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女，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民，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东，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福，男，194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民，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红刚，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女，200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汪某（系王某的母亲），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王婷，女，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王静，女，199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王晓婷，女，199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四川省丰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高洪村7组3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汪某、王万福与被上诉人贾红刚以及原审被告王婷、王静、王晓婷、王某、四川省丰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某、王万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任何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案由定性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 贾红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婷、王静、王晓婷、王某、四川省丰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贾红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某以夫妻共同财产向贾红刚偿还王红刚欠款人民币15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3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王红刚的继承人王婷、王静、王晓婷、王万福、王某、汪某在继承王红刚的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3．四川省丰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通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刚于2018年7月11日死亡。汪某系王红刚配偶，双方于2006年5月24日登记结婚，王某系汪某与王红刚的婚生女。王婷、王静、王晓婷系王红刚的女儿。王万福系王红刚的父亲。依据丰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现有股东三名，分别为王红刚、汪某及王万福，王红刚系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丰通公司在贾红刚的促成下与桑穆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桑穆斯公司向丰通公司提供外加剂，产品的牌号、规格、数量、单价等以每次的订货、送货票单为依据；桑穆斯公司交货后，丰通公司按货物外观、质量标准和数量进行验收随货带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合格证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付款；按季度付款，第二季度终付第一季度货款；合同自2015年4月22日生效。《购销合同》尾部加盖有丰通公司印章，王红刚作为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章。该《购销合同》尾部同时载有“法定代表人：王红刚137××××2277，委托代理人：贾红刚136××××9597、王宝刚137××××5752”等字样。《购销合同》签订后，桑穆斯公司向丰通公司供货，丰通公司向桑穆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桑穆斯公司收款后出具了交款姓名为贾红刚的现金收入凭单，并向丰通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贾红刚提供的加盖有桑穆斯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货运通知单》，其载明的订货人为贾红刚。2015年6月6日，桑穆斯公司向丰通公司送交了《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6月6日，丰通公司欠货款1455440元。2015年6月17日，丰通公司在该《对账函》上注明：经核对，以上数据无误。丰通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王宝刚作为其经办人在该《对账函》上签字。2015年6月18日，桑穆斯公司出具《货运通知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四川丰通，订货人为贾红刚，产品名称为ＢＴＪ-2、Ｄ401、Ｄ402，余款为205788元。后桑穆斯公司出具《丰通公司发货明细》，载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2412500元，其中2014年12月19日的货款金额267884元、2015年1月15日的货款金额252100元、2015年2月2日的货款金额231288元已结清，对账截止日为2015年6月6日，欠桑穆斯公司货款为1455440元（2206712元－751272元），截止对账日共发10车，清3车款（贾红刚其他单位回款扣），对账后，又发一车，发货总计2412500元。2017年1月4日，桑穆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12月开始向丰通公司发货，截止2016年6月18日，货款总计2412500元，其中丰通公司仅在2016年2月7日向我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承兑），其余货款共计1812500元，经贾红刚向我公司申请，我公司从贾红刚在我公司的账面中扣除（其他单位支付给贾红刚的回款），现我公司与丰通公司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依据桑穆斯公司出具的《从贾红刚回款抵扣丰通公司货款明细》（以下简称《抵扣货款明细》），抵扣金额共计181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期间，贾红刚多次向丰通公司报销费用，费用包含“购买钢丝软管、按钮开关、付王鹏母料货款、通讯费、个人吃饭、桑穆斯进货运费”等项目。贾红刚并作为报销人或负责人在相应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贾红刚主张其系帮助处理丰通公司相关业务的支出，但并未得到实际还款。2015年8月26日，王红刚以借款人名义向贾红刚出具《借据》，载明：今借贾红刚货款及现金捌拾万元整，其中贾红刚开支费用117070元和2015年春节前货款749532元，收贾红刚总厂（供应商）扣除贾红刚现金866602元整，贾红刚借给王宝刚贰万伍仟元整及人工费（小唐及彤彤），此货款在9月20日前支付贾红刚。贾红刚主张其帮助处理丰通公司的开销117070元以及桑穆斯公司扣除的款项749532元，加上出借给王宝刚的25000元及代替王红刚支付的部分工资，共计为100万元，因王红刚代贾红刚向寻林斌支付了20万元，故最终为80万元。为此，贾红刚提交了寻林斌于2015年2月27日出具的《收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系统查询申请书。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贾红刚2014年6月26日借款2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系统查询申请书显示：王红刚于2015年2月27日向寻林斌转账200000元。汪某及王某对此不予认可。贾红刚认可王红刚于其后向其归还了300000元。2016年2月21日，王红刚在贾红刚家中书写欠条，载明：今欠到贾红刚壹佰伍拾叁万整，即日起以前欠款手续全部作废，以此条为准。贾红刚确认该欠条系其与丰通公司、桑穆斯公司经共同对账而出具，并主张该1530000元包括2015年8月的《借据》上的500000元以及丰通公司欠付桑穆斯公司的货款106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婷、王静及王晓婷均明确向法院表示放弃继承王红刚名下的全部财产，贾红刚确认其与王红刚之间除基于丰通公司产生的经济往来外，无个人间的经济往来。