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279号原告：冯某1，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王某，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冯某2，男，199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旭辉，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某3，男，193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杨某，女，194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李某，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冯某4，女，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黄某1，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黄某2，男，201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黄某1（黄某2之父），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冯某4（黄某2之母），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5，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冯某5，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与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旭辉，被告冯某3及其与被告杨某、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告冯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将领取的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x号院落拆迁所获得的村级奖励款50万元中的178571．42元支付给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负担。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如下：冯某3、杨某系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5之父母。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x号院落在拆迁前有北房4间，东西厢房各5间，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冯某3名下。2017年3月28日，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经法院确认后形成（2017）京0112民初866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x号【集体土地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93张）字第12－x号】院内西厢房五间归原告冯某1所有。2017年12月，前述院落被征占、拆迁，拆迁人为北京市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拆迁人为被告冯某3。针对拆迁人认定的每宗宅基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委会给予90万元的村级补贴奖励，每户50万元，包括独生子女奖励费及提前搬家奖励费，现已发放50万元，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已领取该款项。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认为，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对于村级奖励的分配，应按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房屋份额进行分配，即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应享有5/14的份额，村级奖励款50万元中的178571．42元应归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所有。就诉争款项的给付事宜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多次找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协商，但均遭到拒绝。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共同辩称：1、不同意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的诉讼请求，诉争款项确实已经由村委会发放，被告方确实已经收到50万元；但是诉争款项的性质属于宅基地补偿款，应当归属于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本村农民享有，故该笔款项应全部归属于被告冯某3个人所有，与其他人均无关，当然也与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无关（三原告均非本村农业户籍）。2、生效民事调解书仅确认原告冯某1享有房屋权益，并没有确定其享有土地使用权，且三原告并未在涉案院落内实际居住，故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此外，基于房屋的相关款项分割，被告方已经支付给原告方。3、原、被告双方曾经协商并签订了相关家庭协议，家庭协议中的“地随房走”系原告方单方添加，没有征得众被告的同意，不予认可。4、原、被告双方通过诉讼形成的房屋分割调解书，系被告方基于血缘亲情对原告方进行的照顾，对此三原告应当有清楚的认知；三原告当前通过诉讼方式索要不归属于其享有的财产权益，违背了双方当初的合意、默契，更是严重伤害父子、兄弟感情；早在多年前东方化工厂建厂的占地招工中，整个家庭经综合考虑后决定优先安排原告冯某1进厂当工人，在当时特定历史时期下，原告冯某1首先实现了个人身份由农民向工人的转变，就个人发展而言其亦已占得先机，故原告冯某1不应当再回家索要原生家庭财产。5、2017年11月24日，原告冯某1与被告冯某5、冯某3签订协议明确写明“其他权益不再争取”，据此原告方已经放弃了包括本案诉争权益在内的相关权益，该协议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由此原告方当前的起诉请求，不仅违反了协议约定，而且还与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冲突，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冯某3、杨某系夫妻关系，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5系二人之子。