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22民初1049号原告：梁大军，男，汉族，1967年12月22日出生。原告：梁安淇，女，汉族，1990年2月3日出生。原告：梁萌嫡，女，汉族，1993年3月10日出生。原告：梁玉泷，男，汉族，1997年8月12日出生。原告：高要花，女，汉族，1931年8月14日出生。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利，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自民，男，汉族，1959年10月9日出生。被告：李俊本，男，汉族，1966年12月25日出生。被告：李文恒，男，汉族，1990年4月7日出生。被告：曹建中，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以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群章，男，回族，1960年9月14日出生，特别授权。以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伟，男，回族，1985年11月17日出生。被告：山东省玛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焕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可，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大军、梁安淇、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诉被告李自民、李俊本、李文恒、曹建中、山东省玛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利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豫112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书，五原告及六被告均不服，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中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豫11民终318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大军及无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利、被告李自民、李俊本、李文恒、曹建中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群章、赵志伟、被告玛利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大军、梁安淇、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上述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70428.0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9日下午3时左右，被告李自民驾驶播蒜机与被害人王某在河南省××颍县××村进行播蒜作业时，由于被告违规操作，将王某卷入播蒜机械的旋耕靶中，导致王某当场死亡。发生事故耕地是被告曹建中从本村村民手里流转而来，后又将部分土地转包给被告李文恒。李文恒雇佣李俊本的播蒜机进行播蒜作业，被告李俊本又雇佣被告李自民为司机，造成王某死亡的事故。该播蒜机系玛利亚公司生产，玛利亚公司为该播蒜机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自民、李俊本、李文恒、曹建中辩称，1、本案被告东玛利亚公司所生产的大蒜播种机在旋耕耙前没有设计安全防护设施，播种机在播种作业时存在严重蒜种外漏事件，该播蒜机明显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不合理的危险和产品质量缺陷，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山东玛利亚公司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失，但是本案肇事大蒜播种机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保险，且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完全符合该保险条款的约定，所以本案的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本案事故中受害人也明显存在过错，所以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减轻四被告的责任。被告玛利亚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文恒与玛利亚公司是买卖关系。原告以生命权纠纷起诉我公司，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次事故是李自民违规操作过失致人死亡，李自民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公司生产的机器设备没有质量瑕疵，涉案机器设备与本次过失致人死亡案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受害人在旋耕机没有停止工作的情况下，进入旋耕机作业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应当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辩称，1、本案列保险公司为被告不适格，案由是生命健康权纠纷，不是产品质量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2、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是首套技术商业保险，并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3、我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在于被保险人玛利亚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是相关人员的违规操作造成的，无相关证据证明产品质量有缺陷或者其他质量问题；4、本案诉讼费不是被告承担的范围。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9日下午3时许，被告李自民被雇佣在李文恒承包的临颍县台陈镇双楼村颍河西的农田内用播蒜机种蒜，李自民无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拖拉机牵引播蒜机，该拖拉机所有人系李俊本、播蒜机所有人系李文恒。被害人王某站在播蒜机后方的平台上查看蒜种播撒情况。种过几垄后，李自民发现地上撒的有蒜，当李自民驾驶拖拉机及播种机到地的南头拐过来的时，就停下拖拉机下车查看。李自民下车的时候没有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把拖拉机熄火，也没有松开拖拉机连接后边播蒜机的离合，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播蒜机的旋耕耙内，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系头部及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多器官严重损伤而死亡。涉案播蒜机系玛利亚公司生产，玛利亚公司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购买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945.75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870428.05元。王某死亡后，李文恒支付原告20000元。另查明，本院（2018）豫1122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李自民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拖拉机连接种蒜机，为他人种蒜，期间停车下车时未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操作，没有断开离合器，没有关闭旋耕耙，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旋耕耙中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决被告人李自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李自民不服，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李自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李自民在该刑事案件中赔偿原告50000元。原告称该50000元是取得了原告的谅解，与本案无关。重审中，人寿财险济宁公司申请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267号大蒜播种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旋耕机安全分析显示：据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讯问笔录相关材料及事故照片可见，涉案人员伤亡位置在拖拉机右后轮与旋耕机之间，说明涉案播种机的旋耕机耙齿转动部位前侧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发现涉案播种机与拖拉机连接的传动部位无防护罩，旋耕机转动部位前臂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花费鉴定费35000元。