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正，男，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华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扶危，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显，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正、赖华星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赖华星支付保险理赔款25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赖华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6日，卢正与赖华星签订解除协议书，就解除租赁合同事宜约定：“1、保险理赔厂房的款如数转入卢正账户；2、退还2018年8月9月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理赔款仅仅指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有错误：一、当时的情况是卢正将搬离赖华星的厂房，厂房的赔偿金转赠是赖华星对卢正拆迁的补偿。二、厂房内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赔偿金本属于卢正所有，无需特别约定。三、从字面理解，保险理赔厂房的款“如数”中是全部的意思。综上所述，保险理赔厂房的款如数转入卢正账户的含义是厂房及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的全部赔偿金转入卢正账户。赖华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正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赖华星不应向卢正退还2018年8月至9月租金104852和相应利息。赖华星与卢正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卢正在解除合同到期前，将厂房移交给赖华星后五天内，退还2018年8、9月份已收的租金给卢正。双方又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了《解除协议书》，此份协议第一条约定解除合同到期为2018年11月5日，卢正应在2018年11月5日前将租赁厂房内的全部物品清空后交给赖华星，但卢正直至2018年11月18日才清空租赁厂房，有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开出的发票号码为55511450的《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计费时段证实。据此可知，卢正没有在约定解除合同到期前，即2019年11月5日前将租赁厂房清空移交给赖华星，也就无权收取2018年8月、9月租金退还款。二、赖华星不应向卢正返还租房保证金128682元和相应利息。因《厂房租赁合约书》无效，赖华星收取卢正交纳的保证金128682元应予退回，但双方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第8条约定，卢正应在约定的清场时间2018年11月5日前将工商登记变更或注销，逾期则该租赁保证金不予退回，且以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为准。顺德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实，变更登记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故不应返还卢正租房保证金128682元。三、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已收取的卢正财产损失保险理赔款119078.37元，但应扣除卢正尚欠上诉人以下费用：2018年10月份租金52426元，2018年11月1日至18日租金31455元、2018年9月份电费30800元、2018年10月份电费61078.94元、2018年11月份电费14706.84元、2018年10月份管理费2980元、2018年11月1日至18日管理费1788元、2018年10月份房屋租赁税37元、2018年11月份房屋租赁税37元，合计195308.78元。卢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华星返还保证金128682元、2018年8月及9月的租金104852元，支付保险理赔250000元，以上共计483534元，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迟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赖华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2016年10月19日，卢正、赖华星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厂房租赁合约书》，约定由卢正承租赖华星位于龙江镇仙塘工业区内厂房两处，租赁期限分别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12月31日，租金分别为28596元、21447元。上述合约签订后，卢正按合约约定向赖华星支付合约定金共计128682元，赖华星则交付约定厂房给卢正使用。因解除上述合约事宜，2018年10月6日，赖华星、卢正签订《协议》一份，双方有以下约定：“一、由嘉某健代购保险，保险公司（保单号：801********48193000123）理赔厂房的款到账后如数转到卢正账户。农行账号：……。二、卢正在解除合同到期前，将厂房移交给赖华星后五天内退回2018年8，9月份已收的租金给卢正。”此后，赖华星（甲方）、卢正（乙方）又因解除合约事宜，分别针对上述两份《厂房租赁合约书》签订两份《解除协议书》，双方就解除合约作出进一步的约定：1.因顺德区村级工业园项目升级/改造建设需要，甲方为配合政府促进地方发展实现土地集约利用，拟提前解除原合同并收回上述租赁厂房，乙方对此表示理解和支持；2.乙方于2018年11月5日前将租赁地块厂房内的全部物品清空并将该地块厂房无条件返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3.移交当日即视为乙方放弃租赁地块厂房内的全部物品的所有权/使用权等；4.租赁地块厂房实际交还甲方之前，乙方仍旧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款项；5.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清场并将场地厂房移交给甲方，……5天内，甲方退还原合同的租赁定金给乙方；6.在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退回租赁定金后，即视为乙方全部的投入/损失/收益等均得到合理补偿。另查明，就承租厂房以及承租厂房内的设备等，由卢正出资投保了财产损失险等。2018年9月16日，因台风导致上述厂房及设备等受损，经承保保险公司核损后，确定理赔金额应为250242.21元，其中锌瓦（即厂房）理赔金额为131163.84元，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共为119078.37元。