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轶，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9。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容，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明旺，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3。上诉人陈轶因与被上诉人廖明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容，被上诉人廖明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轶上诉请求：一、撤销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驳回廖明旺的诉讼请求；二、由廖明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廖明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向陈轶供货的情况，无法证明陈轶尚欠其货款31953元的事实，实际上陈轶已经全部付清了货款。1、廖明旺提供的《送货单》无法证明其向陈轶供货的情况，原审法院对《送货单》予以采信没有依据。首先，廖明旺提供的三张《送货单》的签收人均不是陈轶。《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写的是“交警指挥中心”、“湛江交警指挥中心”，且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是“朱明珍”，并非陈轶。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朱明珍的身份及其与陈轶的关系，廖明旺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明珍得到陈轶的授权代理陈轶签收货物；其次，虽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写的是“交警指挥中心”与双方签订的《石材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湛江市交警智能指挥大楼门前”前后一致，但当时交警指挥中心正在装修，多个工程队在施工，不能因为收货地点与合同约定相同就认为廖明旺是向陈轶供货，更何况这三张《送货单》都没有陈轶签名确认；最后，虽然《送货单》上记载所送货物为石材，但这些石材的名称、规格都与《石材安装合同》约定的完全不同。2、原审法院将《收款收据》认定为供货单，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原审法院认为“陈轶一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廖明旺支付货款，如果该笔款项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这一观点没有任何依据。陈轶与廖明旺于2015年6月8日签订合同，之后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根本谈不上双方形成了什么样的交易习惯。同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对支付方式进行约定。陈轶作为一个生意人，有时候手上现金多些，觉得用现金支付方便，很自然会选择用现金支付；其次，廖明旺将《收款收据》用作供货单不符合常理。廖明旺是一个开石材厂的老板，必定早就形成了自己的送货签单模式，不可能有时用《送货单》来确认供货情况，有时用《收款收据》确认供货情况。更重要的是，根据廖明旺自己所提供的证据，其他三次向陈轶供货都是用《送货单》，为何只有2015年6月27日这一天要用《收款收据》来确认供货情况？而且，三张《送货单》都没有送货人签名的习惯，那么为什么廖明旺要在《收款收据》上签名，而且是在收款单位处签名呢？这样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廖明旺的供货习惯。廖明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分不清送货单与收款收据的区别，如果没有收到货款，不可能在《收款收据》的收款单位处签名。二、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陈轶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4日起算，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轶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5年7月3日，之后再也没有支付货款，因此如果廖明旺认为陈轶尚欠其货款，则应在2017年7月4日前向陈轶主张权利，而廖明旺于2019年11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廖明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廖明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廖明旺答辩称，我供货给陈轶，验收人不会是老板，整个工地的材料都是那几个人签收，如果给钱了那么单为何不收回去而给我。陈轶不可能给现金，整个供货就给了我3次钱，我打电话给陈轶，他有时也不接电话。都是从廉江那边拉石材过来的。廖明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轶向廖明旺支付货款31953元；二、陈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明旺（承包方）与陈轶（发包方）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石材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湛江市***********前步级安装；地点为湛江市***********前；工程承包范围：大楼门前步级石材及人工安装（不含水泥、泥沙）；工程造价：步级及平台铺60×30×3烧面罗源红，侧板为60×30×15烧面罗源红（厚度±3mm）,踏步磨斜边、不开槽，综合单价118元/㎡；发包方先预付5000元货款，发包方进场后完成一定工程量后，按80%付工程进度款，完工后十天内付清余款。2015年6月27日，廖明旺签署《收款收据》，载明供货“红麻”，规格60×30×3，数量270㎡，单价65元，合计17550元。“麦小明”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字。2015年6月20日、6月29日、7月5日，“朱明珍”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名，规格为3公分厚烧面板，单价为65元，金额分别为14537元（223.65平方米）、17433元（268.2平方米）、17433元（268.2平方米）。以上合计66953元（17550元+14537元+17433元+17433元）。再查明，2015年6月9日、6月11日、7月3日，陈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廖明旺转账5000元、10000元、20000元，合计支付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轶与廖明旺签订的《石材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陈轶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廖明旺、陈轶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陈轶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4日起算，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廖明旺可随时要求陈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陈轶经廖明旺起诉催告后仍未支付尚欠货款31953元（66953元-35000元），故对廖明旺主张陈轶支付拖欠货款31953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限陈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明旺货款319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42元，由陈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轶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轶的上诉理由以及廖明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陈轶是否应向廖明旺支付尚欠货款31953元。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陈轶上诉主张其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5年7月3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4日起算，廖明旺于2019年11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双方签订的《石材安装合同》中约定“发包方进场完成一定工程量后，按80%付工程进度款，完工后十天内付清余款”，但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廖明旺可随时要求陈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陈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轶是否应向廖明旺支付尚欠货款31953元的问题。陈轶上诉主张《送货单》无法证明廖明旺供货的情况，但双方签订的《石材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湛江市***********前，工程承包范围为大楼门前步级石材及人工安装，而三张《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为交警指挥中心，陈轶亦承认湛江市***********前的楼梯是其承包负责的，故三张《送货单》可以证明廖明旺的供货情况，一审法院对三张《送货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陈轶上诉还主张《收款收据》不应认定为供货单，但《收款收据》明确记载了产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具有供货单的性质，而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陈轶一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廖明旺支付货款，再者，如果《收款收据》是作为支付货款凭证，那《收款收据》应由陈轶持有而不是由廖明旺持有，故《收款收据》若作为支付货款凭证，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收款收据》为供货单并无不当。综上，根据《送货单》和《收款收据》，货款金额合计为66953元，扣除陈轶已支付的货款35000元，陈轶尚欠廖明旺的货款31953元，一审判决陈轶向廖明旺支付货款3195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轶关于其已经全部付清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陈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3元，由陈轶负担（陈轶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