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341省道以南、汇丰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70458822X。 法定代表人：丁凤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洪军，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立明，男，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BXL1Y4A。 法定代表人：费立明，执行董事。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章，男，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登记地址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龙起，山东赞特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经济开发区宝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大连路5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65240845F。 法定代表人：焦自林，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韩敏，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志章、原审第三人日照经济开发区宝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小贷公司）、韩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1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不承担偿还郭志章本息655.59974万元的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志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一、涉案借款合同并未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费洪军并不认识郭志章，费洪军的所有借款业务都是与郭志章的老板王玉湘谈的。二、根据地正公司、费洪军提交的与韩敏、王玉湘的通话录音、视频录像、日照兴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典当公司）其他员工的通话录音、宝丰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等，可以证实宝丰小贷公司与兴业典当公司有关联关系，两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均为王玉湘，郭志章系王玉湘司机，韩敏、葛岭、郭志章等人作为公司员工均听从王玉湘的指示安排。王玉湘为获取不法利益、规避金融监管，通过资金的闭环流转形成借贷的虚假表象，虚构司机郭志章、会计葛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系以郭志章个人名义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借贷过程是最开始王玉湘让费洪军的母亲的公司购买王玉湘控制的安茂汽车城。原本谈好1500万元购买但费洪军母亲只需首付1000万元，500万元可以之后再付的条件是可以帮助费洪军融资2500万元。但是费洪军母亲将1000万元支付给安茂汽车城之后，变成了费洪军从宝丰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成为套路贷，后来费洪军一直向宝丰小贷公司和王玉湘指定的人员支付着1500万元的利息。因为说好的融资2500万元一直不到位，费洪军即不再同意支付如此高额利息，恰逢宝丰小贷公司更换了董事长和股东，王玉湘以更换了董事长和股东为由称费洪军的公司现在有风险、资金也有点紧张，要求把2500万元融资拆分成每笔500万元多次放款且需要增加担保人，所以就由小涂开车到费洪军父亲楼下哄骗着费洪军父亲成为担保人填写了空白合同，之后郭志章起诉。故本案系王玉湘制造的空白贷款合同骗局，请求法庭责令王玉湘到庭接受调查。三、在宝丰小贷公司员工郭志章的涉案645万元中，760万元转给了宝丰小贷公司，569万元转给了兴业典当公司的员工韩敏，从资金流动上也可以认定该645万元在宝丰小贷公司、兴业典当公司之间进行了内部流转，借款人并未取得借款，借款双方并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请求法庭调取相应银行流水以查明事实真相。四、从一审第一次调查情况看，郭志章根本无法说明借款利息、已经收到的利息数额和仍欠付的利息数额，充分说明郭志章只是一名司机，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向地正公司出借巨款。五、李伟楠在原审第一次庭前会议前陈述称郭志章是具有独立（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所发生的业务没有理由让不相干的独立法人公司名下职工知晓，而实际上郭志章后来陈述涉案借款合同证据的部分内容是由李伟楠填写的，说明李伟楠向法庭作出了虚假陈述。根据费洪军与韩敏、王玉湘的通话记录，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与宝丰小贷公司、兴业典当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存在许多只有费洪军签字其他部分空白的空白文件，申请向法庭提交视频证据以证实在王玉湘手中还存在大量与本案类似的空白合同。六、根据郭志章的陈述，涉案资金之所以能够如此流转，依据的是其提交的《证明》证据，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涉案借款汇至宝丰小贷公司和韩敏名下，但从字面笔迹来看，该份关键证据中的手写部分，包含证明的出具日期、转入账户内容、证明开头部分，均不是费洪军一人所写，只有落款处为费洪军签字。从郭志章提交的《借款合同》签字笔迹来看，也与《证明》空白部分手写笔迹明显不同，故郭志章应举证证实其提交的《证明》中手写部分由谁填写、何时填写、是否经过地正实业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热力公司的同意和认可。该关键证据《证明》在费洪军签字时是空白的，其中除了费洪军签字之外的内容均是郭志章在起诉时才填写的。结合之前论述的意见，应当认定该《证明》系伪造。为此，申请对涉案借据、证明、借款合同中的手写部分与费洪军签字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如果除费洪军签字部分的手写内容形成于费洪军签字之后，即可证明双方并未对款项交付形成合意。七、民间借贷以实际交付为核心，郭志章提交的《借款合同》和《证明》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月16日，如该两份证据同时形成，郭志章应当将资金交付情况告知担保人，《证明》中应当也有其与担保人国岳热力公司和费立明的签字盖章。八、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还与郭志章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 郭志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本案借款之前，地正实业曾分别向韩敏和宝丰小贷公司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实，后地正公司向郭志章借款以偿还对韩敏和宝丰小贷公司的借款，郭志章完全具有出借人的主体资格，郭志章交付的借款即是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故本案借款实际上是借新还旧以偿还地正公司的旧有借款，并不存在闭环流转的问题。二、在2019年9月23日一审开庭时郭志章即已就《证明》的手写内容进行了说明，确认该《证明》手写的内容部分系由费洪军的妻子刘燕填写，而刘燕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在一审法庭给出的三日核实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刘燕已经认可，因此对于《证明》的书写时间和交付合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核实清楚。