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燕京惠泉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惠泉北路1999号。 法定代表人：高振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该公司党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慧琼，女，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铂（系许慧琼之夫），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福建省燕京惠泉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燕京惠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慧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京惠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燕京惠泉公司无须支付许慧琼赔偿金111454元及年终奖金3500元。 事实和理由：一、燕京惠泉公司对许慧琼调整岗位的行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上规定的劳动合同变更，一审适用《劳动合同法》第35条第1款和第40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燕京惠泉公司对许慧琼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具有合理性，对于燕京惠泉公司合理合法的自主经营行为，许慧琼应当依法遵守。三、许慧琼实质性不服从岗位调整，经燕京惠泉公司反复告诫后，仍坚持不提供劳动，燕京惠泉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以许慧琼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一审认定燕京惠泉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明显错误。四、许慧琼在年终奖分配通知作出前已经被辞退，燕京惠泉公司无须发放许慧琼年终奖，一审认定燕京惠泉公司“基于不实的认定和违法解除行为不予发放许慧琼年终奖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综上，许慧琼无正当理由和法律依据，拒不服从岗位调整，拒绝参加公司劳动，旷工超过3天，燕京惠泉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及《员工手册》第二章4.8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燕京惠泉公司的正当用工权，合法有效，燕京惠泉公司不应当向许慧琼支付任何补偿、赔偿。燕京惠泉公司依法正当优化人力资源，合情合理实行过渡性安排，认真履行劳动合同，是完全合法的，理应得到支持。而许慧琼不提供劳动，拒不履行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权利，完全违反了劳动合同。企业的用工自主权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最基本、最重要的权利，一个企业连最基本的合理调整岗位的权利都没有，劳动者反而可以任意拒绝调整，随意拒不参加劳动，这在现代化的企业管理中是无法想象且会造成企业管理混乱的。 许慧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燕京惠泉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燕京惠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燕京惠泉公司无需支付许慧琼赔偿金111454元；2.判决燕京惠泉公司无需支付许慧琼2018年年终奖金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京惠泉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酒、饮料的制造；酒、饮料、纸制品、玻璃啤酒瓶、金属包装容器、米、啤酒麦芽的销售等。许慧琼于2000年1月4日入职燕京惠泉公司单位工作，历任酿造操作工、检验员等岗位，从2005年12月起一直在质量技术中心从事检验验收工作，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月1日，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8年12月3日，燕京惠泉公司以工作需要对部分岗位职能进行合并为由将许慧琼调岗至安全保卫处保洁中队机动组，主要从事除标、搬运、打杂、户外除草及燕京惠泉公司安排的其他临时性工作，燕京惠泉公司对许慧琼进行调岗，未事先告知及沟通协商，许慧琼不同意燕京惠泉公司调岗，多次申诉。2018年12月18日，燕京惠泉公司发出《关于詹峰、许慧琼严重违纪的通报》，通报许慧琼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即日起解除与许慧琼的劳动关系。双方共认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许慧琼有在燕京惠泉公司处打卡考勤，但未根据机动组的安排提供劳动。2019年1月11日，燕京惠泉公司下发《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金分配及有关事项的通知》，根据该通知燕京惠泉公司不发给许慧琼年终奖金。2019年1月21日，许慧琼向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燕京惠泉公司向许慧琼退还所扣的工资、奖金及罚金907.7元；二、燕京惠泉公司向许慧琼支付年终奖金3500元；三、燕京惠泉公司向许慧琼支付赔偿金111454元（35196÷12×19个月×2）；四、燕京惠泉公司向许慧琼支付待通知期间一个月工资1752元。仲裁中，许慧琼撤销第1项申请请求。2019年3月11日，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泉惠劳人仲案［2019］28号裁决书，裁决：一、燕京惠泉公司应于裁决起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慧琼赔偿金111454元；二、燕京惠泉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慧琼2018年年终奖金3500元；三、驳回许慧琼的其他申请请求。燕京惠泉公司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共认许慧琼2018年度的工资总额为31708.9元（35208.9元－3500元），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许慧琼2018年度的年终奖是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燕京惠泉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燕京惠泉公司、许慧琼签订，能够证明燕京惠泉公司、许慧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同第二条对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约定，在合同期内，甲方（即燕京惠泉公司）因生产（工作）需要，经与乙方（即许慧琼）协商后可以调整乙方工作（种）岗位，乙方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证据2，内部调动通知书、内部报到单及内部安排通知书能够证明燕京惠泉公司通知质量科包括许慧琼在内的四人于2018年11月30日到人力资源处报到，人力资源部安排四人到安全保卫处报到。补偿申请书，经许慧琼质证无异议，能够证明许慧琼针对燕京惠泉公司调整岗位于2018年12月5日向燕京惠泉公司提出补偿申请。证据3，能够证明燕京惠泉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发文通报许慧琼等人未接受工作安排，未到瓶场做人工除标工作，要求许慧琼立即到岗，接受部门工作安排，给予许慧琼记大过处分，未到岗工作1.5天，按旷工处理等，并对该通报进行张贴公示。证据4，考核表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岗位调整后，许慧琼没有根据保卫处的安排进行拆水晶标、清理运输树枝、整理草地等专项工作。证据5，能够证明燕京惠泉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该公司工会委员会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及许慧琼违纪的意见，要求与许慧琼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工会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7日复函公司可以解除与许慧琼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6，能够证明燕京惠泉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发惠啤司〔2018〕47号文通报因许慧琼自2018年12月12日起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擅离岗位已经连续旷工超3天，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予以解除许慧琼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并通报全公司，燕京惠泉公司对该通报予以张贴公示。