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城东社区三组兴云小区农宅统规区。负责人：程加权，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霞，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奎丽红，女，1986年4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盛，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巧，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如蔓，男，1981年10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农民，高中文化，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合宁，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奎丽红、叶如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奎丽红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郭翠仙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被上诉人奎丽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错误。奎丽红小腿的伤残经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安装组件式小腿假肢及硅凝胶套费用合计321000元，上诉人认为不客观申请重新鉴定后，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组件式左小腿假肢单价13000元/具，每三年更换一次至70岁需更换13次，安装更换费用已包含在上述费用中，所需费用合计169000元。一审法院同意启动鉴定，但仍然按照第一次鉴定意见321000元计算奎丽红残疾辅助器具费错误；二、奎丽红母亲郭翠仙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且在案无证据证明郭翠仙无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故被扶养人郭翠仙的生活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奎丽红已经主张残疾赔偿金，再次提出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属于重复计赔，应予驳回。且上诉人并非交通事故侵权人，仅应承担保险合同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内。奎丽红辩称，一、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关于安装假肢的费用和滇西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是一致的，都是13000元/具，但安的好鉴定所没有说不需要安装硅凝胶套，因此不能以安的好的鉴定意见推翻滇西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答辩人第一次安装假肢时没有开具发票，故一审对答辩人此次费用支出42700元的主张没有采纳，但这也恰好说明滇西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是客观的，安装假肢应包含假肢费用和硅凝胶套费用，如不安装硅凝胶套腿会疼；二、答辩人母亲郭翠仙已经55岁，达到企业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且其从事的职业是农民工，体力要求更高，加之郭翠仙健康状况很差，应当视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三、残疾赔偿金是针对答辩人肢体缺失后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下降的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答辩人因截肢造成的精神上的伤害进行补偿，二者并不矛盾。保险合同是被答辩人与叶如蔓之间的约定，是否约定免赔与答辩人无关。叶如蔓辩称，一、答辩人的地位应当是原审被告而非被上诉人；二、安的好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已经包含了所有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三、奎丽红主张郭翠仙55岁丧失劳动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如在二审期间郭翠仙达到60周岁，由法庭决定是否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奎丽红同时主张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并不矛盾，但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由法庭决定扣减；五、一审诉讼费已经判决答辩人承担，二审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能再判决答辩人承担。奎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截止起诉前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药费、交通费、误工费、市外就医食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4,748.59元（附清单）；2、判令第二被告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3日12时52分许，叶如蔓驾驶云Ｌ×××××号小型面包车沿力娄线行驶至香南线Ｋ333＋200米处（宾川县州城力娄路口）横过道路时，遇吕仕勋驾驶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奎丽红沿香南线宾川县境内州城路段由北往南行驶，双方发现后避让不及，致使叶如蔓所驾驶云Ｌ×××××号小型面包车正前部与吕仕勋驾驶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吕仕勋、奎丽红受伤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5329241201800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如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吕仕勋、奎丽红无事故责任。原告奎丽红受伤后，被送往宾川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入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计支付医疗费56504.56元。奎丽红的伤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左足毁损伤；2、右肾破裂并肾周积血；3、胸部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肺挫伤；4、失血性休克；5、中度贫血；6、低蛋白血症；7、肝损伤。奎丽红的伤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右肾破裂右肾动脉栓塞术后右肾萎缩的损伤，达七级伤残；左足毁损伤残端休整术后（左小腿距左膝关节30ｃｍ以远肢体缺如）的损伤，达七级伤残；需要后期医疗费为4000.00元至4500.00元；组件式左小腿假肢及硅凝胶套的安装及更换费用合计为3210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认为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奎丽红右肾破裂右肾动脉栓塞术后右肾萎缩的伤残评定及残疾用具费用的评定不客观，申请重新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和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奎丽红的右肾破裂右肾动脉栓塞术后右肾萎缩的伤残及残疾用具费用进行了重新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奎丽红右肾损伤行右肾动脉主干栓塞术后右肾萎缩无功能伤残等级鉴定为七级伤残。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组件式左小腿假肢单价13000.00元／具，本产品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叶如蔓驾驶的云Ｌ×××××号车向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向奎丽红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叶如蔓向奎丽红垫付费用44712.67元（垫付医疗费38512.67元、购买人血白蛋白6200.00元）。奎如奇（1947年2月23日生）与妻子郭翠仙（1960年6月16日生）共生育奎丽萍、奎丽芬、奎丽红三个子女。原告奎丽红与丈夫吕仕勋于2009年5月25日生育女儿奎志凤。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导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造成事故的责任人应按自己所负的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承担。