王红刚在原审中也确认其与贾红刚个人间无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下列经庭审质证的欠条、情况说明、借据、收条、历史数据查询系统查询申请书、银行交易查询摘要、丰通公司发货明细、桑穆斯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货运通知单、对账函、丰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抵扣货款明细、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现金收入凭证、银行汇票、费用报销单、（2015）成华民初字第5399号案件诉讼资料、（2016）川0108民初5564号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贾红刚提交了王红刚出具的欠条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汪某主张该欠条系王红刚受胁迫而出具，因汪某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确认该欠条应系王红刚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案涉欠条主要系基于丰通公司与桑穆斯公司间的货款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函》，确认了欠款金额为1455440元，对账后，依据桑穆斯公司出具的《货运通知单》以及《丰通公司发货明细》，桑穆斯公司又向丰通公司发送了货款金额为205788元的货物，但丰通公司其后仅向桑穆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就其剩余的货款，依据桑穆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已通过扣除贾红刚在桑穆斯公司处的回款，结清了其与丰通公司间的货款，故该部分欠付的货款应视为贾红刚支出的款项。依据王红刚出具的《借据》，载明了借贾红刚2015年春节前货款749532元，收贾红刚总厂（供应商）扣除贾红刚现金866602元，与桑穆斯公司出具的《丰通公司发货明细》中确定的通过扣除贾红刚其他单位回款的方式结清了丰通公司欠付的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2日的货款751272元等内容相互印证，且相应金额也大致相当。最后，贾红刚前述以其回款支付丰通公司欠付桑穆斯公司货款的行为经双方结算后并由王红刚出具欠条予以了确认，综上，欠条确定的欠款事实真实，贾红刚已按照欠条的内容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同时，因贾红刚与王红刚一致确认除案涉债权债务外，双方无其他个人经济往来，贾红刚确认该欠条系由其与丰通公司及桑穆斯公司经共同对账后而出具，故王红刚出具该欠条是基于个人欠款的意思还是作为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存在争议，欠条载明了以前欠款手续全部作废，而考察以前的欠款手续即王红刚此前向贾红刚出具的《借据》，其将贾红刚垫付的货款、开支费用及人工费等均作为个人借款并以借款人名义出具了《借据》，因贾红刚与王红刚均确认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故结合《借据》与欠条在时间上的前后相继性，该欠条应系王红刚确认其个人欠款的意思。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贾红刚有权随时要求王红刚归还。该欠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还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但贾红刚有权向王红刚主张逾期利息，现贾红刚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其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6年9月28日起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红刚现已死亡，汪某、王万福、王婷、王静、王晓婷、王某作为王红刚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王红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因王婷、王静、王晓婷、王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表示放弃继承王红刚的遗产，故王婷、王静、王晓婷、王某不应当对王红刚的债务承担责任。案涉欠款虽然发生在王红刚与汪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欠款主要系丰通公司的债务，王红刚作为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将该债务作为其个人债务，应视为其个人的意思，因汪某既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事后亦未予以追认，汪某缺乏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不应将案涉债务认定为王红刚与汪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贾红刚主张要求汪某共同偿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王红刚作为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因所涉欠款主要系用于丰通公司的生产经营，贾红刚主张要求丰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丰通公司、王万福、王婷、王静、王晓婷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丰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贾红刚欠款1530000元，并以15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贾红刚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汪某、王万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王红刚的遗产范围内向贾红刚偿还前述依据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及逾期利息；三、驳回贾红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585元，由丰通公司、汪某、王万福承担。 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婷、王静、王晓婷、王某、王万福先后表示放弃继承王红刚的遗产。二审中，汪某认可本案债务系王红刚与丰通公司的共同债务；贾红刚表示仅在汪某继承王红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的遗产范围内要求其承担本案债务，仅在法院依法处置该房屋所得款项范围内向汪某主张权利，贾红刚在该房屋依法执行完毕后向汪某补偿22万元，若该房屋的处置款不足以偿还本案债务的，其余欠款由贾红刚向丰通公司主张权利，汪某表示自愿负担上述房屋的执行费用。贾红刚与汪某就上述问题达成了一致。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王红刚的其余继承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王红刚的遗产，汪某作为王红刚的唯一继承人同意承担本案债务，贾红刚与汪某就汪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的问题达成了一致，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许可。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本案二审出现新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省丰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贾红刚欠款1530000元，并以15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贾红刚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贾红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内容为：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王红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的遗产范围内向贾红刚偿还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及逾期利息，该房屋执行相关费用由汪某负担； 四、贾红刚在本判决第三项内容执行完毕后三日内向汪某支付220000元； 五、驳回贾红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585元，由四川省丰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汪某、王万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