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8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时某军，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丰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航天丝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江苏省丰县中阳里街道向阳南。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7年10月12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天津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在天津市第一看守所，10月17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3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月4日由耒阳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4月4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扬，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爱娟，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时某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4日以耒检公诉刑诉〔2019〕7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同年5月23日，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追诉〔2019〕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航天丝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丝路公司）为本案被告。因公诉机关确定的被告单位航天丝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无法联系，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依法裁定对被告单位航天丝路公司犯罪中止审理，对被告人时某军犯罪继续审理。2019年9月17日、12月17日，本院对本案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25日，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以航天丝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无法联系，也不能确定新的诉讼代表人为由，将本案被告人的身份变更为被告人时某军，本案只对被告人时某军提起公诉。2020年4月7日，本院对本案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依法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时某军及其辩护人刘扬、倪爱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6日，被告人时某军代表航天丝路公司与上游公司广欣复公司(法人代表王某，已另案起诉)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与下游公司河北宝拉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唐能源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被告人时某军明知无实物交易，无实际资金支付的情况下，代表航天丝路公司接受广欣复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税务部门抵扣后，又从航天丝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下游公司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公司。经湖南省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航天丝路公司报送认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共333份，认定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33份，税额4954257.56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 案发后，耒阳市公安局已扣押被告人时某军100万元。航天丝路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时某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时某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但辩称这笔业务是何某华介绍来的，拟好合同后交给商务部，商务部弄好后发到其手机，做的都是公司的内部流程，其并不知道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犯了法律，愿意承担该负的刑事责任。请求从轻处理。 被告人时某军的辩护人刘扬、倪爱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到三家公司，上游是广欣复公司，下游是宝拉克公司，以及航天丝路公司。在这个系列的案件中存在一个完整的犯罪链条，存在多起另案处理的情况，而本案仅追究被告人时某军的刑事责任，只是这个系列案件中的一个小的部分；2.本案的犯罪主体严重缺失，该侦查的不侦查，从而导致该起诉的没有被起诉。到目前为止没有查清到底是谁在主导航天丝路公司与其他两家公司的虚假资金流，航天丝路公司谁在主导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这些人才是本案的核心犯罪主体，才是本案中的主犯，但到目前为止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被起诉，反而从事次要性、辅助性工作的被告人时某军一个人被起诉，成为这个案子的替罪羊，这对被告人时某军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公正的，会严重影响到量刑平衡及罪、责、刑不相适应的问题；3.