三、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提出的鉴定内容一审法庭已经进行了调查，并且对于有些内容也给予了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以合适时间，在一审时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并未提出反驳，故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在二审提出鉴定申请系有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另外，从一审中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又因各种原因未交费等行为能够看出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导致本案自2018年立案后至今未能结案。四、关于涉案借款形成过程，费洪军在一审中也有陈述，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陈述中也有不符合逻辑和情理之处。五、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提出的举证申请并无异议，郭志章将对其提交证据进行质证。六、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关于调取银行流水的请求有异议，因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七、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关于要求王玉湘到庭接受调查的请求有异议，因王玉湘与本案无关。 郭志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正实业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热力公司、费立明偿还借款645万元、101.48万元利息违约金及自起诉次日起的利息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645万元，借期为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共180天，借期内月利率为2.5%，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借款到期还清本息。该《借款合同》第二部分“信用担保”第九条载明：“担保人承诺如借款人不能按照规定期限偿还贷款（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借款期限届满3日内代为偿还”，第十一条约定：“担保期限：自借款人借款之日起到该笔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三部分“其他约定”第十二条违约责任2载明：“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包括利息、本金），每逾期一日，由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六点六的违约金”。郭志章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人：”后签名并捺印；费洪军在“借款人：”后签名捺印并加盖地正公司公章和费洪军私章；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分别在“担保人：”后签名并捺印；“担保人：”另加盖国岳公司公章和费立明私章。郭志章自认该《借款合同》由韩敏提供，为模板合同。 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郭志章现金人民币大写陆佰肆拾伍万元整，小写6450000，借款月费率为2.5%，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共180天（详细事项见合同）。”费洪军在《借据》落款处载明的“借款人（签字或盖章）：”后签名捺印并加盖地正公司公章。 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的《证明》载明：“借款人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同意贷款人郭志章将借款（大写）陆佰肆拾伍万元转入借款人提供的下列账户内：户名日照经济开发区宝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户行中行日照分行账号22×××51金额760000户名韩敏开户行建行菏泽路分理处账号62×××46金额5690000元”。费洪军在《证明》载明的“借款人：”后签名捺印并加盖地正公司公章。 2017年1月16日，郭志章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77）向韩敏名下账号为62×××46的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269万元和300万元；同日，郭志章该账户向宝丰公司账户（账号：22×××51，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公司）付款76万元，载明的结算方式为“付借款”。 郭志章自认其出借的645万元系从案外人葛玲处借用，上述《借款合同》、《借据》、《证明》签写完毕后一直由韩敏保管，并委托韩敏催收本息。 费洪军通过其账号为62×××21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4月15日、6月5日、8月31日向葛玲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2）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20万元。郭志章自认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同时自认另收到如下利息：2017年2月3日费洪军以现金方式向葛玲支付1万元；2017年3月2日费洪军以现金方式向葛玲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5日支付26.838万元。以上共计82.778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宝丰小贷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18）向日照万和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15×××46）转账两笔共计500万元；同日，宝丰小贷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账号：23×××29）向日照万和物流有限公司上述账户转账两笔共计500万元。2016年9月29日、2017年1月16日日照安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04）分别向宝丰小贷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18、16×××18）转账各500万元。 2016年3月16日、4月5日，韩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46）向费洪军账户（账户：62×××93）转账两笔分别为200万元和300万元。 一审又查明：案涉各公司的工商登记或变更情况如下： 地正公司成立于2011年，2018年1月30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费洪军变更为丁凤兰。 宝丰小贷公司成立于2010年，法定代表人为焦自林，经营范围为：在经济开发区区域内办理各种小额贷款；开展小企业发展、管理、财务等咨询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高敦文、许红、徐世红、日照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文强、朱纪美、日照三柱山特种门窗有限公司、山东宝山矿业有限公司。郭志章系宝丰小贷公司员工。 