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永平，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华，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晔，湖南武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唐辉，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新发，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元，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良敏，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云（又名刘友云），男，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路发，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祝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云，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兰永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根华、张唐辉、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依法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兰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根华2018年10月3日劳作时右眼受伤事实不清。张根华的医疗损失本案其他被告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根华参与砍伐工作前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购买了意外险，应追加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张根华自己承担责任比例过轻。被上诉人张根华答辩：在砍伐劳作时右眼受伤有医疗诊断记录证明，原审判决正确，请维持。被上诉人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答辩：我们与兰永平、张唐辉签订了《天堂铺竹垅山场木材采伐合同书》约定由兰永平、张唐辉承包513亩林木采伐任务。与张根华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不应承担张根华受伤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答辩：张根华砍伐时受伤，我们看到的是左眼上有红印，且是意外事件。我们与张根华共同受雇于兰永平、张唐辉，同工同酬。对张根华受伤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唐辉答辩：同意上诉人兰永平上诉意见。张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163296.8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涉案的513亩林木经其所有者炎陵县绿源林业发展公司成功出卖，后又被转让给本案被告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其后，被告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与被告兰永平、张唐辉签订承揽合同《天堂铺竹垅山场木材采伐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兰永平、张唐辉承包涉案的513亩林木的杉木采伐任务，以及作为山场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对木材采伐的安全负责。2018年8月14日，被告兰永平、张唐辉和被告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分别作为甲、乙方，就伐木事项达成合意，签订了《砍伐合同》的合同，约定：采伐工资5ｍ10公分以上，每根壹拾肆元（小条叁元壹根）以及预借工资、给付劳务工资和安全责任等内容。被告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随后邀合了原告张根华等九人在兰永平、张唐辉指定的山场进行砍伐任务，兰永平、张唐辉为砍伐人员统一购买人身保险并提供砍伐用的油锯，及为砍伐人员统一购置了手套。2018年10月3日，原告张根华与唐某在一个组砍伐树木时，站立在距唐某一米左右的被砍伐的树下观看，被掉落的一根小手指粗细杉枝砸中眼部。2018年10月4日，张根华在就医，被诊断右视受损并明确记载于处方之中。此后，原告仍持续伐木工作十余日，期间间断性于10月10日、11月6日、11月16请假回村卫生室就医，因视力未见好转，于2018年12月4日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右眼视网膜脱离，脉络膜脱离，并在2018年12月10日通过手术切除右眼玻璃体并视网膜复位，于2018年12月19日出院。根据2019年6月14日株洲神农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张根华2018年10月3日因树枝打伤右眼损伤伤残程度等级为八级伤残。另查明，原告通过保险理赔4390元，通过医疗保险报销11214.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张根华右眼受伤是否兰永平要求刘建云等人砍伐树木时受伤；2、张根华经济损失的承担者是谁；3、张根华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法。原告于2018年10月3日砍伐林木时受伤，次日就诊，经医生诊断系右眼视力受损。加之记工本中的张根华出工记录，以及其后其他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材料、和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都证明了原告右眼受伤、视力受损的事实。被告未能提供确切以及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受伤的右眼非因砍伐林木造成。对其提出的原告右眼受伤并构成八级伤残的事实与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兰永平、张唐辉虽仅与被告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签订砍伐合同。该合同无固定的工作量，仅约定了工作内容及付款方式，具有劳务合同的性质，且被告兰永平为刘有云等九人配发了工作手套、油锯及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应认定张根华等九人为提供劳务者的劳务的接受方系兰永平、张唐辉。原告受伤是在为被告兰永平、张唐辉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被告兰永平、张唐辉作为劳务的接受方，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采伐现场，原告张根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站立于距被伐树木一米左右的距离观看，忽视了自身的安全，具有一定过错，为此应适当减轻被告兰永平、张唐辉的赔偿责任。