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娥，女，汉族，1957年1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公证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四路８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73388187X8。法定代表人：闫峰，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美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公证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美娥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065号判决中“一、被告黄美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公证处153692元”，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省公证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公证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河南省公证处为全额财政的事业单位，《河南省省直机关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借用公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借用公款是指省直机关及所属各级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务及特殊需要临时在本单位财务部门借取的款项。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向本单位临时借调、雇用人员和外单位人员借用公款。按照《事业单位财务规则》和《河南省省直机关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借用公款管理暂行办法》，河南省公证处不应违规向黄美娥出借公款。河南省公证处向黄美娥出借公款的“因”一审法院是明知的，即河南省公证处将二份公证送达回执丢失，使公证债权文书无法得到法院的执行，黄美娥多次到河南省公证处讨说法要求赔偿，河南省公证处为弥补重大过错，才向黄美娥支付名为借款，实为承担公证损害赔偿款。一审法院对法院不予执行黄美娥债权文书的原因只字不提，显然有违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第十九条规定，本案黄美娥与河南省公证处因公证重大过错的财产损害赔偿关系才是基础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却以借款合同关系予以审理，所作判决于法无据，于情不合，于理不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公证处向黄美娥出借款项为赔偿款，而非借款。《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河南省公证处出示的证据转账凭证明确备注为“二审诉讼费”，而不是备注“借款”，可以从侧面说明涉案款项系赔偿款，而非借款。另从河南省公证处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均由河南省公证处支付给律师王永豪，所谓借款未支付给黄美娥一分一厘。黄美娥与律师王永豪索不相识，而众多裁判文书显示，律师王永豪为河南省公证处众多案件的诉讼代理律师，河南省公证处直接将借款打给自己常年使用的代理律师王永豪的账户，也可证明该借款未实际发生，可证明涉案款项系以借款之名行赔偿之实。根据法律实质重于法律形式的原则，根据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河南省公证处重大过错事实清楚，“借款之因”即为“赔偿之果”，一审法院坚持以借款纠纷予以认定事实和裁判，显然将造成侵权者快，受损害者更痛的后果。被上诉人河南省公证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正确，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非公证损害赔偿纠纷。黄美娥向案外人郑州市一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顺公司）出借款项115万元，案外人河南天源亨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后经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制发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因管城区法院不予执行，黄美娥欲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其对案外人一顺公司的债权，并向河南省公证处提出借律师费及诉讼费等费用。期间黄美娥曾多次到河南省公证处闹事，找人拉横幅、跳广场舞等，严重影响河南省公证处经营。河南省公证处是为了维护自身正常经营秩序，化解矛盾才最终研究决定向黄美娥出借款项。同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原因表述明确，并对借款交付、还款期限、方式、金额等作了明确约定，黄美娥在收到借款后亦出具了借条，双方显然是借款的合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河南省公证处向黄美娥出借款项为借款，非赔偿款。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借款支付时间及方式”条款明确约定，借款付至黄美娥指定收款账户，收款人为仟问律师王永豪。合同签订后，河南省公证处依约向王永豪账户支付出借款，黄美娥在收到借款后向河南省公证处出具的借条。同时，根据一审调查，王永豪已为黄美娥提供了法律服务，黄美娥的债权已执行完毕，在借款事实如此明确的情况下，现黄美娥否认借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黄美娥所称的公证损害赔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黄美娥已另案诉讼，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显然是为了干抗案件审查，逃避还款义务。河南省公证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美娥向河南省公证处偿还借款本金153692元及利息18350元（以15369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从2019年4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之后利息仍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黄美娥向河南省公证处支付律师费15000元；3、判令黄美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河南省公证处（甲方）与黄美娥（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鉴于：2011年7月18日，乙方向一顺公司出借款项1150000元，天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经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于2011年7月29日制发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2011）郑黄民字第8963号债权文书，因法院不予执行。乙方拟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催要前述借款，因乙方暂时没有能力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本案所需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现达成以下协议：一、借款目的：用于乙方向一顺公司、天源公司、杨柳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二、借款总金额为：110692元（包括诉讼费24692元、律师代理费86000元。）；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案件标的款到乙账户之日；借款期限内乙方不支付利息……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收款人名称：王永豪（仟问律师）等。同日，黄美娥向河南省公证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收到河南省公证处人民币110692元（用于向一顺公司、天源公司、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黄美娥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指印。2015年5月28日，河南省公证处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永豪账户汇款110692元，用途：付黄美娥诉讼代理费。2016年3月28日，河南省公证处（甲方）与黄美娥（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鉴于：1．2011年7月18日，乙方向一顺公司出借款项1150000元，天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经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于2011年7月29日制发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2011）郑黄民字第8963号债权文书，因法院不予执行。乙方拟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催要前述借款，因乙方暂时没有能力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乙方于2015年5月26日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协商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10692元（包括诉讼费24692元、律师代理费86000元。）。2．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2015年5月26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金额及方式予以变更。……一、借款目的：用于乙方向一顺公司、天源公司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二审律师费。二、借款数额：肆万叁仟元整；三、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案件标的款到乙方账户之日止……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收款人名称：王永豪（仟问律师）等。同日，黄美娥向河南省公证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河南省公证处人民币肆万叁仟元整（用于向一顺公司、天源公司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二审律师费）。黄美娥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指印。2016年3月29日，河南省公证处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永豪账户汇款43000元，用途：付黄美娥二审诉讼费。2016年5月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黄美娥的委托代理人为王永豪，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另查明，河南省公证处所属举办单位为河南省司法厅，登记管理机关为河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庭审中，河南省公证处称：涉案借款资金来源于河南省公证处单位公户。黄美娥称：因河南省公证处工作失误给黄美娥造成的损失，黄美娥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河南省公证处属于事业单位，其以单位名义向黄美娥个人出借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故河南省公证处、黄美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根据河南省公证处提供的相关银行流水及黄美娥出具的借条，河南省公证处已将涉案款项153692元汇入黄美娥指定账户，故黄美娥应予以返还。黄美娥抗辩涉案款项系河南省公证处以借款为名向黄美娥支付的赔偿款，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河南省公证处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美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公证处153692元；二、驳回河南省公证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20元，由河南省公证处负担368元，黄美娥负担1652元。本院二审期间，黄美娥提交以下证据：1、下载的诉讼文书三份；2、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黄美娥上诉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公证损害责任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所谓借款未支付给黄美娥。河南省公证处、黄美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形式完整，《借款合同》并未载明案涉借款系公证损害赔偿款的任何内容；该合同约定了借款支付时间和方式，河南省公证处已经将出借款付至黄美娥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和还款方式；本案纠纷系借款合同关系。黄美娥所称公证损害赔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黄美娥就公证损害赔偿已经另案诉讼。综上，上诉人黄美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由上诉人黄美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马常有审判员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雪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