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星，男，1978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玲，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林园街1090号。法定代表人：康以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以静，男，1974年12月18日生，汉族，现在聊城市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临博路西首。法定代表人：淳金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星因与被上诉人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康以静、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世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明星及其诉讼代理人滕永亮，被上诉人中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以静，被上诉人山东世粮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春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兴公司支付货款150630.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0630.8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康以静、山东世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利息损失起算时间错误。中兴公司收到货物的截止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中兴公司明确承认张明星主张的欠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中兴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就应当向张明星支付货款，故张明星主张自2015年7月31日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二、一审认为张明星主张的中兴公司、山东世粮公司资产混同，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1.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和营业场所完全相同，为同一地点。2.代建协议、不动产权证书可证明中兴公司、山东世粮公司资产混同。代建协议清楚证明“新面粉厂”的立项主体是中兴公司、房产是中兴公司建设、设备是中兴公司购买，“新面粉厂”为中兴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依职权在临清市公安局调取的中兴公司控告康寿福、康以越虚假诉讼、合同诈骗一案的卷宗材料，可证明代建协议是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恶意串通形成的，27762452.65元资金一分不差的在空转，代建协议属无效协议，起不到物权变更的作用，所以“新面粉厂”仍为中兴公司的财产。现“新面粉厂”的房产又初始登记在山东世粮公司名下，故可证明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的财产混同。3.代建协议系恶意串通、空转资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裁定书是采取虚假诉讼的手段形成的，因此一审认为“北京世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世粮公司）通过与中兴公司签订代建协议并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的方式明确了其享有代建协议载明房产的所有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基本原则和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章（特别程序）第六节（确认调解协议案件）规定审理的案件，只能确认当事人之间债权性质的调解协议，不能涉及物权确权。因债权是相对权，只在债权人和债务人间发生效力，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债之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而物权是对世权，其义务人是不特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七条也作出了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五）调解协议内容涉及物权、知识产权确权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裁定书没有也不可能确认北京世粮公司享有代建协议载明房产的所有权。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行审复2号行政裁定书、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行审35号行政裁定书，已明确认定山东世粮公司提交的代建协议等材料均不能推翻“新面粉厂”的占地主体是中兴公司这一事实，一审的认定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冲突和矛盾，明显错误。4.因中兴公司的财产（即新面粉厂）被初始登记在了山东世粮公司的名下，被山东世粮公司占用，导致二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二公司资产存在混同。司法确认裁定是否推翻并不影响认定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财产混同。首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裁定书系通过虚假诉讼手段形成的，且该裁定书也没有确认北京世粮公司享有代建协议载明房产的所有权；其次，司法确认裁定书只对该案当事人产生“一事不再理”的“消极效力”，并不具备先决事项约束此后其他诉讼中法官判断的“积极效力”，因司法确认的程序保障程度弱，司法确认的绝大部分调解协议，都是当事人双方相互让步的结果，而当事人为了让步一般不会去追究案件事实的本来面目，因此司法确认调解协议所依据的事实，很可能并非纠纷的客观真实状况。那么，在此基础产生的确认裁定，自然不对后诉的审判产生预决的效力。从（2017）鲁15行审复2号行政裁定书、（2017）鲁1581行审35号行政裁定书的认定看，均未受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裁定书的约束。三、从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分公司的营业执照，（2017）鲁15行审复2号行政裁定书、（2017）鲁1581行审35号行政裁定书，山东世粮公司的不动产权证书几份证据，即可直接明确的证明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新面粉厂”财产混同的客观事实。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两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场所相同，都是“新面粉厂”。（2017）鲁15行审复2号行政裁定书、（2017）鲁1581行审35号行政裁定书，明确认定“新面粉厂”的占地主体是中兴公司。山东世粮公司的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中兴公司“新面粉厂”的房产又被初始登记在了山东世粮公司名下。上述证据证明初始登记在山东世粮公司名下的财产与中兴公司分公司（新面粉厂）的财产为同一资产，直接明确地证明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四、一审调取的（2017）鲁15行审11号、（2017）鲁15行审35号卷宗材料未经张明星质证，即认为“且所提取的上述材料也不能证明二公司资产混同的主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2017）鲁15行审复2号行政裁定书、（2017）鲁1581行审35号行政裁定书可以看到，上述卷宗材料中的大量证据（如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康以静提供的营业执照、个人陈述、土地租赁合同、公司大门口当时悬挂的牌子、公司的印章等）对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资产是否混同这一基本事实的查明具有重要作用，一审未让张明星质证，即认为“且所提取的上述材料也不能证明二公司资产混同的主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兴公司、康以静辩称，一、认可张明星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二、欠小麦款属实，山东世粮公司的前身是中兴公司的分公司，是康以静负责组建的，后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签订了代建协议，目的是让山东世粮公司帮助中兴公司融资。代建协议中所涉及的款项是由山东世粮公司转给中兴公司，中兴公司后又如数转回了山东世粮公司，中兴公司没有留任何款项。山东世粮公司辩称，康以静称签订代建协议是为了融资与事实不符，其所称代建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如数又转回了山东世粮公司亦不属实，也未有证据证明。康以静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认可山东世粮公司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康以静在一审法院调查其时也认可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无关系。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不存在人格和资产混同的情况。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兴公司支付货款150630.