兴业典当公司成立于2005年，法定代表人为赵文强，总经理为王玉湘，股东为张初晓、王玉湘、王增专、王建、日照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日照天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日照天地人绿化有限公司、五莲县泰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韩敏系兴业典当公司员工。 日照万和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法定代表人为丁凤兰，股东为费立明、丁凤兰。 一审再查明：应郭志章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8）鲁1191财保5号民事裁定：一、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产权证号：20××47）房产；二、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产权证号：20××34）房产；三、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日照国际金融中心002幢01单元01-505、01-508号（产权证号：20140703045、20140703049）房产；四、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城市花园三期）003幢02单元（02）1501号（产权证号：20××85）房产；五、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威海路东城市（产权证号：20××18）房产；六、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威海路东城市（产权证号：20××17）房产；七、查封费洪军名下坐落于日照市（产权证号：20××08）房产；八、查封刘燕名下坐落于日照市（产权证号：20××08-1）房产；九、查封地正公司名下坐落于涛雒镇341省道以南，汇丰路以西（不动产权证号：日国用2013第009481号）土地使用权；十、查封地正公司名下坐落于日照市日照国际金融中心002幢01单元01-507号（产权证号：20××33）房产；十一、查封国岳公司名下坐落于涛雒镇汇丰路东（产权证号：鲁2017日照市不动产权第0018689）房产；十二、查封费洪军名下车牌号鲁Ｌ×××××小型轿车一辆；十三、查封刘燕名下车牌号鲁Ｌ×××××小型轿车一辆；十四、查封地正公司名下车牌号鲁Ｌ×××××、鲁Ｌ×××××小型轿车两辆；十五、查封费立明在国岳公司股权4900万。后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8）鲁1191财保5号之一号民事裁定：查封地正公司的全自动立式单晶罐三座、座式不锈钢罐24座。郭志章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与郭志章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郭志章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了贷款人、借款人和借款数额、利息及借款期限，且有地正公司、国岳公司盖章和费洪军、刘燕、费立明签名并捺印，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未举证证明该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郭志章按照地正公司在《证明》中的指示，将出借款项645万元付至宝丰小贷公司和韩敏账户，郭志章与地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志章将从案外人葛玲处借取的款项出借给地正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对地正公司以郭志章不具备出借能力为由主张郭志章主体不适格、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高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书面合同原件为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是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效力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只能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主张《借款合同》、《借据》、《证明》等证据在其盖章或签写时手写内容为空白、手写内容为案外人书写，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对于宝丰公司和韩敏陈述的借款关系及进行的款项支付仅作出否定性抗辩，未举证证明郭志章依照《证明》向宝丰公司、韩敏的支付行为与《借款合同》效果意思有显著差异，也未对本案借款发生后向葛玲付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对地正公司等当事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地正公司对宝丰小贷公司和韩敏陈述借款的利息计算或本息偿还情况有异议，可另行依法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为2017年1月16日至7月14日，地正公司未按期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郭志章要求地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2.5%，郭志章要求按照月利率2.5%计算已支付利息的期间，一审予以支持。至2017年6月19日，利息计算为645万元×2.5%×5+645万元×2.5%÷30×4=82.775万元，即郭志章自认地正公司已支付的利息82.778万元超过至2017年6月19日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对郭志章要求地正公司自2017年6月1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20日至同年7月14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645万×24%÷365×25=10.60274万元，扣除郭志章自认收到尚未按月利率2.5%抵扣的利息0.003万元，地正公司应支付郭志章利息10.59974万元。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包括利息、本金），每逾期一日，由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六点六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地正公司应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郭志章支付违约金。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属于诉讼费用的一部分，郭志章要求地正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保证人对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或盖章，郭志章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对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郭志章与地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地正公司应当向郭志章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作为地正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地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志章借款本金645万元。二、地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志章借款利息10.59974万元。三、地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志章违约金（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地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志章5000元保全费。