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81民初3370号原告：邢某，男，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被告：孙某1，男，1948年12日1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第三人：孙某2（系孙某1弟弟），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邢某与被告孙某1、第三人孙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孙某1申请司法鉴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又于2020年3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邢某、被告孙某1、第三人孙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两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孙某1与孙某2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孙某1于2013年2月20日给我写了担保书，将他持有的某市某有限公司的股份260万元作为向我借款350万元的担保。孙某1于2014年底恶意转移资产，将他持有的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的260万元股份无偿转移给他的弟弟孙某2持有。孙某1并不欠孙某2钱，孙某2也没有给孙某1钱，请求法院判定转移无效。孙某1辩称，邢某起诉属实。孙某2陈述，1.孙某2与孙某1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客观有效，符合事实及法律，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原告邢某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不具有请求撤销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邢某所称以股份为担保，其形式和内容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客观事实，违反了物权法、公司法及有关规定，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法定手续，该担保书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担保书书写时间涉嫌编造及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4.邢某应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变更行为，而非民事诉讼，应驳回起诉并告知其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邢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孙某1出具的担保书两份，时间均为2013年2月20日，证明孙某1以股份作担保；2.（2016）豫0481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孙某1欠邢某钱；3.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出处是从舞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该份证据就是本案原告申请要求撤销的协议；4.出庭证人范某提交2018年8月23日上午某公司会议室会议记录，参加人员为三个公司中层以上干部，12个参加会议的人有7个人签字，拟证明孙某1与孙某2对于2014年股权转让这件事在会上说过；5.出庭证人史某提交股份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陈述该会议记录是在2014年12月17日并在办公室存档，拟证明2016年邢某于2016年去某集团公司办公大楼抵押的时候，该证人在场。对邢某提交的以上证据，孙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四、五无异议，证据三是伪造的，与真实的协议相错两天，下边孙某1的签字和指印都不是本人的。孙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2013年2月20日与调解书所确定的欠款时间不吻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调解书没有将孙某3与孙某1实际借款数额分清楚，且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是在2016年8月19日，晚于担保书，因此担保书数额来源不清；证据三是真实的；证据四的形式存在重大瑕疵，主要的当事人没有签字，同时该会议记录是不完整的会议记录；对证据五，以工商管理局备案为准。孙某1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对股份转让协议上的本人签名及指印申请司法鉴定。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0日分别作出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679-1号、第679-2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鉴定意见为：2014年12月19日的《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落款甲方（盖章或签名）：处“孙某1”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该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孙某1右手拇指按印所留。三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孙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孙某1欠孙某265.5万元借款单一份；2.一组证据，系孙某2替孙某1还款的证明；3.某热电公司2004年3月1日公司财务部调账书面，拟证明孙某1占用了孙某2借款26万元（复印件）；4.某热电公司财务部核算情况说明，拟证明孙某2承包期应得利润943369.81元（复印件）。以上四份证据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欠款的基础之上。对孙某2提交的证据，邢某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孙某1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60万元和5.5万元已经折成股了，是以前转的股，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二、三、四与这次转股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审核认定如下:孙某2的证据三、四，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他当事人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其他所有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0日，孙某1向邢某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我借邢某现金合计350万元以应公司急需，愿以某公司（包括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所持的股份260万元，某市某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份90万元）作担保，直至本息还完为止。”孙某3（系孙某1之子）分别于2013年6月29日、8月3日（两笔）、9月4日、2014年4月29日向邢某出具五份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0元、500000元、370000元、1220000元、670000元，共计3060000元，除最后一笔约定19%年息外，其余年息均为18%。后邢某因以上借款将孙某1、孙某3诉诸法院。孙某1、孙某3在诉讼中对该借款予以认可，舞钢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豫0481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三项内容为“被告孙某3、孙某1下欠原告邢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684700元（其中借款本金3060000元，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624700元），被告孙某3、孙某1自愿于2016年9月5日前偿还完毕。”