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栋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萧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深容，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林，重庆市江津区油溪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治钢，男。上诉人杨栋荣因与被上诉人焦深容、白治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叶萧晗，被上诉人焦深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林，被上诉讼人白治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栋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治钢恶意串通这一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仅凭白治钢的陈述认定不足以认定该事实。2.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治钢共同经营江津区石门镇洁净洗涤用品加工厂所得的共同收益作为白治钢的个人财产予以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2016年11月18日双方约定合伙经营九龙坡区永兴洗涤用品厂，合作生产销售油污清洗剂，盈亏对半承担。2017年6月上诉人另开办经营江津区石门镇洁净洗涤用品加工厂，双方继续合作。2017年11月上诉人又单独开办重庆市江津区才知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从事销售油污清洗剂业务。以上经营所得均存入白治钢名下银行账户。二、白治钢为上诉人银行转款及购房、购车行为，实系分配合伙经营收入行为，不是赠与行为。本案应待合伙纠纷解决之后再处理。焦深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白治钢辩称，白治钢与杨栋荣系网上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该关系众所周知，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基于情人关系和杨栋荣的承诺，白治钢才在杨栋荣身上投入很多，而杨栋荣得到财产后不履行其承诺。白治钢确实做了错事，对不起妻子焦深容。尊重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杨栋荣的上诉请求。焦深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白治钢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被告杨栋荣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杨栋荣返还登记在二被告名下坐落于巴南区红光大道77号X幢XX-X不动产权证为第0012348XX号房产50%的产权；3.判决被告杨栋荣返还登记在被告杨栋荣名下的车牌号为渝AD9XXW长安车；4.返还购买首饰及银行和微信转账形式转入被告杨栋荣账户的现金303498.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深容与白治钢系夫妻关系。2016年年底，白治钢与杨栋荣正式相识，随后白治钢开办的九龙坡区永兴洗涤用品厂交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所的检验报告和油污清洗剂使用说明书上加上了杨栋荣的手机号码，并共同参与送货经营活动。2017年6月29日、11月2日，经白治钢授意，杨栋荣在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李家村先后注册江津区石门镇洁净洗涤用品加工厂和重庆市江津区才知清洁用品有限公司，白治钢将九龙坡区永兴洗涤用品厂生产的产品打上“白治钢油污清洁剂一喷净”、“白治钢油污清洗剂强效洁厕净”，将生产厂家写成重庆市江津区才知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产品服务电话写上杨栋荣手机。在白治钢与杨栋荣交往期间，杨栋荣微信上称白治钢“老公”或“亲爱的老公”，双方还共同照有登记照。2017年10月28日，白治钢与陈春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陈春梅将自有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红光大道77号X幢XX-X的房屋以450000.00元卖与白治钢。白治钢出资购得该房屋后，于2017年12月7日向杨栋荣出具书面承诺书注明“从2016.12.7，开始认识杨栋荣，经过相互了解确认适合当老婆，我白治钢跟杨栋荣承诺一辈子不离不弃，我要给与物质、精神的百分之五十的关心、照顾，还赠送我买下一套房，巴南区，巴比亚小区X栋XX-X房屋，如我有变心，倒赔杨栋荣壹佰万元整”。白治钢在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时，将杨栋荣名字填上，2017年12月11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了编号为500025002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为渝（2017）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12348XX号，权利人为杨栋荣、白治钢，共有情况为各占50%。2018年4月21日、27日，白治钢分别出资3000.00元、83000.00元购得长安牌小型轿车，牌照为渝AD9XXW号，机动车行驶证办在了杨栋荣名下，该车现属杨栋荣管理使用。白治钢于2017年2月20日转账5000.00元给杨栋荣，8月28日转账1314.00元给杨栋荣，9月11日转账5000.00元给杨栋荣，于2018年2月27日转账20000.00元给杨栋荣，于3月28日转账400.00元给杨栋荣，于6月24日转账200000.00元给杨栋荣，于9月27日转账2000.00元给杨栋荣，于9月29日转账6000.00元给杨栋荣，于12月22日转账3000.00元给杨栋荣，于12月25日转账3000.00元给杨栋荣，于1019年2月14日转账1314.00元给杨栋荣，于1月25日转账10000.00元给杨栋荣。