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素梅，女，193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占成（系丁素梅之子），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洋，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祥，男，1946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秦皇岛市海港区燕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河北世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海港镇范家店居民区委员会，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迎宾路152号。组织机构代码：A0712184-4。 法定代表人：徐小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波，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乐，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素梅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祥、原审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海港镇范家店居民区委员会（以下简称范家店居委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素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丁素梅诉讼请求；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主要证据，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诉讼程序。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称本案诉争的坐落于海港区房屋系其从丁素梅处购买。该陈述可以证明其认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丁素梅。其次，原审被告范家店居委会在原审庭审质证称被上诉人刘玉祥提供的证据一《卖契》中村委会公章不是同时期印章，《卖契》中村书记涂景田和村主任贾文信签名笔迹与本人笔迹明显不同，同时上诉人也提出《卖契》中丁素梅笔迹及捺印非本人，可见该《卖契》系伪造。 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认定诉争房屋原系上诉人丁素梅所建，系原审被告于1986年为上诉人丁素梅所建，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异议，故根据《物权法》第30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屋系丁素梅所有。但原审法院认为刘玉祥所举证据及其实际居住使用该宅院20余年的事实便认为刘玉祥证据证明力大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海港镇范家店居民区委员会及丁素梅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便认定诉争宅院的拆迁利益归被上诉人刘玉祥所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刘玉祥提交的证据一《卖契》、证据二定金收条复印件等均系伪造的证据，无任何证明作用。试问伪造的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对的证据又如何具有证明力，其证明力又如何能大于丁素梅的证明力？ 毫无疑问诉争宅院的拆迁利益应当归属于诉争宅院的所有权人，既然已经认定诉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为丁素梅，那么查清所有权是如何从丁素梅变更为刘玉祥才是本案关键。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一《卖契》意图证明诉争房屋系丁素梅卖与刘玉祥。故查清该《卖契》的真实性对本案而言至关重要。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署姓名、捺印的行为即为意思表示行为，也是有效证明双方达成合同合意的证据。本案中因上诉人丁素梅没有将房屋卖与被上诉人，因此根本不可能在《卖契》上签署姓名和捺印，所以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对《卖契》中丁素梅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即可推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一《卖契》，也可以证明该《卖契》并非诉争房屋产权人丁素梅的真实意思。根据《民法总则》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因上诉人丁素梅没有将房屋卖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无论被上诉人在此房屋居住20年还是更多年均不能推定被上诉人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借用、租用、侵占等行为也能够产生诉争房屋被他人占有使用的后果）。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长期居住的事实而推定诉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进而判决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归被上诉人所有显然过于主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丁素梅有转让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丁素梅有抛弃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申请对《卖契》中丁素梅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系与待证事实有重大关系和重大意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应当对《卖契》中丁素梅签名和捺印与本人签名和捺印进行比对鉴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程序，剥夺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故原审判决结果违法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玉祥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素梅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通过一审庭审，丁素梅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陈述中所陈述的事实能够证实丁素梅女儿聂玉斌于1995年9月10日收到了王玉崑转交的还款一万元，那么丁素梅与刘玉祥的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刘玉祥在一审提交的收条是复印件，但是该复印件证明的事实丁素梅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在二审中否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没有依据的，针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契约》，加盖了范家店村委会的印章，并且经过一审调取证据比对，盖印章是真实有效的。