局径行作出工伤认定违法。冉毅万在受雇期间意外遭受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和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不应认定为工伤。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区人社局一审辩称，区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冉毅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制作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后根据冉毅万提交及区人社局收集的证据材料，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冉毅万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受伤地点及受伤事实。明佳建司在收到区人社局寄送的举证通知书后没有提交任何书面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认定冉毅万受伤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材料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明佳建司的诉讼请求。冉毅万一审诉称，冉毅万和明佳建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受伤属于工伤，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冉毅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区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冉毅万受伤的病历资料、证人证言以及区人社局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认定冉毅万于案涉项目工地从事吊运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由明佳建司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明佳建司认为，工伤认定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明佳建司与冉毅万不具有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明佳建司对冉毅万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一定以存在劳动关系为条件，冉毅万即使非由明佳建司直接聘用管理或支付报酬，也不妨碍其依法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区人社局作出该工伤认定内容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冉毅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或已经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在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如招用单位已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依照该答复、参照前述部门规章，明佳建司所提冉毅万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不应适用工伤认定相关法规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再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冉毅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收到伤害，明佳建司此时应就该受伤不属工伤承担举证责任。区人社局举示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明佳建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区人社局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根据冉毅万的伤情证据、区人社局所作调查笔录内容以及涉案项目分包情况，能够确认冉毅万系在涉案项目工地因工受伤的事实。区人社局所作的该工伤认定内容具有事实依据。明佳建司所提区人社局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区人社局所作巴南人社伤险认字〔2019〕5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明佳建司的诉讼请求。明佳建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改判冉毅万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具体理由：案外人陈明德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不能得出明佳建司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了陈明德的事实。冉毅万在受雇于陈明德期间意外遭受人身损害，应当适用侵权责任和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主张陈明德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明佳建司承担冉毅万工伤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区人社局、冉毅万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卷内材料载明，工伤认定程序中，区人社局调查了谢秀森、张世文并询问了冉毅万，谢秀森作证称，华宇·小泉雅舍工地由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姿建司）承建，劳务公司为明佳建司，陈明德为项目老板，陈明德叫张世文找工人，张世文找了谢秀森、冉毅万，冉毅万受伤后的医疗费用由陈明德支付；张世文作证称，华宇·小泉雅舍工地不清楚由哪个单位承建，劳务公司为明佳建司，老板为陈明德，陈明德在工地承包了四栋房子的劳务，陈明德叫张世文找四个工人，张世文找了谢秀森、冉毅万到工地上班，工作由陈明德的带班安排，冉毅万受伤后，陈经理（陈明德下属人员）开车送冉毅万到花溪医院，因为伤情严重，陈明德又找了辆长安车送冉毅万到大坪医院，冉毅万的医疗费用由陈明德支付；冉毅万在区人社局的询问中称，华宇·小泉雅舍工地由华姿建司承建，劳务公司为明佳建司，张世文找工人找到冉毅万进入该项目上班，陈明德为项目老板，工作由陈明德的带班安排，受伤后醒过来时已经在大坪医院。区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向明佳建司工商注册地址邮寄送达举证通知书被退回后，于2019年1月29日登报公告送达明佳建司。本院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区人社局具备作出辖区内工伤认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区人社局依法履行了《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受理、告知、调查、送达等义务，程序合法。陈明德在《华宇·小泉雅舍建筑劳务工程分包合同》“担保方”项下签字，从形式上看，陈明德为合同担保人，但根据区人社局调查谢秀森、张世文和询问冉毅万的情况看，可以认定陈明德为上述劳务工程中部分劳务的实际施工人，表现在冉毅万等劳务人员均由陈明德招用，由陈明德管理，冉毅万受伤后的医疗费用也均由陈明德支付等，再结合张世文作证时称“陈明德在该项目承包了四栋房屋的劳务”等事实，可以认定陈明德承包了明佳建司在《华宇·小泉雅舍建筑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区人社局认定明佳建司承担工伤主体责任的结果正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