2019年2月，白治钢、杨栋荣因种种原因产生矛盾，杨栋荣离开白治钢回到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老家，白治钢多次到杨栋荣居住的江津区石门镇找杨栋荣，杨栋荣于2019年4月12日报警后双方才未发生纠纷。焦深容事后得知上述情况后，于2019年4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保护其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焦深容依据银行转款记录、购房转账凭证、购车转账凭证请求确认白治钢赠与杨栋荣的行为无效并返还财产。杨栋荣抗辩上述银行转款及购房、购车并非赠与，而是与白治钢合伙盈余应得的收入。对此，分别评判如下：首先，从白治钢、杨栋荣交往情况来看，杨栋荣微信上称白治钢“老公”或“亲爱的老公”，双方还共同照有登记照，白治钢向杨栋荣出具承诺书，双方的关系也不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其关系亲密、暧昧，已超出正常的男女关系。其次，白治钢、杨栋荣是否是合伙的问题，杨栋荣未能举示任何投入资金、技术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合伙签约的书面依据，仅凭产品、技术说明书上有其手机号码，白治钢授意其开办公司的证据，依据明显不足，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最后，综合全案事实，白治钢出资购买房屋登记在白治钢、杨栋荣名下、出资购买轿车登记在杨栋荣名下、转账200000.00元行为，未经焦深容同意，其赠与杨栋荣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焦深容利益，且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其赠与行为无效，理应返还。其余款项，除白治钢自认其通过重庆市江津区才知清洁用品有限公司出售开具税票的货款已通过红包形式支付给了杨栋荣外，该款项还包含正常人及往来的礼金，焦深容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白治钢赠与被告杨栋荣部分房屋产权、车辆、转账2000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坐落于重庆市巴南区红光大道77号X幢XX-X，不动产权证为渝（2017）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12348XX号，权利人为杨栋荣、白治钢的房屋，归焦深容、被告白治钢所有。三、登记在被告杨栋荣名下的渝AD9XXW号小型轿车归原告焦深容所有，限被告杨栋荣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焦深容。四、被告杨栋荣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焦深容人民币200000.00元。五、驳回原告焦深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实施费1920元，由被告白治钢负担4400元，被告杨栋荣负担192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杨栋荣提交以下证据：1.发票。拟证明杨栋荣与白治钢两个人一起去送货，货款打到白治钢的账上，之后由杨栋荣开具了发票，由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送货单。上面有白治钢的签字和收货方的签字，杨栋荣当时在生产产品，“杨”字是送货后，杨栋荣应白治钢要求加上的。当时送货是双方一起去的，货物是由才知公司送过去的，拟证明双方一起经营洗涤剂买卖的生意。白治钢质证认为，发票是白治钢叫杨栋荣用其公司名义开的，但货是白治钢的货。货款有的转到白治钢处，有的转到杨栋荣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双方是情人关系，杨栋荣想学技术，白治钢就教她并叫她开了账户，但杨栋荣并未出钱合伙。让杨栋荣和其弟媳卖产品是白治钢出的主意，目的是让她们在石门做零售，有收入，所以地址电话留的她们的，她们能做产品就做，不能做就到白治钢处做。只要白治钢同意，杨栋荣用白治钢的商标就可以做产品。事实上，产品材料是白治钢的，也是在白治钢的厂里生产，故双方并非合伙，货款均应归白治钢。送货单是真实的，但白治钢是个人经营、个人送货，送货单放在白治钢送货的长安车上，被杨栋荣偷偷拿去。送货单上面的“杨”是杨栋荣自己后面加的，收货单位并不认识杨栋荣。焦深容同意白治钢的质证意见，认为白治钢做以上事情其均不知情，要求追回损失。另查明，杨栋荣使用的微信名为“自产自销油污清洗剂”。二审中焦深容陈述，白治钢2017年之前年收入约二、三十万元，2017年之后，白治钢称生意不好就只拿几千元给焦深容。白治钢陈述，2017年前生意正好，年营业额至少六、七十万元。杨栋荣陈述，之前其和白治钢一起在九龙坡的厂里生产、销售。白治钢的生意好起来后，就叫其自己开公司、办厂、开发票。白治钢未向其发工资。白治钢2017年12月7日向杨栋荣出具书面承诺书中“我要给与物质、精神的百分之五十的关心、照顾”，实际是白治钢向其承诺将一起做生意后的收入分50%给她。本院认为，杨栋荣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白治钢之间是合伙关系，但综合全案书证及当事人陈述，杨栋荣以成立公司、开具发票、留存联系人电话号码等方式参与了白治钢的生意经营应予认定。杨栋荣参与经营后，理应获得一定报酬。白治钢并未以工资形式向杨栋荣支付报酬，但向杨栋荣先后支付了20余万元。结合白治钢经营收益情况和杨栋荣参与经营时间，无论杨栋荣与白治钢是否情人关系，杨栋荣获得该20余万元具有合理性。坐落于重庆市巴南区红光大道77号X幢XX-X号房屋系白治钢出资购买，在白治钢未与其妻焦深容达成合意情况下将该房屋之部分赠与杨栋荣，侵犯夫妻对财产的平等处理权，有违公序良俗。同理，白治钢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杨栋荣名下的渝AD9XXW号小型轿车，杨栋荣亦应返还，一审判决正确。本案纠纷因白治钢违反公序良俗行为而起，本院确定二审诉讼费由其承担。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上诉人杨栋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治钢赠与杨栋荣部分房屋产权、车辆的行为无效。”四、驳回焦深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实施费1920元，由白治钢负担4400元，杨栋荣负担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白治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