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才,男,汉族,1972年2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大专文化,原系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所地临泉县。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2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国忠,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玉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皖1221刑初8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12年初至2016年底，被告人王玉才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公司发展需要资金为由，非法向社会公众集资借款，共向王青山、王德福、王继彬、常芳、姚野、庞敬荣、刘永世、田子芹、耿峰、王云、王军、王影、刘付华、唐思涛、赵成星、竺凤君、李明华、周丽、钱天云、李涛、李俊峰、韦林、宁莉莉、杨海洋、王迎东、杨中贵、李玉英、李霞、杨金亮等29人吸收存款2845.4万元。案发后，仍有2165.465万元经济损失未挽回。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被告人王玉才通过工程开发认识了王德福，后王玉才以开发工程资金紧张为由，承诺给付高息，于2015年8月份向王德福借现金10万元，一个月后归还。到期后，因王玉才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王德福于2017年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经法院判决王玉才应偿还王德福10万元本金及利息20500元。 2.2012年7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先后向刘付华借款6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在支付刘付华正常利息后，王玉才又陆续向刘付华借款，至2015年4月份，因王玉才不再支付借款及利息，刘付华向临泉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王玉才应偿还刘付华本金96万元及利息86400元。 3.2013年起，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与刘永世相识后，为筹措竞拍资金多次向刘永世借款496万元，约定借款月息三分，至2016年7月份双方结算本金利息后，王玉才向刘永世出具781万元的借条一张，加盖了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 4.2013年前后，田子芹听其同事耿峰称，被告人王玉才开发中泰锦城商品房利润很大，让其入股并称一年后就能把本金拿回来，就把100万元转到王玉才个人账户上，双方签订了投资合同。王玉才出具100万元的收据一张，并加盖了中泰锦城的公章。 5.2013年前后，被告人王玉才在拍得中泰锦城小区地块后，以入股的名义找到耿峰，让其入股，后耿峰向王玉才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因分红时发现其没有成为股东，耿峰找到王玉才进行理论，王玉才便允诺从自己的分红里拿出一部分给耿峰。在向耿峰支付几次分红后，王玉才未再支付本金及分红利息。 6.2013年，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王青山，后王玉才以开发工程资金紧张为由，承诺给付高息，分别于2015年4月份、8月份两次向王青山借现金50万元，并约定月息三分。到期后，王玉才未按承诺支付利息。 7.2013年，被告人王玉才以中泰置业公司法人的名义先后两次向赵红星借款99.2万元，月息二分，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后经结算，王玉才欠赵红星本金合计125200元，王玉才向赵红星出具欠条，并加盖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后经赵红星起诉至人民法院判决，该款已从中泰置业公司账户上执行完毕。 8.2013年，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向李明华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并口头约定随要随还。2014年5、6月份，王玉才再向李明华、周丽借款70万元。期间，李明华与周丽约定，由周丽借款给李明华，李明华再转借给王玉才。2015年6月份，因王玉才不再支付利息，李明华、周丽将王玉才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经调解，王玉才需偿还周丽、李明华本息共计160万元。 9.2013年5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其公司股东李亚海介绍向王影借款1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并约定借款期限七个月。王玉才向王影出具了借条，由李亚海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并在借条上签字。后王玉才先后支付王影借款利息100余万。 10.2013年9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王云，王玉才以资金紧张名义向王云和王军借款，答应借款期限三个月，所赚利润均分，后王云和王军借款50万元给王玉才，并出具借条，加盖了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 11.2013年11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以开发中泰锦城项目资金紧张为由，分两次向李霞借款27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此后又陆续向李霞借款，经结算本息，王玉才于2015年3月28日向李霞出具金额为338.99万元的借条一张。 12.2013年底，被告人王玉才以开发房屋资金紧张为由，通过李亚海介绍，向杨海洋借款2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四分，由李亚海作担保，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后，王玉才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仅每月向杨海洋支付利息。至2016年上半年，王玉才先后偿还给杨海洋利息100余万元，本金未偿还。后杨海洋将王玉才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经判决王玉才应偿还杨海洋本息合计212.15534万元。 13.2013年底，被告人王玉才以资金紧张为由通过朋友向李玉英借款30万元，月息三分。后由李中民担保，王玉才向李玉英出具借据一张。在支付几个月的利息后，因王玉才不再支付利息，李玉英将王玉才、李中民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后由保证人李中民先偿还了26万元，其余4万元本金至今未偿还。 14.2014年，被告人王玉才以承诺短期内还款的方式通过李俊峰介绍向别人借款，约定月息二分，两次共计借款150万元，短期内王玉才均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之后，李俊峰将自己的100万元借给王玉才，双方约定月息二分。王玉才未能及时还款，双方便约定将借款中的50万元作为李俊峰购买中泰锦城小区房屋款，余款在归还李俊峰3万元后，王玉才尚欠李俊峰本金47万元未能归还。 15.2014年，被告人王玉才通过其妻张梅先后两次向韦林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二分，由张梅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一张，王玉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张梅偿还韦林利息6万元及本金3万元，余款至今未偿还。 16.2014年，被告人王玉才以开发工程资金紧张为由，通过朋友之间相互介绍，共两次向常芳、侯晓峰夫妇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月息二分。因王玉才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常芳将王玉才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经判决王玉才应偿还常芳本金100万元，利息52万元。 17.2014年9月份至2015年10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先后向唐思涛借款共计借款18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二分，因王玉才未按期支付利息，唐思涛将王玉才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经判决王玉才应偿还唐思涛借款本金185万元，利息245650元。 18.2014年底，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介绍，以资金紧张为由向竺凤君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息三分。