而被告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与被告兰永平、张唐辉系承揽关系，制作人应自负责任，因此被告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不需为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建云、刘有云、周路发与原告同工同酬、未从中获得利益，均系提供劳务者，对张根华的受伤损失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以原告自负10%的民事责任，被告兰永平、张唐辉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即需承担101009.03元（112232.26元×90%=101009.03元）。因原、被告不同意组织调解，调解失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根华造成经济损失为112232.26元。限被告兰永平、张唐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根华101009.03元，余额11223.23元由原告张根华自负；二、驳回原告张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兰永平申请证人张某、史某、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张根华砍伐工作中受伤的部位及其他情况。本庭予以准许。证人张某证明：我与史某、张根华等九人一起做砍伐树木工。分二组自愿组合，与史某一组，没有与张根华一组。大概在当天上午11点多钟，看见张根华左眉毛上面出了点血。不知是什么原因受伤的。兰老板当天问他要不要去看一下，张根华说有眼药水，不用去。证人史某证明：我们九个人分二组砍树。没与张根华在一个组。因山比较大，二个组相隔较远，张根华受伤时情况不清楚。听张根华一个组的人讲是树枝上东西掉在左眼皮上，他当时也没休息。当天中午吃饭时兰老板发现张根华左眼眉毛上有点红，问他要不要去看看，他说有药，不用去。证人唐某证明：砍伐树木共九人分二个组，我与张根华在一个组。当天砍树时树枝掉东西下来，张根华正好抬头向上的，当时他右手拿着刀，左手放在眼睛上，左眼皮上有点血。我们回去吃午饭时，兰老板看见张根华左眼皮有红丝，问他要不要搞药，他说有药。被上诉人张根华质证：张某、史某与张根华没在一个组砍树，对张根华受伤情况只是听说而来。唐某在一审也出庭作证，在一审以及今天二审出庭证言都没有明确受伤部位是左眼，只是讲左眼皮有红丝。被上诉人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唐辉质证：证人说的是事实。被上诉人张根华提供2016年1月18日、2017年3日10日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在该医院就医是左眼，且右眼正常。诉人兰永平质证：病历无异议。但病历也反映出右眼视力0.6，经治疗才到1.0，说明右眼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唐辉质证：病历是二年前的，与此事扯不上关系。上诉人兰永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张根华出示的病历经质证，本院认为，三名证人的证言均证明了张根华系事发当天在砍伐林木时有眼部受伤情况，予以采纳。受伤的部位根据本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张根华的病历证明曾经治疗左眼情况，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兰永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张根华、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张唐辉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根华于2018年10月3日砍伐林木劳动中受伤部位是左眼还是右眼？张根华受伤后的损失应该由谁理赔？现分析如下：张根华受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等人之邀参加兰永平、张唐辉指定的山场砍伐林木。2018年10月3日张根华在砍伐林木时眼部受伤。虽然本案八名被告及二审庭审中三位证人均陈述看见张根华当日左眼皮上有红丝，且受伤后仍继续一起劳作，当天兰永平要其去医院治疗，张根华表示不要去。但张根华次日即去新坪村卫生室就诊，且在坚持工作的同时于10月10日、11月6日、11月16日请假去卫生室就医。在张根华提供的该卫生室四张处方笺中有三张处方笺的临床诊断栏中明确记载了右眼角膜损伤，右眼外伤发炎，右眼外伤感染。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提供的记工账本系刘建云书写，显示张根华10月4日、10月16日未出工工作。处方笺及记工账本均系书证，两类证据能相互印证，并且《株洲市神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写明：被鉴定人张根华“右眼视网膜脱离并脉络膜脱离”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故此，张根华于2018年10月3日砍伐林木劳动中受伤部位系右眼。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购买了涉案山林与兰永平、张唐辉签订了《天堂铺竹笼山场林木采伐合同书》，合同明确约定由兰永平、张唐辉组织施工的具体要求、工作范围、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系承揽合同，双方系承揽关系。兰永平、张唐辉系制作人应自负责任。段新发、张月元、段良敏不需要承担责任。兰永平、张唐辉与刘有云、周路发、刘建云签订《砍伐合同》，该合同未约定固定工作量，仅约定了工作内容及付费方式，具有劳务合同性质。且兰永平为刘有云、张根华等九人提供了油锯，配发了手套，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应认定兰永平、张唐辉系刘有云、张根华等九人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接受方。张根华在为兰永平、张唐辉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作为劳务的接受方兰永平、张唐辉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张根华本人在劳作中忽视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建云、刘有云、周路发与张根华均系提供劳务者，与张根华系同工同酬，未从中获取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根华受伤后己获得兰永平为其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理赔金，故此，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综合上述，上诉人兰永平的上诉理由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决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兰永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伍 露书 记 员 叶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