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丁晏居委会。诉讼代表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马林，该公司破产管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管理委员会，住盐城市盐都区高新区研创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程廷亚，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主体。双方签订的项目入园协议书中甲方为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盐都西区）、协议书的甲方为盐城市盐都区西区管理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二、上诉人公司未能投产经营，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诉称的13617976.9元债权和诉讼费。1、根据入园协议，被上诉人应提供的土地是200亩，每亩4.5万元，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足额提供土地；2、协议约定的拆迁、河道清淤、土地平整等，被上诉人未完成且导致环评和规划无法审批；3、被上诉人未依据协议约定在公司投产前完成七通一平等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的建设；4、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十千伏能够生产的高压电，而不是普通的照明电；5、蒸汽是公司生产必要要素，协议约定管道通气由原告完成，不应由被告公司委托施工，大吉发电公司的情况说明只是一般的开户使用流程，不代表原告已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6、天然气也是上诉人公司生产的主要燃料，没有天然气，上诉人公司无法生产。根据约定，天然气管道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但被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高新区管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主体，双方签订的《项目入园协议书》，合同落款处章就是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管理委员会，所以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三、关于被上诉人违约问题。1、关于土地问题，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变更了土地面积，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协议约定的拆迁、河道清淤、土地平整，被上诉人都已做好，不存在环评和规划无法提供审批。3、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在投产前完成了七通一平等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的建设。4、关于电的问题：盐城市兴都农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盛信环保公司已经正式通电，同时可以证明工业用电需要企业申请，周边的企业都是这么操作的。5、关于蒸汽问题：江苏大吉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企业如果需要使用蒸汽，在向该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后，该公司将与用汽单位签订蒸汽服务合同，盛信环保公司从未向该公司提出使用蒸汽的书面申请。6、关于天然气的问题：盐城紫源天然气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提供天然气服务的前提是由有意向的企业向盐城紫源天然气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而盛信环保公司一直未提出使用天然气的申请，才导致天然气至今未通。四、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后一直未投产，而是将厂房用于出租，已构成违约。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1361797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4日，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被告盛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入园协议书》，双方关于乙方高性能微孔滤料项目入驻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盐都西区）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项目内容：1、项目名称：高性能微孔滤料项目；2、项目投资：总投资4000万美元（以港元投资），注册资本1200万美元，其中一期注册资本1000万美元；3、土地面积：用地200亩，以规划红线为准。总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实行一次性规划设计，分两期建设（每期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二、甲方义务：1、为乙方提供的项目建设用地，按照最优惠地价出让，即：乙方向甲方缴纳4.5万元/亩土地款（含耕地占用税和契税），甲方负责将国有土地证办理至乙方名下。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甲方须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乙方；2、甲方在乙方项目建成投入生产或运营前，完成规划红线外的道路建设。同时完成电力、上下水、通讯、天燃气、热气管道等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的建设，达到“七通一平”标准。三、乙方义务：1、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开工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主体厂房开工、三个月内一期5万平方米建筑全面开工建设、一年内二期5万平方米建筑须全面开工建设；2、甲方完成拆迁和围墙建设提供净地并在国土部门交地的前提下，乙方确保2011年2月底前主体开工建设。开工之日起10个月内完成一期建设并投产。四、附则：如果在上述约定的期限之后三个月，乙方项目不能投产纳税，甲方将收回土地，土地出让金不予返还。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高新区管委会在甲方落款处加盖章印，被告盛信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章印。2011年2月21日，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与被告盛信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确保在2011年3月5日前完成初步平面图设计、审图；3月15日前出具钻探报告；3月25日前完成一期厂房的图纸设计；4月6日前一期4万㎡建筑主体开工建设，并在开工之日起10个月内一期工程竣工投产。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甲方须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乙方。原告高新区管委会在甲方落款处加盖章印，被告盛信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章印。协议签订后，被告盛信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向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汇款700万元。同年10月10日，盐城市盐都区西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被告盛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力争在2011年11月30日前完成《盐规都红第[2011]529号红线图范围内的拆迁、河塘清淤、土地平整以及围墙建设等工作，切实履行此前协议明确的相关义务；因规划调整，乙方需重新进行相关设计。为此，经协商，甲方同意补偿乙方的设计费、测绘费、图审费等损失，合计金额60万元，扣除土地余款47万元，剩余13万元，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汇到乙方账户。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5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被告盛信公司（受让人）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11602，宗地面积大写壹拾壹万零柒拾肆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壹拾壹万零柒拾肆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丁晏居委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仟零肆拾柒万叁仟柒佰陆拾肆元整，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陆元整。协议签订后，盐城咏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原告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向盐城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合计2047.3764万元。因该土地出让所产生的契税61.42129万元亦是由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被告盛信公司现已领取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盐都国用（2012）第011000105号。后被告盛信公司建好厂房后，至今未投入生产、进行经营。