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杰，男，汉族，1974年5月13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俊，男，汉族，1983年8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梅，女，汉族，1980年6月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云杰，男，汉族，1962年5月4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钊，南阳市卧龙区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因与被上诉人汤云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1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三上诉人均在外地工作，不具备每周探望母亲的条件，但经常委托亲友探望母亲，且养老院有任何需要，上诉人均能满足，目的希望养老院能照料好母亲，故上诉人未能按协议每周探望，与被上诉人未尽好责导致上诉人母亲受伤害后病情严重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以此认定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不当；2.通过病历、双方庭审陈述等，可知被上诉人存在防范不力导致冯德淑被于云华打伤、冯德淑身体出现不良症状时未引起重视、未直接送医院、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等情况，冯德淑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未及时发现病情发展，未及时送医治疗具有直接关系，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对此承担责任；3.一审酌定赔偿2万元明显过低。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汤云杰答辩称：1.上诉人三人长期在外地，××的母亲放在养老院了之，冯德淑需长期服药，但上诉人未给母亲留下一片药，每月只承担养老院的食宿费用，××快速发展恶化；2.冯德淑被同室居住的于云华用棍子打伤额头一事，仅导致冯德淑右眼眶轻微软组织损伤，没有伤口、没有出血，卫生室及时进行了处理，医生电话告知了王清杰；3.冯德淑病历记载与事实有出入，当时双方均无人在场。事实是2019年9月6日上午11时许冯德淑出现精神恍惚症状，养老中心管理人员即通知医生汤琼阳到场治疗，近12点时，冯德淑浅度昏迷，养老中心即电话联系王清杰，为了让王清杰抓紧时间回南阳，把冯德淑的昏迷时间提前到早饭时。综上，××导致多器官衰竭而死，与被上诉人的养老中心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汤云杰赔偿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经济损失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汤云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系兄弟姊妹关系，汤云杰在南阳市××区英庄镇××个体性质××英庄镇云杰康健养老中心（以下称云杰养老中心），汤云杰女儿汤琼阳在云杰养老中心开办了卧龙区英庄镇河东村汤琼阳卫生室。2019年2月12日，王清杰、王清俊为母亲冯德淑办理了云杰养老中心的入住手续，云杰养老中心（甲方）、冯德淑（乙方）、王清杰、王清俊（丙方）签订了一份《南阳市卧龙区英庄镇云杰养老中心入住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与资质等级相应的服务设施和活动场所，生活起居、文化娱乐、康复训练、医疗保健等服务设施配套，配备与服务规模相适应的具有专业知识、技能的医疗护理人员和服务人员，有完善的管理规章和服务流程，提供住宿条件及日常生活措施，保障乙方生活环境舒适、洁净，注意营养，根据老人的需要或遵医嘱合理配餐，基于保护入住老人生命权和健康权的需要，××或常年卧床的老人要尽到诊治护理的义务，严格执行康复计划，××，须尽快通知其家属或单位，说明病情，提出治疗方案，对需抢救的要先行抢救，服务人员24小时值班，保障老人生命财产安全，防止老人意外伤害，对于潜在的危险和可能造成老人伤害的，养老机构有告知和警示的义务。乙方入住前要如实向养老机构反映老人的情况，如脾气秉性、既往病史等，入住后要自觉遵守养老机构的规章制度，入住老人须按要求接受医疗护理及康复训练，还应在患病治疗期间遵守医嘱，配合治疗，及时交纳费用，对偶发性费用如治疗、抢救费用等应随时结清，家属及单位应经常与老人沟通，保持联络，满足老人的精神需求。丙方应保证至少每星期探视乙方一次，除非乙方明确反对，丙方应积极配合公寓做好工作，使乙方心情舒畅。王清杰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名确认。双方约定的费用为每月1300元，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均按月交纳。由于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均长期在外工作，三人均未经常到云杰养老中心看望其母冯德淑，仅是偶尔让亲友到养老中心查看。2019年8月25日左右，冯德淑在云杰养老中心被同屋居住的于云华用拐棍打伤，致右眼眼眶软组织损伤，汤琼阳在卫生室对冯德淑的伤情进行了治疗，并电话告知王清杰，其母的伤情不严重，卫生室可以处理。2019年9月6日早上，云杰养老中心工作人员发现冯德淑无意识反应，遂于当天上午10点至12点之间给王清杰打电话，让家属找人送医院抢救。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方联系120急救人员，于当天下午14时08分将冯德淑送至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入院记录记载主诉为发现意识不清6小时，现病史：6小时前患者在养老院期间被发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四肢无活动，无恶心、呕吐，无肢体抽搐，无呼吸困难，小便未排，大便失禁，养老院给予留置尿管并测血糖，血糖偏低，具体不详，给予“葡萄糖”应用，患者意识略有改善，可见四肢不自主活动，仍呼之不应，为进一步诊治，由救护车送入我院，并以意识障碍待查收住我科。××患者饮食差，伴排尿困难，未正规治疗。××患者出现偶有胡言乱语、答不对题，未在意。既往史：××5年，间断口服降糖药物，……血糖控制欠佳，3年前因糖尿病足行右足小趾截肢，……，8月前出现双眼失明，……。患者长期间断腹泻，……，未正规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发脑梗塞；2、××、心力衰竭；3、肺部感染、胸腔积液；4、××反应综合征；5、贫血；6、××、肾功能不全、××变；7、胆囊炎、腹腔积液；8、泌尿系感染；9、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钠血症、低钾血症；10、高血压Ⅲ级、很高危。冯德淑随后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因病情危重，于2019年9月12日晚9时30分死亡。