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63476858U，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层1804号。 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冬琴，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注册号16007370-0，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南站路320国道北侧，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法定代表人：艾伙祥，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伙祥，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兵胜，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静翔，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艾伙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1998年1月20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是现结欠了本金138.2万元，由于企业没有效益，无法全部归还本息，现承诺每年至少归还本金伍万元等”。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债权的最后还款期限应该是2026年1月，因此，本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已经关闭，且未进行债权债务清理的情况下，《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其主管单位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依法应当认定具有债权催收的效力；3、2006年12月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上发布《公开竞价公告》，是向包括债务人在内的全社会发布，应当认定具有公告债权催收的性质；4、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时自认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是艾伙祥的独资企业，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在诉讼中已经自认的情况下，仅根据企业信息登记显示，就认定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是集体企业，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艾伙祥未作书面答辩。 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债务138.2万元本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系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2年10月16日成立。1996年10月3日，鉴于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经营管理不善，亏损严重，无法维持经营，经月湖区交通办事处请示、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关闭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现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的状态。1993年12月11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借款方）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贷款方）借款人民币8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自1993年12月11日至1994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10.98‰，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调整后的规定计算，贷款用途为购货，借款方请交通办事处作为自己的借款保证方等内容。1993年12月23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再次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借款1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自1993年12月23日至1995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10.98‰，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调整后的规定计算，贷款用途为瓶罐成型生产设备改造项目，借款方请区人民政府交通办事处作为借款保证方等内容。1994年7月26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10.98‰，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调整后的规定计算，用途为购原材料，借款时间自1994年7月26日至1995年1月30日，借款方请土地及厂房、设备作为自己的借款保证方等内容。1994年7月30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借款8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10.98‰，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调整后的规定计算，用途为购货，借款时间自1994年7月30日至1995年7月30日止，借款方请月湖区交通办事处作为借款保证人等内容。签订借款合同后，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发放至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账户，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出具了借款借据。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未偿还。1997年6月25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与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办事处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了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从1993年到1994年间在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贷款本金150万元，现结欠本金138.2万元；经过三方协议，同意在1999年12月30日以前全部归还贷款本息，在没有全部归还贷款本息之前，担保人继续担保等内容。1998年1月20日，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因生产经营的需要向贵行贷款，现结欠了本金138.2万元，由于企业没有效益，无法全部归还本息，现承诺每年至少归还本金伍万元等。2000年6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出具“企业欠息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00年3月20日止，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欠息总额为1616658.47元，另2000年二季度欠息49388.11元等。 2000年7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将上述对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享有的债权（其中借款本金138.2万元、利息1616658.47元，合计人民币2998658.47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0年12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等债务人发布《债权转让公告》。2002年4月3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等债务人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二）》（该公告写明截止2000年3月20日前的本息为2998658.47元，债权转让后的利息以华融南昌办事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计息规定所计利息金额为准）。2004年1月6日、2005年12月14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在信息日报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等债务人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二）》和《债权催收及处置公告》（两份公告写明截止2000年3月20日前的本息2998658.47元，债权转让后的利息以华融南昌办事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计息规定所计利息金额为准）。2006年12月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上发布《公开竞价公告》，其中包括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债权资产。 2006年12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该债权（其中借款本金138.2万元、利息161.67万元，合计人民币299.87万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同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我公司拥有的债权2998658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利息1616658元），依法进行了转让，买受人是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自2006年12月20日起，由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该通知书上备注：经工作人员将此件送达至月湖区交通办事处办公室。2008年11月20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写明：2006年12月20日，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拥有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债权2998700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利息1616700元），依法进行了转让，买受人是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自2006年12月20日起，由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请债务人及其主管部门在收悉本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协商归还本债务，否则，我有权再次转让或者通过诉讼方式追讨本债务。2008年11月23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该通知书送达给被告艾伙祥。2008年12月1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在江西日报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写明截止2006年6月20日的本息为299.87万元）。 2009年10月1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将该债权（其中借款本金138.2万元、利息161.67万元，合计人民币299.87万元）转让给晋江宝辉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同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我公司拥有的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债权2998700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利息1616700元（利息算至2006年6月20日）依法进行了转让，买受人是晋江宝辉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自2009年10月1日起，由晋江宝辉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等。