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时某军只是公司的员工，不是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而应当以其他直接人员追究刑事责任；4.被告人时某军的犯罪行为，是这个系列犯罪链条中处于最底层的一个环节，其只是由领导安排发起流程，负责与中间人刘某对接，没有实施最核心的犯罪行为，也没有获得非法利益，应当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5.航天丝路公司已经补缴税款，对国家没有造成损失，又扣押了被告人时某军100万元；6.被告人时某军系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时某军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航天丝路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崔文浩，经营范围为煤炭、焦炭、燃料销售等。被告人时某军系航天丝路公司B2B事业部的一名业务经理（未设业务员）。2016年年底，航天丝路公司高管人员安排被告人时某军跟进一笔煤炭业务。被告人时某军联系后，向公司高管汇报该业务买方是宝拉克公司，卖方是广欣复公司，航天丝路公司作为中介方，按合同上签订的煤炭交易量收取一块钱差价的费用，费用是买方打货款到航天丝路公司，航天丝路公司直接扣除费用。被告人时某军汇报情况后，公司高管人员安排被告人时某军去做详细的项目报告，之后交公司风控评审委员会审批。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时某军做好了“广欣复-委托销售煤炭”项目报告，主要内容是：航天丝路公司受上游卖方的委托，向其指定的下游买方销售煤炭；航天丝路公司收到买方的货款后，扣除1元/吨服务费后向卖方付款；待卖方开具进项发票之后，航天丝路公司再向买方开具销项发票；航天丝路全程不垫款不垫票。2017年1月16日，航天丝路公司风险评审委员会召开会议，通过了该项目报告，公司法务部把拟好的合同交给了被告人时某军，由被告人时某军与买方、卖方公司去签订合同。 2017年1月16日，被告人时某军代表航天丝路公司（买方）与广欣复公司(卖方，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同时，被告人时某军代表航天丝路公司（卖方）又与宝拉克公司（买方）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次日，被告人时某军又代表航天丝路公司（买方）与广欣复公司(卖方)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的同时，代表航天丝路公司（卖方）又与中唐能源公司（买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均为天津港，还约定卖方自收到买方支付的货款后5日、10日内，向买方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2月，航天丝路公司在与广欣复公司、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公司没有真实的煤炭交易的情况下，与广欣复公司、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公司共同制作虚假物权转移证明、入库通知单、收货确认单、出库通知单。在资金往来过程中，经航天丝路公司多个部门审批后收取、支付货款，按每吨1元钱扣除手续费用，从中谋取非法利益，并接受广欣复公司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333份，在税务部门申请认证、抵扣税款后，航天丝路公司又为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湖南省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航天丝路公司报送认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共333份，认定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33份，税额4954257.56元，并申报抵扣税款。 另查明：被告人时某军在航天丝路公司每月工资收入6000元，2017年1月至2月共收入12000元。本案涉案违法所得由航天丝路公司获取，被告人时某军未从中分成。航天丝路公司于2017年3月9日作进项税额转出1076657.98元，2017年11月14日作进项税额转出3880659.94元，共计4957317.92元。 又查明：被告人时某军系抓获归案，并先行羁押2个月零24日。 还查明：2017年1月2日，刘某等人汇款100万元给耒阳市公安局非税收入账户，作为被告人时某军预缴的暂扣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航天丝路公司B2B事业部的总监，时某军系公司B2B事业部的一名业务经理（没有业务员）。2016年年底，有个自称刘某的人打电话到公司，问其公司是否做煤炭业务。因航天丝路公司正好做煤炭业务，其就叫时某军与刘某联系，跟进这个业务。时某军与刘某联系后，向其反映，该业务买方是宝拉克公司，卖方是广欣复公司，航天丝路公司作为中介方，按合同上签订的煤炭交易量收取一块钱差价的费用，费用是买方打货款到航天丝路公司，航天丝路公司直接扣除。其见这个项目风险低，叫时某军去做详细的项目报告，之后交公司风控评审委员会审批。项目审批下来后，其把公司法务部拟好的合同交给了时某军，由时某军与买方、卖方公司去签订合同。公司与广欣复公司、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公司的业务都是由时某军联系的，之后形成项目报告，签订合同、实施合同也都是时某军自己去完成的，其只负责对下面业务经理的监督管理，具体业务上的实施都是业务经理独立完成。何某华是风控评审委员会的成员，对业务经理提供来的项目进行风控评估、发表风控意见。公司在讨论风控项目时，董事长崔文浩要求派人去确认这个项目是否真实存在，时某军也参加了会议，后来公司安排时某军去天津港查看货物交割情况。时某军去天津港考察后跟其讲是广欣复公司与宝拉克公司之间有真实存在的货物交易。其公司对广欣复与宝拉克公司之间的这笔业务具体包括签订合同、货物交易、货款支付等，都是时某军在做。其公司与中唐能源公司的业务，也是按此流程由时某军具体操作的。做这笔业务赚取的费用都进了公司财务，员工每月拿固定工资，没有提成和业绩奖励。 证据2.证人何某华的证言，证明其系航天丝路公司风险控制总监，也是风险评审委会的委员。公司的每个项目都必须经过风控会讨论通过才可以做，但公司在开风控会时一般不讨论对方公司的情况，对方公司的情况应由报项目来的业务部来落实。公司每个业务部门的职能划分得很明确，公司业务的事都是业务部的事，基本上是哪个业务员联系的业务，由业务员自己独立去完成，其从没过问过联系业务方面的事。其对刘某没有印象，也没听说过。