至案发，王玉才未偿还竺凤君本金及利息。 19.2015年，被告人王玉才通过其妻张梅以资金紧张为由，来到宁莉莉位于合肥的家中，先后两次向宁莉莉借款。第一次借款18万元，约定期限三个月，月息二分；第二次借款2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三分。两次借款均有王玉才出具借条并加盖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王玉才未能偿还宁莉莉的本金及利息。 20.2015年3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向杨中贵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五厘，后杨中贵在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后，王玉才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一张，张梅、陈亚海作为担保人，杨中贵将本金37.2万元交给王玉才。 21.2015年4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柴东介绍，以开发房子急需用钱为由向姚野借款40万元，承诺给付高息，双方约定月息五分，后王玉才向姚野支付利息共计12万元后，不再支付本金及利息。 22.2015年4月份，被告人王玉才以工地上需要用钱为由通过朋友向王迎东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五分，王玉才承诺借款后三个月偿还。后王迎东将其中1万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先行扣除，将19万元交给王玉才，由王玉才出具20万元的借据一张。 23.2015年5月份，被告人王玉才在向王德福借款10万元后，又通过王德福介绍，以开发工程资金紧张为由向王继彬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三分。到期后，王玉才支付几个月的利息后，不再支付其余利息，本金10万元亦未偿还。 24.2015年7月份，被告人王玉才通过刘永世向庞敬荣借款30万元，并许诺月息二分，一个月后归还。经刘永世担保，在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后，庞敬荣给付王玉才现金29.4万元。到期后，王玉才未偿还庞敬荣本金及利息。 25.2015年8月份，被告人王玉才以资金紧张为由向赵凤礼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二分。后王玉才支付赵凤礼两个月利息1.6万元，其余本金及利息未偿还。 26.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王玉才通过其房东秦逢介绍向李涛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二分，借款期限三个月，王玉才出具借条，并由刘永世、高学东进行担保。 27.2015年至2016年初，被告人王玉才以工地需要资金为由，通过朋友陈亚海向杨金亮前后借款共计108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王玉才出具借条，并由陈亚海进行担保。 28.2016年初，被告人王玉才通过朋友程金业、李萍介绍向钱天云借款，双方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一个月，并由程金业、李萍作为担保人。后钱天云将30万元现金通过程金业、李萍交给王玉才，王玉才出具借条一张，并由程金业、李萍进行担保。 二、挪用资金事实 1.2014年11月4日，范卫影在临泉县中泰锦城小区购买4号楼一单元904室住房一套，向公司售楼部缴纳10万元定金，在等待交付余款时，王玉才向其借款，允诺开始售房时，将该款用于购房。同年11月21日，范卫影以借款的形式将购房款55万元交给王玉才，后被王玉才个人挪用。2016年中泰锦城小区交房时，王玉才擅自将4号楼一单元904室住房钥匙交给范卫影，因公司未收到范卫影的购房余款，未给范卫影开具发票和签订购房合同，导致范卫影不能办理产权登记。 2.2015年6月26日，张影丽购买临泉县中泰锦城小区7号楼一单元202室住房一套，购房款42.2万元交给时任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玉才。同年6月30日、9月10日,被告人王玉才安排妻子张梅分两次将张影丽购房款中的12万元交给公司，余款30.2万元被王玉才挪用。后张影丽多次索要购房发票和合同无果，遂将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起诉至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年8月28日，临泉县人民法院判决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将临泉县中泰锦城小区7号楼一单元202室的房屋交付给张影丽。 原判以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审计报告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及《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玉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王玉才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 上诉人王玉才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玉才未进行公开宣传，亦未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其与出借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原判认定王玉才未返还吸存数额2165.46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认定王玉才挪用范卫影购房款55万元错误，该款系借款，应从挪用金额中扣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定罪量刑新的事实和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王玉才未进行公开宣传，亦未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其与出借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玉才将自己向社会吸收资金的意愿，通过亲戚、朋友向外散播，让更多的人获得该信息，以达到在社会上吸收资金的目的，符合“口口相传”的特征，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王玉才“借款”的对象一部分为亲戚、朋友，另一部分则是通过他们介绍给王玉才进行“投资”的人，上述人员并非王玉才生意上的伙伴，亦非出于友情帮助，而是受王玉才许诺的高额利息吸引才予以“借款”，属于社会不特定公众。王玉才的行为具备融资的“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和“社会性”，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而非民间借贷，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此，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王玉才未返还吸存数额2165.46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依据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并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王玉才未返还吸存数额2165.465万元，于法有据。因此，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王玉才挪用范卫影购房款55万元错误，该款系借款，应从挪用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范卫影在临泉县中泰锦城小区购房时已向公司售楼部交纳10万元定金，后在等待交付余款时，王玉才向范卫影借款55万元，并允诺该款用于范卫影购房，后王玉才亦向范卫影交付了房屋钥匙。王玉才作为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双方的约定，自其向范卫影交付房屋钥匙之日起，该款即转化为购房款，王玉才私自挪用该55万元，拒不退还，依法应计入挪用资金数额。因此，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方式，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2845.4万元，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资金罪，应数罪并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来斌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雷 书记员王鹏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