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9904号 原告：谭世果，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告：邓建春，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告：陈善富，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原告：曾济君，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仁建，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崛起红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紫瑞大道166号附5号1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鑫。 第三人：王鑫，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及第三人王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及第三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攀，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第三人：黄婉玲，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第三人：李斌，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婷，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洪才，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与被告成都崛起红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红砖投资中心），第三人王鑫、王攀、黄婉玲、李斌、朱洪才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衡独任审理。2019年12月，因工作原因变动，变更为审判员罗莎审理本案。同时，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谭世果、邓建春、曾济君及其与陈善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仁建，红砖投资中心、王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李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婷到庭参加诉讼。王攀、黄婉玲、朱洪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红砖投资中心，指定成立清算小组进行清算；2.判令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资产和利润。诉讼过程中，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申请撤回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和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指定成立清算小组进行清算的请求，仅请求判令解散红砖投资中心，本院准许其作出变更。事实与理由：红砖投资中心成立于2010年12月1日，投资总额660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鑫，合伙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止。现合伙人共计9人，具体为：普通合伙人王鑫，有限合伙人李斌、王攀、朱洪才、黄婉玲、曾济君、谭世果、邓建春和陈善富。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每人的投资额为66万元，专项用于购买华西证券的股票，价格为4.71元/股。截止2010年12月，红砖投资中心共持有华西证券140万股。红砖投资中心自成立起就未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全体合伙人分配利润，作为合伙人无法获知红砖投资中心的经营情况，是亏损还是营利至今是迷。经多次向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鑫沟通，王鑫均拒绝通报相关经营信息，对有限合伙人的权利造成极大损害。现红砖投资中心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条件，若继续保持现状将会对有限合伙人的权利造成更大损害。解散的理由为：一是“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二是“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合伙目的为购买华西证券股票，如果红砖投资中心已经购买股票交由其他公司代持，现该股票已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故合伙目的已经实现，合伙企业应该解散。 红砖投资中心辩称：1.《合伙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本案系基于《合伙协议》产生的纠纷，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主张解散合伙企业的依据也是《合伙协议》的约定，故应该按照仲裁条款解决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2.《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为“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此处“合伙人”应指全体合伙人。如果部分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可以通过退伙退出合伙企业，因部分合伙人的意见就解散合伙企业将会损害其他不同意解散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3.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是无法实现不能依据部分合伙人的主张来确定，如果部分合伙人认为合伙目的已经实现，部分合伙人认为合伙目的还未完全实现，那么认为其目的已经实现的合伙人可以通过退伙退出，而不是解散合伙企业。 王鑫的意见与红砖投资中心一致。 李斌述称：同意解散红砖投资中心。1.《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不应理解为全体合伙人。如果认为需要全体合伙人才能决定不再经营，就与另一解散事由“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重复了。《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经全体合伙人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通过，因此，“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应指持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合伙人；2.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解散条件已经成就。成立红砖投资中心的目的在于购买华西证券的股票，红砖投资中心提交的其已经购买股票并由其他公司代持的证据形成于2010年，到现在为止，由于王鑫个人财务状况的恶化，股票的现状是不明的。合伙企业成立至今，从未召开会议通报经营情况，作为有限合伙人没有共享利益，只能分担风险，合伙目的无法实现。 王攀向我院邮寄《说明》一份，陈述其不同意解散，红砖投资中心可以继续存续。 黄婉玲未予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经与其电话联系，其倾向于解散红砖投资中心。 朱洪才未予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经与其电话联系，其表示是否解散随多数合伙人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合伙协议》《出资证明》《出资确认书》《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成都崛起红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修正案》《红砖股东出资明细表（华西证券）》《企业询证函》《收条》《收据》、银行转款凭证（出资），以及《借款说明》《配股说明》、崛起投资公司的银行转款凭证、阿尔泰公司《复函》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红砖投资中心成立于2010年12月1日，为有限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投资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及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现有合伙人9名（原合伙人14名），包括普通合伙人王鑫，有限合伙人李斌、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王攀、黄婉玲、朱洪才，王鑫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出资总额660万元，其中王鑫出资46.2万元，占出资总额比例7%；李斌出资330万元，占出资总额比例50%；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各出资66万元，分别占出资总额比例10%；王攀、黄婉玲、朱洪才各出资6.6万元，分别占出资总额比例1%。 