原告冯某1、王某系夫妻关系，原告冯某2系二人之子。被告冯某5、李某系夫妻关系，被告冯某4系二人之女。被告黄某1、冯某4系夫妻关系，被告黄某2系二人之子。2017年，冯某1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以冯某3、杨某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x号【集体土地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93张）字第12－x号】（以下简称上马头村x号院）院内西厢房5间归冯某1所有。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86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x号【集体土地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93张）字第12－x号】院内西厢房五间归冯某1所有。经核实，（2017）京0112民初8667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前述上马头村x号院房屋及所在土地因国家建设需要被列入拆迁征地范围，并已经被拆迁、拆除完毕。2017年，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冯某3（乙方、被拆迁人）就登记在冯某3名下的上马头村x号院拆迁、补偿事宜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一份；2018年1月26日，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冯某3（乙方、被拆迁人）签订《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周转协议）一份。经核实，前述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周转协议均认定，乙方被安置人口（含被拆迁人）共计10人即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其中在册农业（含因征地转居）人口7人，在册非农业人口2人，非在册非京籍人口1人。2018年5月16日，冯某1、王某、冯某2、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共同签订《申请书》一份，明确了前述x号院因拆迁安置所得房屋的权属登记结果。另查：2017年12月18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民委员会就（以下简称上马头村委会）包括本案诉争上马头村x号院在内的土地拆迁、腾退事宜，形成了《四议两审三公开民主决策事项决议表》，表决通过为加快拆迁、推进棚改，结合该村实际情况、考虑村民切身利益，经村两委研究制定该村村级补贴、奖励政策，原则上按已认定的合法宅基地（含成套、不含新分宗的宅基地及无本村户籍的宅基地）进行补贴、奖励。具体标准为：提前搬家奖励20万元、提前租房奖励20万元、提前签约奖励20万元、全村签约率100%奖励20万元、独生子女奖励10万元，共计90万元。后，上马头村委会于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5日以致村民公开信的形式将前述的奖励政策予以公示。经核实，前述“村级补贴、奖励”款项90万元中的50万元已经由上马头村委会进行发放，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亦认可已经收到该笔50万元款项，即本案诉争款项。就诉争50万元款项的具体性质、类别等事宜，本院在审理（2019）京0112民初11489号案件过程中，于2019年5月29日曾向上马头村委会进行了核实、确认。上马头村委会答复称：1、《四议两审三公开民主决策事项决议表》属实，相关奖励标准村委会也进行了公示，而且上马头村委会的确已经按照《四议两审三公开民主决策事项决议表》确定内容发放了其中的50万元（个别家庭因多种原因未领取、发放的除外）。2、虽然《四议两审三公开民主决策事项决议表》确定的奖励政策中列明有独生子女奖励10万元以及其他诸多奖励项目，但是在实际操作时，并没有按照是否属于独生子女，是否符合相关列明项目进行按项、确实发放，而是不论每宗宅基地（宅基地需符合审查、认定标准，以下同理）的具体情况，均以一宗宅基地为一个单位，凡是被拆迁的每宗宅基地的发放标准均为90万元，已发放50万元。在该案中，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的调查，上马头村委会在实际执行中系按照每宗宅基地进行村级奖励的发放，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对于村级奖励的分配，本院对于该案诉争的已发放村级补贴、奖励按照各当事人享有的房屋份额、比例予以了分割、分配。经核实，（2019）京0112民初1148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就本案诉争款项是否应当分配，如果应当分配应如何分配、分配比例等事宜，本案原告方曾以分家析产纠纷为案由，将本案被告方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京0112民初26266号。在该案中，被告方辩称，1．2017年11月24日冯某1签字确认的《协议》主文最后已明确表述“其它权益不再争取”，对于冯某1能获得的权益已明确约定归其所有，同时冯某1已明确表示放弃对于未知将来的其它补偿；2．冯某5、冯某3已于2019年10月25日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为由将冯某1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在该案中本院认为，该案需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故该案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冯某1、王某、冯某2的起诉。经核实，（2019）京0112民初26266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四查：2019年10月25日，本院受理了冯某5、冯某3诉冯某1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冯某5、冯某3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在该案中，冯某1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为配合棚改工作顺利完成，双方经友好协商于2017年11月24日达成《协议》，就本次棚改拆迁补偿、奖励的分配及安置房分配等事宜进行了约定；现冯某5、冯某3以《协议》明确约定“其它权益不在争取”为由，主张冯某1已明确放弃将来未知的其它补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的；在订立协议时，对于将来未知的其它补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能确定，又怎么可能存在放弃问题。