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5840号原告：广州魔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黄园路马务联和工业区自编B区5栋302A。法定代表人：张福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劳承甫，均系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智慧城高普路自编88号中央大厨房物业A区第二层A203房。法定代表人：贺仲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昌、元鹏辉，均系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688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法定代表人：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黄上椿，均系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冼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兴国路32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卢猷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洲、林锦东，分别系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广州魔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码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广州市冼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冼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魔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劳承甫，被告德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昌，被告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黄上椿，被告冼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洲、林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魔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德坤公司、富利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1695542.02元；二、判令被告德坤公司、富利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1695542.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被告冼村公司对被告德坤公司、富利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8月5日，原告与被告德坤公司签订《（保利冼村XX1期F22-F24）铝模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中，被告德坤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将其承建的“广州市冼村项目首期XX房F22-F24工程”中主体的模板施工部分采取包工包材料的方式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甲方（魔码公司）逾期支付价款的，每日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原告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时按量完成工程。工程完成后，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德坤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695542.02元未付，其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德坤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该笔工程款。原告于2017年3月起诉德坤公司，但德坤公司主张其系代富利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经查实，冼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富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兼转包单位，均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均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综上，原告与德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后，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模板施工工程，双方已就该工程结算清楚，被告德坤公司、富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德坤公司辩称：1.我方已经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从目前结算来看，如果包含质保金，我方仍欠原告305408.92元，如果不包含质保金我方应支付款项为8619309.07元，已实际支付8767548元。2.关于违约金问题，我方认为应当以实际结算为准。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之后支付工程款的95%，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进行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而事实上，原告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与我方进行结算。3.关于2016年12月31日利息的起算的时间，我方不予确认，我方认为应当从实际结算之日起算，因为根据施工合同第8条第4款付款方式约定，现整个工程还没有结算完，所以利息还没有起算。被告富利公司辩称：1.原告与德坤公司签约、履约，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原告与德坤公司自行承责，我方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起诉我方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我方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不是发包人，原告未能提供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施工资质，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仍然承包工程，应自行承担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3.经核实，我方把部分工程分包（包含原告所作的工程）给太原市聚兴劳务有限公司，原告与我方之间无合同关系。被告冼村公司辩称：1.我方作为冼村的村集体企业，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经过招标确定被告富利公司是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总包方），在本案中我方只与被告富利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的合同，而且对于原告与被告德坤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是不知情的，相关主体签署相关的合同也没有经过我方同意。2.根据我方与被告富利公司的合同，涉案工程的价款是85924740元，目前还没有完成最终的结算。根据合同我方付进度款是应该付到工程量造价的85%，竣工之后被告富利公司提交符合要求的竣工验收资料后付款到90%，结算完成后付款到结算总价的95%，但至今尚未结算，但我方经过合计目前已向被告富利公司支付工程款96729432.84元，已超过合同价款，房屋已进入使用。从目前看，我方没有拖欠工程款情况，我方与被告富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没有任何纠纷和异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如果要向发包方主张权利的，本质上属于代位权，代位权需符合相应的条件，包括债权人确实对债务人存在债权，且已届清偿期，债权人怠于行使债权对实际施工人造成了损害，我方认为原告必须要举证证明是符合上述的条件，从本案中是不符合上述的条件。所以，我方不应该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依据，因为违约金是合同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另外，我方于2018年年初将案涉工程所建房屋交付给村民居住。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对我方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冼村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富利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冼村XX区项目住宅楼（自编F22、F23、F24幢）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冼村XX区项目住宅楼（自编F22、F23、F24幢）工程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冼村XX区，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工程总价为85924740元，其中人工费17184948元，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2962060元。工程竣工，乙方按规定提交完备的、符合要求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后付款至乙方完成工作量造价的90%，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办理结算后30天内，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本合同取合同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之日起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40%无息返还乙方，满5年之内起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乙方。