五、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在本案主债务、利息、违约金及诉讼费用负担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地正公司追偿。六、驳回郭志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64054元，由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申请法庭传令王玉湘到庭接受调查，并申请对借款合同及证明的具体内容填写时间进行鉴定，申请法院调取涉案借款银行流水以证实涉案借款资金在宝丰小贷公司、兴业典当公司之间进行了内部流转，申请向法庭提交视频证据以证实在王玉湘手中还存在大量与本案类似的空白合同。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国岳公司、费立明的上述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不予准许之原因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主张，费洪军并不认识郭志章，费洪军的所有借款业务都是与郭志章的老板王玉湘谈，要求法庭传王玉湘到庭接受调查，另外借款合同和证明的具体内容并非费洪军当场填写，要求对借款合同及证明的具体填写时间进行鉴定，而担保合同也是在哄骗费洪军父亲的情况下所形成的，所以涉案借款合同并未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中，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并未主张涉案相关合同文件中的签章虚假，也未主张其根本未有向任何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借款的意向是真实的。如果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在借款之初即明确其认可的借款的出借人必须且唯一的是王玉湘而不得是其他人，且对于借款的利息、违约金、交付方式等具体内容有明确的要求，则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应要求王玉湘作为出借人首先签字，并且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应在首先将合同具体内容全部填写完毕并核实之后再签章才能保证符合其要求的合同具体内容能够被确定。现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一直主张其在签章时合同等文件中除其签章外其余内容均为空白、该其余内容均非费洪军签写，即意味着是在借款合同及相应文件签订之初，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即将其已经填写授权的空白合同交由对方随意填写，其放弃了对对方的监督约束权利，其同意承担由对方随意处置的不利后果，而对于约定付款方式的《证明》，郭志章已在一审中陈述系由费洪军之妻刘燕填写而刘燕并未在法庭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因此，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关于对借款合同及证明的具体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即使确实存在王玉湘承诺由其作为出借人却擅自将出借人变更为郭志章的可能，也因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未能提供初步的、较为充分的证据而不能证实王玉湘曾经承诺过自己是唯一放款人，因此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关于王玉湘出庭接受调查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关于其与郭志章之间没有借贷合同合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主张，民间借贷以实际交付为核心，郭志章应当将资金交付情况告知担保人，但在没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出借人需将出借情况告知担保人没有法律依据，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主张，《证明》中应当也有其与担保人国岳热力公司和费立明的签字盖章。但《证明》的内容是借款人与出借人对指示交付的约定，是借款人对所借到款项的自由处理，在没有与担保人明确约定借款人如何处置借款需要担保人同意的前提下，借款人如何处理借款、将借到的借款如何使用无需经过担保人同意，因此该《证明》无需担保人签章，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主张，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宝丰小贷公司与兴业典当公司有关联关系，两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均为王玉湘，郭志章系王玉湘司机，韩敏、葛岭、郭志章等人作为公司员工均听从王玉湘的指示安排，本案系在王玉湘指示下形成的资金闭环流转的虚假借贷，并申请法院调取涉案借款银行流水以证实涉案借款资金在宝丰小贷公司、兴业典当公司之间进行了内部流转。但仅凭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宝丰小贷公司、兴业典当公司有股东交叉情形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即使两家公司系有关联关系的公司，在郭志章已经通过提交银行流水证实款项已经根据指示交付的内容实际出借、而宝丰小贷公司和韩敏均表示收到款项之后，应认定郭志章的出借义务已经完成，而宝丰小贷公司和韩敏已获得来自费洪军的相应部分款项。至于宝丰小贷公司、韩敏取得费洪军的该645万元是否有与费洪军之前的合同基础，与本案无关，如果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认为宝丰小贷公司和韩敏通过本案借贷不当得利，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可另案予以处理。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主张，从一审第一次调查情况看，郭志章根本无法说明借款利息、已经收到的利息数额和仍欠付的利息数额，充分说明郭志章只是一名司机，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向地正公司出借巨款，但郭志章本人能否在一审的一次调查中说清其利息的具体情况，不能推翻其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认定，且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数额明确也已经实际出借，不能因其一次陈述即认定其无能力出借款项。 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主张，根据费洪军与韩敏、王玉湘的通话记录，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与宝丰小贷公司、兴业典当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存在许多只有费洪军签字其他部分空白的空白文件，申请向法庭提交视频证据以证实在王玉湘手中还存在大量与本案类似的空白合同。但是否存在其他空白合同与本案无关，故对于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的该提交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地正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国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4元,由上诉人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费洪军、刘燕、费立明、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