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26号世贸国际广场C座8楼。 主要负责人：涂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凤，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霞，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成民，男，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在锐，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寿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成民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银寿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证明投保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保险合同因无保险利益而无效。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青岛功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功成公司），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系青岛鹰昊精密铸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昊公司）员工，其与投保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保险法第31条规定，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在合同订立时未如实告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一审判决却载明“鹰昊公司通过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加盖功成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在保险公司为于成民购买…”。前述公司均为独立主体，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情况下作此认定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的真实性未予核实，在保单有诸多疑点情况下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双方在一审中均提交了保险单，两份保单存在多处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存在多项疑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其提交的保单真实性存疑。该保险单为定案的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保险单未进行审核。三、被上诉人依据其自行提供的保单及特别约定做出伤残鉴定，在保单不真实的前提下，伤残鉴定亦为无效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伤残等级并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及鉴定费有误。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的前提是有工伤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工伤认定书。应依据保险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于成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于成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银寿险公司给付于成民保险金82160元；2.诉讼费由农银寿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鹰昊公司通过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加盖功成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在农银寿险公司为于成民购买团体人身保险A计划“雇工宝”（保险单号201886371450014499），约定：意外伤害和工伤死亡、伤残赔偿金总额80万元，适用于劳务输出，伤残赔偿金按比例兑付；住院津贴每天16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计付，投保人是功成公司，被保险人包括于成民。该合同成立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零时，生效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零时。2018年11月9日，于成民在鹰昊公司因从事雇佣工作中左手环小指受伤，并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农银寿险公司向于成民支付了医药费和住院津贴分别是7727.76元、960元，理赔账户为尾号0970农行账户，账户名于成民。而对于伤残赔偿金，农银寿险公司未予赔付。 另查明，2019年6月4日，于成民委托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于成民左手所受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十级。于成民花鉴定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功成公司与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农银寿险公司与于成民的投保关系是否成立。一审庭审中，农银寿险公司认可投保人是功成公司，被保险人包括于成民，且在理赔过程中对于成民提交的理赔材料进行了审核。对功成公司与农银寿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单，该院予以认可，农银寿险公司与于成民的投保关系合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投保人与于成民不具有劳动关系，但合同明确适用于劳务输出，故于成民具有保险利益，农银寿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于成民请求农银寿险公司赔偿80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农银寿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成民保险金80000元。案件受理费1854元，减半收取927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2127元，由农银寿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成民。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功成公司）与被保险人（于成民）不具有劳动关系，涉案保险合同因无保险利益而无效。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中明确记载被保险人包括被上诉人（于成民）。涉案《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中明确记载“适用于劳务输出”。涉案《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记载内容可见：功成公司本身即为劳务服务公司；投保书中行业类别栏记载为“劳务输出”；保障等级栏亦记载为“劳务输出”；投保团体总人数为5990人。按照相关划分，从业人数在2000人以上的为大型企业，而从业人数5990人的更是大型企业中规模较大企业了，明显投保人功成公司不属于该类大型企业，自有员工数不可能高达5990人。上诉人在接受功成公司投保时，明知投保人从事劳务输出业务且投保总人数高达5990人的情况。对此，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与功成公司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明确告知了投保人（或双方有明确约定）“对与投保人不具有直接劳动关系的被保险人不赔”或“对劳务输出的被保险人不赔”等内容。故。上诉人在明知该5990人中可能绝大多数为非投保人公司自有员工的情况下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现在本案中又以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为由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明显违背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且，上诉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已向被保险人（于成民）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了医药费和住院津贴，认可涉案保险合同效力，而在本案中又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前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伤残等级评定标准问题。涉案《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附件一特别约定第2条约定：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定残后赔付比例按照公司条款中《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理赔。第3条约定：工伤评定标准以被保险人所在地劳动保障部门出具的工伤证明为依据。从该两条约定内容来看：（1）因第2条明确约定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故对被保险人（于成民）的伤残等级按照该标准进行评定并无不当；（2）第3条约定工伤评定标准以工伤证明为依据，可见该条约定是对工伤评定标准的约定，是否系对评残标准的约定不能确定；（3）该两条约定之间是否具有关联关系以及具有何种关联关系亦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保险人）关于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应以取得工伤证明为前提条件的该抗辩主张无明确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