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0630.8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康以静、山东世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兴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10月28日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于2018年1月22日由马亿里、康以静变更为康以静，注册地址为临清市林园街1090号，经营范围为小麦粉（通用）的加工、销售、粮食的购销。北京世粮公司现名为北京世粮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康寿福、康以越（二人系父子），注册地址现为北京市朝阳区丽都花园路5号院1号楼25层2516，经营范围为销售日用品等。山东世粮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成立，注册地址为临清市首（戴湾镇温庄西村），经营范围为小麦粉加工、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康以越，股东为北京世粮公司、东方集团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中兴公司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收购张明星的小麦，未能足额支付货款，于2017年5月17日向张明星出具欠据一份，主要载明尚欠小麦款150630.84元未能偿还。中兴公司于2012年2月6日与临清市种羊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临清市首的临清市种羊场土地用于建设面粉厂项目。中兴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设立中兴公司分公司，注册地址为临清市戴湾镇临博路西段路南，经营范围与中兴公司相同。临清市种羊场、中兴公司、北京世粮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原承租方由中兴公司变更为北京世粮公司。中兴公司与华夏租赁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由中兴公司融资租赁面粉生产线设备。中兴公司与北京世粮公司于2016年6月9日签订临清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约定中兴公司已进行的新厂建设建筑物总价款17257576.65元，中兴公司已支付14579050.65元，剩余2678526元，合同签订后由中兴公司负责办理建筑物立项主体变更，合同签订之日起建筑物所有权归北京世粮公司，合同签订90日内付4373715元，合同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付8747430元，建筑物立项主体变更至北京世粮公司后付清14579050.65元。中兴公司因购买500T面粉／24H面粉生产线共支付设备首付款7373387元、租金867458元、服务费（含保险费）688638元，共计8929483元，合同签订后向中兴公司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中兴公司租赁临清市种羊场的土地44.2亩转由北京世粮公司租赁。山东世粮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成立，投资人（出资方式为认缴）为北京世粮公司、中兴公司、康以国、隋兆刚、周荣凯、王超，于2016年8月24日股东变更为北京世粮公司，又于2016年9月1日股东变更为北京世粮公司、东方集团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中兴公司分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被撤销。2016年8月30日，临清市国土资源局认定中兴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未经批准开始占用临清市农业局种羊场土地建企业，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故作出临国土资罚字（2016）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中兴公司依法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14631.38平方米（折合21.95亩），自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共计14335.2平方米（其中建筑物占地面积9535.2平方米、硬化地面面积4800平方米），恢复土地原状；没收中兴公司在非法占用13140.62平方米（折合19.71亩）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共计5085平方米（其中建筑物占地面积2085平方米、硬化地面占地面积3000平方米）；对中兴公司所占14631.38平方米园地处以20元／平方米的罚款和13140.62平方米耕地处以25元／平方米的罚款，共计621143元。2016年8月31日，山东世粮公司在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对年加工小麦24万吨生产线项目登记备案。中兴公司、山东世粮公司、布勒（无锡）商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三方协议，华夏租赁公司、布勒（无锡）商业有限公司、中兴公司、山东世粮公司、金巍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巍租赁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租赁方由中兴公司变更为山东世粮公司、出租方由华夏租赁公司变更为金巍租赁公司。2017年5月18日，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诉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鲁1581民初2081号），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要求中兴公司偿还欠款8072928.20元，临清市人民法院依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申请追加山东世粮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准许金巍租赁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017年5月22日，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了临清市国土资源局的强制执行申请（2017鲁1581行审11号），临清市人民法院以违法占地不是中兴公司为由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不准予执行临清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资罚字（2016）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临清市国土资源局不服该裁定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临清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中兴公司直接实施了违法占地行为，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鲁15行审复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鲁1581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发回临清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7年6月14日，中兴公司以北京世粮公司应支付剩余代建费用9868071.98元及财务成本45万元为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14日，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接受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进行调解，作出立案阶段委托调解协议书（2017京促诉中调字第30269B号），查明2017年6月至7月期间，北京世粮公司陆续支付差价300万元，剩余款项7318071.98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318071.98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7年7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特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8月15日，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8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为证明其主张的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资产混同而提交的山东世粮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显示北京世粮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山东世粮公司登记地点并非现在的经营场所；山东世粮公司提交临清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中兴公司受北京世粮公司委托代建新面粉厂，双方就中兴公司支付的代建费用及因融资租赁设备而垫付的前期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由北京世粮公司于2016年8月5日至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兴公司支付代建款及设备款等21932437.65元；第三人金巍租赁公司提交补充协议、三方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收款确认函、16080号动产抵押书及融资租赁合同、动产抵押登记注销书、动产抵押登记书等，用以证明其享有被抵押的面粉生产线设备的所有权；中兴公司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说明其垫付的设备首付款已由北京世粮公司全部支付，不欠其设备款，山东世粮公司与其之间也无债权债务关系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山东世粮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情况，北京世粮公司已支付其因代建而垫付的款项，房产及设备不属其所有。