这个项目是业务部形成项目报告，送到公司风控评审委员会讨论通过后，业务部与公司法务部拟出煤炭供销合同，合同形成后需经公司商务、业务员、商务总监、法务、业务总监、风控总监、业务副总、财务副总监、财务总监、总经理审批，后到公司行政盖章，由业务部门执行合同，包括货款支付、开具增值税发票等，都需走公司相应的审批流程，只是有些审批部门不同。时某军属于业务部管，其管不着时某军，不存在要时某军去天津港考察走过场的事。公司之前说奖励与业绩挂钩，但一直没实现，业务员如没什么业务的话可能会被公司淘汰。 证据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份，其注册成立了广欣复公司，法人代表是胡青山，公司成立后，只有煤炭运销业务，没其他业务。其不认识时某军。航天丝路公司的业务是在天津认识这个公司的业务员李涛，其与李涛谈好后的第二、三天就签订了合同。 证据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借调在北空司令部的时候，曾认识做煤炭生意的朋友。有一次，宝拉克公司的老总谢姐带其参加过一次煤炭交易会，在交易会上，丁总给了其一张名片，就此认识了航天丝路公司的丁总，其跟丁总聊了几句，知道了丁总公司也做煤炭生意。其和丁总吃过几次饭，没有其他往来。谢姐的公司常年做煤炭购销业务，其经常帮谢姐跑腿。其认识丁总后，向谢姐荐了丁总，说丁总公司是央企，谢姐就要其约丁总吃饭，其就按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了丁总的电话，约丁总在他公司楼下西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谢姐和丁总谈了煤炭生意方面的事，具体什么其不清楚。就这样经其介绍，谢姐和丁总认识了。谢姐和丁总认识后，应该是和丁总的公司谈了煤炭购销业务，因为后来谢姐要其帮她送过几次资料到航天丝路公司，其听谢姐说是合同。其大概帮谢姐送资料两、三次，一次是送到丁总手里，一次丁总不在，要其把资料送到时某军手里。谢姐和航天丝路公司如何谈的合同，如何签的合同，如何执行合同，其一概不清楚。谢姐对外说其是宝拉克公司驻北京办事处的公司人员，所以时某军和丁总都以为其是宝拉克公司的人。其不记得是否发过仓库照片给时某军，如果发过，也是天津管仓库的人发过来后其再转发的。其不认识王某和何某华，也不知道广欣复公司的任何情况。公安机关调查这事时，丁某天天打电话叫其想办法帮忙，后来丁某和赵振国跟其说，耒阳这边要交一百万元的罚款就可以把时某军被关的事情处理，丁某筹集了10万元，其凑了30万给赵振国，剩余的60万是赵振国出的，赵振国安排付到了耒阳。 证据5.证人蒋某英的证言，证明其是广欣复公司的会计，主要是到每月月初的时候，把广欣复公司上个月公司的做账资料，包括公司的销项发票、进项发票、抵扣联、过磅单、工资表等资料做账，并在公司电脑上面抄报税、申报税、到耒阳市国税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通过做账知道广欣复公司是搞煤销售的。 证据6.被告人时某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涉案的主要事实经过。具体摘录：航天丝路公司是做贸易生意的，我是2015年9月入职该公司。职位是客户经理，主管领导是丁某。2017年航天丝路公司与耒阳广欣复煤炭公司、天津市宝拉克公司的业务具体是由公司领导丁某、何某华与刘某谈好的，我只不过是执行者。但与耒阳广欣复煤炭公司及天津市宝拉克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我代表航天丝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刘某与我公司的丁某、何某华先谈好具体合同条款，然后由公司法务拟出合同条文，至于合同条款是如何商议的，我不清楚，也没参与。因这笔业务何某华、丁某交给我做，所以合同拟出后，由我代表公司与耒阳广欣复煤炭公司及天津市宝拉克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何某华、丁某将业务交给我时就告诉我，我们公司不要管煤炭的运输、仓储、煤炭质量、数量的验收，不要现场勘查。因此我不需要到天津港去看一看耒阳广欣复煤炭公司是否真的运输煤炭入了仓库。但为了应付公司上层(公司老总崔总要求在做煤炭交易时，业务员必须到现场查看货源)，何某华、丁某要我到天津走一下，目的就是看货物交割情况。去之前，何某华要我不要过多参与，做个样子给公司看。于是我个人从北京南坐到天津南的高铁到了天津，但未去天津港，在天津呆了一天就回到了北京，算是到天津港对广欣复公司的煤炭入库进行现场查看验收。每次宝拉克公司的货款到公司的账上后，何某华或丁某会通知我，由商务部发起付款给广欣复公司的审批流程，我点击同意，多个部门审批。抵扣税款是由财务部门操作，我们部门不参与，我也不懂。我公司与广欣复公司、普辉韵达公司有无实际货物的交易我也不清楚。广欣复公司、宝拉克公司、中唐公司的业务都是刘某一个人办理的，广欣复公司与宝拉克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广欣复公司与中唐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均通过我公司并且让我公司从中赚取每吨1元钱的中介费，虽然不符合常理，但我解释不清楚，我只是公司的一个执行者，决定权不在我。这项业务我公司共获利5万元，我个人没有提成，是公司交办的一项业务。我被抓之后，不知道是谁以我的名义交了一百万，后来我被取保候审了。取保后，刘某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钱是他交的。 被告人时某军在庭审中供述，其在航天丝路公司每月工资收入6000元。 证据7.营业执照，证明航天丝路公司的基本信息。 证据8.信息查询，证明案发时航天丝路公司的纳税人状态正常。 证据9.广欣复公司委托销售煤炭项目报告，证明被告人时某军制作了委托销售煤炭项目报告。 证据10.航天丝路公司风险评审委员会会议纪要，证明航天丝路公司风险评审委员会通过了被告人时某军的项目报告。 证据11.煤炭供需合同及补充协议、煤炭销售合同，证明被告人时某军代表航天丝路公司分别与广欣复公司（卖方）、与宝拉克公司（买方）、中唐能源公司（买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的情况。 证据12.广欣复公司购销明细表、涉案上游企业名单、涉案下游企业名单、进项、销项清单、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作废增值税发票清单，证明广欣复公司接受上游企业虚开、又为包括航天丝路公司在内的下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认证的情况。 证据13.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证明2017年1-4月份航天丝路公司的资金流动及资产情况。 证据14.记账凭证、情况说明、资金回流表、银行业务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流水，证明航天丝路公司等公司无实际资金支付的事实。 