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法哈顿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水藤村委会北围工业区35-1之二号地（五金厂房1、2）A座6层。法定代表人雷家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升萍，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嘉文，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永锋，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世周，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曾铭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法哈顿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哈顿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政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0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曹世周是法哈顿家具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21日上午9时30分左右,曹世周在该公司车间操作精密锯加工中纤板时,因加工过程中没注意板材距离，不慎致右手指碰到锯片受伤。事后送乐从医院治疗,诊断为多手指完全切断：1.右环指离断伤；2.右示指指端复合组织缺损；3.右中指末节毁损。2019年1月10日，曹世周向顺德民政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补正材料，该局于同年3月11日受理，并于同年3月19日向法哈顿家具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公司后提交了回复意见。经审查，顺德民政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9〕187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曹世周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将上述决定书于同年4月24日、5月6日分别送达曹世周和法哈顿家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广东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民政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该局受理曹世周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法哈顿家具公司及曹世周，并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曹世周在法哈顿家具公司车间操作精密锯加工该公司产品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1.法哈顿家具公司与曹世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顺德民政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法哈顿家具公司与曹世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法哈顿家具公司主张曹世周在该公司兼职非其正式员工，该公司与曹世周之间只是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曹世周没有基本工资及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不接受该公司的规定制度的约束和考勤考核，顺德民政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错误。经查，根据顺德民政局对法哈顿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家军所作的调查笔录反映，其陈述曹世周入职该公司“大概是2018年9月份”，曹世周的工资报酬“按件计算，有时由雷家军支付，有时由雷家军的妻子支付”，曹世周的日常工作“由雷家军安排”，对于公司的考勤“公司一开始是有考勤打卡登记，但渐渐地工人都不去打卡考勤了，我们也就取消了考勤”。对于操作精密锯“曹世周日常不需要使用，如果返工次数太多工人就不愿意再去帮他做样板的，他就会自己去操作机器”，李某陈述“曹世周严格来说不需要操作机器的，但如果工人不熟悉生产样板的话，他有时候也亲自操作机器加工”，对于公司管理，李某亦陈述“公司的管理都比较宽松，有时候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我们会选择回家休息，平时老板也不会阻止”，另外李某、龚某均陈述曹世周是法哈顿家具公司员工的事实，该公司的员工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亦反映曹世周是其同事的事实，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曹世周在法哈顿家具公司从事家具开模工作，法哈顿家具公司向曹世周支付相应报酬的事实。虽然法哈顿家具公司与曹世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曹世周由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法哈顿家具公司招用，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家具开模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法哈顿家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由该公司向曹世周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法哈顿家具公司与曹世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三项要件，劳动关系成立。[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顺德民政局据此认定曹世周是法哈顿家具公司的员工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法哈顿家具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顺德民政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案件中，曹世周在行政程序中已按顺德民政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法哈顿家具公司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曹世周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工伤。从雷家军、李某的陈述反映，法哈顿家具公司的考勤管理较为宽松，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实行考勤考核及有相关的管理制度，其认为曹世周不接受规定制度约束及考勤考核无事实依据。另外，法哈顿家具公司认为曹世周存在自残的行为，但没有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案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法哈顿家具公司承担，该公司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即使曹世周上班有玩手机行为，属违反法哈顿家具公司的管理制度，并不影响曹世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认定。顺德民政局根据对曹世周、雷家军、李某、龚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词、曹世周的病历材料等证据，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曹世周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哈顿家具公司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顺德民政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求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法哈顿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法哈顿家具公司负担。上诉人法哈顿家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曹世周是上诉人员工的结论存在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仅是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不受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和考勤制度的约束，其为上诉人完成了“做散板”的任务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就结束了。且原审第三人并非因工伤事故受伤，而是其个人原因导致受伤，其受伤的地点也并非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上，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原审第三人可能系故意自残受伤，原审第三人应当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合作工作场地的视频、示意图等相关证据不予确认，显然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应当出庭与上诉人对质。综上，原审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顺德民政局答辩称，根据上诉人法哈顿家具公司提供的《回复意见》以及被上诉人对相关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曹世周是上诉人的员工，且是在上诉人厂里加工样板时受伤。故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而受伤，依法应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曹世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民政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法哈顿家具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雷家军及其员工李某、龚某和原审第三人曹世周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家具制造业、批发和零售业，而原审第三人是上诉人的开模工，接受雷家军的工作安排，并按件计算工资报酬。即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的也是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已构成。上诉人认为其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显然不成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根据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原审第三人的病例资料并结合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员工龚某等人陈述的原审第三人的受伤、就医经过，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12月21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在上诉人车间操作精密锯加工中纤板时,因加工过程中没注意板材距离，不慎致右手指碰到锯片受伤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基于以上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该事故伤害属于工伤的决定正确。上诉人虽然认为原审第三人并非是因工作原因受伤，且受伤的地点也并非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上，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原审第三人存在自残嫌疑，应对其受伤自行承担责任。经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存在自残的行为，且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存在上述其他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法哈顿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