2、总揽《协议》全文，双方议定的主要内容按照逻辑顺序进行了条文编号，共计四条，“其它权益不再争取”位于四条主要内容之后，故根据整体性解释原则，“其它权益”仅仅是指除该上述四条之外的其它权益；就该案而言，是指《协议》第二条“拆迁政策给予的政策补偿、奖励归冯某1一家三口所有”以外的其它权益，冯某1不再争取。3、《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依据拆迁政策，相关补偿奖励应当归属于冯某1一家三口的，归冯某1一家享有；《协议》中约定的“拆迁政策”当然应当包括本次棚改拆迁给予的村级补贴，上马头村委会公示告知的《致上马头村村民的一封信》、《再致上马头村全体村民的一封信》、《四议两审三公开民主决策事项决议表》等材料中明确记载了“为加快东方厂棚改张湾片区上马头村棚改的推进”、“党的阳光普照，共享棚改幸福是本次棚改的主旨”、“除补偿政策外，村民代表会议研究通过，村级补贴奖励政策已制定”等内容，相关记载足以证明本次村级补贴奖励是本次棚改拆迁政策补偿奖励的一部分，两类补偿奖励构成了棚改拆迁补偿的一个完整的整体；根据合同的目的及诚信原则进行解释，不能将二者割裂开，更不能如冯某5、冯某3所主张，断章取义的认为冯某1放弃了未知将来的其它补偿。4、综上，村级补贴奖励政策属于《协议》第二条所载的拆迁政策约定内的一部分，冯某5、冯某3主张冯某1对村级补贴奖励予以放弃，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冯某5、冯某3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在该案中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4日，冯某3、冯某5、冯某1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2017年3月28日，经家庭协商法院调解，将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x号院5间西厢房确权归冯某1所有。5月10日冯某1、王某、冯某2户口迁入上马头村x号院5间西厢房内。9月份村里开始棚户区改造，入户调查，为避免在拆迁过程中产生纠纷和法律诉讼，经与父母交流达成协议1、对于已确权给冯某1的上马头村389号院5间西厢房（地随房走）拆迁的区位补偿价和建筑物补偿（按实际测量面积）归冯某1所有（根据父母意愿弟弟同意地上地下补偿归冯某1所有）。2、拆迁政策给予冯某1、王某、冯某2的政策补偿归以上三人所有。3、安置房由冯某1自己选择。4、拆迁补偿款发放后经过确认，父母要积极配合将拆迁款及时转入冯某1提供的账号，否则冯某1有权申请相关部门冻结拆迁款。其它权益不再争取。”2019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35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冯某5、冯某3与冯某1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有效。经核实，（2019）京0112民初356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除前述协议以外，冯某3、杨某、冯某5、冯某1还分别于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26日分别签订了《家庭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就上马头村389号院内房屋分割、后续翻建扩建、拆迁、父母养老等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村级补贴奖励款项性质及来源、相关信息披露、信息何时正式公布以及事前是否听闻相关信息等事宜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共同表示：1、2017年11月24日签订涉案协议的原因在于，冯某1当时威胁冯某3，如果不将土地补偿款分配给冯某1，则其不配合签字，基于此，方才签订该协议明确将经法院调解归属于冯某1所有的西厢房对应的土地补偿款支付给冯某1。2、在冯某5、冯某3与冯某1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涉案《协议》时，并未听说村里会进行相关补贴，村里也没有相关传言，据此不存在被告方蒙骗冯某1签订诉争协议的情况，但是当时双方已经商定不论以后有什么补贴、奖励均与冯某1及其家人无关，冯某1及家人均予以放弃，不再争取。3、关于该笔90万元的款项的来源，应该是政府为推进拆迁进度，拨付给拆迁人即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由拆迁人交上马头村委会再行发放，目前已发放50万元，剩余款项发放时间不清楚。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则表示，以冯某1在（2019）京0112民初35664号案件中的意见为准。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审理，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2017年11月24日所签订诉争《协议》约定的“其他权益不再争取”及相关条款的认定，相关条款是否适用于诉争款项，是否可以据此认定冯某1已经放弃相关款项以及诉争款项的性质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诉争款项的来源、性质并结合诉争《协议》的约定内容，不能认定冯某1放弃本案诉争款项，相关款项应当在原被告双方之间进行分割、处理。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查证的事实，上马头村委会就诉争款项列明了相应的项目，诸如独生子女奖励、提前搬家奖励等，但是在实务操作中，上马头村委会系以每宗宅基地为单位进行发放，而没有区分是否属于独生子女家庭以及不同宅基地的具体情况，均同等发放该笔款项。据此，可以认定涉案诉争款项系以每宗宅基地为发放载体、发放标准，并没有实际限定该笔款项的类别、性质、受领对象等具体条件。据此，被告方提出的诉争款项系宅基地补偿款，应当仅归属于涉案被拆迁宅基地使用权人即被告冯某3个人所有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结合诉争款项的内容、来源等情况，根据民事自治原则，相关权益人当然可以在法律框架内，协议处理该笔款项的归属。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双方当事人此前曾签订《协议》一份，且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对于该份《协议》中记载“其他权益不再争取”内容的解读，双方存有分歧，被告方主张当时签订涉案协议时，已经言明冯某1放弃包括本案诉争权益在内的一切权益，对此冯某1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协议内容，存在以下几点问题，探究如下：（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本案诉争款项尚未被上马头村委会公示、告知，且原、被告双方均未听闻过类似消息或传言，故，诉争款项对于当时的双方当事人而言均属于未知利益。