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加林，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户籍地福建省武平县，住福建省武平县岩前镇迳田村村部附近（205国道旁）。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龙岩市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珍珍，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福建省武平县，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燕，龙岩市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钟加林因与被申请人唐珍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8民终27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民申36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被申请人唐珍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钟加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改判钟加林已结清债务，被申请人唐珍珍归还房产证，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结账欠条是钟加林为兑现结婚承诺，扶持唐珍珍度过下岗无职、无钱等多处急需借钱的难关的替罪羊款，并按“约定半年”之后的2015年销账，另立新据总欠3.2万元给唐珍珍。2014年10月14日向唐珍珍出具《总结帐欠款单》，合计欠款9.43万元，用钟加林的武房证字第××号证件抵押给唐珍珍。2015年10月20日，钟加林与唐珍珍结算，扣除进货款3.5万元、店内商务抵账费7300元和现金2万元，合计6.23万元，钟加林出具了尚欠3.2万元的新单据给唐珍珍，原《总结帐欠款单》原件经双方结账认可后当场撕毁。2.唐珍珍提供的2018年的“录音”，对话中根本没有谈到欠款9.43万元的事实，只围绕2015年重新结账之后，又产生新的多项业务未解决的事宜。3.唐珍珍的任何一张银行卡的流水账都找不到钟加林向其借款或欠款的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的旧账据按“约定”在2015年10月20日结算清楚并已当场销毁原件，结账总欠3.2万元的事实。 被申请人唐珍珍辩称，1.《总结帐欠款单》不是定案的唯一依据，定案证据还有《通话记录》《存款明细帐》等。2.钟加林在一审、二审、再审申请的不同审理阶段的陈述存在太多的矛盾，不符合事实，不可采信。3.唐珍珍虽未能提供原件，但提供的复印件及钟加林在一审法庭的审理过程中也承认确有该事实的存在，结合钟加林自双方于2014年10月14日进行结算后仍长期陆续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该借贷事实是真实发生的，该款项也没有还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唐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钟加林归还唐珍珍借款本金9.4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钟加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始，钟加林与唐珍珍谈婚并同居，未办理结婚登记，后双方分开。2013年10月17日，钟加林向唐珍珍借款5万元，由钟加林向唐珍珍出具《借条》，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间等内容。在钟加林生病治疗期间，唐珍珍陪同其至多个医院治疗，钟加林不断向唐珍珍借款，并承诺为唐珍珍缴交社保款9600元，作为唐珍珍陪伴的补偿款。2014年2月24日，钟加林向唐珍珍出具《结账借条》，载明:“经双方结账至本日止（原欠27500元＋最后花生款2000元）共计贰万玖仟伍佰元，另希（需）唐珍珍交（2013.7-2014.6）年度社保款玖仟陆佰元，共计叁万玖仟壹佰元。但此款，若唐珍珍不与我结婚，对所交的该社保款应抵下欠款数。以前的账目结清，利息每月由本人在上交至款还清止。月利息2.00%计算。钟加林2014.2.24结账”。2014年3月19日，钟加林以其需买泡脚药、桶、盆为由，向唐珍珍借款5200元。2014年10月14日，经双方结算，钟加林共欠唐珍珍借款本金9.43万元，钟加林向唐珍珍出具《总结账欠款单》，载明:“借到唐珍珍以往共结欠款玖万肆仟叁佰元整（94300元）。此款包括需其上交社保款玖仟余元（9000元），每月利息2%，银行利息由本人上交。（其中已交房产证本作抵押，证号：武房证字第××号）。地块卖出交完银行款。（半年期）钟加林2014.10.14。”届期，钟加林未按约归还借款。期间,钟加林陆续付款给唐珍珍，具体为：2014年11月18日1500元，2015年1月19日1100元、2月15日1100元、4月18日1000元、5月20日1100元、7月20日1100元、9月18日1100元、10月17日1100元、11月19日1000元、12月20日1000元，2016年2月20日700元、3月19日1000元、7月19日1000元、8月20日900元、9月20日1000元、10月19日1000元、12月20日1000元，2017年1月21日800元、3月17日1000元、4月21日900元、8月12日800元、9月21日1000元、10月16日1000元、11月21日1000元，2018年2月14日1700元，合计2.59万元。2012年10月30日，钟加林为唐珍珍缴纳学车费3500元，唐珍珍参加了科目一的考试，未参加其余科目的学习和考试。2014年7月1日，唐珍珍向钟加林借款现金3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钟加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唐珍珍借款7.8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钟加林已付2.59万元应先抵冲利息）；二、驳回唐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唐珍珍负担1144元、钟加林负担2695元。 钟加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加林归还唐珍珍总欠款3万元，唐珍珍归还其房产证。