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9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3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4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荣，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龙生路56号。法定代表人：向兴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赛劼，云南康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毛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李某1（以下简称五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死者杨登明坠楼死亡结果与第二医院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过错责任；第二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第二医院对杨登明从医院门诊三楼无防盗窗口坠落重伤死亡的结果无过错，判决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医院系专治精神疾病的专业机构，未做到合理限度的安全防范措施，门诊楼各层高度危险门窗应当加固牢实的防护套窗，不能仅限于一、二层。家属对××人无能为力，一审判决放任了第二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和职责要求。其次，××患者是意志丧失精神恍惚的人群，没有防范设施容易引起伤亡事故，且在杨登明坠楼后，其未当场死亡，第二医院认为自己是综合性医院却不及时救治，而转送市人民医院，导致杨登明死亡，这是第二医院另一过错原因所在。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第二医院对杨登明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医院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可以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公平原则进行处理，部分或全部补偿受害人。第二医院在二审期间未进行书面答辩。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第二医院赔偿下列损失：1、医疗费：4229.10元；2、护理费：2160元（120天/天×2人×9天）；3、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20年）；4、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5、赡养费：27942.80元（19560元×5年/人=97800元×2人=195600元÷7人=27942.8元）；6、伙食费900元（9天×100元）；7、住宿费：4320元（120元/天×4间×9天）；8、交通费8000元。以上八项合计：715315.90元，第二医院对杨登明死亡承担60%的责任，承担金额为429189.54元（715315.9元×60%=429189.54元）。二、第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杨登明系毛某1之夫、杨某1和杨某2之父、杨某3和李某1之子。2019年4月29日杨登明在毛某1、杨某1陪同下到第二医院处医治。毛某1在庭审中自述毛某1手挽着杨登明正要为杨登明办理门诊挂号时，杨登明在告知毛某1后自行上卫生间，后毛某1听到叫嚷声说有人坠楼，毛某1一看是其丈夫杨登明。后第二医院通过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杨登明送至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杨登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54分死亡，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上记载：“1、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腰椎多发骨折；3、骨盆骨折；4、左侧股骨颈骨折；5、酒精性脑病；6、呼吸循环衰竭；7、其他。”另，杨登明死亡时未进行尸检。第二医院业务范围包括精神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眼科、口腔科、皮肤科、医疗美容科等业务。杨登明坠楼地点的一、二楼为就诊区，就诊区的窗户有防护栏，第二医院在一楼就诊区域设有温馨提示记载“就诊区域，请家属和就诊者保管好财物，并请看护好就诊者”，二楼上三楼之间设有温馨提示记载：“三楼、四楼为行政办公区域，就诊者止步”及“小心台阶”；三楼为行政区，窗户未设有防护栏。杨登明现暂居于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勐马镇勐啊村民委员会勐啊经济开发区。五上诉人因处理殡葬事宜产生住宿费为720元、伙食费为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登明到第二医院就医，第二医院作为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否已经善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杨登明遭受的损害第二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医院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杨登明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法定的义务，第二医院作为医院，对前来就诊的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尺度和范围，根据第二医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第二医院在一楼就诊区温馨提示上记载“就诊区域，请家属和就诊者保管好财物，并请看护好就诊者”，作为前来第二医院就诊的人员及陪同人员应根据该提示保管好财物、看护好就诊者，第二医院已尽到安全警示提醒义务。同时，第二医院在杨登明坠楼后也积极参与救助防止伤害进一步扩大，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杨登明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因此第二医院的行为从危险预防、事后救助等多方面已能表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判断应当采取客观标准，即第二医院的行为是否达到了法律、法规、行业规程等所要求达到的注意程度，或是否达到了同类经营者所应达到的通常注意程度，或是否达到了一个诚实善良的经营者所应达到的注意程度。具体到本案，第二医院在就诊区安装了防护栏，其虽未对三楼设有防护栏，但第二医院已有相应的警示标识告知就诊人员及陪同人员一、二楼为就诊区，三楼、四楼为行政区，在行政区禁止就诊人员及陪同人员前往，可看出第二医院已经积极采取安全措施防止在合理限度内发生损害，因此不存在过错。最后，从立法目的来看，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是为了促使义务人采取一切必要和适当的措施保护他人免受不当危险的侵害，其仅需要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杨登明自行上楼至行政区域坠楼，是在第二医院无法预见或防范制止的情况下发生的损害，不应由安全保障义务人即第二医院承担责任。综上，第二医院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毛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5元，由毛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李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上诉人陈述，死者杨登明系在家中出现胡言乱语等精神异常后，由妻子毛某1及儿子杨某1陪同到第二医院就诊，事故发生时杨某1尚在停车未在场陪护，毛某1在等待挂号过程中，因杨登明自称要上厕所故自行离开，在无家属陪同的情况下杨登明随后从一楼就诊区步行到三楼行政区坠楼重伤身亡。本院认为，在第二医院尚未与杨登明建立医疗服务合同之前，其家属对杨登明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更为了解，应对患者进行监护并承担监护责任。杨登明在亲属陪同下在等待挂号就诊过程中意外坠楼重伤身亡，造成父母老年丧子，妻儿失去丈夫和父亲，其境遇确实令人同情，但在法律层面认定第二医院是否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及是否构成侵权从而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时，需要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严格界定及证据支持，不能以情感主义为导向。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第二医院在一楼就诊区已设有温馨提示“就诊区域，请家属和就诊者保管好财物，并请看护好就诊者”，一、二楼就诊区安装了安全防护装置，同时在楼梯醒目处设有“三楼、四楼为行政办公区域，就诊者止步”及“小心台阶”等提示，第二医院已积极采取安全措施在合理限度范围内防止损害发生，尽到了必要的安全警示提醒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制度设立的目的意义在于促进社会活动的良好运行，即要保证社会活动参与者的安全得到基本保障，同时也应当对该法定义务设定合理的限度和范围边界，五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可以按照公平原则部分或全部补偿受害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第二医院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杨登明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从第二医院危险预防提醒和事后救助的角度、从过错判断标准的角度及立法目的等角度进行了完整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对五上诉人提出杨登明坠楼后未当场死亡，第二医院未及时救治而是转送普洱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普洱市人民医院作为一所集医疗、教学、科研、急救、预防、保健、康复为一体的“三级甲等”综合医院，是全市人民的中心医院和龙头医院，拥有较好的急救设备及医疗人才，在杨登明坠楼重伤后，第二医院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杨登明送入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是为了能让杨登明获得更好的急救措施和医疗条件，该行为并无过错，五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5元，由毛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李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陶仕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