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防城支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群星路4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843164708。 法定代表人：黄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楚雯，女，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章，男，1987年6月8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守育，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防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楚雯、唐国章、周守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楚雯对平安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翁楚雯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安财险公司在投保人进行电子投保的时候，已明确告知投保人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投保人周守育通过电子方式投保。按投保流程，在投保人通过网络填写完投保车辆信息、投保项目等内容之后，系统会发送信息到投保人手机上。投保人通过点击信息上的链接，进入“投保确认”页面，页面显示投保单内容和《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险条款》、《交强险》条款，只有投保人核对保单内容无异议，并勾选“己查阅：《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险条款》、《交强险》”之后，方可进入人脸识别界面进行人脸识别，识别通过后进入签字页面，签字完成投保。从平安财险公司系统数据可以看出，投保人己进行人脸识别，并确认查阅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上亦反映了投保人投保的时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未在方格内书写相关内容及签署日期并不能推翻其已确认平安财险公司告知免责事项这一事实。二、平安财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饮酒后驾车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并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诉人将前述关于饮酒驾车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险条款》、《交强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在《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中作出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翁楚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公司在投保人周守育进行电子保单投保时，未对免责事项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平安财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投保人周守育是通过电子方式投保，也就是投保人在网络上填写车辆信息和投保项目后系统发送保单内容给投保人，投保人只需要勾选已查阅便可进行人脸识别和签字，最终完成整个投保流程。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人的告知义务做了明确规定，对告知的内容必须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明确予以说明，目的就是保证投保人对该内容产生足够注意。事实上，平安财险公司并没有履行符合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其将免责事项说明书以电子文档的形式发给投保人，其目的是要求投保人勾选已查阅按钮，以便完成投保流程。至于投保人是否真实详细地查阅该内容，保险人没有办法履行监督责任和义务。投保人查阅后如果不能理解相关内容，保险人也不能履行解答责任和义务，这使得保险人的告知行为流于形式。电子保单系统自有的瑕疵和漏洞促使很多投保人为了节约时间而没有认真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便直接勾选已查阅按钮来应付电子操作系统，因此投保人勾选已查阅按钮不能证明保险人在实质上已经完成投保人告知义务，从而引起投保人足够的注意。这个瑕疵是保险人提供的电子操作系统的固有缺陷造成，保险人作为电子操作系统的所有人和格式条款提供者，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平安财险公司在投保人周守育进行电子保单投保时未对电子保单履行明确告知义务。 周守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守育并未收到纸质版保险合同条款，而电子投保流程一般是业务员找车辆所有人拿到车辆信息，自己办好所有手续，然后发链接给车主，车主扫完二维码交钱，就算走完流程，保险公司随后送书面保单和发票给车主。一审判决认定周守育没有在电子投保单里手写免责提示条款，符合案件事实。 唐国章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翁楚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国章、周守育、平安财险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产生的维修费36000元、租赁汽车产生的租金损失14700元，共计5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国章、周守育、平安财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2019年4月1日，唐国章饮酒后驾驶周守育的桂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防城区防邕路往滩营乡方向行驶，至防邕路332号门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路边的桂Ｐ×××××号小车、桂Ｐ×××××号皇冠小轿车，造成三车不同程度的损坏。事后翁楚雯向防城区交警大队报案，该大队认定唐国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之后，翁楚雯及唐国章、周守育在该大队组织下进行调解，翁楚文提出将车送到4S店维修，但唐国章、周守育告提出自行维修，翁楚雯因担心自行维修配件不是原装而不同意唐国章、周守育的方案。后翁楚雯将桂Ｐ×××××号皇冠小轿车送到东兴市新辉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维修，开支配件、工时费合计36000元。从事故次日至5月14日（42天），翁楚雯因经商等之用向东兴市新辉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用桂Ｐ×××××号皇冠小轿车，开支租赁费用14700元。周守育系肇事车辆桂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该车已向平安财险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还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2日，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唐国章是周守育雇请的汽车维修工人。事故发生前，桂Ｐ×××××号车辆停放在周守育经营的（防城水营）腾达修理厂内，因天气寒冷，唐国章遂自拿钥匙驾驶该车外出最终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等情形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页载明了“投保人声明”的内容，该部分内容后段载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实际上周守育未在方格内手书以上内容，而仅有电子签字，且不注明日期。《商业保险投保单》载明有“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投保人确认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保单下方有周守育的电子签字，但不注明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管部门认定唐国章负事故全部责任，对该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翁楚雯主张维修费36000元、租赁汽车租金损失14700元，已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佐证，且租金损失属于“非营运车辆因无法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故对以上两项合计50700元，应由唐国章予以赔偿。周守育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对车辆存在保管不善的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保险条款中虽载明了保险人免责的内容，但周守育并未按要求在方格内手书相关内容，在电子签字后也未不注明投保日期；《商业保险投保单》载明有“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投保人确认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保单下方有周守育的电子签字，但亦不注明落款日期。故，平安财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对翁楚文损失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唐国章、周守育告进行赔偿。以上损失50700元，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因商业险条款约定不计免赔率，故剩余的48700元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平安财险公司关于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鉴于保险限额已满足本案的全部赔偿额度，故唐国章、周守育告不需再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翁楚雯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翁楚雯经济损失人民币48700元。案件受理费1068元，减半收取534元（翁楚雯已预交），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并在履行以上第一项义务时一并给付翁楚雯。 本院二审期间，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交强险的赔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及平安财险公司在一审中关于其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翁楚雯经济损失的2000元的陈述，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翁楚雯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问题。平安财险公司与周守育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等情形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已通过网络的形式对《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上述免责条款有效，驾驶人饮酒后驾驶，属于其免赔的范围。本院认为，互联网投保作为新兴的保险营销模式，与柜面投保等传统保险销售模式在保险合同的订立流程和形式上存在显著差异，但是保险人仍应秉持最大诚信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系争保险合同以互联网为载体而订立，保险条款、保单等合同资料均是以网页这一数据电文的形式呈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与周守育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等情形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约定系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关于唐国章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侵权人唐国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唐国章应当赔偿翁楚雯修理费、租车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的2000元，剩余的经济损失48700元应由唐国章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周守育的责任问题。肇事车辆虽登记在周守育名下，但周守育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翁楚雯请求周守育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唐国章赔偿被上诉人翁楚雯经济损失487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翁楚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防城支公司负担21.07元，被上诉人唐国章负担51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防城支公司负担42.13元，被上诉人唐国章负担1025.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