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开源大道与骏马支路东南角（驻马店市开发区开源大道139号）。主要负责人：白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北开发区团结路西段。主要负责人：熊保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乘凤，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红，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莹，女，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系王志红之女。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云，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驻马店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主要负责人：郝福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红、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驻马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移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凯，上诉人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乘凤，被上诉人王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云、王玉莹，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错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志红对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以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相互矛盾，造成判决错误。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情况，漏列了道路施工方这一必要共同诉讼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联通公司辩称同意移动公司上诉意见。王志红辩称，移动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定性正确，没有证据证明王志红受伤与施工有关，双方一审提供的照片能够印证王志红受伤由二上诉人造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供电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与供电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发生事故的是线杆，不是供电公司的电杆。请求维持原审认定的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联通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或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而非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清案涉道路的施工单位，遗漏诉讼主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与倒地的线杆相连接的通信线，除了有移动、联通的通信线外，还有广播电视线路，应当权属于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一审对此遗漏，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四、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处分原则，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请求的40%护理系数，按50%进行判决，显然不当。移动公司辩称，联通公司上诉状第三条不属实，交警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王志红辩称，本案不存在漏列主体问题，一审判决不超过王志红的诉讼请求。供电公司辩称不涉及供电公司的问题，不再答辩。王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798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23时0分，原告王志红驾驶豫Ｑ×××××两轮摩托车沿驻马店市驿城区关王庙乡荒坡陆村北侧村村通由南向北行驶，撞到倒在路上的电线杆，导致原告王志红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入遂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复合外伤1、头外伤；2、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骨、上颌窦壁、颧骨、眶外侧壁骨折；4、左侧颌面部软组织肿胀；5、肺挫伤？6、肋骨骨折？胸骨体骨折？住院治疗98天，出院诊断：一、中重度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性损伤，2、双侧脑室旁脑挫伤伴血肿（右侧较重），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外伤性脑室出血，5、左侧额骨、上颌窦壁、颧骨、眶外侧壁骨折，6、原发性左侧动眼神经损伤，7、左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二、胸部闭合伤，1、肺挫伤，2、肋骨骨折？3、胸骨体骨折？三、吸入性肺炎，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支出医疗费51432.96元。2019年3月26日，原告王志红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5月10日，该所作出驻申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1颅脑损伤：4）偏瘫（肌力4级以下）；17）一眼视野中毒缺损，视野有效值≤48%(直径≤60°)之规定，评定其伤残等级分别构成为七级及十级。2、现被鉴定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2018年8月2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411701500000001416号，事故时间：2018年8月2日23时0分，事故地点：驻马店市驿城区关王庙乡荒坡陆村北侧村村通，当事人王志红，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上述时间地点，王志红驾驶豫Ｑ×××××两轮摩托车沿驻马店市驿城区关王庙乡荒坡陆村北侧村村通由南向北行驶，撞到倒在路上的电线杆致王志红受伤，车辆受损的单方交通事故发生，王志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照片12张，照片显示事故发生地点有线杆倒落在地，倒地的线杆上有带有联通和移动标识的通信线，拟证明事故发生地倒落的线杆产权人或管理人是本案被告。对此，被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均质证称，该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不明确，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照片与交警事故认定书不符，交警出警时拍摄有现场照片，因此，原告提供的照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联通公司提供从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17张，拟证明涉事路段是属于禁止通行路段，正在施工，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对此原告质证称从照片来看现场只是设置了“闲人免进”“减速慢行”的标志，并没有禁止通行的标志，起不到警示和拦截的作用。被移动公司质证意见，现场正在施工，施工方应当对有无警示标志承担责任，且“闲人免进”本身就是排除施工人员之外的其他人的进入，也是禁行标志。被告供电公司提供拍摄于2018年7月30日的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之前的照片3张以及2019年8月13日拍摄的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之后的照片3张，证明供电公司的电线杆均有绝缘瓷瓶和横担，并且竖立在田地中，与事故现场倒落在地的线杆有明显区别。原告对此不持异议。被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均质证称，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不明确。两组照片与交警的责任认定书和交警拍摄的照片不符。应以责任认定书和交警拍摄的照片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查明，原告王志红系农村居民户口，户口所在地河南省××乡。王志红的父母王富堂（41282319330820641X）、吴玉芳（412823193502226422）婚后生育原告兄妹四人，分别是王新平、王志红、王红平、王培红。王志红婚后生育一子王子壕（411728200707086433），2007年7月8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交通事故认定书、照片等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经过原被告所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与倒地的线杆相连接的两根通信线，分别显示为“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据此可以认定倒地线杆的使用人系被告移动公司和被告联通公司，二被告作为涉事线杆的使用人、管理人，对于其管理、使用的线杆应当充分尽到管理职责，由于疏于管理，在线杆倒地后未能及时处理，对正常通行的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最终导致王志红途径倒地线杆路段时撞到线杆受伤的事故发生，移动公司及联通公司疏于管理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涉事线杆是二被告共同使用管理，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本院确认被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共同承担原告损失80%的责任，原告王志红自行承担损失20%责任。