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沣路56号。法定代表人：高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林，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千军，男，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梨园路36号园湖曲二期11号楼2406、2407室。法定代表人：赵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瑞，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颂雅庭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置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颂雅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长兴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颂雅庭公司给付工程款746767元，并以74676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兴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单方制作的扣款单扣除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园湖曲11#5-9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兴置业公司将圆湖曲11#楼维也纳酒店5-9层（二标段）装修工程交于美颂雅庭公司装饰装修，工期为120天。合同签订后，美颂雅庭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23日完工并交付长兴置业公司投入使用。美颂雅庭公司在项目完工后按照约定时间向长兴置业公司报送了完整的结算资料，但长兴置业公司迟迟不予支付工程款。关于单方扣款的问题，长兴置业公司单方出具的扣款单并不能证明扣款单出具时间在施工过程中，且同时施工的有两家装修公司，仅凭其单方签字并不能证明现场存在的卫生问题是美颂雅庭公司所造成的。在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设置监理单位，事实上该工程并不存在监理单位，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1500元的单方扣款视为事实，属于事实不清。关于电费扣款问题，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施工过程中的电费需向长兴置业公司交纳，且事实上美颂雅庭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的电费交纳至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将该3000元电费予以扣除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延期付款利息，美颂雅庭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是完成施工内容，长兴置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时履行付款，开具发票、提供竣工资料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法律规定不能以附随义务对抗主要义务，且美颂雅庭公司已经提交了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发票开具有问题的公告》，说明了不能开具发票是因国家税务政策的要求，责任并在美颂雅庭公司。工程竣工资料属于结算资料的一部分，美颂雅庭公司已将结算资料及竣工资料一起交于长兴置业公司，其仅因为金额问题认可提交了结算资料而否认竣工资料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合同附随义务为由否定了主要合同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即自2016年7月3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长兴置业公司答辩称，长兴置业公司一审提交了证据，美颂雅庭公司向长兴置业公司出具扣款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扣款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延期付款利息依据双方合同第7条规定，开具发票是工程中付款的条件，美颂雅庭公司没有开具发票，长兴置业公司就没有付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上诉人长兴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长兴置业公司向美颂雅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14396元；3.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支持长兴置业公司要求美颂雅庭公司支付维修费67177元及向长兴置业公司开具500000元工程款发票的诉讼请求（庭审前收到开具发票，还有4万元左右的发票未开具）；4.诉讼费用由美颂雅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日，长兴置业公司与美颂雅庭公司形成的《工程结算书》确认的最终工程款金额为3014434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长兴置业公司共分13期向美颂雅庭公司付款2250587元，扣除美颂雅庭公司施工期间因外运垃圾分摊费用、材料扣款、卫生环境违约、样板间质量不合格等产生的应由其承担的费用及违约金罚款49412.8元，长兴置业公司仅欠美颂雅庭公司剩余工程款714396元。故一审判决长兴置业公司向美颂雅庭公司支付工程款742267元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由于美颂雅庭公司在装修过程及装修后工程出现质量等问题，经长兴置业公司通知维修后，一直未予维修。长兴置业公司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进行维修，共向维修单位和个人支付了67177元的维修费用，依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第二款之约定，该费用应由美颂雅庭公司承担。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人重要的附随义务，美颂雅庭公司收到长兴置业公司的工程款后未足额开具发票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开具发票系行政管理事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不予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美颂雅庭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结算金额3014434元，长兴置业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分13期向美颂雅庭公司付款2250587元，剩余应付款为763847元，该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美颂雅庭公司对因自身原因以及签字确认的扣款予以认可，即计17080元，除此之外对长兴置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扣款单不知情。仅通过扣款单不能证明扣款原因为美颂雅庭公司，且不能证明其制作扣款单的时间在施工过程中，既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自然单方制作的与事实不符的扣款单也不能作为扣款依据，故应付金额为3014434-2250587-17080=746767元。在涉案工程质保期内，美颂雅庭公司有维修负责人郑小勇全程跟踪服务，一直与长兴置业公司对接维修事宜，期间并没有发生长兴置业公司要求维修而被拒绝的事情，且美颂雅庭公司在质保期内并未收到因长兴置业公司被拒绝维修而导致扣款的任何文件，美颂雅庭公司亦提交了相应的维修图片。长兴置业公司单方制作的维修扣款单中维修事项为甲供材，美颂雅庭公司的质保维修范围为因美颂雅庭公司原因导致的合同范围内存在质量缺陷的工程，甲供材显然不在美颂雅庭公司的施工范围，故因甲供材扣款没有任何依据。