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焕立，男，汉族，1969年4月10日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南阳市内乡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国生，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巧，女，汉族，1950年7月25日生，住河南省内乡县，系杨国生妻子。上诉人秦焕立因与被上诉人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焕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种植的花生种子出不齐苗及一直长不成熟的问题是上诉人的环节造成，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晾晒、挑拣、精选、耕种、施肥、喷药、除草等管理以及天气等等这些环节，没有一个客观的、科学的、权威的证据来证明是出自哪个环节，况且出不齐苗和一直长不成熟是有比例的，比例是多少，也无凭据。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被上诉人对其种植面积和每亩收入没有提供证明，被上诉人种植花生存在有果树套种，其损失情况不明。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等法律法规，认定上诉人加工种子错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剥的是花生子而非种子，只有经过晾晒、挑拣、精选后才能称得上是种子，且包衣并非直接加工，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秦焕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秦焕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秦焕立赔偿损失33000元。2、涉及诉讼的相关费用由秦焕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在余关乡余关村李沟承包土地从事种植业。2019年清明节后，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到内乡县农业局领取了配发的花生种子。花生种子包装袋显示，生产经营者：河南金梦种业有限公司，种子名称：中花26，每袋净含量：20公斤。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到余关社区秦焕立之子秦强开办的内乡县秦强化肥经营部询问是否剥壳包衣，秦焕立承诺剥壳包衣。2019年4月9日，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将其中的二十二包送到该经营部，进行剥壳包衣。当日秦焕立将盛装带壳花生种子的蛇皮袋口拆开，下午6时许，秦焕立凭经验一袋加入一壶水（大约10斤），堆放在一起，一直放置到第二天近八点，期间没有对加水的带壳种子进行管理。剥壳后发现种子变色、发软、捏到手里有弹性，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将种子拉回家进行了摊晾，后来听人说种子坏了，不能用了。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随即给内乡县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负责人赵时祥打电话，赵时祥派供货商工作人员穆红婉等两位同志到现场进行查看。随后，供货商工作人员穆红婉等两位同志与原告一起来到内乡县秦强化肥经营部与秦焕立进行了交涉询问。根据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从供应商处提取的视频内容显示，秦焕立一袋种子（20公斤）加水一壶（大约10斤），种子与水比例达到了4：1，认为加水太多，种子质量出了问题是秦焕立操作失误造成的，并告知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晚上把湿的、软的种子挑捡出来，然后包衣，趁墒赶紧播种下地。秦焕立给种子进行了包衣，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支付款420元后，将种子播种下地。种子播种下地后发现缺苗严重，出苗参差不齐，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又同秦焕立交涉，无果。待到起诉之日，仍未成熟，最终没有收成。秦焕立之子秦强开办的内乡县秦强化肥经营部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药、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膜、小型农机具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共种植花生23亩，当地今年花生产量每亩高的五六百斤，差的三四百斤，价格每斤3元2角至3元5角。一审法院认为，种子加工是指种子脱粒、精选、干燥、精选分级、包衣、包装等机械化作业。根据《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本办法所称种子生产经营，是指种植、采收、干燥、清选、分级、包衣、包装、标识、贮藏、销售……”之规定，本案中，秦焕立对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带壳花生种子进行剥壳包衣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种子生产经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应当具有与种子生产经营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及专业技术人员，以及法规和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受理、审核、核发和监管工作”之规定，从事种子生产经营的，必须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本案中，秦焕立从事种子生产经营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核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亦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与种子生产经营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及专业技术人员。秦焕立在明知自己没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且不具有与种子生产经营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及专业技术人员的情况下，承诺给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的带壳花生种子剥壳包衣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秦焕立虽然提交了其子秦强在余关社区开办的“内乡县秦强化肥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药、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膜、小型农机具零售。从经营范围看种子只允许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并不包含对种子进行加工经营,而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不需要办理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只需在工商部门登记即可。本案中，对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带壳花生种子剥壳包衣的并非秦强，而是秦焕立，该剥壳包衣的行为系秦焕立的个人行为，秦焕立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秦焕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又不能提供其经验的科学性，仅仅凭自己经验，将种子与水按4：1比例加水后，堆放在一起，放置长达近十四个小时不对种子进行任何处理，种子吸水后，呼吸量剧增，释放的热量无处散发，种子局部温度升高，致使种子发热、变色、发软、捏到手里有弹性，种子失去应有活力，种子质量出现了问题。播种下地缺苗严重，出苗参差不齐，待到起诉之日，仍未成熟，最终没有收成。因此，秦焕立应当对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一）购种价款。（二）有关费用。包括购买种子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种子保管费、鉴定费、误工费等。（三）可得利益损失。农作物种子使用者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按其所在乡(镇)前三年同种作物的单位面积平均产值乘以实际种植面积减去其实际收入计算；无统计资料的，可以参照当地当年同种作物的单位面积平均产值乘以实际种植面积减去其实际收入计算；无参照农作物的，按照资金投入和劳动力投入的一倍以上二倍以下计算；田间产量鉴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林木种子使用者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按购种价款和有关费用的三倍以上五倍以下计算”之规定，秦焕立应当赔偿的数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问题，因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种子系无偿配发的种子，没有购种价款支出，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种子保管费、鉴定费、误工费等有关费用支出，故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应得的赔偿数额仅为可得利益损失。由于没有相关统计资料，故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的可得利益损失可以参照当地当年同种作物的单位面积平均产值乘以实际种植面积减去其实际收入计算。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没有收成，也就是说没有实际收入，故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参照当地当年同种作物的单位面积平均产值乘以实际种植面积来计算。根据双方的证据和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酌定单位面积平均产量每亩按450斤左右，平均价格按每斤3.3元左右计算，秦焕立应当赔偿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损失的数额为34155元左右。故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要求秦焕立赔偿损失3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秦焕立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为了依法净化种子经营环境，有效保护农民生产种植权益，切实支持农业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秦焕立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33000元。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计315元，由秦焕立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照《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种子生产经营，是指种植、采收、干燥、清选、分级、包衣、包装、标识、贮藏、销售……”从上述法律条文的字面解释来看，包衣属于种子生产经营范围，而对带壳花生种子进行包衣，只能先剥壳后包衣，两者前后有序、关联紧密，秦焕立对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带壳花生种子进行剥壳包衣的行为，显属上述法律规定的种子生产经营范畴，其在未取得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且不具有与种子生产经营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及专业技术人员的情况下，实施上述剥壳包衣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的规定,过错明显；同时，根据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秦焕立仅凭个人经验对花生种子加水配比失衡，且放置长达近十四个小时不对种子进行任何处理，导致种子质量问题的产生，秦焕立该行为与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花生的产量虽与种子质量存在直接关联,但亦与生长期间的气候、水肥、光热、环境等因素具有一定的联系，结合本地长期的气候、温度、环境等条件,本院酌情认定种子质量对花生产量及质量的影响度为80%，对双方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按照100%予以计算确有欠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审理中,双方针对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种植花生的总产量、合理销售期的平均销售价格、种植成本等均未提交准确、有效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查明的相关事实，酌定花生单位面积平均产量及平均价格亦为适当，综上,秦焕立应赔偿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损失27324元（34155元×80%=273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秦焕立赔偿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各项损失共计27324元。三、驳回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内乡县豫杰林果专业合作社负担188元，秦焕立负担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