2010年11月25日，时任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1.合伙目的：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通过直接股权投资等经营手段获取投资收益。合伙经营范围：项目投资、投资咨询。合伙期限5年，投资期限3年，管理人在投资期限内完成投资，投资目标锁定期3年。上述期限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后，可延长或缩短上述合伙期限；2.合伙企业的利润归全体合伙人享有，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配。对年度已实现的利润（包括投资成本）全部进行分配，每年度分配一次利润，时间为次年1月，如果60%以上合伙人表决通过可在其他时间进行分配；3.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王鑫担任执行合伙人，并委托四川崛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崛起投资公司）进行管理。执行合伙人应按每年度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其权限包含：代表合伙企业对外签订与投资项目相关的（包括与华西证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阿尔泰营销有限公司等）协议，代表合伙企业对各类股权投资项目进行投资、控制、管理投资过程等。执行合伙人超越授权范围履行职务，或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4.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享有和行使表决权，合伙事项经全体合伙人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通过后作出表决，但法律另有规定或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改变合伙企业的名称、经营范围、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经营管理人员，以及修订合伙协议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超出投资预定计划的投资应当经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人表决同意；5.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2）本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3）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4）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满30日。（5）本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6）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7）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原因；6.各合伙人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应通过协商或者调解解决，合伙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应当提交成都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解决，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 2010年11月、12月，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陆续向崛起投资公司转账支付出资款，其中，崛起投资公司向谭世果、邓建春出具的《收据》注明“购买华西证券”。红砖投资中心认可已足额收到全体合伙人的出资，《红砖股东出资明细表（华西证券）》记载了9名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及比例，并备注“购买华西证券100万股，配股40万股，合计140万股，总投资660万元，每股4.71元/股”。 另查明，崛起投资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王鑫、曾济君、李斌、王攀、朱洪才均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王鑫。崛起投资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向案外人四川阿尔泰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泰公司）转款400万元，于2010年12月14日向案外人罗东民转款32万元，于2011年6月17日再次向阿尔泰公司转款128万元，合计560万元。128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注明交易用途为：“代红砖投资中心支付购买华西证券股权部分款”。 红砖投资中心提交落款人为“四川阿尔泰营销有限公司”的《借款说明》一份和《配股通知》一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0月20日和2010年11月8日。《借款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与四川剑南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买其持有的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中的叁佰万股股权的合约，在备款办理成交时因我公司资金短缺，特向王鑫（身份证号码5109021973××××××××）个人借款人民币400万元，为此我公司经与王鑫协商并同意用我公司购买上述股权中的壹佰万股股权置换王鑫先生的肆佰万元借款。从今天起我公司名下持有的华西证券股权中的壹佰万股股权以及由该股权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配股分红、上市或者企业亏损之损失）属王鑫先生所有，但王鑫先生不作为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王鑫先生承诺不得将该股权用于设定各种形式的担保、抵押等行为。” 《配股通知》载明：“根据我司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款说明》载明的内容，现我司接到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配股通知，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现正在配股，每100万股配股40万股，价格4元/股。故请你于2010年12月15日前，将配股款人民币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付至我司，以便代为完成配股事宜，过期视为放弃配股权利。”该通知正文内容后附手写说明：“根据华西证券的通知，请于12月15日前先付20%，其余80%待配股成功后再补齐”。 诉讼过程中，经我院去函调查上述《借款说明》《配股通知》的真实性及所涉股权事宜，阿尔泰公司通过律师事务所回函：“一、关于《协助查询通知书》附件《借款说明》及《配股通知》，阿尔泰公司无法甄别其真实性。二、王鑫对阿尔泰公司不享有任何实际权利，相反阿尔泰公司因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享有对王鑫等人数千万元追偿权。三、阿尔泰公司与成都崛起红砖投资中心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 还查明，红砖投资中心在本案答辩期内向我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管辖。我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川0191民初99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红砖投资中心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川01民辖终1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是合伙企业的解散条件是否成就。 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仲裁协议建立在自愿原则的基石之上，其权利内容可以放弃。