虽然丁素梅代理人一再否认《契约》上的签字是丁素梅本人所签，但是从其陈述过程中可以证实收到了购房款一万元，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卖契上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该房屋也已经交付使用25年之久，并且丁素梅方已经收到了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丁素梅签字与否与本案已经不重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述称，一、关于一审关键证据卖契，我方不认可真实性，我们找当时掌管公章的村会计核实过，一审法官当庭也询问过老会计，老会计明确表明该公章与他所保管的公章不一致，另涂景田的签字也明显与村档案显示的涂景田的签字不一致，另外该卖契存在太多问题，除了公章和签字外，丁素梅对签字真实性也有异议，更奇怪的是对协议形成过程，不是协议中显示的我村人员书写，协议中标注的买主被上诉人也不清楚由谁书写，卖主也不认可该协议，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仅凭多处疑点的卖契便判定产权归属认定事实不清。 刘玉祥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坐落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房屋及院落的拆迁利益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丁素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海港区海港镇范家店东八段37号房屋及院落拆迁利益归第三人丁素梅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家店东八段37号住宅系被告范家店村委会于1986年为第三人丁素梅所建。原告刘玉祥提交1995年10月26日签署的《契约》，内容为，“立约人丁素梅，范家店桃园技术员，大队在间主体完工后的后竣工程由丁素梅负责自建，房产由丁素梅所有。后因房屋简陋迁居市里，决定出卖，经村委会讨论决定，同意卖给本村无房户刘玉祥，房价肆万捌仟元，以后产权归刘玉祥所有，买房款一次交清，以后产权与丁素梅无关，全部归刘玉祥所有。双方自愿，绝无反悔。四至使用范围：北两米，西一米一，东邻居，南至道。”该《卖契》底部签有村书记涂景田、村长贾文信、中间人王玉崑，卖主丁素梅、买主刘玉祥，并加盖了秦皇岛市海港区铁庄乡范家店村民委员会公章。被告提交的有第三人女儿聂玉斌签字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收款人：聂玉斌付房款壹万元整，经办付款人王玉崑，95.9.10”，原告称该收条是村干部王玉崑给付的复印件，没有给原告原件。该房屋自1995年开始由原告居住使用。原告称，在2000年左右在原有四间正房上加建了二层房屋，在2003年左右在距原有正房约2米以南至该宅院南端建设了二层房屋。因范家店村整体征收改造，该处宅院于2019年6月被征收指挥部拆除。 第三人提交1986年4月26日加盖秦皇岛市海港区铁庄乡范家店村民委员会公章的《村委决议》，内容为，“因丁素梅同志在桃园做技术指导工作多年，村未给本人任何报酬，经本人多次要求村给一处住宅，经村领导班子讨论后决定，给丁素梅建住宅四间砖瓦结构，产权归丁素梅所有。特此决定。”1986年5月16日，秦皇岛市海港区铁庄乡范家店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因丁素梅同志为范家店村聘请的桃园技术管理员，所以范家店村委会同意，批给丁素梅同志肆间房的宅基地一处，又经范家店村委会委托桃园领导张维祥、李清润建成肆间平房，建房款由丁素梅支付给张维祥、李清润二人，建房款共计壹万肆仟元整”，该说明加盖秦皇岛市海港区铁庄乡范家店村民委员会公章。第三人提出原告提交的《卖契》中第三人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要求对签字进行鉴定。 关于原告提交的《卖契》中加盖被告的公章中“会”字中云上部是一横，被告提出当时使用公章“会”字中云上部是点，因此提出鉴定申请。第三人提交的《村委决议》及《说明》的复印件中被告的公章中“会”字中云上部也是一横；原告提交证据七《回村协议》中被告加盖的公章中“会”字中云上部也是一横，该证据在本院审理的（2015）海民初字第4550号案件中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农宅，原系范家店村为第三人丁素梅所建。虽被告否认原告提交的《卖契》中公章的真实性，但通过第三人提交的复印件证据中公章及被告在本院审理的（2015）海民初字第4550号案件中被告对加盖相同公章证据的认可，可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卖契》中被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虽被告提交公产账目中记载村东房屋四间，该公产账目系被告单方记载，并没有公示效力，且该记载并未明确指向诉争宅院。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原告提交的《卖契》首部内容结合，可以佐证该房屋系在1986年被告为第三人所建。综上，对被告要求对公章及涂景田、贾文信签字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虽第三人否认原告提交《卖契》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原告自1995年至今使用诉争宅院，且在该宅院中进行了大量的建设，被告及第三人均称系该宅院的所有人，但均未对原告的建设予以制止或干涉，且第三人陈述确实收到王玉崑转交的10000元。虽第三人否认收到的为房屋出售款，但原告提交了收款收据（复印件）上标注第三人女儿的签字，并有王玉崑作为经办人的签字，故对第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告所举证据及原告实际居住使用该宅院二十余年的事实，其证明力大于被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诉争宅院的征收安置补偿利益应归原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房屋及宅院的征收安置补偿利益归原告刘玉祥所有；二、对第三人丁素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预交40元），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受理费80元（第三人预交40元），由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海港镇范家店居民区委员会负担80元，由第三人丁素梅负担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玉祥提交的1995年10月20日《卖契》上加盖了范家店村委会的公章，虽然范家店居委会（原范家店村委会）在一审中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范家店居委会在海港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550号案件中对加盖了同样公章的《回村协议书》予以认可，并出具了《答复函》，一审判决后其也未提出上诉。丁素梅亦认可其女聂占斌收到刘玉祥支付的1万元，再结合刘玉祥提交的两份1995年10月26日《四至证明》，均能证明该房屋已出售刘玉祥的事实。刘玉祥1995年在该房屋居住后，对该宅院进行了扩建，上诉人丁素梅主张范家店村东八段37号房屋及宅院系借给刘玉祥居住，但至本案诉讼前，丁素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找刘玉祥要求归还房屋或者要求支付占用费，故丁素梅关于范家店村东八段37号房屋及宅院系借给刘玉祥居住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丁素梅申请对本人在《卖契》上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卖契》上丁素梅签名的鉴定结果，不影响争议房屋已出售刘玉祥的事实认定。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丁素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子明 审判员  周连胜 审判员  李德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