长兴置业公司提及的墙体反超问题并非美颂雅庭公司施工质量问题，美颂雅庭公司是按照长兴置业公司的工程安排施工，项目施工工艺中并没有防潮工艺，且装修为表面工程。长兴置业公司提供的维修合同与维修付款开具的发票矛盾，发票开具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违背常理且不符合税务规定，明显系其将其他项目的维修发票套用至此项目，以此侵害美颂雅庭公司的合法权益。美颂雅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且一审判决下发后向长兴置业公司开具了450587.2元发票，目前开票金额与已付款金额完全一致，不存在拖欠发票事宜。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3年7个月，至今仍有746767元工程款未支付，虽合同约定付款前提供等额发票，但因税务政策调整，美颂雅庭公司无法在付款前提供发票，并不代表拒绝提供。按照相关规定，长兴置业公司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应付款之日起向美颂雅庭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上诉人美颂雅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兴置业公司支付美颂雅庭公司装修工程款1161292.8元，利息129062元（以1161292.8元为基数，按照利率4.75%计，从2016年2月23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6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兴置业公司承担。上诉人长兴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美颂雅庭公司支付长兴置业公司维修费67177元；2．美颂雅庭公司向长兴置业公司提供500000元工程款发票；3.反诉诉讼费用由美颂雅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长兴置业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美颂雅庭公司（乙方、承包方）共同签订了《园湖曲11#5-9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长兴置业公司将圆湖曲11#楼维也纳酒店5-9层（二标段）装修工程发包给美颂雅庭公司。合同第1-4条款对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约定为：“（1）长兴园湖曲11#楼维也纳酒店5-9层（二标段）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装饰工程（甲方分包项目及甲方供材料除外），具体内容包括室内地面、墙面、吊顶以及配套的水电工程等为完成本工程内容所包含的所有内容；（2）甲方分包项目：成品木门、衣柜、酒柜、锁具、地毯、窗帘及轨道、空调及新风系统、家具、楼梯间及东边电梯前室装修、木装饰线条、电梯吊箱内装饰、旋转门、监控、红外线探测，大堂浮雕等。（3）甲方供材料：A、洁具系列，坐便器、洗手盆、花洒、龙头、毛巾架等；B、配电箱、灯具、开关、插座、应急、疏散。”第二条约定的工程工期：“开竣工日期：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2月22日，总日历工期为120日历天。”第四条合同价款及结算办法约定：合同总价3718464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和合同总价包干，不做任何调整，对于市场价格的变化及政策性文件的调整不予执行；本合同总价是完成本图纸招标范围内的全部内容；除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材料认质认价单、暂定价的材料、甲供材料，经甲方代表签字认可后可以调整外，其余不得调整。合同第七条价款支付约定：“本工程按照月进度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申报当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进度报表，甲方审核完毕后，按照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在次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每次付款时乙方需提供正规的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所规定的税务发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三套后，乙方报工程结算甲方审核并认定工程结算价款后，留5%保修金后余款在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时，甲方应从乙方工程款内按工程结算价的5%预留工程保修金；乙方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应向甲方提交工程保修书，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乙方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书之日后24小时内派人修理，否则甲方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人员修理所产生的费用甲方在保修金内扣除，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返修的费用，甲方在保修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支付，非乙方原因造成返修的经济支出，由甲方承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应在1个月内按规定的返还比例保修金，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甲方应在1个月内返还乙方60%的保修金；满三年后，甲方应在1个月内，返还乙方剩余的保修金（无息）；但上述返还比例应扣除防水工程价款，防水工程保修为五年，防水工程保修期满后返还剩余的保修金，保修责任仍由乙方承担。”合同第10-5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应付未付款额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工程装修完工后，美颂雅庭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出具工程结算书交给长兴置业公司,结算书中明确工程结算金额3014434元。结算书加盖有美颂雅庭公司使用的项目印章。长兴置业公司和美颂雅庭公司均当庭确认：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长兴置业公司向美颂雅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50587元，美颂雅庭公司向长兴置业公司开具了1800000元税务发票。美颂雅庭公司认可2018年2月7日郑小勇签字确认的金额为11060元的扣款及2015年10月28日张敖签字的工程扣款单中扣款3000元，对11号楼垃圾外运分摊明细表3020元的内容，可在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施工过程中因卫生不合格所产生的扣款1500元，与合同上要求保持施工场地清洁符合环境卫生管理有关规定相符合，应予扣减。施工电费3000元的扣款项，施工过程中确会产生电力的使用，故对于该项电费应予扣减。上述扣款项合计21580元。另，长兴置业公司和美颂雅庭公司均未提交工程完工验收凭证。长兴置业公司自认工程装修完后已于2016年7月31日交付给维也纳酒店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美颂雅庭公司、长兴置业公司自愿签订的《园湖曲11#5-9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依据2017年9月1日的工程结算书可以确定，美颂雅庭公司、长兴置业公司均认可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为3014434元，实际付款2250587元。双方争议在于：对剩余工程款是否应当扣减。一审法院结合美颂雅庭公司质证意见和长兴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状况从工程款扣减21580元费用。