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2184号原告：张建玲，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妮，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134516。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纯，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芮欧时尚生活百货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华润中心万象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4959XJ。法定代表人：林碧玉。被告：嘉德商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华润中心万象城负二层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736380。法定代表人：林碧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海，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010554498。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荷，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建玲与被告深圳芮欧时尚生活百货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芮欧公司”）、嘉德商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深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张建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25日正式解除;2.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46836元；3.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加班费311889.69元；4.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2017年至2019年特别奖金256153.79元；5.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6935.36元；6.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2198932.92元；7.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因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8.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对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9.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补足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2701.17元；2.无需支付原告律师费140元；3.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妮、林志纯，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嘉德（深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海、杨晓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1）被告深圳芮欧公司系被告嘉德（深圳）公司依法成立的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1）劳动合同签订情况。（1）原告与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共签订了五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1、2003年12月25日至2004年12月24日；2、2004年12月25日至2005年12月24日；3、2005年12月25日至2006年12月24日；4、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5、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1）原告与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共签订了三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1.2006年12月25日至2007年12月31日；2、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3、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1）双方关于离职交接及待遇结算的协商情况。2019年5月5日，原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发送辞职信，内容为“DearMichael，鉴于我身体不舒服的原因，需要休养，现向公司提出辞职。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我工作的交接人。谢谢！”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Dearall，由于身体等多方面原因，我于5月5日已向公司提出离职。按公司相关流程规定，我于6月4日将是最后一天上岗日。之前也与相关同事救助确认有关本人离职工作等事宜的可洽谈对象，但一直未能有答复。我在公司工作已十余年，也希望自己站好最后一班岗，做好相应工作交接，在此特恳请公司尽快指定相关接手人员。再次表达感谢！”2019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感谢您上周和我的电话联络，如昨天电话所沟通的，针对我离职的具体时间、待遇结算方面包括2018-2019年减少的分红和离职后剩余1/3分红、值店加班费（加班明细见附件）、按照实际工资全额补缴社保、公积金及离职后经济补偿金数额，希望可以尽快给与正式的回复；针对我具体离职时间，您尊重财务长的想法，这个我会和财务长再做确认的；基于目前人员现状，公司希望近段时间我继续留任在公司展开工作，我会考虑配合公司做好及工作交接，同时也请考虑我的身体欠佳的原因，尽快安排可以交接的人。以上谢谢。”2019年6月13日，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回复原告，称：“DearKitty，首先更深是要再一次感谢您愿意将离职日期推后来配合公司开展交接工作，希望您的颈椎病已有好转。正如我们电话沟通中所讲，梳理这些的资料并核对，确实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抱歉回复晚了。附件请查收您历年（2007年09月-2019年3月）来的值班记录：共计70次（其中68次双休日+2次国定假期），补休11天，剩余小时合计682小时。我们会在2019年6月份工资发放时结算这部分的加班费”。根据深圳社保补缴相关规定，政策所限制2年补缴追溯期是从补缴之日起，也就是2019年7月往前推两年，因此只能补缴2017年7月-12月的社保费用……您个人部分所需补缴的费用约在7550元左右。公积金的补缴可追溯至2008年1月，估计您的个人部分需要补缴42000元左右……”2019年6月14日，原告就被告嘉德（深圳）公司统计的加班情况问题提出异议“DearJoanna，感谢您的回复！针对值班记录，如您附件提供的值店记录与实际情况存在如下差异：法定假日值店：2011.10.3、2014.10.3，周末值店：2012.1.2、2013.10.26，上述数据您附件中显示我已补休，但经本人核对，前述四日实际并未补休，劳烦您就上述数据再次核对。针对我之前提出的其他诉求存在疑问，如您邮件所说，下周一我们再详细面谈。以上谢谢！”被告被告嘉德（深圳）公司于当日回复称“DearKitty，抱歉呢，如您反馈，我又重新核校了原始班表，并订正了差异如‘附表’，确认法定假日2天：2011.10.3、2014.10.3，补缺周末值店1天：2013.10.26。”2019年6月20日，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就值班加班工资结算及社保公积金补缴问题向原告回复称：“DearKitty，根据附件，Candy更新后的值班小时结余清单，我们将在您6月的工资中，结算649小时的双休日加班及44小时国定假日加班费，合计人民币（税前）116416元。根据我们本周二上午的会议沟通，在您6月的同期工资中，我们将先行代扣您个人社保补缴费用人民币（税前）7550元（补交期段为2017年7月-2017年12月）+您个人公积金补缴费用（税前）42000元（补交期段为2008年1月-2017年6月），就如我分享给您的查询方法，您也可以通过手机APP查询到相应的补缴。如果附件清单以外，有新的值班并未进行补休的小时数，也将结算加班工资。对上述操作如果您存在任何疑问，请随时联系我们。谢谢！”2019年6月21日，原告向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DearJoanna，目前董事会剩余部分工作待完成，本人同意在下周一、下周二再做两天，请您知悉。以上谢谢！”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当日回复称“根据我们的几次沟通，已经感受到您是一位非常有责任心的业务伙伴。感谢您为了能完成详尽且全面的交接，愿意将离职日期延后至下周二（2019年6月25日）。祝您周末愉快！”（1）2019年6月25日，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出具《辞职证明书》，载明内容有“兹证明张建玲，自2003年12月25日加入我公司，辞职前担任财务部协理职务，2019年6月25日办妥辞职手续，该员工与本公司的劳动合同用工关系也随即终止……”。（1）劳动关系认定情况。原告认可与二被告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根据前述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在2003年12月25日至2006年12月24日及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建立有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在2006年12月25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建立有劳动关系。（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原、被告均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提交了“深圳芮欧时尚生活百货公司员工辞职审批表”，该审批表离职类型与原因一栏，勾选了“辞职”，并备注“公司拖欠薪酬”，提请日期为2019年5月5日，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6月25日，且有原告的签名。