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04刑初56号公诉机关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升华，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初中文化，系营口安宇汇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捕前住辽宁省营口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辩护人鲍振奎，辽宁和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以营鲅检公诉刑诉（2020）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升华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洪伟、代检察员杨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升华及其辩护人鲍振奎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8日，自营口安宇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宇汇公司）成立以来，法定代表人刘某1（已判刑），雇佣了李某3（已判刑）为公司经理负责全面工作，雇佣了夏某1（已判刑）为催款经理，招募了李某1、李某2（二人均已判刑）为催款业务员，招募了高某某、王某1、周某、邹某（四人均已判刑）、陈升华等业务员，公司以刘某1为首，超出经营范围违规发放高利贷，在诸多借款的被害人未能按照规定时限还款的情况下，利用公司“同舟共济一家人”的微信群，由李某3等人收集、发布催款信息，多次对多名被害人进行辱骂、言语威胁，并使用软暴力（刷油漆、喷字、涂抹臭豆腐、锁孔塞物、变相拘禁、留宿被害人家中）等手段索要高利贷，并在群内实时发布讨债视频，形成了以刘某1为首要分子，以李某3、夏某1为骨干成员，以陈升华、李某1、李某2、高某某、王某1、周某、邹某等人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陈升华的犯罪事实如下：2018年2月9日15时许，被告人陈升华与夏某1，李某2、王某1、李某1到被害人闫某家（营口市鲅鱼圈区熊某镇幸福家园小区B6号楼4单元401室）索要闫某欠安宇汇公司的高利贷，期间被告人陈升华、李某1对闫某进行威胁、恐吓，致被害人闫某在家中喝下准备好的农药（敌草快），导致闫某出现肺水肿、肺出血、支气管肺炎和多器官功能障碍，于2018年2月12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闫某系因口服敌草快，导致肺水肿、肺出血、支气管肺炎和多器官功能障碍而死亡。闫某左上肢、右髂后上棘对应处、左大腿背内侧、右大腿下端前侧灶状、片状皮肤紫红变色，符合对应部位受到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以刘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被告人陈升华作为该犯罪集团的成员，为索要高利贷，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恐吓，引起该被害人自杀的严重后果，破坏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陈升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升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被告人陈升华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升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被告人陈升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升华在安宇汇公司上班时间较短，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从犯，请法院结合被告人当庭认罪等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8日，刘某1（已判刑）注册成立营口安宇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宇汇公司），刘某1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项目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服务、房地产信息咨询、二手房二手车信息咨询、汽车租赁服务等。