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长兴置业公司，长兴置业公司已开始进行使用，美颂雅庭公司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故长兴置业公司还应支付美颂雅庭公司工程款3014434-2250587-21580=742267元。《园湖曲11#5-9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按照月进度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申报当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进度报表，甲方审核完毕后，按照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在次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每次付款时乙方需提供正规的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所规定的税务发票”，长兴置业公司目前已实际付款2250587元，而美颂雅庭公司仅开具了1800000元税务发票，未履行对应的开具税务发票的合同义务，且亦未按合同约定向长兴置业提交相应的竣工资料，因美颂雅庭公司未及时开具税务发票及未提交竣工资料致使长兴置业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应由美颂雅庭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美颂雅庭主张所欠工程款的利息12906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园湖曲11#5-9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1-4款第（2）项约定长兴置业公司分包项目包含成品木门、衣柜、酒柜、锁具、地毯、窗帘及轨道、空调及新风系统、家具、楼梯间及东边电梯前室装修、木装饰线条、电梯吊箱内装饰、旋转门、监控、红外线探测，大堂浮雕等。故木质板维修、家具开裂的维修费用由长兴置业公司自行承担；壁纸维修费用仅有自行出具的报告，既无维修壁纸施工图片、具体施工人员签字和付款凭证，亦无证据证明曾通知要求美颂雅庭公司对壁纸进行维修，故一审法院对壁纸维修费用不予认可。综上，对长兴置业公司反诉要求美颂雅庭公司支付维修费用67177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开具税务发票系税务机关行政管理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742267元；二、驳回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2元，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750元，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9082元（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执行本判决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740元，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美颂雅庭公司提交了发票的快递签收记录以及发票存根，用以证明美颂雅庭公司已将收款待补的450587.2元发票快递至长兴置业公司，美颂雅庭公司不存在拖欠发票事宜，长兴置业公司不能以未开发票为由拒付延期付款利息。上诉人长兴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20年3月27日长兴置业公司收到开具的45万元左右发票，长兴置业公司一审提起反诉时就要求美颂雅庭公司开具该发票，但美颂雅庭公司于二审开庭前才开具。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一审证据交换笔录中记载，长兴置业公司称美颂雅庭公司在2016年7月下旬交付工程。2019年4月8日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美颂雅庭公司称2016年2月22日交付工程，长兴置业公司称2016年10月左右交付工程。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兴置业公司应向美颂雅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长兴置业公司主张的67177元维修费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美颂雅庭公司承担施工用水、用电及垃圾清理费用，且在施工期间保持场地清洁，符合环境卫生管理的各项规定，因有监理部加盖印章或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对于1500元扣款和3000元电费扣款予以支持。美颂雅庭公司主张其已将电费缴至涉案工程总包单位，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27832.8元的扣款，长兴置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上仅有其员工签字，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2016年已实际交付，且双方于2017年9月1日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美颂雅庭公司已经完成了主要义务，在长兴置业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主要义务的情形下，长兴置业公司还应当承担拖欠工程价款所产生的利息。一审判决以美颂雅庭公司未开具税务发票及未提交竣工资料等次要义务的履行与否，而未支持美颂雅庭公司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可以按照长兴置业公司自认的2016年7月下旬，即2016年7月20日为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因此本院以2016年7月20日起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兴置业公司主张67177的维修费中关于扣款、罚款部分在前文中已论述，其主张的墙纸、客房门及家具、木质板的维修费，结合《园湖曲11#5-9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甲方分包范围，木质板并不在美颂雅庭公司承包范围。墙纸、客房门及家具的维修，长兴置业公司并未提交通知维修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驳回长兴置业公司主张67177的维修费并无不当。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次付款时美颂雅庭公司需提供正规的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所规定的税务发票，因此开具发票是美颂雅庭公司的合同义务，美颂雅庭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开具发票，一审判决以开具税务发票系税务机关行政管理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美颂雅庭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诉讼期间美颂雅庭公司已经向长兴置业公司提供了450587.2元发票，结合美颂雅庭公司诉讼前已经开具了1800000元发票，开具发票数额与长兴置业公司实际付款2250587元吻合，因此可以认定美颂雅庭公司已履行了开具已付款发票的义务。长兴置业公司上诉请求开具50万元发票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颂雅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长兴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742267元的利息，以74226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832元，由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8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13元，由陕西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