该通知书下方备注：经工作人员将此件送达到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办公室。2010年11月9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将该通知书送达给两被告。 2011年7月23日，晋江宝辉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该债权（其中借款本金138.2万元、利息161.67万元，合计人民币299.87万元）转让给福建海天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7月26日,晋江宝辉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我公司拥有的债权2998658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利息1616658元），依法进行了转让，买受人是福建海天投资有限公司，自2011年7月26日起，由福建海天投资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请债务人及其主管部门在收悉本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协商归还本债务等。该通知书下方备注：经工作人员将此件送达到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2012年10月30日，晋江宝辉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该通知书送达给两被告。2012年6月28日，福建海天投资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江西圣银投资有限公司。同日，福建海天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债权人名称变更和债务催收通知书》，写明：我公司拥有的债权2998658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利息1616658元），现进行债务催收，我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圣银投资有限公司，希望债务人收悉本通知后，30天内通过协商进行债务处理等。该通知书下方备注：经工作人员将此件送达到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办事处办公室。 2014年2月2日，江西圣银投资有限公司将该债权（其中借款本金138.2万元、利息161.67万元，合计人民币299.87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债权转让款。同日,江西圣银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我公司拥有的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债权2998700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利息1616700元（利息算至2006年6月20日），依法进行了转让，买受人是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自2014年2月2日起，由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等。该通知书下方备注：经工作人员将此件送达到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办公室。 2016年1月20日，原告出具《债务催收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依法拥有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在原工商银行的贷款债权4055888元，其中本金1382000元，该贷款由月湖区交通办事处担保，当前债务企业已经解散，未发现任何财产可清偿债务，但艾伙祥仍然是债务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应承担掌管企业账务，协助清算企业债务的责任，希望尽快与我公司协商进行债务处理等。该通知书未送达至两被告。2018年4月10日，原告在信息日报上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发布《逾期债权催收公告（三）》，公告通知各债务人、担保人尽快履行偿还债务的责任，本息合计2998658元（利息截止2006年6月20日）。2019年4月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艾伙祥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归还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借款的通知》，写明：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在鹰潭市工商银行借款本金1382000元，至2006年6月20日结欠利息1616658元，本息合计2998658元，经多次转让当前归我公司所有，希望收到通知后尽快归还贷款本息等。 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6年4月18日、2018年3月27日向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通过协商打包方式，处理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等企业债务的函》、《关于要求通过协商妥善处理月湖区交通街道办下属企业债务的函》、《关于建议与贵政府协商处理对下属企业债务的函》，建议双方进行协商打包处理贵政府下属企业的债务等。原告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7年8月29日向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通过协商打包处理江西省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债务的函》、《关于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通知》及《关于要求通过协商妥善处理月湖区交通街道办下属企业债务的函》，建议双方通过协商以打包方式处理上述债权，并要求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对归还上述债权履行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对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享有的债权历经五次转让,签订以上债权转让合同反映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现有证据，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之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于2005年12月14日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进行公告催收，故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05年12月15日重新起算，直至2007年12月15日，期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未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主张过权利，故主张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07年12月15日届满。2006年12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亦未通知两被告，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故之后的多次债权转让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称，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债权催收通知送达给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开竞价公告，应当视为对被告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街道办事处仅仅是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主管单位，两者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且竞价公告并非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发布，而是面向全社会公开竞价，不具备公告催收的性质，故原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向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及被告艾伙祥主张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原告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在庭审中自认其为被告艾伙祥个人独资开办，被告艾伙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查实，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企业信息登记显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而非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艾伙祥代表被告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办事处借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38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主体资格名称变更申请书、公司变更通知书、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的名称由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上诉人的名称在诉讼过程中由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首先，1997年6月25日，被上诉人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与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办事处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1999年12月30日是归还贷款本息的截止日。1998年1月20日，被上诉人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向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每年至少归还本金伍万元，这是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单方作出的迟延归还贷款的意思表示，中国工商银行鹰潭市月湖区支行并未同意，不能变更双方之前约定的归还贷款期限。 其次，2006年12月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上发布《公开竞价公告》，内容是公开竞价资产及数量、报名和领取公开竞价文件方式、竞价日期，无关债权催收，因此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最后，2006年12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并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该通知书未以任何形式告知或者送达给被上诉人，也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鹰潭市药用包装材料厂的主管单位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政府交通办事处，因此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综上所述，对于案涉债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于2005年12月14日在信息日报上进行了公告催收，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3日通过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给被上诉人的方式进行了催收，后又于2008年12月1日进行了登报公告催收，在2005年12月14日至2008年11月23日之间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8元，由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秋荣 审判员  张志明 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梅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