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哈三汽车修理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秦川镇小横路村商贸街西街十字。负责人：侯占军，该修理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甘肃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甘肃丰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雒春生，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彩霞，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杨，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新区哈三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哈三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雒春生、庞彩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三修理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60号裁决书；3.改判哈三修理厂与雒文文不存在劳动关系；4.判决雒春生、庞彩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哈三修理厂与雒文文之间应为合伙关系，雒文文以技术和劳力出资，获取维修收益和利润。哈三修理厂占50%的份额，雒文文和其他4名维修工占50%份额，并按此比例分配利润，享有决定权、承揽维修权。哈三修理厂提供雒文文的食宿、维修场所和工具。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以（2019）甘01民终7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有误。一审判决查明该车辆由哈三修理厂所有有误，该车辆并非登记下修理厂名下。一审判决将本案仲裁裁决作为证据错误，仲裁裁决将（2019）甘01民终70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错误。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60号裁决书以证人与哈三修理厂有利益关系为由不采信证人证言错误。雒春生、庞彩霞辩称，哈三修理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三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60号裁决书；2.改判哈三修理厂与雒文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雒春生、庞彩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雒春生和庞彩霞分别是雒文文的父亲和母亲。2018年3月，雒文文进入哈三修理厂从事汽车维修工作。期间，哈三修理厂的全部事务由经营者侯占军负责，雒文文的食宿由该厂统一安排。2018年5月28日，雒文文乘坐哈三修理厂另一员工姚强驾驶的车辆外出进行修理工作，该车辆由哈三修理厂所有，雒文文在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身亡。后雒春生和庞彩霞将哈三修理厂经营者侯占军等4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宝湖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诉至永登县人民法院，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2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姚强应赔付原告雒春生、庞彩霞488131×70%，即34169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侯占军对341691.7元赔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占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2019）甘01民终7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并载明“事发后，侯占军向交警部门陈述其是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修理厂是其出资成立的，属于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该陈述内容与其提供的修理厂营业执照上记载的内容一致……侯占军还陈述，姚强及雒文文都是修理厂的工人，厂里人员的日常食宿由其提供”。后雒春生、庞彩霞向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雒文文与哈三修理厂（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60号裁决书：“雒文文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5月28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哈三修理厂送达裁决书后，其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法院处理。庭审中，哈三修理厂陈述其与雒文文之间系合伙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上述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庭审查明，雒春生、庞彩霞之子雒文文于2018年3月进入哈三修理厂工作，该厂全部业务由负责人侯占军处理，雒文文日常食宿也由该厂提供。2018年5月28日事发时，雒文文乘坐哈三修理厂所有的车辆前往工作地点。综上，哈三修理厂是依法成立的个体经济组织，雒文文系该修理厂员工。哈三修理厂与雒文文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雒文文与哈三修理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60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庭审中哈三修理厂虽主张其与雒文文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并未进一步举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哈三修理厂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兰州新区哈三汽车修理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新区哈三汽车修理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三修理厂提交两组证据：1.证人祁某出庭作证，证明雒文文与哈三修理厂没有劳动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的事实。雒春生、庞彩霞质证认为该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人与哈三修理厂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据该证人陈述其并没有与雒文文同时在哈三修理厂工作，且关于双方系合伙的事实是从侯占军处听得，故该证人证言因缺乏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2.侯占军与雒文文的微信转账记录共7张，证明其与雒文文之间有合伙分红的事实。雒春生、庞彩霞质证对该微信用户的身份存疑，即使是雒文文账户，则转账内容应为车辆维修费，不能证明合伙分红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不能确定系侯占军向雒文文的转款，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哈三修理厂与雒文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因双方未曾订立书面合同，故对雒文文与哈三修理厂系劳动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应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综合认定。哈三修理厂主张其与雒文文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哈三修理厂未能举证订立了书面合伙协议，亦未提交具备合伙要件的其他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哈三修理厂主张的与雒文文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哈三修理厂认可2018年3月至5月雒文文曾在此工作，从事汽车维修业务。能否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监督，所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评判。哈三修理厂认可雒文文在此维修了数十台车辆，从事的汽车维修业务与该厂经营范围一致，哈三修理厂提供劳动场所、工具及食宿，以“分红”形式向雒文文支付报酬，雒文文在该厂住宿。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规定，工资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等多种形式。哈三修理厂上诉称将每次修车所得与雒文文“分红”，不违反法定的工资形式，应认定为向雒文文支付的工资。综上，雒文文在哈三修理厂工作的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哈三修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新区哈三汽车修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