证据7，系公司的制度规定，但无法据此认定许慧琼旷工三天。证据8，系燕京惠泉公司党政联席会议于2019年1月11日对2018年度年终奖金分配及有关事项所作出的决定，其中第二条第10款第（3）项规定“全年累计旷工三天，取消年终奖金”。证据9，可以证明许慧琼历年岗位变动的情况，该证据体现许慧琼从2005年12月起在质量技术中心从事检验验收工作。证据10，系仲裁庭审部分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在仲裁阶段，安全保卫处机动队队长王鹏东陈述许慧琼一开始就跟领导说不会进行工作，而且都有打卡上班但是没有具体工作。关于许慧琼提供的证据，证据11、12，经燕京惠泉公司质证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许慧琼系燕京惠泉公司员工，于2000年1月4日入职，许慧琼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燕京惠泉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解除许慧琼与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证据13，系燕京惠泉公司OA系统的邮件往来，只有邮件名称，并无具体内容，无法体现许慧琼所要主张的燕京惠泉公司的具体工作内容。证据14，能够证明许慧琼原先岗位需要进行考核。证据15，经燕京惠泉公司质证无异议，能够证明许慧琼对燕京惠泉公司岗位的调整不服进行申诉。关于燕京惠泉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许慧琼劳动关系的问题，许慧琼长期在质量控制部门从事检验验收工作，燕京惠泉公司因公司岗位职能整编需要撤销许慧琼工作岗位所在的部门质量控制科，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燕京惠泉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与许慧琼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如果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燕京惠泉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许慧琼支付经济补偿。而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也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燕京惠泉公司调整许慧琼工作岗位应事先与许慧琼协商。本案中，燕京惠泉公司在未与许慧琼协商且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径行将许慧琼调动至安全保卫处保洁中队机动组从事与原工作岗位性质完全不同的工作，该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劳动合同约定。在许慧琼仍打卡考勤并就岗位调动问题向燕京惠泉公司申诉的情况下，燕京惠泉公司以许慧琼拒不服从部门工作安排，按旷工处理，认定许慧琼旷工超3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燕京惠泉公司以许慧琼旷工超3天为由，认定许慧琼违反燕京惠泉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与许慧琼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许慧琼与燕京惠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燕京惠泉公司以许慧琼旷工超过3天认定许慧琼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为由，解除与许慧琼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许慧琼未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故燕京惠泉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许慧琼支付赔偿金。许慧琼2000年1月4日到燕京惠泉公司处工作，至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许慧琼在燕京惠泉公司处工作18年零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19个月计算。燕京惠泉公司、许慧琼共认许慧琼2018年度的工资总额为31708.9元，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许慧琼2018年度的年终奖是3500元。鉴于燕京惠泉公司以许慧琼旷工超3天为由解除与许慧琼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燕京惠泉公司基于不实的认定和违法解除行为不予发放燕京惠泉公司年终奖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许慧琼2018年在燕京惠泉公司处工作只差十几天便满一年，故燕京惠泉公司应支付许慧琼年终奖3500元。综上，许慧琼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总额为35208.9元（31708.9元＋3500元）即月平均工资为2934.08元/月，故燕京惠泉公司应支付许慧琼赔偿金111454.04元（2934.08元/月×19个月×2）。燕京惠泉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许慧琼赔偿金111454元及年终奖3500元，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燕京惠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慧琼赔偿金111454元；二、燕京惠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慧琼2018年年终奖金3500元；三、驳回燕京惠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燕京惠泉公司负担。 二审中，燕京惠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抽检岗位与机动岗位对照表、工资结构表、学历构成说明、工作场所等证据，欲证实抽检岗位与机动岗位工作地点、学历要求、薪酬均不存在差异。许慧琼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支持燕京惠泉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慧琼与燕京惠泉公司通过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对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约定，在合同期内，燕京惠泉公司因生产、工作需要，经与许慧琼协商后可以调整工作（种）岗位，许慧琼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许慧琼长期在燕京惠泉公司质量控制部门从事检验、验收工作，燕京惠泉公司因公司岗位职能整编需要撤销许慧琼工作岗位所在的部门质量控制科，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燕京惠泉公司应按规定与许慧琼事先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但燕京惠泉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与许慧琼进行协商，并在没有事先通知许慧琼的情形下就将许慧琼调动至安全保卫处保洁中队机动组从事与原工作岗位性质完全不同的工作。一审认定燕京惠泉公司此举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劳动合同约定并无不当。鉴于燕京惠泉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令燕京惠泉公司按法律规定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许慧琼支付赔偿金及2018年年终奖金，处理上也无不当。燕京惠泉公司主张其对许慧琼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具有合理性、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燕京惠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燕京惠泉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