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金杜，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秀，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蔚冰，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陕西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方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亿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罗布白玛，被上诉人李方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蔚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亿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2018）藏05民终33号确认被上诉人李方秀以上诉人代理人的名义从案外人处收取了工程保证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判决由上诉人向案外人承担1700000元的保证金返还责任，该笔款项上诉人已经向案外人履行完毕。因应诉案外人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诉讼，上诉人承担了36223.5元的诉讼费。另，在案外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工程保证金之前，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向其账户转款500000元，供其向案外人归还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也确实将该笔款项转用于归还案外人的工程保证金。基于上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了追偿权诉讼。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由两点异议。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0000元应列入上诉人的追偿权范围。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在借到500000元后，四天内即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用于偿还工程保证金。联系到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表见代理，因此判决上诉人对案外人的工程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那么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的500000元形式上是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是支付给案外人的工程保证金，与后期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履行工程保证金是一个性质。因此该笔款项也应列入追偿权范围。2.被上诉人留存在上诉人处的2680000元款项不能成为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扣减，因为该笔款项作为债权存在的基础已经消灭。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及9月向上诉人转款两笔，总计：2680000元，该款项是上诉人交付2902项目工程保证金而向被上诉人产生的借款，并且上诉人在2015年11月通过向被上诉人配偶张达春转账2710000余元的方式偿还了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早在案外人起诉被告偿还保证金之前就已消灭。上诉人认为自己向被上诉人配偶张达春转款还债的效力完全基于被上诉人本人。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与其配偶张达春是一起介入案涉的2902工程项目，这一点从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与业主方进行招投标并代签施工合同时在联系电话项均填写为张达春的手机号码为证，也可以从谭运和的证言中得到确认；其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2680000元款项，数额特别巨大，显然是来自于家庭共有财产范围，常理上讲，该笔款项的出借应是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的结果，夫妻双方为共同债权人，那么上诉人在偿还借款时将款项直接汇入到其配偶一方账户，不违背常理。且从案涉款项流通顺序，先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后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配偶张达春还款的行为，借款还款的数额相当。再后有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收取工程保证金的行为。从上述款项流通顺序可推理出，被上诉人主张从2680000元中扣减上诉人损失的主张，会因存在与其配偶张达春有关的款项而阻断。3.对于自己留存在上诉人处的2680000元款项，从2015年9月借款完成到一审提起诉讼时的2019年10月，四年多的时间里，作为债权人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偿还要求，这说明，在被上诉人原本的认知里，这2680000元的债权确实已经因为上诉人向其配偶的还款行为而消失。综上，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追偿权应当得到全部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方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张达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自然人，上诉人将2710000元支付给张达春不代表被上诉人收到了该款。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张达春的款项是退还给被上诉人的保证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陕西亿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3622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错那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谭运和和侯宗平诉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李方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法院认为李方秀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故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已给付的工程保证金2700000元当中，除去已返还的1000000元，其余170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应当返还给案外人谭运和和侯宗平。对此，该法院作出了（2017）藏0530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十日内向谭运和和侯宗平一次性返还工程保证金1700000元；二、驳回谭运和和侯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谭运和、侯宗平以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向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该法院作出了（2018）藏05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被告李方秀于2015年7月7日向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转款投标保证金560000元后于2015年9月25日向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转款投标保证金2120000元。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山南军分区转款保证金25200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山南军分区于2017年7月3日向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25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已生效判决书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2236223.5元。对此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该款中其认可原告向案外人返还的保证金1700000元，余款其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结合本案，该院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被代理人即原告依照判决书承担了向案外人返还保证金1700000元及支付诉讼费36223.5元的责任，故被告理应向原告赔偿1736223.5元。