冯德淑死亡后，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要求汤云杰进行赔偿，双方发生纠纷，经基层组织调解无果，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以损害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未立案，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遂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之母冯德淑在汤云杰开办的养老院养老、生活，王清杰、王清俊与养老院签订了养老协议，后冯德淑在养老院发病，送医后不治，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则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认定违约责任。首先，虽然是由王清杰为冯德淑办理的养老手续，但王清杰系代表兄妹三人，对此事实，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身足以证明，而汤云杰认可云杰养老院系其个人开办，属个体性质，亦予以确认，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其次，关于是否违约及责任大小问题，在养老协议中约定了养老院的义务，××，须尽快通知其家属或单位，说明病情，提出治疗方案，对需抢救的要先行抢救，服务人员24小时值班，保障老人生命财产安全，防止老人意外伤害，对于潜在的危险和可能造成老人伤害的，养老机构有告知和警示的义务”，而冯德淑在养老院期间被同室居住的于云华打伤，虽然致害人不是养老院，但养老院确未完全尽到预防和照顾义务，××例显示××患者饮食差，伴排尿困难，未正规治疗。××患者出现偶有胡言乱语、答不对题，未在意”，说明养老院对冯德淑的病情出现恶化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没有及时通知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处理，对此，汤云杰具有违约责任。但是，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将冯德淑送入养老院以后，均外出工作，对其母未尽到合理的照顾和注意义务，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每周至少一次探望，也有违约的事实，同时，冯德淑的住院诊断显示，造成其病情恶化最终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平时治疗不及时、控制不理想，养老院的违约只是冯德淑死亡的非主要原因之一，至于2019年9月6日早上冯德淑被发现意识不清，6小时后送入医院，考虑到养老院的救治、确认、联系，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方联系120以及路程的远近等种种情况，该时间并无明显不当或者延误。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冯德淑已经被安葬，且本案标的额较小，违约责任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也很难作出准确判断，一审法院酌定由汤云杰支付给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违约赔偿金20000元。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的其余请求没有依据，予以驳回。综上，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要求汤云杰支付违约赔偿金，部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汤云杰支付给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违约赔偿金20000元；二、驳回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50元（已减半），由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负担1000元，汤云杰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本案《南阳市卧龙区英庄镇云杰养老中心入住协议书》约定：××，须尽快通知其家属或单位，说明病情，提出治疗方案，对需抢救的要先行抢救，服务人员24小时值班，保障老人生命财产安全，防止老人意外伤害，对于潜在的危险和可能造成老人伤害的，养老机构有告知和警示的义务。”而冯德淑老人在病情危重的情况下是被上诉人方电话通知上诉人方，由上诉人方联系120急救人员送至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例也显示：××患者饮食差，伴排尿困难，未正规治疗。××患者出现偶有胡言乱语、答不对题，未在意。”这些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方对冯德淑的病情恶化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和重视，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处理，未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违约责任大小问题，冯德淑老人的病历显示：“既往史：××5年，间断口服降糖药物，……血糖控制欠佳，3年前因糖尿病足行右足小趾截肢，……，8月前出现双眼失明，……。患者长期间断腹泻，……，未正规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发脑梗塞；2、××、心力衰竭；3、肺部感染、胸腔积液；4、××反应综合征；5、贫血；6、××、肾功能不全、××变；7、胆囊炎、腹腔积液；8、泌尿系感染；9、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钠血症、低钾血症；10、高血压Ⅲ级、很高危。”结合冯德淑入住云杰养老中心的时间、死亡时间，××，身体状况不好，入住后没有改善，再加上上诉人均在外地工作，对其母亲关爱较少，××平时治疗不及时、控制不理想等原因，最终出现病情恶化导致死亡，故冯德淑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被上诉人方不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只是冯德淑死亡的非主要原因之一，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冯德淑病情出现恶化后被上诉人方的救治、确认、联系等行为、送医院救治的过程、冯德淑已被安葬以及违约责任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难以判断等情况，酌定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违约赔偿金20000元，合情合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赔偿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清杰、王清俊、王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