一审法院认为，赖华星将未办理报建手续建设的厂房出租给卢正使用，双方并为此签订两份《厂房租赁合约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卢正、赖华星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厂房租赁合约书》应为无效。因上述《厂房租赁合约书》无效，有关合同条款对卢正、赖华星双方并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赖华星收取卢正交纳的保证金128682元没有依据，应予退回。虽然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问题存在误解，但当事人通过协议方式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有关合同的履行，并就合同终止后的相关处理作出约定，该对相关处理所作出的约定不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由于当事人存在在某一时点“退回2018年8、9月份已收的租金给卢正”的约定，该约定内容清晰，不存在歧义，清楚表达了赖华星将退回卢正2018年8、9月份已收的租金的意思表示，且该时点已到，因此赖华星应退回卢正2018年8月及9月已交纳租金104852元。关于是否支付保险理赔250000元。卢正、赖华星存在“保险公司（保单号：801********48193000123）理赔厂房的款到账后如数转到卢正账户”的约定，但该约定仅体现了在保险公司理赔款到账后，将“如数”转至卢正账户，由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虽然是一次性支付，但其实相关理赔款系包括两部分，即包括锌瓦（即厂房）理赔金额131163.84元，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119078.37元。因此“如数”是包括全部理赔款，或是仅指卢正具有保险利益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其一，虽然卢正缴纳了保险费，但保险并未以卢正名义办理，从而保险公司将不可能将理赔款项直接支付给卢正，因此该约定的目的显然在于保障卢正的受损财产得到保险理赔；其二，卢正对租赁厂房不具有保险利益，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赖华星有理由或动机将自己应得的保险权益给予卢正；其三，结合卢正、赖华星在《解除协议书》中关于“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退回租赁定金后，即视为乙方全部的投入/损失/收益等均得到合理补偿”的约定，也不能推论赖华星会放弃自己应得的保险权益给卢正；其四，案涉投保虽然是统一投保，但投保财产系分为两部分，即赖华星拥有的租赁厂房及卢正拥有的租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保险公司在核损时亦有分别核损，分别核定租赁厂房的理赔金额以及租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理赔金额。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协议的“如数”应指保险公司赔付的租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受损金额。故，卢正仅应得到涉及租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理赔金额即119078.37元，其主张全部理赔款，理据不足。综上所述，对卢正要求赖华星退还保证金1286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卢正要求赖华星退还2018年8-9月租金共计1048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卢正要求赖华星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119078.37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正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华星提出诸多抵销，因赖华星未提出反诉，卢正也对抵销金额不予认同，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果赖华星认为卢正拖欠其水电费等款项，赖华星可另案寻求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赖华星应向卢正返还租房保证金12868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赖华星应向卢正退还2018年8-9月租金1048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保险理赔款119078.37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上述一、二、三项，共计352612.37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赖华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卢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3.02元，减半收取计4276.51元，由赖华星负担3118.6元，卢正负担1157.91元。二审期间，卢正、赖华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出具的《财产综合保险赔款计划书》载明：被保险人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仙塘嘉某健家具厂；本次事故出险原因为台风，最终理算金额为250242.21元，经与被保险人协商，按250000元进行赔付。另查明二，佛山市顺德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卢正于租赁厂房中经营的佛山市**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1日完成经营场所变更登记，并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宝涌工业区西区一路5号地块后面车间搬迁至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宝涌工业区华宝二路3号C号。另查明三，赖华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和本案上诉状中确认卢正应得的保险理赔款为119078.37元，并主张应从该119078.37元保险理赔款中抵扣卢正欠缴的房租、水电费等费用后，由赖华星向卢正支付剩余保险理赔款。另查明四，一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和传票给赖华星的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的保险理赔款数额；2.赖华星是否应向卢正返还2018年8月至9月的租金、租房保证金及利息。