刘某1雇佣李某3（已判刑）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业务工作，雇佣夏某1（已判刑）为催款经理，招募李某1、李某2（均已判刑）为催款业务员，招募高某某、王某1、周某、邹某（均已判刑）、被告人陈升华等业务员，超出经营范围违规发放高利贷，在诸多借款被害人未能按照规定时限还款的情况下，电话或直接到被害人家中、工作场所，多次对多名被害人进行辱骂、言语威胁，并使用软暴力（刷油漆、喷字、涂抹臭豆腐、锁孔塞物、变相拘禁、留宿被害人家中）等手段索要高利贷，同时利用公司“同舟共济一家人”的微信群，在微信群内发布催款信息，并在群内多次实时发布向诸多借款人讨债视频，形成了以刘某1为首要分子，以夏某1、李某3为骨干成员，以李某1、李某2、高某某、王某1、周某、邹某、被告人陈升华等人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陈升华的犯罪事实如下：2018年2月9日15时许，被告人陈升华与夏某1，李某2、王某1、李某1到被害人闫某家（营口市鲅鱼圈区熊某镇幸福家园小区B6号楼4单元401室），索要被害人闫某欠安宇汇公司的高利贷，期间被告人陈升华、李某1对被害人闫某进行威胁、恐吓，致被害人闫某在家中喝下准备好的农药（敌草快），导致被害人闫某出现肺水肿、肺出血、支气管肺炎和多器官功能障碍，于2018年2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闫某系因口服敌草快，导致肺水肿、肺出血、支气管肺炎和多器官功能障碍而死亡。闫某左上肢、右髂后上棘对应处、左大腿背内侧、右大腿下端前侧灶状、片状皮肤紫红变色，符合对应部位受到钝性外力作用所致”。2020年4月7日，被告人陈升华家属赔偿给被害人闫某家属人民币1万元，被害人闫某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陈升华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1）被告人陈升华、被害人闫某的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升华、被害人闫某出生时间。（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辽0804刑初322号、（2018）辽0804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已被处罚。（3）刑事判决书。（2018）辽0804刑初351号。证明同案李某1已被处罚。（4）刑事判决书。（2019）辽08刑终72号。证明二审维持原判判决书。（5）照片现场。证明：2018年2月12日营口市鲅鱼圈区幸福家园夏某2等人寻衅滋事现场图片。（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将闫某的死亡鉴定告知被告人陈升华和被害人弟弟。（7）现场检测报告。证明：陈升华尿液检测为阴性。（8）前科劣迹证明。证明：陈升华无劣迹。（9）情况说明。证明：夏某1寻衅滋事案已移送本院起诉完毕。（10）受案登记、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被告人陈升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无自首情节。2、证人证言（1）证人阎某1证言。证明：其是闫某父亲。陈述闫某被讨债逼迫喝药。（2）证人阎某2陈述。证明：他是闫某的弟弟，闫某于2018年2月9日喝药，2月12日死亡。陈述来要账的人当中有两个人在她家住着不走，还在她家里吸毒，他们带着镐把。3、被告人及同案的供述。（1）被告人陈升华的供述。证明：我自2018年1月份到安宇汇上班，不认识闫某，和闫某没有关系，负责合同保管。知道夏某1等人通过抹臭豆腐，用胶水堵锁眼，送纸钱、往墙上喷字等方式向欠款人催收债务。安宇汇投资公司从事高利贷业务。2018年2月9日，被告人和夏某1、王某1、李某1、李某2等人去向闫某催收债务，当时我和李某1上楼的，上楼后在闫某家沙发上坐着，闫某说今天钱到不了，得明天晚上，我说在这等，等钱来了再走，闫某进屋拿了一个瓶就喝下去了，喝完后闫某自己下楼上了夏某1的车，夏某1把闫某送到医院，我与李某1回公司了。后来，我知道夏某1被抓，害怕就躲起来了。上楼向闫某要钱的时候没有携带刀、棒子等管制器具，也没有殴打闫某，没有在闫某喝药之前对闫某说过“你喝吧，给我留一半”这句话，但是在闫某喝完药之后我确实说过“给我留一半”这句话。（2）同案夏某1供述。证明：2018年2月9日，开始通过微信和电话跟闫某要钱，后来带陈升华、李某2、王某1和李某1，我们五个开车去的闫某家，她家在熊某幸福家园B6号楼最外侧单元402室。陈升华和李某1上的楼，其余三人都在车里。过了2分钟，闫某就打电话说：“我喝药了，你在哪了赶紧过来救我。”我说：“你赶紧下楼。”闫某自己下楼上了我的车，我车里还有李某2和王某1，我赶紧拉着闫某往熊某镇二院开，到了之后我就带着闫某洗胃抢救。……曾经多次用软暴力向欠债人讨债。……供述和闫某系男女朋友关系。（3）同案李某2供述。