原告据此主张因被告拖欠薪酬，原告在2019年6月25日正式离职。本院认为，该审批表既没有原件，也没有被告的签收记录，被告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其于2019年5月5日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辞职，根据法律规定，其可于2019年6月4日离职，但原告并未在这一天正式离职，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可以看出，经双方协商，为完成工作交接，原告同意将离职时间延迟至2019年6月25日，双方最终在该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嘉德（深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八、2006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的加班费。原告主张在2006年12月2日至200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加班，并提交了值店加班情况表为证，但该证据没有被告的签章，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该期间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4日期间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就200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情况进行了多次协商，2019年6月20日，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向原告发送了邮件，就加班时间和加班工资结算金额作出结算和支付的安排，原告虽提出异议称并没有确认加班工资总额，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双方就200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加班工资问题已协商一致，且被告已经支付完毕。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九、2017年至2019年特别奖金。原告提交了特别奖金计算表、特别奖金发放说明、2016年特别奖金发放通知截图、深圳芮欧时尚生活百货公司损益表以证明被告每年均计发特别奖金和特别奖金的计算方式，原告还提出，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第13页02条第一小点也可印证其主张。被告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指出员工手册规定的是年终福利，而不是特别奖金，且从员工手册也可知，该年终福利制定和发放的标准及细则，是由公司董事会根据年度战略目标和经营成果的实现状况，适时制定和颁布，不构成被告固定发放年终福利的承诺。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特别奖金计算表、特别奖金发放说明、深圳芮欧时尚生活百货公司损益表均没有二被告的签章确认，被告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特别奖金发放通知截图属于电子数据，原告对该证据来源形成了视听资料并可提供原始载体，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二被告承诺会在2017年至2019年发放特别奖金。另外，员工手册订立的是年终福利而非特别奖金的条款，且被告未作出每年均发放年终福利的书面承诺。故原告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十、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其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各8天，被告主张原告2017年至2018年的休假天数均为10天，已实际休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为5天，且被告在仲裁中提出2018年前的年休假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被告提交了《员工考勤异动申请表》为证。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因此，关于200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虽然二被告对原告该期间未休假年休假情况有异议，但其提交的《员工考勤异动申请表》无原告的签名确认，且原告不认可，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关于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各8天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为28958.49元，该标准与双方确认的工资明细表载明情况基本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由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原告系与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应支付原告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3908.39元[计算公式：28958.49元÷21.75天×（8天+8天+8天）×200%]，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已支付21858.62元，故其应补足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42049.77元[计算公式：63908.39元-21858.62元]。十一、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未有证据证明签订劳动合同时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该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深圳芮欧公司支付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因该期间原告实际与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告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十二、原告因劳动仲裁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原告提交的发票显示其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则根据原告的胜诉比例，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应支付原告律师费110元[计算公式：10000元×1.1%]。四、仲裁情况：因本案争议事项，原告向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25日正式解除；2.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46836元；3.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加班费311889.69元（自2006年12月2日起计至2017年10月14日止）；4.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2017年至2019年分红奖金共计人民币256153.79元；5.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人民币276935.36元（自2006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6月25日止）；6.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双倍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工资，共计人民币2198932.92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7.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赔偿因未按原告实际工资基数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83834.84元；8.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向原告支付因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9.被告嘉德（深圳）公司对被告深圳芮欧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深罗劳人仲案[2019]18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告嘉德（深圳）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足支付原告张建玲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2701.17元；2、被告嘉德（深圳）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建玲律师费140元；3、驳回原告张建玲的其他仲裁请求。判决结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德商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足支付原告张建玲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42049.77元；二、被告嘉德商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支付原告张建玲律师费人民币110元；三、驳回原告张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芮欧时尚生活百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嘉德商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张建玲负担人民币5元，由被告嘉德商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宏记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何小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昊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