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艳，女，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吉（张淑艳儿子），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辉，吉林双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清河镇老梁鲜参店，住所地：集安市。经营者：梁润生，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住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润生，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庆（梁润生妻子），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勋，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晖，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住集安市。上诉人张淑艳因与被上诉人集安市清河镇老梁鲜参店（以下简称鲜参店）、梁润生、刘春晖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58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张淑艳受鲜参店、梁润生雇佣前往参地采参，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等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错误。二、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淑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是刘春晖没有观察的情况下倒车，驾驶车辆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发生事故，系张淑艳受伤的直接、主要原因。该事实，张淑艳在一审庭审中已做陈述，但一审法院认为“张淑艳明知车辆超载仍然乘坐，导致自己受到伤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张淑艳如果不乘坐车辆便不会导致自己受伤，很显然是避重就轻、主观臆测认定事实、划分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张淑艳只是乘坐车辆，对事故发生不起任何作用，亦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或间接原因，所以张淑艳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淑艳、刘春晖系鲜参店、梁润生雇佣，梁润生在一审时亦承认其雇佣刘春晖进行运输。刘春晖作为具有相应工作能力的人员，在倒车时持有已经预见但轻信不会发生而造成事故的主观心态，应认定为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一审法院出院后的护理费及误工费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张淑艳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56日，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86日，故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9,068.08元（161.93元／天×56天），出院后的误工费应为12,651.46元（147.00元／天×86天）。综上，张淑艳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据审查及采信违背基本的法律要求，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淑艳的上诉请求。鲜参店、梁润生、刘春晖辩称，张淑艳主张受鲜参店、梁润生雇佣采参是不对的，是梁润生个人雇佣的。张淑艳在乘坐车辆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超载乘坐，故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鲜参店、梁润生及刘春晖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7,550.07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鲜参店、梁润生、刘春晖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34,941.08元（已扣除梁润生、刘春晖给付的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梁润生雇佣张淑艳等人前往靖宇县采人参，途经靖宇县龙泉镇欢起村柳条沟处，梁润生雇佣的司机刘春晖超载驾驶车辆往山坡上倒车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张淑艳受伤。5月6日，张淑艳在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颈部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左膝关节损伤、左膝半月板撕裂、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5月30日，张淑艳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张淑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出院后的误工期限、出院后的营养期限、出院后的护理依赖及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27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淑艳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淑艳出院后误工期为86日，出院后的营养期为26日，出院后的护理期为56日；3．被鉴定人张淑艳不存在护理依赖。张淑艳支出鉴定费3,400元。梁润生、刘春晖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淑艳是否有旧伤、若有旧伤，该旧伤与本次损伤是否有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27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淑艳颈部损伤、左膝关节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系新鲜损伤；2．被鉴定人张淑艳左膝半月板损伤是新鲜损伤的可能性较大；3．依据现有材料无法认定被鉴定人张淑艳存在头部外伤。梁润生支出鉴定费2,900元。孙淑兰（应为张淑艳）住院治疗期间梁润生垫付医疗费4,600元，刘春晖垫付医疗费9,875元。鲜参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为梁润生，经营范围为人参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刘春晖超载驾驶，驾驶不当发生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春晖根据梁润生的安排载员外出劳务，故应由梁润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梁润生承担赔偿后，可以向刘春晖追偿。张淑艳明知车辆超载仍然乘坐，导致自己受到伤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淑艳主张由鲜参店、梁润生、刘春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梁润生应当承担此次损害70％的责任，张淑艳应当自行承担此次损害30％的责任。张淑艳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具体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收费票据确认为74,799.65元（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费用14,586.33元、门诊费10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期间费用59,780.92元、复查费137.40；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医院门诊治疗费125元；术后用药、拐杖160元）；2019年6月7日、6月24日外购药费用152元，因无医嘱及正规专用票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三、护理费，通化市中心医院护理费为3,562.46元（161.93元／天×22天）；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护理费为2,428.95元（161.93元／天×15人次，特级护理1天，一级护理6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淑艳出院后的护理期为56日，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7,732.26元（3,522.08元／月×1个月＋161.93元／天×26天）；综上，护理费总计13,723.67元。四、误工费，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误工费为3,236.42元（147.11元／天×22天）；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期间误工费为1,029.77元（147.11元／天×7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淑艳出院后的误工期为86日，故出院后的误工费为10,224.36元（3,199.75元／月×2个月＋147.11元／天×26天）；综上，误工费总计14,490.55元。五、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淑艳出院后的营养期为26日，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30％计算，为780元（100元／天×26天×30％）；六、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为27,496元（13,748元／年×20年×10％）；七、交通费，1．根据张淑艳提供的车票，一审法院确认的车票为639.72元（2019年5月28日，通化至长春火车票323元；2019年12月25日，长春至通化客车票196元；2019年12月17日，出租车120.72元）；2．张淑艳提供的其余非机打车票无具体时间及乘车人信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张淑艳主张其从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出院后乘坐出租车公司的救护车费用为848元，并提交2019年7月9日吉林省屹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面额为848元，名称为张永吉）因与其出院时间不符，且发票名称非张淑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保护交通费共计800元。八、住宿费，504元（2019年5月29日、5月30日、7月10日经济技术开发区佳馨商务宾馆出具的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324元；2019年12月24日，长春悦港商务宾馆出具的住宿费收据18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5,493.87元。根据酌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梁润生应当赔偿张淑艳各项经济损失135,493.87元的70％，即94,845.71元，扣除其垫付的4,600元及刘春晖垫付的9,875元，应再赔偿80,370.71元；张淑艳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40,648.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润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张淑艳各项经济损失80,370.71元；二、驳回原告张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梁润生负担905元，张淑艳负担595元；鉴定费3,400元（张淑艳申请鉴定），由梁润生负担2,380元，张淑艳负担1,020元；鉴定费2,900元（梁润生申请鉴定），由梁润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张淑艳对自己的伤害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张淑艳是在改乘刘春晖车辆后，车辆发生侧翻造成其损害。而发生事故时，张淑艳自认其和梁润生的妻子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后座还有5个人，车上人员共计8人，车辆明显超载，而且副驾驶位置上仅能乘坐一人是交通安全基本常识，张淑艳亦应明知，张淑艳在明知车辆超载的情况下仍然乘坐，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及自我防护义务，故对自己的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30%，并无不当。二、关于鲜参店及刘春晖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张淑艳未举证证明鲜参店是雇主，故其要求鲜参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刘春晖受雇主的安排载员，梁润生的妻子亦在事故车辆内，对车辆超载亦明知，本次交通事故各方均没有报警，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事故成因及过错，故张淑艳认为刘春晖具有重大过失证据不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梁润生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张淑艳的出院后护理费及误工费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张淑艳出院后的护理期为56日，故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9,068.08元（161.93元/天×56天），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应予更正。对于误工费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淑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梁润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淑艳各项经济损失81,305.78元；三、驳回张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梁润生负担905元，张淑艳负担595元；鉴定费3,400元（张淑艳申请鉴定），由梁润生负担2,380元，张淑艳负担1,020元；鉴定费2,900元（梁润生申请鉴定），由梁润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6.00元，由张淑艳负担796元，梁润生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