证明：陈升华负责公司放款，2018年2月9日和陈升华等人到闫某家追债，闫某说能不能明天给，陈升华说不行，在闫某喝药前，陈升华说你喝吧，给我也留一半。之前每次要钱，闫某都说要喝药，没想到这次是真的。（4）同案高某某供述。证明：我在安宇汇投资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卖车和放贷。2017年10月份，向闫某放过贷款6000元，还了7、8周的利息，一周还600元，以后打电话催过债。还向刘某2、王某2催过债。……听说过闫某喝药的事。（5）同案李某3供述。证明：我在安宇汇公司任贷款经理，单位有个“同舟共济一家人”工作群，其月工资5000元，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包括考勤、贷款审核、报销审批等大部分业务。老板是刘某1。放贷款的利息一毛，夏某1负责催收贷款，带李某2和李某1一起出去催收贷款，有时候也带业务员上门催收。有的时候他们拿着手喷漆，往借款人家门上、墙上写一些脏话恐吓的字，比如“谁谁谁不还钱死全家等”。往门上抹臭豆腐。破坏房门、锁。供述安宇汇公司使用软暴力讨债，公司从事放高利贷等业务。（6）同案王某1供述。证明：其跟夏某1到闫某家要债的,闫某喝药死亡，其主动投案自首。其在安宇汇小额贷款公司主要负责追贷工作。安字汇小额贷款公司老板是刘某1，经理是李某3,王某某是小组长,高某某是业务员,夏某1是催贷经理。李某2和李希斌是跟着夏某1要账的。……2018年2月9日，夏某1开车载着李某2、李某1、陈升华、王某1上熊某幸福家园闫某家要钱，当天其喝酒了，到闫某家楼下时就在车上睡着了，等夏某1叫醒我的时候我就在熊某第二人民医院门口了。……供述其向牟林追过债，参与公司用软暴力讨债。（7）同案刘某1供述。证明：其是鲅鱼圈安宇汇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公司放高利贷，并用软暴力讨债。闫某喝药死亡，其来投案自首。（8）同案李某1供述。证明：其是安宇汇公司负责催债的，夏某1带着李某2、李某1上客户家催债。……先给不还钱客户的亲属打电话催债，如果不还钱，就去客户亲属家找他们亲属说还钱的事，如果不还钱就在对方家中一直呆着等对方还钱。如果还不还钱，就采取特殊手段，在对方家门口用喷漆在墙上喷“欠钱不还”、“死全家”等字样。……2018年2月9日12时许，夏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给闫某打电话催款，闫某说让你们夏哥给她打电话。然后闫某就把电话挂了。13时许，夏某1带陈升华、李某2、王某1上熊某闫某家要钱，我和陈升华一起上楼了。……闫某说钱今天到不了，得明天晚上给你。陈升华说，那我陪你等钱到，等你钱到了我再走。闫某说，你不走是吧，然后就进卧室拿出来一瓶药说，出来对我们说，你们不走是吧，然后就喝了。当时我和陈升华坐在沙发上，陈升华在用桌子上的棉签扣耳朵，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闫某。我说，你喝药这事儿跟我们没有关系。闫某说，对，我喝药跟你俩一点关系都没有。然后，闫某走到厨房给夏某2打电话说，我喝了一瓶农药，你要是救我的话就送我去医院，你要是不救的话我就等死。电话挂了之后，闫某自己就下楼了，夏某1送闫某上医院。然后我们就打了120，120说马上就来了，然后我和陈升华就把闫某家的门带上就走了。4、鉴定意见（1）、营口开发区公安局（2018）19号现场勘测照片。证明：2018年2月12日，营口市鲅鱼圈区熊某镇幸福家园小区B6号楼4单元401室，被害人闫某家现场照片及方某。（2）、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FA38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闫某系因口服敌草快，导致肺水肿、肺出血、支气管肺炎和多器官功能障碍而死亡。闫某左上肢、右髂后上棘对应处、左大腿背内侧、右大腿下端前侧灶状、片状皮肤紫红变色，符合对应部位受到钝性外力作用所致。5、视听资料光盘2张。系侦查机关对陈升华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本院认为，以刘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被告人陈升华作为该犯罪集团的成员，为索要高利贷，对被害人进行滋扰、威胁、恐吓，引起被害人自杀的严重后果，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升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3年2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焦仲明审判员  韩素坤审判员  金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焦润书记员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