一、关于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的保险理赔款数额的问题卢正、赖华星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及双方就租赁厂房签订的两份《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但因租赁厂房未办理报建手续，卢正、赖华星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约书》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导致卢正、赖华星签订的《协议》《解除协议书》中关于解除《厂房租赁合约书》的约定实际无法履行。因此，卢正、赖华星签订的《协议》及两份《解除协议书》中关于解除《厂房租赁合约书》的约定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其余约定为有效约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卢正、赖华星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嘉某健作为被保险人，保险公司理赔款到账后如数转到卢正账户。实际上，由卢正按照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为涉案厂房和财物购买了保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出具的《财产综合保险赔款计划书》记载，因租赁厂房及租赁厂房内设施遭到台风毁损而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为250000元。赖华星于答辩状、上诉状中自认其应向卢正支付保险理赔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后涉案厂房和设备也因为台风受损而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250000元，该笔赔款应由卢正获得。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的保险理赔款数额为250000元。涉案租赁合同虽无效，但卢正作为厂房实际使用人有保证租赁物处于适租状态的义务。在厂房因台风受损后，卢正有维修租赁物的义务。卢正如不予维修，赖华星可另行主张为维修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龙江仙塘保涌工业区西区一路5号的厂房（出险日期为2018年9月16日）支出的费用。赖华星认为该项理赔款中需扣除卢正以下费用：2018年10月份、2018年11月1日至18日租金、2018年9月份和10月份、11月份电费、2018年10月、11月1日至18日管理费、2018年10月份、11月份房屋租赁税，合计195308.78元。因赖华星未提出反诉，加之卢正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赖华星可另寻途径解决。二、关于赖华星是否应向卢正返还2018年8月至9月的租金、租房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针对赖华星是否应向卢正返还2018年8月至9月的租金的问题。因《协议》有效，卢正、赖华星均应遵照《协议》约定履行。赖华星上诉称卢正未按《解除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11月5日清空厂房，故无权收取2018年8月至9月租金。经审查，《解除协议书》并未约定卢正逾期清空厂房则无权收取2018年8月至9月租金，故本院对赖华星要求不予退还该笔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判决赖华星应向卢正退回2018年8月和9月已缴纳的租金104852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赖华星是否应向卢正返还租房保证金的问题。《解除协议书》约定：“卢正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清偿并将场地厂房移交给赖华星，确认没有因生产经营或者转租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劳资、消防、安全事故、工商登记变更/注销手续等全部事项完成后5天内，赖华星退还原合同的租赁定金给卢正。如卢正不办理工商注销/变更手续，租赁定金不退回，以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为准。”赖华星上诉称卢正逾期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故无权取回保证金，经审查，《解除协议书》约定卢正不办理工商注销/变更手续，才不予退回租赁定金。本案中，佛山市顺德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已载明卢正已完成经营场所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判决赖华星应依据《解除协议书》约定向卢正返还128682元租房保证金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利息的问题。赖华星、卢正均确认卢正已于2018年11月18日完全搬离涉案厂房，且卢正于租赁厂房中经营的家具厂已于2018年11月21日完成经营场所变更登记。其一，依据《协议》约定，赖华星应于卢正搬离租赁厂房后五日内向卢正返还2018年8月至9月已收的租金。其二，依据《解除协议书》约定赖华星应于卢正完成经营场所变更登记后五日内向卢正返还租房保证金。其三，卢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赖华星支付保险理赔款，而赖华星于一审答辩中确认由赖华星向卢正支付保险理赔款，且《协议》中未约定保险理赔款的支付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赖华星应于卢正催告支付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向卢正支付。赖华星未向卢正返还2018年8月至9月租金、租房保证金及保险理赔款，导致卢正遭受资金占用损失，卢正有权主张赖华星向其支付因迟延返还租金、租房保证金和保险理赔款导致的利息损失。赖华星应自收取应诉材料之次日即2019年8月23日起，以2018年8月至9月租金104852元、租房保证金128682元及保险理赔款119078.37元为本金向卢正计付利息。综上所述，卢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赖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赖华星应向卢正支付保险理赔款2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上述一、二、三项，共计48353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赖华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4276.51元，由赖华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9.18元，由赖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