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前锋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彭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省，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霖，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显珍，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琼，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继崇，男，1993年7月28日出生，住平果县，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显珍、卢继崇，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24日，上诉人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省、李春霖，被上诉人甘显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琼，被上诉人卢继崇，一审被告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接受法庭询问、核对案件事实、调解，鼎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辉、五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鼎龙未到庭。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案件审理延期，依法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甘显珍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公司从未把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卢继崇。（二）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我公司已向甘显珍支付足额款项5380元，无权代理其余八人提起诉讼。 甘显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继崇辩称，这个钱我认可，现在没有给他是因为工地亏损大没有钱给他。 五建公司述称，被上诉人甘显珍并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已将五洲半岛项目相关劳务合法分包给鼎新公司。被上诉人甘显珍诉请依据的欠条，签订的主体是被上诉人甘显珍与卢继崇，与我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责任。 甘显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卢继崇支付原告劳务费37810元，五建公司和鼎新公司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建公司承建百色五洲半岛阳光城二期项目并将劳务分包给鼎新公司，卢继崇又从鼎新公司承包部份劳务后，再委托他人与原告约定由原告等人（实为原告等9人）到该项目13#、15#楼地下室、二层、顶层砌砖，双方约定男工每天220元，女工（付工）每天160元，原告等9人到工地做工后，鼎新公司及陈艳飞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工钱，该工钱包含原告本人并由原告转付给其他工友的部份，后经卢继崇结算，尚欠原告等人报酬37810元，卢继崇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限2019年2月25日结清。因被告卢继崇未支付，原告等人向当地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未果引发本案。另查明，由原告甘显珍组织的另8名务工人员明确表示其向原告甘显珍主张其应得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卢继崇虽未签订完善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依约为被告卢继崇提供了劳务，被告卢继崇依法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卢继崇具体应当支付的数额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原告诉请被告卢继崇支付其劳动报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从事的工作系被告五建公司所承建的项目，被告鼎新公司为该工程分包单位，因被告鼎新公司具有劳务施工资质，该分包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五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被告鼎新公司再违法分包给被告卢继崇，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鼎新公司应对被告卢继崇所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五建公司主张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不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卢继崇既表示与被告鼎新公司劳务费已结清，但又表示其自始至终未收到被告鼎新公司一分钱劳务费，而是由被告鼎新公司直接将劳务费支付给原告，因此，对被告鼎新公司已结清劳务费以及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答辩主张不仅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与上述法条相悖，即本案并非需以欠款为前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劳务合同纠纷，被告鼎新公司是否尚欠被告卢继崇款项不能成为其不承担农民工劳务费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卢继崇支付原告甘显珍劳务费37810元；二、由被告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甘显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鼎新公司提交《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卢继崇出具承诺书，认可收到工程全部劳务费，这些劳务费全部用于发放工资给自己组织的农民工。被上诉人甘显珍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只有复印件，而且是在一审被告五建公司处复印出来，内容写的只是一笔工程款，不是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卢继崇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是真实的。一审被告五建公司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敢肯定，但对上诉人鼎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认可的，一审庭审中，卢继崇也自认已领取全部工程款，领取工程款后，未将款项发放给被上诉人甘显珍等九人。被上诉人卢继崇提交一份《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原件，证明与上诉人鼎新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甘显珍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鼎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卢继崇施工，不合法。上诉人鼎新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不是真实的，不认可。一审被告五建公司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没有两公司的盖章确认，签名人也不是公司人员，不认可。对上诉人鼎新公司提交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理由：首先，该《承诺书》是复印件，被上诉人甘显珍、卢继崇否认；其次，该《承诺书》内容没有明确是涉案当事人的工程款，且与本案工程款数额不符；第三，被上诉人卢继崇一、二审陈述内容不一致；第四，上诉人鼎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给甘显珍等人。对被上诉人卢继崇提交的《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理由：首先，涉案工程是一审被告五建公司与上诉人鼎新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内容中的一部分；其次，对于《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上诉人鼎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该合同的真实性；第三，上诉人鼎新公司提交的复印件《承诺书》，间接证明了上诉人鼎新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卢继崇承包了涉案工程；第四，上诉人鼎新公司先后两次支付涉案工程款给甘显珍，最后一笔30000元是在被上诉人卢继崇出具给甘显珍“欠条”落款时间之后。如果被上诉人甘显珍等人不是涉案施工人员，上诉人鼎新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甘显珍。因此，本案的事实是：一审被告五建公司把工程分包给鼎新公司，鼎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卢继崇，被上诉人卢继崇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甘显珍等人施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鼎新公司对被上诉人卢继崇在本案中尚欠涉案款项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四、被上诉人甘显珍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能否代理其他民工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卢继崇与上诉人鼎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分包，但实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和范围不仅包含砌体分项工程、地下室及屋顶砌筑、商铺砌筑等，还包含工程造价，同时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施工内容，应认定被上诉人卢继崇与上诉人鼎新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卢继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上述协议违反了建筑法和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砌体施工劳务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甘显珍等人已实际施工完成并交付，上诉人鼎新公司也先后支付部分工程款给甘显珍，被上诉人甘显珍请求被上诉人卢继崇、上诉人鼎新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予以支持。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鼎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卢继崇，应对涉案工程被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确认。甘显珍主张其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款为37810元并为此提供了卢继崇出具的《欠条》为证，上诉人鼎新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对上诉人鼎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此确定卢继崇拖欠的劳务报酬款37810元，上诉人鼎新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错误。 三、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问题。上诉人鼎新公司主张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甘显珍认为是劳务合同纠纷，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被上诉人甘显珍与被上诉人卢继崇之间涉案的行为，符合劳务合同构成要件，本案纠纷为劳务合同纠纷。 四、被上诉人甘显珍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能否代理其他民工参加本案诉讼问题。本院认为，甘显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理由:首先，被上诉人甘显珍是除自己之外八个案外人施工召集人，被上诉人卢继崇把涉案工程分包给甘显珍；其次，上诉人鼎新公司支付涉案部分劳务报酬款也只支付给甘显珍本人；第三，由被上诉人甘显珍组织的另八名务工人员书面明确表示认可被上诉人甘显珍代表其参加诉讼，并向被上诉人甘显珍主张其应得的劳务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鼎新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上诉人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荣参 审 判 员 邓梅君 审 判 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钟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