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再4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人普，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相龙水，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辉，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红，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龙口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龙口庵村。法定代表人：相龙水，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刘人普、相龙水与被上诉人刘辉及原审被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龙口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口庵村委）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6）鲁10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10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刘人普、二审上诉人相龙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被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红、原审被告龙口庵村委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人普称，刘人普建有貂场的土地在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区分局初村所（以下简称初村土地所）的支持下，经龙口庵村委、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马石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辇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辇子村委）现场勘验，只占有龙口庵村委极少数量的土地，绝大部分的土地在的土地范围内，且三个村委会就此形成了地界图。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故原一二审判决判令刘人普排除妨碍，清除非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达到复耕要求等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相龙水称，同意刘人普的上述意见。刘辉辩称，刘人普没有提交原始的土地档案，其提交的地界图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明确位置和归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审被告龙口庵村委述称，同意刘人普的上述意见。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人普、龙口庵村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刘辉承包土地上的非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达到复耕要求。为查清事实，刘辉申请一审法院增加相龙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6日，刘辉与龙口庵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龙口庵村委将马庙山西坡、旗峰楼等土地出租给刘辉经营，经营项目为种植业、养殖业、苗圃、干杂果等，土地面积为18亩，四至内的荒沟、荒坡全部归刘辉承包，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51年1月1日止，年承包费为每亩20元，付款期限为当年1月底前一次性上交全部承包费等。协议第六条合同终止方面约定：１、合同期间，如国家政策变动（市级以上人民政府），双方协商可终止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２、合同期间，因不可抗力原因，如承包人无能力履行本合同，双方协商终止本合同。上述协议于2001年2月12日经龙口庵村委召开村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通过。在威海市公安局高区分局于2008年10月22日对刘人普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刘人普陈述，2005年正月的时候，他想找地方建貂场，其连襟孙新威告知与龙口庵的书记相龙水商量好一块地，让他去看看，后他和杜兴财去看了那块地，那块地在龙口，当时地里种植了花生和麦子，没有果树，因为地里有麦子，相龙水说等到麦收时再建貂场，他就等到农历九月份开始推地建厂，到了农历10月3日至13日，他在推好的那块地上建了貂场。2008年7、8月份的时候，李波带着刘辉去了他建的貂场，刘辉问他这块地是从谁手里弄的，他说是龙口庵的书记相龙水承包给他的，后来刘辉就走了。这块地是其连襟孙新威与相龙水商量好的，后来孙新威问他一年交给相龙水380元行不行，他就答应了，也没签什么合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人普、龙口庵村委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3日、刘人普与相龙水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相龙水将承租的龙口庵村的马庙山西坡、西夼、春芝房东头等地转让给刘人普经营，经营项目为：种植业、养殖业，土地面积为12.48亩，土地四至为：南至沟心、北至界石、东至马苗山山岚边，西至界石。四至内的荒沟荒坡全部归刘人普所有，承包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51年1月1日止。承租期间如承租期限与上级政策有违背，按政策确定承租期。租金累计伍万元（含地内的所有树木，如李、杏、苹果等），刘人普在签订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全部足额上交相龙水。第六条合同终止方面约定：合同期间，如国家政策变动，双方协商可终止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质证，刘辉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刘人普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没有土地租赁合同，而现在提交的合同时间是2005年2月23日，该合同是后补的。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刘辉出具的委托书时间是2005年5月7日，而转让合同是2005年2月23日，刘辉在没有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相龙水是没有权利转让案涉土地的。