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新法，男，1953年9月10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芮城县古魏镇大禹东街5号。 法定代表人：尚玉良，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红，山西龙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运城）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芮城县大王镇斜坡村。 法定代表人：卢喜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敏，男，1990年5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山西龙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芮城县大王镇斜坡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段景云，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詹新法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芮城县政府”）、中节能（运城）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芮城县大王镇斜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斜坡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詹新法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晋083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晋08民终226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晋0830民初1464号民事裁定，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詹新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2.判令斜坡村委会依法归还本人被中节能公司占去的草地占地补偿款；3.诉讼费由斜坡村委会承担。事实和要求：1.本人持有的山西省草地使用证是省政府制定，芮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有效证件。2017年镇政府主要领导、村委会主要领导、中节能公司技术人员亲自在南岭叫上我的家人在南岭共同测定占地25亩。中节能公司在南岭占地是县政府、中节能、镇政府、村委会共同认定的。2.在法庭出证时，斜坡村委会对南岭测地的事实极力否认，即使斜坡村委会否认但是我提供的证据信访回执上有明确的阐述。现依法要求斜坡村委会尊重事实，尊重历史，归还本人的占地补偿款。3.斜坡村委会欺上瞒下，指使他人在法庭做假证、伪证，歪曲事实，并且提供的只是书面证据，证人并没有到场。4.本人《草地使用证》说的是留坡，留坡是有产量的土地，并且这些土地都有确权证，绝非他们说的是草地。以上事实和要求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芮城县政府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涉及芮城县人民政府。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是要求判令斜坡村委会归还占地补偿款及承担诉讼费，对芮城县人民政府没有请求。而且事实上答辩人在中节能公司实施光伏发电项目过程中，虽与之签订“光伏领跑技术基地开发协议”，但却明确约定“光伏项目发电场用地采用流转方式有偿使用，不改变土地性质”。其后，中节能公司与占地的各村共同测量和确认占地范围及面积，并具体签订土地流转或租赁合同。由此不难发现，答辩人仅仅是和中节能公司约定了用地形式，并未对该案所涉土地做出任何处分行为，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主体明显不适格。二、上诉人仅持《草地使用证》，而并未与任何发包单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本无法证明“土地承包”事实的存在。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案件，必须首先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存在，而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存在的唯一证据就是《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诉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但却未见其与任何发包方依法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而是仅持有《草地使用证》，但无论是何种形式的土地承包，发包方与承包方权利义务均确定和来源于《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土地承包合同》也是颁发《土地使用证》《草地使用证》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件必不可少的实质性要件，没有这一实质性要件，一切与土地承包相关的证书都将缺乏合法存在的基础。由此，上诉人在没有只言片语《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仅凭《草地使用证》根本无法证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实存在。三、上诉人所持有的《草地使用证》实为虚假无效证件。首先，1986年在向大王××××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十二户村民（其中本案所涉地段七户）颁发《草地使用证》的过程中，不但均未依法发包，按照要求签订承包合同，而且所有证书的四至范围及面积未经现场勘测和核实及定界，并且由时任村主任随意填写，经现场对照，上诉人所持《草地使用证》上所载面积800亩远远超出实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面积。不难发现，上诉人所持《草地使用证》明显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其次，2007年山西省人民政府颁布了《封山禁牧令》，而这些《草地使用证》的范围明显位于封山禁牧之列，也就是说，县级人民政府此前颁发的《草地使用证》已经与省级人民政府的法令明显抵触，在此情况下，《草地使用证》理应丧失相应效力，依法应当确认其为无效证件。四、光伏发电在大王××××村的占地并未涉及上诉人所谓“承包土地”，因此，根本不存在侵犯上诉人所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上诉人申请颁发《草地使用证》的“申请表”中明确填写地址为“留坡”，但经实地踏勘和对照，该处土地的利用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也就是说，光伏发电根本未曾占用该处土地，由此，上诉人诉称其所谓“承包经营权”遭受不法侵害，纯属子虚乌有。五、上诉人并未向任何单位缴纳分文承包费用，更未进行任何草地改良活动和投入，实质上是对国有荒山的无偿占有和使用，即使被新型能源光伏发电占用，其诉请予以巨额补偿也无任何道理。上诉人领取《草地使用证》之后，既未向村组或任何单位缴纳分文承包费用，亦未进行过任何草地改良活动，更无任何资金投入或投劳以及管理保护，实质上就是对国有荒山的无偿圈占，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上诉人都不存在任何权益损失，其诉请予以补偿没有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仅仅是和中节能公司约定了用地形式，并未对该案所涉土地做出任何处分行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节能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涉及中节能公司。