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超，公司董事长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38086103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桀，男，汉族，1975年7月11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委，男，汉族，1972年9月2日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址：四川省合江县佛荫镇檬子凼村七社12号，现住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文桀、被上诉人任启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2.依法公正裁判驳回被上诉人钟文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决认定“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该涉案工程招投标，中标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建设方签订承建合同，并没有以任何人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任启委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纯属是其与建设方互相勾结，强行将上诉人中标工程交其施工所致。根据2014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与任启委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属挂靠关系，纯属非法转包关系。一审判决对“挂靠关系”的事实认定逻辑有误的。原判决将“非法转包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显然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2．原判决认定“被告任启委于2016年12月24日向原告钟文桀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下欠工程款248万元整”毫无事实根据。首先，所谓的《结算单》，只有被上诉人任启委一方签字，实际上只属“欠款单”，并非平等主体间双方的结算协议。其次，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未能充分提供408万元工程施工合同、认量单、结算书等证据，显属举证不能，为此，认定“下欠工程款248万元”证据不足。再次，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钟文桀涉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钟文桀之间，属钢结构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钟文桀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次，任启委与钟文桀之间的钢结构施工合同关系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任启委虽然通过“非法转包”而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以“实际施工人”本人名义对外实施的施工合同关系本身是合法有效的。为此，被上诉人任启委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主张“欠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176条及《民诉法解释》第54条对本案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被上诉人钟文桀、任启委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丽江市科技馆建设（ＢＴ模式）项目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建，中标价为34459718.65元。施工工期为360日历天。同年9月7日，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由被告任启委实际施工完成，并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涉案的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现已办理了相关产权证。经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31327587.93元。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款）21770000元。2014年12月，被告任启委将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钟文桀，具体施工范围为钢结构、屋面铝锰板，屋面铝锰板于2016年12月完工。被告任启委于2016年12月24日向原告钟文桀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屋顶铝锰板工程全交权由钟文桀施工完成，本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通过甲方验收合格。总工程款：408.00万元（肆佰零捌万元正），工程在施工中已支付材料款160.0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正），下欠工程款：248.00万元正（贰佰肆拾捌万元正），此款在2019年7月份一次性付清，此单为证，结算人：任启委，身份证号：5105221972××××××××，2016年12月24日，结算认可人：钟文桀”。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于2019年8月7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向被告任启委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并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而被告任启委则不认可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但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另查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任启委收取了管理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任启委于2016年12月24日向原告钟文桀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系原告钟文桀与被告任启委之间就钢构工程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工程已经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任启委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钟文桀支付相应工程款。按照《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之约定，被告任启委应当于2019年7月向原告钟文桀支付上述款项，现已过约定支付时间，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钟文桀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江市科技馆建设（BT模式）项目系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此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文桀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80000元；二、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钟文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被告任启委、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审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签订了《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施工（BT）模式投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任启委之间实际属于违法转包，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任启委承包了该建设工程后，将其中科技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钟文桀施工，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任启委于2016年12月24日向钟文桀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钢结构工程》结算单，认可了任启委尚欠钟文桀钢结构工程款248万元的事实，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任启委应向钟文桀支付所欠工程款。该案争议在于：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对任启委所欠的钢结构工程款承担责任。对此，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与钟文桀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钟文桀不是实际施工人故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任启委与钟文桀之间实际形成了就钢结构工程的承包关系，钟文桀是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理查明，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任启委之间虽尚未结算，但双方均认可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任启委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钟文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而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文桀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8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所欠任启委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钟文桀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钟文桀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任启委承担15984元，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任启委承担15984元，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