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与人民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涉及人民法院主管权与管辖权的问题，二者密切联系。主管权指向人民法院、其他国家机关及仲裁机构在解决民事纠纷问题上的分工和权限。管辖权指向不同级别和地域的人民法院内部受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的权限分工。人民法院享有主管权是确定管辖的前提和基础。 《合伙协议》虽约定了仲裁条款，且红砖投资中心、王鑫在开庭前提出异议，但红砖投资中心、王鑫已在本案答辩期内以红砖投资中心的名义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主张本案纠纷应由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管辖，并在我院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后提起上诉，坚持要求移送其他法院，应视为其已放弃仲裁协议，以实际行为认可了人民法院具有主管权。王鑫作为红砖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红砖投资中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红砖投资中心提起管辖权异议系按照王鑫执行合伙事务的意思指示。并且，本案已经上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确定我院具有管辖权。若允许当事人先行提出管辖权异议，在人民法院对管辖权异议做出生效裁定后，又以仲裁协议提出异议，则严重影响诉讼效率，浪费司法资源，亦违背诚信诉讼原则。故，红砖投资中心、王鑫以《合伙协议》存在书面仲裁协议为由请求驳回起诉的异议不能成立，本案应由我院继续审理。 二、合伙企业的解散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诉请解散合伙企业的理由有二，一是“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二是“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从其第一个解散理由来看，《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已于2015年11月30日届满，解散条件是否成就的关键在于是否符合“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的情形。对此，谭世果、邓建春、陈善富、曾济君主张在合伙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任一合伙人均有权决定不再经营；红砖投资中心、王鑫主张是否不再经营应由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李斌作为持有合伙企业50%份额的合伙人则主张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合伙人即可决定不再经营。 对此，本院认为，合伙期限届满后，是否不再经营的决定不需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首先，从立法本意和法律条文的解释来看，本案《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条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情形一致。在该条中，“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与“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为并列的两项解散情形。对于“决定解散”，法律明确规定须“全体合伙人”方能决定，而对于“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法律并未作出“全体合伙人”的限定，而是将是否继续经营交由合伙人决定。若将不再经营的决定理解为“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才能作出，则与“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的情形重复，不符合立法本意，亦脱离了合伙期限届满这一特定的语境；其次，从《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方式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本案不属于未约定表决方式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享有和行使表决权，合伙事项经全体合伙人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通过后作出表决，但法律另有规定或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合伙期限届满后是否继续经营并非《合伙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也不属于法定或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事项，故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方式作出决定；最后，法律条文和合伙协议不可能穷尽合伙企业的所有事项，对于未明确约定或规定的事项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方式决定，合伙协议未约定表决方式或者约定不明的，则按照法律规定的表决方式决定，此为合伙企业作出决议的应有逻辑顺序。而非以“举轻以明重，举重以明轻”的思维方式，通过对未明确约定事项与明确约定事项比较的方法确定表决方式。因此，红砖投资中心、王鑫以“是否不再经营”重要程度高于《合伙协议》约定的须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事项为由，主张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才能决定不再经营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 红砖投资中心成立于2010年，长达十年的经营期间内，到庭要求解散的合伙人陈述未召开过一次合伙人会议。甚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应本院要求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鑫召集各合伙人进行商议，王鑫仍以无法通知为由予以拒绝。而事实上，红砖投资中心九名合伙人均能够有效联系。王鑫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履行其职责，造成本案合伙期限届满后，事实上无法通过正常召开合伙人会议的形式对合伙企业是否继续经营作出决定。不论是合伙企业还是公司，做出决议有赖于一定的形式和条件，在商事主体的决议过程中，以人数多数决和资本多数决为通常的决议条件。本案中，九名合伙人中有六名合伙人主张解散合伙企业，且六名合伙人持有的合伙份额占合伙企业份额的91%，明确反对解散合伙企业的仅两名合伙人，占合伙企业份额的2%。在此情形下，若红砖投资中心或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鑫为合伙人表决提供条件，结果显而易见。 综上，“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的解散条件不需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表决方式由合伙人作出决定。本案合伙期限已经届满，且主张解散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虽未形成合伙人决议，但系因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履行职责未提供决议条件造成。合伙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明确意见应视为其作出是否继续经营、是否要求解散的意思表示，故红砖投资中心符合“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的解散条件，对合伙人提出解散红砖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的解散事由是否成立，红砖投资中心和王鑫拒绝对股票投资和经营现状作出说明，仅凭其提交的十年前的《借款说明》和《配股通知》，无法对《合伙协议》目的是否实现作出结论。现案外人阿尔泰公司否认二者对其享有任何权利，红砖投资中心或王鑫与阿尔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以及权利内容如何均需要通过另案才能确定。故本院在已经认定红砖投资中心符合“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的解散条件基础上，对合伙目的是否实现不再予以评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解散成都崛起红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崛起红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莎 人民陪审员  李厚超 人民陪审员  蒲晓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