证据15.物权转移证明、入库通知单、收货确认单、出库通知单、过磅单，证明航天丝路公司、广欣复公司、宝拉克公司、中唐能源公司制作虚假煤炭交易文书的事实。 证据16.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航天丝路公司、广欣复公司、宝拉克公司均未与其公司签订过场地租赁协议，物权转移证明中提及的天津港M104库南垛1-B2-05，其公司并未使用过。 证据17.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证明航天丝路公司接受广欣复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过认证抵扣税款的情况。 证据18.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明航天丝路公司虚开给宝拉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证据19.鉴定意见书，证明广欣复公司对航天丝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 证据20.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航天丝路公司进项税额转出共计4,957,317.92元。 证据21.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电子银行回单，证明耒阳市公安局预收被告人时某军暂扣款1000000元。 证据2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时某军的到案经过。 证据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时某军的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航天丝路公司为谋取本单位非法利益，经公司决策机构和决策程序决定，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接受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系以单位名义实施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时某军作为航天丝路公司的业务人员，直接参与了航天丝路公司的犯罪行为，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刑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时某军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时某军自然人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相关规定：对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根据其在单位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犯罪情节，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主管人员与直接责任人员，在个案中，不是当然的主、从犯关系，有的案件，主管人员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实施犯罪的主从关系不明显的，可不分主、从犯。但具体案件可以区分主、从犯，且不分清主、从犯，在同一法定刑档次、量刑幅度内就无法做到罪刑相适应的，应当分清主、从犯，依法处罚。被告人时某军只是航天丝路公司的一名员工，并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属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并不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所获得的收益就是其领取的固有工资，并没有参与因虚开而获得的利益分成，因此，被告人时某军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处于被动、从属的地位，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可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时某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其单位已将抵扣的税款全部作进项税额转出，未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时某军涉案期间所获得的工资收入，属于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综上，根据被告人时某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时某军减轻处罚。被告人时某军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时某军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法定条件，因此，对被告人时某军处以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时某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抵减先行羁押的2个月零24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至2023年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时某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杰斌 审 判 员  郑梓元 人民陪审员  罗 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黄 婷 校对责任人：黄杰斌打印责任：黄婷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由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价税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且评议后，应当作出判决。对于疑难、复杂、重大的案件，合议庭认为难以作出决定的，由合议庭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合议庭应当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