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就钟加林欠唐珍珍借款问题，双方曾于2014年10月14日进行了结算，并由钟加林向唐珍珍出具了《总结账欠款单》，确定尚欠唐珍珍9.43万元，钟加林在一审庭审时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明确表示“这四张单据（含《总结账欠款单》）都是我曾经写的”。唐珍珍虽然仅提供《总结账欠款单》复印件，但仍然可以据此认定截止2014年10月14日钟加林尚欠唐珍珍9.43万元的事实。钟加林主张2015年又重新结算并书写了“新的总结账单总欠3.2万元”给唐珍珍，但唐珍珍予以否认，钟加林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2014年10月14日钟加林出具的《总结账欠款单》确认的欠款金额，扣减钟加林已经支付的各项款项后确定尚欠的金额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上诉人钟加林负担。 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钟加林向本院提供了照片四张，拟证明唐珍珍有摆摊卖花生、苹果，经营麻将店和泡脚店，以此进一步证明案涉9万多元纠纷款项中有几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用于唐珍珍经营店铺的款项的事实。被申请人唐珍珍质证称，其和钟加林确有共同经营卖花生，在钟加林的住房处用推车推出去卖，但只有二三千元的经营周转款，没有几万元。其没有开按摩店、麻将店。 被申请人唐珍珍向本院提供了其儿子兰超于2014年11月15日与钟加林的通话录音及其发给钟加林的微信记录，拟证明结算欠款9.43万元借款确实实际发生，是唐珍珍陆陆续续出借给钟加林的。再审申请人钟加林质证称上述证据系伪造的，通话录音的电话号码其在2014年就没有使用了，微信号也不是其的，没有收此微信，且上述证据在一审、二审和省高院阶段都没有提供。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再审申请人钟加林、被申请人唐珍珍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证实2014年10月14日钟加林向唐珍珍出具的《总结账欠款单》9.43万元的款项性质，钟加林认为其中并非全部借款，唐珍珍认为全部系借款。因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各自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与否，均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故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判认定钟加林与唐珍珍谈婚并同居期间，分别向唐珍珍出具二张《借条》、一张《结账借条》，2014年10月14日经双方结算，钟加林向唐珍珍出具共结欠款9.43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等内容的《总结账欠款单》。2014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14日，钟加林陆续付款给唐珍珍合计2.59万元。另，2012年10月30日，钟加林为唐珍珍缴纳学车费3500元；2014年7月1日，唐珍珍向钟加林借款现金3000元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钟加林在原一审时陈述2016年结账欠唐珍珍3万元左右，账单由唐珍珍保存；在原二审上诉请求改判归还唐珍珍总欠款3万元，庭审中提出2015年10月20日已重新结算，《结欠条》书写的账单总欠3.2万元，只要唐珍珍将《结欠条》拿出来，就可以认定借钱款项的事实。在本案再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7月以后，其没有再付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申请人唐珍珍提供的复印件《总结账欠款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再审申请人钟加林到目前为止尚欠唐珍珍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围绕再审申请人钟加林的再审请求，综合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本案中，被申请人唐珍珍对自己的主张所提供的关键证据《总结账欠款单》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根据。钟加林虽认可《总结账欠款单》是其写的，但只能认定2014年10月14日双方结算时，钟加林确实总欠唐珍珍9.43万元的事实，并不能据此认定至涉讼时钟加林仍欠唐珍珍9.43万元的事实，对此主张，唐珍珍仍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供的《通话记录》《存款明细帐》等，不足以佐证，且其对于《总结账欠款单》仅能提供复印件的原因，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唐珍珍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钟加林自认尚欠唐珍珍案涉款项3.2万元，2018年7月以后的利息没有再支付，本院可以钟加林自认的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对于钟加林提出判令唐珍珍归还其房产证的再审请求，不属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8民终272号民事判决及武平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4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 二、钟加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唐珍珍借款3.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唐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唐珍珍负担2560元、钟加林负担1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唐珍珍负担2560元、钟加林负担1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雷小琴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