2014年12月17日，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其中会议审议的第一项内容为“所有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孙某1260万元转让给孙某2，李峰50万元转让给孙某2。”2014年12月19日，孙某1与孙某2签订一份《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孙某1同意将持有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43.33%的股份共260万元出资额以260万元转让给孙某2，孙某2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9日完成。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指印。双方对该次股权转让已进行变更登记。2018年8月23日，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召开公司会议，在该会议记录上记载：“孙某1：我当初把某集团我持有的股份转给你时有言在先，前提是把环保局给的钱全额转入某纸业，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另外我把我的股份转给你时，你没给我1分钱，你说是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孙某2：我啥时候说不把钱转给某纸业了？我会把2015年以来我主持工作阶段的账一五一十弄清楚后，把财务章、公章交给相关人员，你转给我的股份，我啥时也没有昧这个账，你要是要，我还转给你。孙某1：好，我要，你把我转给你的股份转给我，大家在坐（座）的听清楚。”该会议记录的记录人为范某，于会人员签字有另外6人，孙某1、孙某2两人均未签字。另查明：孙某2提供两份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单，其中一笔显示：时间是1991年11月18日，借款人孙某1，借款金额55000元；另一笔显示：时间是2003年6月18日，借款人孙某1，借款金额600000元，借款用途募股。孙某1质证时称，该两笔借款已经折成股了，是以前转的股，与本案没有关系。某市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4年1月14日、1月31日向临颖某印务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170万元。2004年6月15日，本金已还。临颖某印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还款证明，证明孙某2以现金和汇入宋某账户的形式将该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孙某2陈述，孙某1与其达成口头协议，股权转让的260万元钱用于冲抵孙某1以前欠他的钱，包括承包期的94万元、临颖某印务有限公司的借款270万元、还有孙某1给他打的借条65.5万元以及调账借的筹资款等。孙某1不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以上口头协议，并称签订本案所涉转让股权协议是为了躲债。另：邢某陈述，经其申请对孙某1强制执行，经查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孙某1对此陈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邢某主张因债务人孙某1无偿转让其在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260万元的股权，对其造成损害，请求法院撤销孙某1于2014年12月19日与孙某2签订的《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关于邢某的诉讼主体及邢某能否提起撤销权之诉的问题。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行为时,得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从本院（2016）豫0481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和孙某1出具的但保书可以证明，孙某1在其转让股权时欠邢某的借款数额大于股权转让的260万元出资额。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邢某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孙某1的转让股权行为。其次，关于邢某主张撤销孙某1与孙某2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在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为由提起撤销权之诉,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不要求主观要件,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本案中,孙某1与孙某2应对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实际足额支付对价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孙某1当庭主张本人为了躲避债务无偿将该260万元出资额的股份转让给弟弟孙某2。孙某2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足额支付,该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邢某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故应当支持邢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孙某1与孙某2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次股权转让行为于2014年12月19日完成。孙某2没有证据证明当天有真实的260万元支付给孙某1；其二，孙某2虽主张其与孙某1之间达成以欠款冲抵股权转让款的口头协议，但在孙某1不认可的情况下，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真实存在；其三，临颖某印务有限公司的270万元债务人是的某市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既使还本付息是孙某2，但没有证据证明该由孙某1向孙某2负担该笔债务，无法看出该债务与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款项支付之间的关联性,另外2003年孙某1出具的60万元的借条，上面载明的用途是募股，及另外5.5万元的借条是1999年出具的，借款时间距今已20余年，且孙某1称该两笔借款已在之前转成孙某2的股份，以上两笔借款不能认定是用于冲抵本案所涉股权转让260万元给孙某1的款项；其四，邢某的债权被确认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因孙某1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综上所述，在孙某1、孙某2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全额支付对价及资金来源明晰的情况下,邢某主张撤销孙某1与孙某2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孙某2应将其持有的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的43.33%的股权（共260万元出资额）回转登记给孙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孙某1与孙某2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孙某1与孙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孙某2持有的某市某集团有限公司43.33%（共260万元出资额）股权变更登记至孙某1名下。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孙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冬仙审 判 员  蔡卓琳人民陪审员  杨静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苗 萌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