玛利亚公司提供产品说明书，该说明书中，安全及时提示二（23）显示：离开拖拉机时要将机器放置在地面上，并制动，发动机熄火并取走点火钥匙；（24）如果拖拉机停车没有制动存在滚动的危险时和/或没有挡块任何人不允许停留在拖拉机和机器之间；且该案经临颍县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事故发生系因李建民违规操作导致的。玛利亚公司称鉴定机构仅用旋耕机的标准来鉴定整套大蒜播种机设备明显是不合理的，该大蒜播种机有2017年12月29日机械工业农业机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济南)检验报告及2018年1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使用新型专利证书，该产品设备完全符合相关标准规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玛利亚公司的异议回复意见为：“旋耕机是大蒜播种机的重要组成功能部件，人员伤亡位置在拖拉机右后轮与旋耕机之间，该位置距离及高度尺寸表明存在人员进入的空间，旋耕机耙齿裸露在外部，并超出机架前端且无防护罩，不符合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报告并未就传动轴无防护罩与事故发生原因关联性进行评价”。再查明，涉案播种机玛利亚公司在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投保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双方约定：每次事故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每次事故免赔率额为5%或免赔额1万元，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第四条：“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单载明的追诉期内，被保险人制造销售的保险装备因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用户在操作、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保险装备自身损坏或人身伤亡、其他财产损失，由用户单位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人寿财保济宁公司称，涉案机器设备虽投保首套技术商业保险，但保险责任是制造保险设备因存在保险缺陷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意外损失，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用户违规操作，不属于保险责任；且鉴定报告并未对大蒜播种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只是鉴定大蒜播种机存在安全隐患，安全隐患不等同于质量缺陷；玛利亚公司销售的保险装备具有相应的合格证件，不存在任何产品质量缺陷，且李自民已经承担刑事责任，原告不应当再请求精神抚慰金，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再查明：受害人王某为农村居民，生前姊妹五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消费性支出为10392.01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王某在种蒜过程中被卷入播蒜机的旋耕耙内，造成死亡，五原告作为继承人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五原告以生命权纠纷为由提起侵权诉讼，原告请求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根据该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全省法院在审理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五原告的损失各项费用计算如下：1、丧葬费55997元/年÷12×6=27998.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年龄超过75周岁，按5年计算）13830.74元/年×5年÷5人=13830.74；3、死亡补偿费13830.74元/年×20年=276614.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称因李自民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当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五原告并不是单独针对精神抚慰金提起的诉讼,故该辩解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48444.04元。对赔偿责任分析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受害人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机器没有停止工作时进行作业，致使死亡后果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即104533.21元，原告的赔偿金额为（348444.04元-104533.21元=243910.83元）；2、被告李文恒雇佣无驾驶证的司机李自民驾驶拖拉机、被告李自民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拖拉机连接种蒜机，为他人种蒜，期间停车下车时未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操作，没有断开离合器，没有关闭旋耕耙，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旋耕耙中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酌定其二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自民在刑事案件中已经受到处罚，对精神抚慰金部分，不应当承担责任，即318444.04元（348444.04元-30000元）的10%，为31844.40元；在支付时被告李文恒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被告李自民在刑事案件中赔偿原告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系民事赔偿，且原告不予认可，本案对该5万元不予扣除。涉案的播蒜机是玛利亚公司生产，经鉴定，该播蒜机与拖拉机连接的传动部位无防护罩，旋耕机转动部位前臂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玛利亚公司应当承担剩余的赔偿责任。即212066.43元（243910.83元-31844.40元=212066.43元）。李俊本、曹建中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玛利亚公司生产的设备在被告人寿财保济宁公司投保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经鉴定，涉案大蒜播种机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且本案事故的发生在保险责任约定的追溯期内。故被告玛利亚公司的责任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免赔率额为5%或免赔额1万元，二者以高者为准。”，212066.43元赔偿金的5%为10603.32元，由玛利亚公司承担；人寿财保济宁公司承担201463.11元（212066.43元-10603.32元=201463.11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玛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各项损失10603.32元；二、被告李自民、李文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各项损失31844.4元（给付时扣除被告李文恒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各项损失201463.11元。四、驳回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对被告李俊本、曹建中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04元，由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承担7452元，被告李文恒、李自民承担596元，山东省玛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456元；鉴定费35000元由山东省玛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翠峰人民陪审员  于西亚人民陪审员  王晓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董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