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筑鑫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5685956250。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被上诉人（中建八局一公司）：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48471Q。法定代表人：董文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铠，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茂，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筑鑫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筑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筑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八局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主张权利的起算时间存在明显的事实和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认定事实“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于2018年11月30日分别向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经理吕尚军、会计左景霞催要货款”，推导出“筑鑫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的结论是明显认定事实的错误，否认2018年11月30日前的筑鑫公司权利缺乏事实和法理依据。一审过程中，筑鑫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系因涉案工程竣工双方结算签字盖章后，中建八局一公司一直拒绝出具结算文件，故筑鑫公司多次催款并要求对账，而对账的目的也是为了催款。短信内容可以看出筑鑫公司多次索要欠款。此外，筑鑫公司庭审中提供的涉案项目收款记录及收款总额证据，中建八局一公司均予以认可。自合作至筑鑫公司2015年2月17日最后一笔收款前，双方一直在履行权利义务。庭审中中建八局一公司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即在2018年11月30日前后，筑鑫公司所拥有的债权是连续且合法有效的。2017年2月份，筑鑫公司有人前去中建八局一公司催要欠款，并于2018年9月份向中建八局一公司（负责人王自盛）发去律师函催要欠款。也正是由于这份律师函，才引发中建八局一公司项目经理吕尚军于2018年9月20日发给筑鑫公司的短信哭穷。2.利息形成于根据合同约定认定的欠款之时，受法律保护。在合同法律关系中，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对方赔偿损失，其中包括拖欠资金形成的法定孳息损失。在中建八局一公司明确承认拖欠筑鑫公司欠款金额，也未对筑鑫公司诉讼请求时效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欠款的起始日期便应是利息的起算时间。3.案涉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约定“所有墙板按要求施工完毕后，工程款按照完成工程量的合同价款支付至90%，墙体单项验收合格及劳务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除质保金（其中人工费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外的余款，保修期为2年，在工程保修期满，工程无任何质量缺陷后28日内支付完毕”。从上述合同约定的条款中可以认定：第一，质保金为单体工程验收结束2年后28天内支付完毕；且金额为人工费总额的5%。根据合同第一页第一条价款表格中的显示，涉案项目全部采用120厚板材，其安装人工费单价为32元每平方，工程结算面积为8661.7464平方，即质保金总额为13,858.79元（=8661.7464*32*5%）；第二，墙体单项验收合格后扣除质保金13,858.79元2年28天内支付外，余款应全部付清。即根据筑鑫公司出具被告确认的结算总额1,273,276.86元和已经付款金额111,000元、扣除质保金13,858.79元后，剩余149,417.93元欠款应在墙体单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关于“墙体单项验收”日期的确定，庭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法庭调查认定的事实表明涉案工程全部竣工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合同中约定的“墙体单项验收”日期肯定早于整体工程的竣工时间（实际墙体单项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为便于计算和摆脱争议，认定“墙体单项验收”日期为整体工程竣工的时间即2013年6月17日。由此可以推断，自2013年6月17日起中建八局一公司应支付149,417.93元欠款（已扣除质保金），该款未付时，根据合同约定一个月后的2013年7月1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中建八局一公司应支付149,417.93元欠款和由其形成的法定利息。整体工程竣工时间2013年6月17日2年后的2015年6月17日，为质保期的到期日，中建八局一公司应支付质保金13,858.79元，根据合同约定28天内没有支付该款的，从2015年7月17日开始至付清该款之日，中建八局一公司应支付质保金13,858.79元欠款以及由此形成的法定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中建八局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八局一公司支付筑鑫伟业公司材料款163276.72元及自2012年4月15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欠款按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中建八局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甲方）与筑鑫公司（乙方）签订《物资采购安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河南信息广场工程蒸压加气混凝土墙板（ALC板），由乙方负责安装；暂定金额为1406705.22元，数量以最终工程量为准，并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乙方按照甲方程序及格式上报申请，待甲方审批后工程款按照当批次板材及辅材费80%进行支付，所有墙板按照要求施工完毕后，工程款按照完成工程量的合同价款支付至90%，墙体单项验收合格及劳务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除质保金（其中人工费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外的余款，保修期为两年，在工程保修期满，工程无任何质量缺陷后28日内支付完毕（保修金不计利息）；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业主使用之日起计算。后筑鑫公司向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供应了ALC板，并完成施工。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于2018年11月30日分别向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项目经理吕尚军、会计左景霞催要货款。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向筑鑫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1万元，筑鑫公司向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开具发票共计1273276.86元。另查明，位于河南信息广场的房屋建筑工程于2013年6月17日竣工验收。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与筑鑫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系中建八局一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八局一公司承担。筑鑫公司主张中建八局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3276.72元，中建八局一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163276.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自筑鑫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建八局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筑鑫公司支付货款163276.72元；二、中建八局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筑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63276.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筑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计1785元，由中建八局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筑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李明仁、韩显的证人证言各一份；2.律师函及往来函件证明共四份，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筑鑫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前多次向中建八局一公司索要欠付货款。中建八局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为，筑鑫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1.筑鑫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中建八局一公司郑州分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货款；2.筑鑫公司与中建八局一公司均认可案涉货款本金已于2019年8月22日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筑鑫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和安装义务，且案涉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完毕。中建八局一公司应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其未按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当给筑鑫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案涉合同约定“所有墙板按要求施工完毕后，工程款按照完成工程量的合同价款支付至90%，墙体单项验收合格及劳务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除质保金（其中人工费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外的余款，保修期为2年，在工程保修期满，工程无任何质量缺陷后28日内支付完毕”。筑鑫公司主张涉案项目质保金总额为13,858.79元（=8661.7464平方米*32元每平方米*5%），并主张墙体单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应支付的余款数额为149,417.93元，中建八局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案涉合同仅约定相应的墙板规格及暂定数量，筑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款项计算依据，本院对其主张的上述数额不予采信。鉴于无法明确上述两笔款项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中建八局一公司应支付筑鑫公司的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总额163276.72元为基数，自筑鑫公司主张的质保期满后28天即2015年7月17日开始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前日即2019年8月21日止。一审法院判令中建八局一公司自2018年11月30日起支付利息，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516号民事判决；二、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筑鑫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3276.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5年7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1785由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