相龙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人普、龙口庵村委另提交刘辉于2005年5月7日出具的委托书及谢某于2007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我在龙口庵村的土地全部由相龙水同志暂时带为管理耕种，所产物归相龙水所有，承租费由相龙水承担”，证明载明“刘辉承包初村镇龙口庵村的土地18亩继续由相龙水代管使用”，拟证明刘辉将所承包的龙口庵村土地全部委托相龙水经管，由相龙水交付租金，承包土地所产生的收益归相龙水所有。现相龙水认可刘辉将所承包土地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相龙水，相龙水有完全的处置权，但不认可委托书中的“暂时代为管理耕种”。刘人普、龙口庵村委还提交了日期为2004年4月8日、2007年2月10日、2010年2月15日、2013年1月25日的收款收据四张，拟证明刘辉将承包的龙口庵的土地全部委托相龙水管理、处置后，相龙水按照2011年2月6日刘辉与龙口庵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向龙口庵村交纳租金的事实。经质证，刘辉对委托书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委托书已经表明委托权限是让相龙水代为管理耕种，并不包含处分权；授权书是单方法律行为，不存在相龙水是否认可的问题；由刘辉出具委托书的经过可以知道，刘辉出具授权委托书的目的是为了免于相龙水被村民追究责任；这个委托书在处理完相龙水与村民的纠纷后由刘辉收回了；谢某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案涉土地由相龙水代管使用，并不包含转包或其他处分的权利。另刘辉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实刘辉委托相龙水代为交纳土地租金，相龙水代替刘辉在授权范围内履行代理人义务；（2012）威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页中已对相龙水替刘辉交纳租金的性质做出明确认定，证实相龙水缴纳的费用是垫付的。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辉认可其曾于2007年到过刘人普貂场，刘人普告知这块地是相龙水承包给他的，他给了相龙水5万元，后来刘辉找相龙水，相龙水承认收取刘人普5万元，刘辉就此提起诉讼，因相龙水要求协商处理，故刘辉撤诉。另查，2012年4月17日，刘辉以龙口庵村委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龙口庵村委继续履行双方于2001年2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该案经审理认为，双方对刘辉缴纳了2001年的租金无异议；龙口庵村委认为刘辉未交纳2002年至2004年的租金，刘辉提供了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向龙口庵村委法定代表人相龙水交纳了2002年、2003年的租金500元。对此，龙口庵村委会未提出异议。经计算2001年、2002年、2003年的租金共计1080元，刘辉交纳1000元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2004年至2008年的租金，相龙水出具证明证实是刘辉所交租金由相龙水垫付。龙口庵村委虽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龙口庵村委称涉案租赁协议已在2004年3月20日由龙口庵村委决定解除，但之后仍然收取刘辉租金，二者矛盾。另外，该解除决定的形成时间与书写“决定”的便笺的印刷时间不符，这都使龙口庵村委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降低。龙口庵村委对刘辉通过邮局所汇租金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否认领取租金，无论龙口庵村委是否领取租金，都应当认定刘辉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纳租金的义务，即使在交款时间上存在一定间隔，也不能认定刘辉根本性违约，判决龙口庵村委继续履行2001年2月6日与刘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案件宣判后，龙口庵村委不服，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中，刘辉另提交了2015年1月28日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其向龙口庵村委交纳了2015年的租金，经质证，龙口庵村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并未实际领取该汇款。该案二审认为，关于2008年以后的租金，刘辉已通过邮政汇款的方式给付龙口庵村委，龙口庵村委是否实际领取汇款不能作为刘辉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威民四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驳回龙口庵村委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刘辉要求龙口庵村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刘辉承包土地上的非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达到复耕要求的诉讼请求；二、刘人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刘辉承包土地上的非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达到复耕要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人普负担。刘人普、相龙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原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原审查明，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鲁10民再1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威民四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威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将刘辉与龙口庵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发回重审。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109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刘辉、龙口庵村委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鲁10民终304号民事判决，解除刘辉与龙口庵村委于2001年2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中位于旗峰楼被征用0.2亩土地及征用范围内的荒沟、荒坡的租赁关系，剩余土地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继续履行。