临清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为，中兴公司与北京世粮公司于2016年6月9日签订临清新面粉厂代建协议书，并就中兴公司就代建事项所实际支付的全部代建费用及购买租赁设备前期垫付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双方盖章予以确认，新建面粉厂厂房所有权归北京世粮公司，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就山东世粮公司年加工小麦24万吨生产线项目制作了临清市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明。布勒面粉生产线系中兴公司与华夏租赁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所约定，由华夏租赁公司购买布勒公司设备后出租于中兴公司使用，当日布勒公司将设备交付后便在临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华夏租赁公司的抵押登记，华夏租赁公司、中兴公司、山东世粮公司、金巍租赁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出租人变更为金巍租赁公司、承租人变更为山东世粮公司由二公司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华夏租赁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临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了上述抵押登记并重新办理了抵押权人为金巍租赁公司的抵押登记。以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主张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要求山东世粮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6日，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诉山东世粮公司、北京世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要求北京世粮公司支付货款7832928.2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并由山东世粮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由是中兴公司将优质资产转移给北京世粮公司且被山东世粮公司无偿占有、使用。后于2017年10月18日申请撤诉，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37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2017年10月9日，临清市人民法院立案重新审查临清市国土资源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临清市人民法院查明违法占地现由山东世粮公司使用，山东世粮公司提交了临清市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2017）鲁158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5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临清市人民法院认为山东世粮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均不能推翻临清市国土资源局对违法占地主体和违法占地事实的认定，并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鲁1581行审3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临清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资罚字（2016）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10月19日，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诉中兴公司、北京世粮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要求撤销临清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将协议中厂房返还中兴公司，归其所有，理由是中兴公司为转移资产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已抵押给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厂房转让与北京世粮公司，侵害了其利益并提交临清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并申请临清市人民法院调取山东舜天兆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鲁）舜天基字（2017）第37号审核报告，用以证明临清新面粉厂审核工程造价为27125648.63元，而代建项目协议书载明的建筑物总价款为17257576.65元，远远低于审核价格。中兴公司提交账簿、账页及凭证等用以证明北京世粮公司已按代建协议约定付清了代建费用及设备款。北京世粮公司提交新面粉厂所涉合同主体变更的合同、收款证明等用以证明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代建款，该公司于庭审后又提交了2017年7月14日，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立案阶段委托调解协议书（2017京促诉中调字第30269B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特267号民事裁定书。临清市人民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为，北京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6年6月9日签订的临清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载明建筑物总价款17257576.65元，山东舜天兆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鲁）舜天基字（2017）第37号审核报告，审核工程造价为27125648.63元，经二公司申请，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接受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进行调解，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立案阶段委托调解协议书（2017京促诉中调字第30269B号），查明2017年6月至7月期间，北京世粮公司陆续支付差价300万元，剩余款项7318071.98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318071.98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京0105民特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临清市人民法院认为，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申请撤销的临清新面粉厂代建项目协议书已经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调解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并解决完毕，其主张双方存在低价转让情况证据不足，故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山东临清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14日，临清市公安局受理中兴公司控告康寿福、康以越涉嫌合同诈骗及虚假诉讼行为（临公经受案字77号），中兴公司要求依法追究康寿福、康以越刑事责任并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自称代建协议系其按北京世粮公司要求签订，代建款系空转。