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是斜坡村委会归还占地补偿款及承担诉讼费，对中节能公司没有请求。二、中节能公司依法通过流转使用位于大王××××村的土地，用于光伏电池组件阵列的建设运营，四至清楚。2016年9月24日，芮城县政府与中节能公司签订《山西省芮城县光伏领跑技术基地2016年项目开发协议》，该协议第二章项目建设第3条场地的获取和使用3.2光伏项目发电场用地采用流转方式有偿使用，不改变土地性质。2016年12月18日，前坪村委会与中节能公司签订《林地租赁协议》，租赁林地面积1030.4亩，租期25年，租金70元/亩/年结算，每年计72128元，租金按年度进行结算。项目用地中属于村民个人承包的，前坪村委会应向中节能公司提供本协议项下林地承包人委托前坪村委会将林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中节能公司的委托书。后续每年租金在每年10月1日前予以支付，前坪村委会需向中节能公司提供村级经济组织收据。土地的租金由中节能公司支付给前坪村委会，前坪村委会按照农户承包面积计付。若因前坪村委会延期向农户支付林地承包经营权租金导致农户阻工、干扰中节能公司项目建设、运营的，全部责任由前坪村委会承担。该协议由芮城县大王镇人民政府见证。协议后附的《委托流转土地明细表》记载：光伏占地“东梁530.4亩，西梁500亩”，其中东梁东至学张交界、南至迪头梁、西至荒地、北至大被；西梁东至耕地、南至南迪交界、西至梁袄、北至梁，四至清楚。从2016年起，至今中节能公司已向前坪村委会支付4年租金，每年72128元，共计288512元。三、中节能公司没有租赁上诉人所说的土地。1.如芮城县政府所称，上诉人现持有的《草地使用证》虚假无效，上诉人始终没有草地使用权。2.退一步讲，即使有效，2007年山西省政府颁布了《封山禁牧令》后，上诉人的《草地使用证》也已经失效。上诉人现已无草地使用权，谈不上被侵权。3.上诉人说的草地，四至不清。①尽管上诉人提供的《草地使用证》写有四至，但原一审审理中政府提供的前坪村委会、前坪村原主任裴宏伟、曹振平证实：1986年前坪村办理《草地使用证》四至、面积是随意填写的，没有经过丈量、未经发包、实际勘测定界，没有进行正常的管理和使用；实际面积与登记面积严重不符。②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上诉人1986年《牧坡使用申报表》，上诉人无偿使用草地的范围是前坪村的“留坡”，原一审审理中政府提供的前坪村委会、原主任裴宏伟证实中节能公司占用的东梁、西梁位于南岭荒山，不是留坡。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没有租赁使用上诉人所说的草地，中节能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斜坡村委会辩称，前坪村前年合并到斜坡村，地方的草坡光伏没有占，村委会补偿上诉人损失没有道理，上诉人如果有可靠的依据的话再说。 詹新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芮城县人民政府没有经过土地使用权转变直接采用原告承包的800亩草地作为招标用地，属于非法侵权；2.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在一定时间内依法与原告签订“有偿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7月，为了贯彻国家农业部、省农牧厅文件精神，加强对草地的保护、管理建设，改善生态环境，发展草食畜牧，由芮城县畜牧局牵头，根据1985年4月26日芮城县人民政府“芮政发（85）35号文件”《芮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颁布牧坡草地使用证和人工种草的通知》精神，在全县9个乡镇办理牧坡使用证。牧坡使用证的办理由申请人填写申请表，所在村委会审核盖章，乡（镇）人民政府审查，畜牧局发证。根据1991年4月12日芮政发（91）第26号《芮城县人民政发关于划定基本草地保护区换发牧坡草地使用证和牧坡改良人工种草的通知》文件精神，全县牧坡使用证统一换发成草地使用证。依据上述精神，1991年6月21日，原告詹新法换发了《草地使用证》，该《草地使用证》载明：“地址：山西省芮城县大王镇××村，草地面积：800亩，用途：放牧，四至：东至大路，西至承包地，南至苗胡同，北至地，批准使用年限：1986年起至2036年9月止，编号：162号，发证机关：芮城县人民政府”。2016年9月24日，被告芮城县政府与被告中节能公司签订了《光伏领跑技术基地开发协议》，2016年12月18日，原告詹新法所在村委会即芮城县大王镇××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9月份芮城县大王镇××村村民委员合并到芮城县大王镇斜坡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中节能公司签订了《林地租赁协议》，在芮城县大王镇××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因原告詹新法所持有的《草地使用证》上面积与实际拥有面积不符，双方就流转土地补偿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其承包的“留坡”800亩“草地”被中节能公司占用，但中节能公司租赁原告所在原大王××××村村民委员会的“林地”中，“东梁”面积为530.4亩，“西梁”面积为500亩，无论是土地位置和地类，还是土地面积，均与原告依据的《草地使用证》上的记载不相符合。因此，原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芮城县人民政府没有经过土地使用权转变直接采用原告承包的800亩草地作为招标用地，属于非法侵权，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在一定时间内依法与原告签订“有偿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因原告所主张的草地权属不清，原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到有关部门申请确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詹新法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给原告詹新法。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节能公司提交两份证据，一是2019年11月7日中节能公司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20年租金的票据一张，证明中节能公司按协议约定已支付租金。二是原审第三人村口墙面上有关中节能公司简介的照片，证明项目开发时已经公告。上诉人质证认为租金属实，广告没见过。其他二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中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诉称其承包的800亩草地被中节能公司占用，二审上诉时认为中节能公司在南岭占地25亩是芮城县政府、中节能公司、镇政府、前坪村村委会共同认定的。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芮城县政府颁发的《草地使用证》，但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法证明承包土地的具体情况。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看，上诉人草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位置、面积和地类与中节能公司租赁原审第三人土地均不相符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承包的土地包含在中节能公司租赁原大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因本案各方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上诉人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以便使纠纷更好地得到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综上，上诉人詹新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詹新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