经原告及德坤公司确认的《（保利冼村XX1期F22-F24）铝模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广州市冼村项目首期XX房F22-F24工程项目部）承建的广州市冼村项目首期XX房F22-F24工程项目第2层以上标准层的模板工程，现甲方采用铝模板，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魔码公司）施工，本合同约定的铝模板劳务承包工程按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工程量约为179025平方米，每平方米劳务承包单价为52元，总计工程劳务承包费为9309300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乙方交纳定金671343.75元；在乙方安装完成三栋塔楼的第一层模板且通过甲方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定金671343.75元；以上定金，在乙方进场施工后分三次等额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扣除定金后的进度款甲方必须按照以下方式进行正常结算；乙方按每完成八层为一个节点申报一次进度款，每栋可独立申报，甲方按乙方申报的产值的60%支付给乙方且在乙方申报后20天内完成支付。工程结构全部封顶后付款至已完成工程量80%，工程全部完成后支付至95%，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进行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及时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逾期支付，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乙方违约金。富利公司、冼村公司辩称其非合同相对方，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不清楚相关情况。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穗天住建信[2017]133号）载明：住宅楼（自编F22、F23、F24幢）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为广州市冼村实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魔码公司提交的《住宅楼（自编号F22、F23、F24幢）工程结算呈批表》（复印件）载明：结算日期为2017年5月4日，住宅楼（自编号F22、F23、F24幢）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5.8—2016.12，结算金额为10206636.44元，质保金为264979.98元，扣除其它费用183466元，实际已支付金额为8511094.42，结算余额为1695542.02元，该表格“公司预算部意见”栏以下部分为空白。德坤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应当以其提交的原件为准，并向本院提交《住宅楼（自编号F22、F23、F24幢）工程结算呈批表》（原件），该表内容与魔码公司提交的表格内容基本一致，但“扣除其他费用”的金额183466元手写更改为183816元，公司预算部意见及劳务部意见均有手写内容。魔码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该表由我方制作，其中扣除其他费用这一栏是德坤公司修改的，对该修改的内容我方不予确认；对于手写的部分，自李卫国签名之前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后的内容均为德坤公司单方制作，我方不予确认。德坤公司提交的《铝模-广州魔码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住宅楼（自编号F22、F23、F24幢）工程项目铝模班组罚款、扣款台账及明细》，以证明原告铝模班组总工程款为10050636.44元，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罚款、扣款、帮工费用总计977679.52元，扣除这些费用后工程款共计9072956.92元。《铝模-广州魔码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载明：F22-24栋2-32层工程量188357.70㎡，单价为52，费用9794600.4元；F22-24栋（屋面机房层）工程量4923.77㎡，单价52，费用256036.04元，两项合计10050636.44元；应扣借支（或就应罚款、材料用费）包括扣罚款、领用材料费及扣代工费用共计977679.52元，扣除后费用合计9072956.92元。魔码公司同意按照德坤公司上述表格中载明的总工程量（面积）及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但对于《住宅楼（自编号F22、F23、F24幢）工程项目铝模班组罚款、扣款台账及明细》，只认可与支付证明单据中载明的罚款、扣款相对应部分，其余均不予认可。魔码公司、德坤公司确认德坤公司已向魔码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8381142元。（需等德坤公司的确认函）魔码公司、德坤公司确认案涉铝模板工程的竣工日期在2016年11月左右，富利公司主张不清楚案涉模板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冼村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年初将房屋交付给村民入住使用。魔码公司确认其无建筑安装的资质，但认为法律法规对铝模板并无特别的要求，具体由法院确定。德坤公司、冼村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冼村公司提交付款记录、发票等证据拟证明其已向富利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96729432.84元。富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冼村公司并未拖欠其到期的工程进度款。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魔码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德坤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本院以（2017）粤0106民初18513号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德坤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以及庭审中（时间均为2017年11月14日）均确认需扣除魔码公司罚款、材料费、代班费合计129904元。后魔码公司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准予魔码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其二，应付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其三，富利公司、冼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形式。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告确认其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德坤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首先，魔码公司同意按照德坤公司提交的《铝模-广州魔码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中载明的面积及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计10050636.44元。其次，双方对扣减项目的金额存在较大争议。德坤公司虽主张扣罚款、领用材料费及扣代工费用共计977679.52元，但其提交的计算表格及附件均无魔码公司的确认，证明力不足，而其在（2017）粤0106民初18513号案中确认扣除魔码公司罚款、材料费、代班费的金额合计为129904元，属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且时间晚于魔码公司向其提交呈批表的时间，故案涉工程款的扣减项金额应按照原告主张的129904元计算。又因德坤公司已向魔码公司支付工程款8381142元，故德坤公司还应向魔码公司支付工程款1539590.44元（10050636.44-129904-8381142）。再次，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魔码公司与德坤公司均确认案涉模板工程的竣工日期在2016年11月左右，且两公司提交的《住宅楼（自编号F22、F23、F24幢）工程结算呈批表》亦均载明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魔码公司请求德坤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自201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以1539590.44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三。首先，富利公司是总承包人，且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请求其对德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冼村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富利公司，而富利公司亦确认其未拖欠付工程款，虽然双方仍未结算全部工程款，但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冼村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承包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且富利公司和冼村公司并未就工程款产生争议进入仲裁或者诉讼程序，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冼村公司尚欠付富利公司工程款，故原告请求冼村公司、富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被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魔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39590.44元及利息（利息以1539590.44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魔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30元，由原告广州魔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5元，被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1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亮亮人民陪审员  林杏银人民陪审员  罗汉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滕悦书记员庞慧明王嘉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