2018年9月13日，临清市公安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临公经不立字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年11月12日，临清市国土资源局向山东世粮公司颁发鲁2018临清市不动产权第0004576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8年12月26日，临清市国土资源局向山东世粮公司颁发鲁2018临清市不动产权第0006425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依据张明星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9）鲁1581民初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了被申请人的财产一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张明星向中兴公司供应小麦，双方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兴公司未能支付全部货款，显属违约，张明星要求其偿还余欠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应以中兴公司向其出具欠据的次日即2017年5月18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中兴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一人有限公司的有关法律规定，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康以静个人财产，不能排除其与康以静可能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康以静对涉案欠款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山东世粮公司应否对中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关联公司是指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明星主张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间人格混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即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且二公司之间从事经营范围中虽均包括小麦粉的加工、销售的业务，但无据证实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彼此不分的情况；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公司自建存在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的情形，二公司之间住所地及营业场所不同，北京世粮公司通过与中兴公司签订代建协议并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的方式明确了其享有代建协议载明房产的所有权，山东世粮公司现已取得营业场所房地产的不动产登记，取得上述资产的所有权，在未能推翻司法确认裁定及不动产权证书效力的情况下，张明星以此主张二公司资产混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张明星于第二次庭审后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调阅了（2017）鲁1581行审11号、（2017）鲁1581行审35号卷宗材料，因张明星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均可在上述二案卷宗材料中查阅，故未再调取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行审复2号案件及临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临国土资罚字（2016）354号行政处罚案件卷宗材料，且所提取上述材料也不能证明二公司资产混同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明星货款150630.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中兴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的偿付，由康以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明星对山东世粮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39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均由中兴公司、康以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明星提交以下证据：一、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对康以静所作的询问笔录（在陈桂磊案一审卷宗中），表示其于2019年12月13日在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代建协议无效案件时才知晓本案有该份笔录，一审法院对其隐瞒了该份笔录，亦未让张明星质证，拟证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故意枉法裁判。二、2019年12月6日，临清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张明星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认代建协议无效）一案时对康以静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代建协议系虚假协议。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张明星申请撤销（2017）京0105民特267号民事裁定书一案，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四、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123号张明星诉中兴公司、北京世粮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认代建协议无效）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案上诉状、上诉费交纳收据，表示其除提起本案诉讼外，还提起了确认代建协议无效纠纷一案，该案作出判决后其提起了上诉，二审尚未结案。即使按照一审的逻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应中止诉讼，而不应径行判决驳回张明星对山东世粮公司的诉讼请求。经质证，中兴公司、康以静对张明星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山东世粮公司质证认为：1.对康以静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情况有异议，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山东世粮公司是通过与中兴公司签订代建协议，后因中兴公司不同意代建协议中所确定的转让数额，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次签订调解协议，并经司法确认，无论是代建协议还是调解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山东世粮公司按照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相应的转款凭证山东世粮公司已提交，康以静所述“空走账，空转资金”不属实。2.关于代建协议的签订过程，山东世粮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具体说明，山东世粮公司依据代建协议和调解协议办理了不动产证书，山东世粮公司财产系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不存在与中兴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3.张明星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不具备任何证明效力，其不是结论性法律文书，其提交的确认代建协议无效的民事判决书和上诉状，能够进一步证明张明星滥用诉讼权利的事实。判决书已经确认了代建协议的合法性，且张明星基于同一事实同时主张资产混同和协议无效，多次进行诉讼，已属于滥用诉讼，本案也不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二、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是否存在资产混同，山东世粮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在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出具欠据具有两层意思表示，一是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货款，二是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涉案欠据中未注明付款时间及利息，双方对付款时间也没有其他约定，该欠据出具之日即为货款应清偿之日。中兴公司未按期偿还张明星欠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中兴公司自该欠据出具的次日作为起算时间，支付张明星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张明星关于应自中兴公司收到货物之日起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关于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一审查明，北京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6年6月9日签订了关于“新面粉厂”的代建协议，后双方因代建协议中所确定的转让数额及履行问题发生纠纷，中兴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并经过了司法确认。山东世粮公司也按照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并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山东世粮公司因此取得了该代建协议中涉及的不动产房产的所有权。因此，代建协议应视为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康以静陈述代建协议的签订系为了融资，涉及的款项均系“空走账，空转资金”，仅系其单方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不应采信；结合康以静与山东世粮公司负责人康寿福、康以越之间存在其他纠纷的事实，康以静关于山东世粮公司实际使用了中兴公司的厂房、设备、办公用品，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关联的陈述，亦不应采信。本院对于张明星关于山东世粮公司与中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山东世粮公司应当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明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39元，由上诉人张明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