（二）依据法理及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明示、默示乃至实际行为表达自己的意见，处分、放弃自身的权利；为促使权利义务的状态稳定，确保行为安全、提高效率，法律也并未禁止当事人在特定情况下，通过特别声明等方式，就潜在的权利、利益做出相应的处理，但是对于这种处理方式，在必要的时候应当探究当事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认知水平、探究其行为本意。（三）一方当事人主张另一方当事人事先放弃权利的应当满足特定条件，应当从严审查。具体到本案而言，就涉案协议的表述“其他权益不再争取”的情形来看，该表述并未明确约定包括将来的未知利益，不能直接得出冯某1放弃的权益中包括将来的未知权益，故被告方据此要求认定冯某1已经放弃诉争款项的意见不能成立；结合双方当事人就诉争拆迁事宜导致的权益分配、分割多次签订协议并诉讼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权益的归属、分割均极为重视，一旦双方达成一揽子解决方案的，应当在协议中予以明确界定，依据现有证据不宜认定双方就此达成了冯某1放弃未知将来利益的一致。（四）此外，通过前述分析，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均不知悉涉案款项的存在，故，由此亦可以排除冯某1已经明知相关权益存在而签署协议，放弃权利的可能。（五）诉争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依据拆迁政策应给予原告方的补偿、奖励归原告方所有；根据当事人的文化水平，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认知能力并结合当前普通大众村委会这一组织的认识，尤其是在考虑拆迁实务中村委会的参与程度，要求双方当事人严格区分国家拆迁政策、村集体拆迁补偿给予奖励、补偿，明显过于苛刻，不符合实际；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就本案实际而言，不宜将二者予以割裂，就此，原告方有关国家拆迁补偿与村集体奖励、补贴系整个拆迁政策统一整体的意见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六）诉争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及文尾“其他权益不再争取”条款的解读、衔接，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诉争协议时的本意探究。根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内容可以确定，在未签订具体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根据普通大众的一般理解，区位补偿价、建筑物补偿款应当属于拆迁项目中的主要内容，且占据了拆迁补偿款的极大比例，相关项目的罗列、设置反映了当事人的一定认知水平；在第一条明确约定西厢房对应地上地下补偿均归冯某1所有的情况下，各方仍旧明确写明第二条内容但并未明确具体项目，因此第二条约定的“政策补偿、奖励”应当泛指因拆迁可得的所有政策补偿、奖励而并未就时间节点、来源（来源于政府还是村集体）进行限定，据此，各方当事人对其他政策性补贴、奖励的存在应当清楚的知悉或较为清楚的预判；由此，双方当事人当时的商定范围如果包含将来、未知利益的，则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拆迁政策所得的相关补偿、奖励应当归属于原告方的仍应当归属于原告方，如果不包含将来、未知利益的，则被告方不得依据“其他权益不再争取”条款主张原告方已经事先放弃未知利益；此外，结合协议全文的内容，“其他权益不再争取”的其他权益应当被认定为对可分配、分割权益的内容、类别进行限定，而非对权益产生的时间节点进行限定更符合当事人当时的本意。（七）根据被告方自认的诉争款项的来源、性质，结合诉争上马头村集体内符合发放村级补贴标准的宅基地的数量可知，由此产生的村级补贴经费数额应较为庞大，本院认为被告方有关村级补贴款项来源的意见符合常理，据此，该笔款项亦应当被认定为基于拆迁政策而形成的补偿、奖励，仅在实际发放过程中存在直接发放人差异而已，但款项性质并无重大差别，应当依据协议第二条规定予以分配、分割；同时，该款项的来源亦佐证了不宜将形式上的拆迁人直接支付款项与以村委会名义发放款项相割裂，不宜要求当事人对政府拆迁政策、村集体拆迁措施严格区分的必要性。综上，农村宅基地的主要存在方式及其价值的实现在于利用宅基地新建相关房屋以供居住使用，根据前述分析，诉争款项的形成或发放目的在于鼓励相关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当然包含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配合拆迁，推进拆迁进度。就本案而言，涉案诉争的上马头村x号院已经被拆除，符合诉争款项的领取的条件，被告方亦已经实际领取50万元，结合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冯某1享有被拆迁房屋的份额，其名下对应份额的房屋亦已被拆除，故其理应获得相应份额的补偿、奖励款项。故原告方要求分割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语法有据，至于具体份额的分配，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原告方在被拆迁院落内享有的房屋比例确定其占有该笔款项的比例为5/14。另，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共同起诉，要求确认诉争款项归三原告所有，与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享有被拆迁房屋份额的权利人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基于三原告在本案中的意见，并结合三原告的特定身份关系，本院亦不就此再与区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某3、杨某、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将已经领取的北京市通州区上马头村x号院拆迁所得的村级奖励50万元中的178571．42元支付给原告冯某1、王某、冯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被告冯某5、李某、冯某4、黄某1、黄某2、冯某3、杨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梁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泽宇书 记 员  王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