本案中，被告叶如蔓驾驶的云Ｌ×××××号车向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交通事故责任人分担。结合被告叶如蔓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由被告叶如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就本案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原告奎丽红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故其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市外就医食宿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属重复主张，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康复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以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原告系农村居民的身份不符，原告又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因此，原告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对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就具体损失的确定，结合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具体确定为：医疗费61004.56元（含后续医疗费4500.00元）、误工费28846.80元（180天×160.26元／天）、护理费为14423.40元（90天×160.2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00元（18天×100.00元／天）、营养费2700.00元（90天×30.00元／天）、鉴定费3400.00元、残疾赔偿金138897.68元（残疾赔偿金9123.00元／年×20年×45%＝82107.00元、被扶养人奎志凤生活费9123.00元／年×9年×45%÷2＝18474.08元、被扶养人奎如奇生活费9123.00元／×8年×45%÷3＝10947.60元、被扶养人郭翠仙生活费9123.00元／年×20年×45%÷3＝2736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100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能全部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本案原告奎丽红住院治疗的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确定为300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05072.44元依法由被告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向原告垫付的费用在赔偿款中进行扣减，被告叶如蔓垫付的费用由原告予以返还，并由被告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在应当支付的数额中直接向被告叶如蔓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奎丽红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05072.44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实际再赔偿595072.44元；二、被告叶如蔓为原告奎丽红垫付的费用44712.67元，由原告奎丽红予以返还；上述一、二项进行抵扣后，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实际向原告奎丽红支付550359.77元、向被告叶如蔓支付44712.67元；三、驳回原告奎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00元，由被告叶如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奎丽红提交A1《假肢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A2假肢安装费用发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奎丽红已实际安装了小腿假肢，确实需要安装硅凝胶套等配件。经质证，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对A1三性不予认可，对A2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费用明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叶如蔓与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补充认为A2不能作为赔偿依据，鉴定意见才能作为赔偿依据。本院认为，A1合同一方未签章存在瑕疵，但当事人名称住所明确，能与A2相互印证证明奎丽红的主张，予以采信；A2真实合法，能证明奎丽红第一次安装假肢的费用支出情况，予以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二审查明的“奎丽红于2018年10月31日在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昆明公司安装了假肢，支出费用427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主体、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未提出异议，对确定的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营养等具体损失数额无异议，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提起上诉，仅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错误、被扶养人奎丽红母亲郭翠仙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确定问题，就奎丽红安装假肢的费用因涉及专业问题，需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奎丽红主张的假肢费用为321000元的鉴定意见系由不具有残疾辅助器具鉴定司法资质的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以此鉴定意见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以具有残疾用具费用评估司法鉴定资质的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计算奎丽红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组件式左小腿单价13000元/具，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至奎丽红75周岁需要更换15次，其中第一次安装发生于鉴定之前，应以实际支出的安装费42700元计算，剩余14次费用合计182000元，安装费用总计为224700元。关于奎丽红母亲郭翠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郭翠仙已年满55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需要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上诉人关于不应支持郭翠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奎丽红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且其在事故中所受伤残较重，左下肢截肢和右肾损伤对其精神造成较大损害，一审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重复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奎丽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失合计508772.44元，由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498772.44元，其中支付奎丽红赔偿款454059.77元，支付叶如蔓垫付款44712.67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祥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奎丽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54059.77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叶如蔓垫付款44712.67元；四、驳回奎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负担965元，由奎丽红负担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