原告王志红是农村居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被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辩称，原告的受伤是其单方事故导致的，已经由交警部门作出处理由原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二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受伤虽然是单方事故，但是由于被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共同的不作为行为造成的，原告依法有权对其提起侵权诉讼。因此，二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所涉倒地的线杆与被告供电公司无关，原告请求被告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以原告实际支付的51432.96元计算。2、营养费，住院98天，每天20元计算，计款19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98天，每天50元计算，计款4900元。4、护理费，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治疗98天，计款10611.39元（39522元/年÷365天×98天）；2）出院之后的护理费，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计期10年，护理系数，计款197610元（39522元/年×10年×50%）。5、误工费，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40990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计款31556.68元（40990元/年÷365天×281天）。6、伤残赔偿金，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原告伤残等级为一处7级一处10级，伤残赔偿指数应为0.42，赔偿年限为20年，残疾赔偿金数额计款116178.2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其父王富堂计算5年，计款5455.81元（10392.01元/年×5年×0.42÷4人），其母吴玉芳计算5年，计款5455.81元（10392.01元/年×5年×0.42÷4人），其子王子壕计算7年，计款15276.25（10392.01元/年×7年×0.42÷2人），共计26187.87元。8、交通费，住院治疗98天，每天20元，计款1960元。9、鉴定费，以原告实际支出的1300元计算。以上1-9项，共计443697.12元。被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共同负担80%责任，计款354957.7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的损伤构成伤残，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数额根据损害后果酌定为20000元。以上共计373697.7元，由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共同赔偿。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志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73697.7元。二、驳回原告王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原告王志红负担892元，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共同负担39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联通公司当庭提交了联通公司郊区营业部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8日拍摄的事发地点照片4张及视频3段，拟证明本案事故地点与倒地线杆相连接的通信线，除了有移动、联通的通信线外，还有广播电视线路，其权属于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移动公司质证称，以交警认定现场证据为准，对广电公司参加诉讼没意见，对一审遗漏当事人没意见。王志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视频地点不能证明系事故发生地点，无法证明其目的。供电公司质证称，不发表意见，与供电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证据制作时间与本案案发时间较长，且从当庭展示及播放情况看，无法确认照片及视频里的通信线路是案发地点的，通信线上没有广播电视线路标识，不能确认其中有广播电视线路，总之，不明证实案发地点案发当时在现场的通信线路中有广播电视线路。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不能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二、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是否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志红的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经查，通信线杆作为固定设施，即构筑物，倒塌在道路上致被上诉人王志红通行时受伤。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处理本案正确。王志红驾驶摩托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如认为他人侵权，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以何种侵权法律关系起诉，系王志红依法享有的选择权利。故上诉人均称本案案由错误，与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过程、成因等基本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已认定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相关事实。上诉人均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经过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应按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确认的责任划分而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证据，需经人民法院的审查分析和判断，然后再予以确认，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并不当然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仅系交警部门适用法律的意见，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的参考，是否采纳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并不必然作为审判案件的依据。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成因看，虽然交警部门认定为单方事故，由王志红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从事故发生的过程看，事故的发生并非王志红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王志红在畅通的道路上正常通行是其正当的基本权利，线杆倒塌在路上形成了严重的交通隐患，作为使用人的上诉人依法有义务及时清理线杆，消除隐患，恢复正常的交通状态，但上诉人并未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酿成本案事故，故两上诉人的不作为系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红未尽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致使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王志红的过错，可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本案即使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在双方的责任划分上与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本质区别。关于焦点三。经查，上诉人未举证出本案事故发生的其他原因和责任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目前的证据看，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关于焦点四。经查，王志红起诉请求的护理费，在计算护理费时护理系数为40%，一审判决支持的是50%，但护理费的最终认定数额并未超过王志红的请求数额。故不存在一审判决超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处的情形。关于焦点五。经查，一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和王志红的请求，将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处理本案，均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移动公司、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负担6906元，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负担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