又因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保证金2680000元。对此，原告称该款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且原告已将借款偿还完毕，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2680000元系借款，无法证明原告向张达春所转的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鉴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保证金2680000元，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保证金退还给被告，故原告应从已收取的保证金中扣除其承担的1736223.5元。另，原告主张被告从其处借款500000元用于返还案外人的保证金，故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诉请，因原、被告均认可500000元系借款，而借贷关系与本案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故该款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对此，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9.79元（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2344.9元，由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待本判决生效后本院将案件受理费12344.9退还给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民事起诉状一份、（2019）藏05民初17号民事裁定书、上诉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所涉的款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密不可分，故不应用西藏自治区山南中院的建设工程款折抵本案的追偿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载明了本案所涉的工程款，但李方秀作为原告将陕西亿金诉公司诉至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在中止中，无法确定本案所涉的保证金能否抵扣，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8日，李方秀将陕西亿金公司诉至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返还垫支的工程款及退还2680000元保证金，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的审理需以本案的最终结果作为依据为由，中止了该案，下发了（2019）藏05民初15号裁定书。另，案外人刘峰山主张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5民终33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通过李方秀向案外人谭云和、侯宗平支付的500000元系李方秀个人向刘峰山的借款，故2019年12月5日刘峰山将李方秀诉至法院，要求李方秀向其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支持了刘峰山的诉讼请求，李方秀对此判决不服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收取保证金的是陕西亿金公司，相应的退还款项的主体也应是陕西亿金公司。刘峰山向案外人转款500000元系陕西亿金公司向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退还的保证金，刘锋山主张其与李方秀存在借贷关系，以缺乏事实依据为由，未采信刘峰山的主张，该案已生效。再有，陕西亿金公司以（2018）藏05民终33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陕西亿金公司与李方秀形成表见代理而向李方秀主张追偿权，对此本庭询问李方秀对双方形成表见代理有无异议，李方秀当庭予以认可双方形成的为表见代理。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陕西亿金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是否能够获得损失赔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追偿权是代理人的表见代理行为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失的，被代理人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享有就该损失向代理人行使的一种权利；表见代理法律关系中，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在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与被代理人之间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但就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内部关系而言，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从本质上讲仍然属于无权代理；由于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是基于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造成的，被代理人依法享有对代理人的追偿权，对此本院予以明确。结合本案，2017年1月9日，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将陕西亿金公司作为被告、李方秀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陕西亿金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该案经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5民终33号判决，认定李方秀与陕西亿金公司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认定李方秀从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处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对陕西亿金公司的代理行为，判决陕西亿金公司向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返还工程保证金，现该案已生效，且陕西亿金公司已履行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故陕西亿金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的保证金行使对李方秀的追偿权。陕西亿金公司是否能够获得损失赔偿？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李方秀作为陕西亿金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上的表见代理人，对外代表陕西亿金公司以其个人持有的资金向山南军分区交纳了工程保证金。从合同相对方和款项交纳外在的表现形式来看，发生退还保证金的事由后，山南军分区退还该保证金的对象为陕西亿金公司，即李方秀交纳的该笔保证金事实上会成为陕西亿金公司持有的状态；在该事实和逻辑状态下，陕西亿金公司在承担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后，就支付的款项与其会持有的李方秀交纳保证金进行抵扣，以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方式来实现自己作为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在理清保证金交纳情况和区分李方秀、陕西亿金公司、山南军分区之间在保证金上的民事法律关系后，可以认定陕西亿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虽然陕西亿金公司主张该保证金已向张达春退还，但对此李方秀不予认可，陕西亿金无其他证据证明向张达春转款即可视为向李方秀转款，不能就此认定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陕西亿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外，陕西亿金公司还向李方秀主张（2017）藏0530民初29号、（2018）藏05民终33号案件中法院判令陕西亿金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对此本院认为该损失与陕西亿金公司未向秀芳秀退还工程保证金直接关联，系陕西亿金公司自身行为导致，不应归责于李方秀，故该笔损失不应当有李方秀承担。陕西亿金公司主张的500000元，经二审生效判决已认定，该笔款项为陕西亿金公司向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退还的保证金，故陕西亿金公司要求李方秀返还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9.79元（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  建川审  判  员 永青  措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