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申请人朱照群、张道生对被申请人盛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本案由该院审理。同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8）苏0903破3-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盛信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马琳为负责人。原告高新区管委会向被告盛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作出（2018）盛信破管字第13-10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对债权暂无法确认。原告高新区管委会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0年12月24日的《项目入园协议书》以及2011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落款加盖章印单位均是原告高新区管委会，系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与被告盛信公司签订的协议，故高新区管委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与被告盛信公司签订的《项目入园协议书》中约定，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为被告盛信公司提供的项目建设用地，按照最优惠地价出让，即被告盛信公司向原告高新区管委会缴纳4.5万元/亩土地款（含耕地占用税和契税），原告高新区管委会负责将国有土地证办理至被告盛信公司名下。基于此，被告盛信公司取得了宗地编号为20111602，坐落于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丁晏居委会，宗地面积为11007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0473764元，所产生的契税为614212.9元，该两笔费用均由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而被告盛信公司仅根据双方的约定按4.5万元/亩标准向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支付了747万元。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按4.5万元/亩标准支付土地款，但被告盛信公司的高性能微孔滤料项目为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招商引资项目，双方签订此条款意在原告高新区管委会通过各项措施扶持被告盛信公司顺利开业从事经营活动，以期吸纳劳动力、增加政府税收收入，加快工业化步伐，从而繁荣地方经济。而事实上，被告盛信公司至今未投入生产、进行经营，此已违背原、被告双方订立协议的初衷，亦无法达到原告高新区管委会给出被告盛信公司各项优惠政策的目的。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入园协议书》附则中同时约定了，被告盛信公司项目不能投产纳税，原告高新区管委会将收回土地，土地出让金不予返还。目前，案涉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由被告盛信公司实际取得，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收回土地已无现实可能性，在被告盛信公司至今未能投产纳税，无法达到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的情况下，被告盛信公司应当返还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为其支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契税，扣除被告盛信公司已付的747万元，还需向原告高新区管委会支付1361.79769元。故原告高新区管委会主张对被告盛信公司享有1361.79769元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被告盛信公司辩称的原告高新区管委会存在未足额提供土地、土地平整等违约行为，被告盛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双方协议中已对土地亩数进行了变更，同时，江苏大吉发电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证实蒸汽等未通并非是原告高新区管委会的原因，故对被告盛信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遂判决，确认原告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享有13617976.9元的破产债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新区管委会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未能投产是否因为被上诉人违约造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13617976.9元的债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高新区管委会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从2010年12月24日的《项目入园协议书》、2011年2月21日落款加盖章印单位均是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帮盛信公司向盐城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等证据可以认定。与盛信公司签订协议及履行协议的主体均是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故上诉人盛信公司关于高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未能投产是否因为被上诉人违约造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13617976.9元的债权。入园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土地200亩，以规划红线为准。规划调整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不足200亩，根据入园协议约定及双方2011年10月10日协议对土地亩数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面积变小也不影响上诉人投产；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向上诉人交付了案涉土地，盛信公司已领取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盛信公司建好厂房后未能投产经营，上诉人称未投产是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完成拆迁、河道清淤、土地平整等，导致环评和规划无法审批及被上诉人未依据协议约定在公司投产前完成七通一平等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的建设造成的，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盐城市兴都农电有限公司、江苏大吉发电有限公司、盐城紫源天然气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盛信公司已经通电，工业用电要用户申请交纳相关费用后方可开通，蒸汽、天然气需用户申请后方可开通。因盛信公司未申请开通工业用电、蒸汽、天然气，未开通的原因是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故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未能投产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高新区管委会与盛信公司签订的《项目入园协议书》等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高新区管委会按约向盛信公司提供了项目建设用地，并将国有土地证办理至盛信公司名下。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0473764元，所产生的契税为614212.9元，该两笔费用均由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而盛信公司仅根据双方的约定按4.5万元/亩标准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了747万元，高新区管委会为盛信公司垫付了13617976.9元。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按4.5万元/亩标准支付土地款，高新区管委会签订此优惠条款的目的是引进盛信公司的高性能微孔滤料项目，通过盛信公司投产经营活动，以期吸纳劳动力、增加政府税收收入，加快工业化步伐，从而繁荣地方经济。盛信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至今未投入生产、进行经营，而是将厂房租赁给他人使用，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项目入园协议书》的约定，盛信公司项目不能投产纳税，高新区管委会有权收回土地，土地出让金不予返还。目前，案涉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由盛信公司实际取得，高新区管委会收回土地已无现实可能性，在盛信公司至今未能投产纳税，无法达到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的情况下，盛信公司应当返还高新区管委会为其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契税，扣除盛信公司已付的747万元，还需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13617976.9元。故应当确认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对上诉人盛信公司享有13617976.9元破产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8元，由上诉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