另查明，刘辉在一审中提交的2008年10月22日威海市公安局高区分局对刘人普所作询问笔录中，刘人普陈述“当时是我连襟孙新威和相龙水商量好的，后来孙新威问我一年交给相龙水380元钱是行不行，我就答应了，也没签什么合同。”。相龙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这样我就和刘人普协商土地养貂的事情，原先刘人普也提出让刘辉出委托书，但是迟迟没有，我就说你干，老刘这里没问题，……”。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已生效的（2018）鲁10民终304号民事判决确认刘辉与龙口庵村委于2001年2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中除位于旗峰楼被征用0.2亩土地及征用范围内的荒沟、荒坡的租赁关系解除外，剩余土地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继续履行，故刘辉是涉案土地合法的承包权人。现相龙水主张自刘辉处受让案涉土地承包权，其有对外转包的权利，并提交刘辉于2005年5月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谢某于2007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但从授权委托书来看，刘辉仅委托相龙水对案涉土地暂时代耕代种，谢某的证明亦仅证实相龙水就案涉土地代管使用，故相龙水关于其有权对外转包案涉土地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刘人普主张承包案涉土地是因为相信相龙水对该土地有处分权，并主张基于善意取得其已取得案涉土地之承包经营权。但刘人普占用土地之初并未对相龙水就案涉土地是否有处分权的问题进行核实，虽主张相龙水向其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及收入单，但授权委托书中并无处分内容，且该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亦晚于刘人普提交的承包合同的签署日期，刘人普明知案涉土地承包权人系刘辉，未尽到承租人必要的注意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刘人普关于其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故刘人普自相龙水处承包案涉土地，在无证据证实该转包行为事后得到刘辉追认的情况下，不足以对抗刘辉就案涉土地排除妨害之权益的行使。至于刘人普由此遭受损失的承担问题，非本案评价之范围，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刘人普、相龙水各负担50元。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再审中，刘人普提交了2019年1月威海市三维工程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制作的马石泊村用地图一份（该图载明龙口庵村、马石泊村、辇子村等三个村的土地分界线及刘人普所建貂场占用马石泊村的土地4.2亩），用以证明涉案貂场占用的土地不属于龙口庵村委所有，而属于案外人所有，刘辉对该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两二审上诉人陈述该图系上述三个村的部分老年人及三个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在争议现场确认形成。两二审上诉人还提供了上述三个村委会召开两委会议的记录，用以证明三个村两委会议对上述马石泊村用地图中的分界线予以认可。本案再审审理中，本院依法对三维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证实其由委托经上述三个村的人员现场指界后形成了马石泊村用地图。本院还依法对主任都彦君进行了调查，其证实其2011年上任后不断有村民反映该村的土地被他人占用建设了貂场等；2018年年底，龙口庵村、马石泊村、辇子村等三个村按照其工作人员的现场勘查、村中老年人的记忆，再加上争议土地的地貌、土地长期以来的使用状况等确定了分界线，形成了马石泊村用地图；该图系马石泊村交费由三维公司测绘制作。本案再审诉讼中，本院依法到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区分局调取了涉案貂场占用土地的地籍档案。根据该局留存的第一次全国土地资源调查档案（形成时间为1990年左右），无法确定涉案貂场所占土地的具体位置及权属；根据该局留存的第二次全国土地资源调查档案（形成时间为2010年左右），可认定涉案貂场所占土地位于辇子村的土地范围内。本院同时对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区分局地藉科科长于丽娜进行了调查，其证实自然资源和规划部门确认农村地籍边界，以相邻村达成的边界意见为准；马石泊村用地图目前系初步的勘测图，若需确权需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登记确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本院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貂场所占土地是否属于马石泊村所有。刘人普为此提交了马石泊村用地图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貂场所占土地绝大部分属于马石泊村所有。根据涉案当事人的陈述、三维公司的证明及主任都彦君的证言，可认定上述马石泊村用地图系本案再审前即2019年1月经龙口庵村、马石泊村、辇子村等三个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及该三个村的老年人现场确认形成，不当然具有向前追溯确认土地权属的效力。而该用地图与涉案貂场所占土地的地籍档案中第二次全国土地资源调查情况不符，且根据第一次全国土地资源调查情况又无法确定该土地的权属。因此，根据上述用地图及本院再审查明的证据，无法认定涉案貂场所占土地在2001年龙口庵村委发包给刘辉时即属于马石泊村所有。同时，涉案当事人及案外人多年来对龙口庵村委将涉案貂场所占土地发包给刘辉均未提出异议，这一事实也与刘人普、相龙水、龙口庵村委及案外人在本案中的主张不符。此外，龙口庵村委、辇子村委均与刘辉曾因土地争议数次诉讼，存有利害关系。综上，刘人普再审主张涉案貂场所占土地绝大部分属于马石泊村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一二审判令刘人普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刘辉承包土地上的非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达到复耕要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人普的再审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10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