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光友，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瑞龙，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琳，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马，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志，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隅顶口。 法定代表人：朱洪流，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彭光友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马、王金志、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光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王金马、王金志及华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华喆公司与王金志、王金马系挂靠关系，华喆公司应对王金志、王金马所欠建材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彭光友一审提供的安置房建设项目承包协议显示王金志作为华喆公司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华喆公司印章，王金志、王金马系挂靠在华喆公司名下承建该工程，该挂靠关系也经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5730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1708号民事判决予以查明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华喆公司应对王金志、王金马欠付的建材款承担连带责任。2.经结算，截止2017年9月19日王金志尚欠建材款548665元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债务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彭光友主张以月息0.5%自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供货协议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未支持彭光友该项请求错误。 华喆公司辩称，王金志与王金马应对案涉债务独立承担责任，华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金马、王金志未发表答辩意见。 彭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金马、王金志、华喆公司支付建筑材料款54866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68583元（以月息0.5%，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止，以后的损失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保全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王金志作为华喆公司（乙方）的代表人与安徽宇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安置房建设项目承包协议”，安徽宇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为灵璧县房管局代建的K12#地块安置房工程，交给华喆公司承建。安徽宇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华喆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在“法人代表”处签名，王金志在乙方处签名。2016年5月17日，王金马作为购货方（甲方）与彭光友作为供货方（乙方），双方签订“供货协议”，甲方因承建灵璧县K12地块安置房工程，需向乙方采购轻型加气砖、石子、黄沙。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工地位于建设北路，乙方供货由甲方工地接收员孙康和李胜男负责核验后在单据凭证签字即认可。”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的物料轻型加气砖每累计价值叁拾万元人民币就结算一次，甲方付清该货款之后，乙方继续供应。任何一方违约均承担相关责任。”第四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的物料：石子黄沙合计每累计到十万元人民币结算一次，甲方付清该货款之后，乙方继续供应。任何一方违约均承担相关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金马和彭光友分别在甲方处和乙方处签名。 2018年2月2日，彭光友制作“砂石料汇总单”，显示2015年5月18日至2017年9月19日，黄沙、石子、炉渣、水泥、加气块共计1807665元。赵水忠和孙康在该汇总单上签名证明，“以上材料数量属实”。2018年2月6日，王金马向彭光友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K12地块黄沙、石子、加气块材料款共计1807665元，已付1259000元，下欠548665元证明人：王金马2018年2月6日”。2019年11月16日，王金志签署“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王金志，委托王金马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签署安徽省灵璧县K12地块安置房项目所需水泥黄沙采购合同，所签署的合同我均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我承担”。由于剩余的548665元货款至今没有要回，彭光友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和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彭光友与王金马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彭光友向王金马供应黄沙、石子、加气砖等建筑材料，经结算，尚欠彭光友548665元货款没有付清，王金马也出具证明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虽然王金马出具的是“证明”而不是欠条，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彭光友是与王金马个人签订的供货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无权向他人索要货款，只能向王金马主张权利，无论王金马出具的是证明或欠条，彭光友也只能向王金马索要货款。至于王金马买来的材料用在何处如何使用，则是王金马与他人之间的另一关系。王金志主动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承担法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予以支持。但是，从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出发，王金志应当与王金马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如由王金志单独承担还款义务，有可能损害彭光友的利益，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对此情况不予支持。 彭光友还要求华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虽然该工程名义上是华喆公司承建，但实际是否是华喆公司承建，华喆公司与王金马、王金志又是何种关系，各方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现有证据证明，华喆公司既没有从彭光友处购买建材，也没有委托他人从彭光友处购买建材，故其要求华喆公司偿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彭光友还要求支付欠款利息，因供货协议上只提到“任何一方违约均承担相关责任”，至于承担具体什么样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故其要求按照月息0.5%计算逾期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金马、王金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彭光友货款548665元；二、驳回彭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7元，由王金马、王金志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光友提供如下证据：1.（2019）皖13民终1708号民事判决、（2018）皖13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以证明王金马与华喆公司系挂靠关系；2.（2016）皖132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刘志民与被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王金志与华喆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以证明王金志与华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4.劳务施工合同，以证明王金志代表华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华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其公司应付连带责任的目的。本案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在下文中论述。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光友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金马、王金志及华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从其提供的买卖合同看，系与王金马签订，王金马也是以个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份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是王金马与彭光友。彭光友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金马受华喆公司委托签订上述买卖合同，王金马或王金志存在表见代理行为或华喆公司之后对王金马或王金志的行为进行追认，其仅以王金志与华喆公司系挂靠关系为由，要求华喆公司对王金志欠付建材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彭光友二审提供证据证明效力本案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彭光友与王金马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方法，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王金马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彭光友要求其承担损失应予支持。鉴于欠条出具于2018年2月6日，应自2018年2月7日计算，不超过彭光友主张的年利率6%标准。彭光友该项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彭光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对彭光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未予支持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彭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金马、王金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彭光友货款548665元”为“王金马、王金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彭光友货款54866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2月7日始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不超过年利率6%）”； 三、驳回彭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87元，由彭光友负担7841元，由王金志、王金马负担1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