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华，女，生于1958年4月30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成，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女，生于1965年9月18日，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原审被告：朱宝华，男，生于1958年01月23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成，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梅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及原审被告朱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于1997年8月16日，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出借人随时可以要求返还。1999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偿还借款8000元，经双方核算前期本息合计3240元。上诉人于当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40元，又出具了一张11000元的借条，此时双方借贷关系并未消灭，1997年8月16日和1999年11月16日两张借条实为一笔借款，是一个整体，上诉人在借条上注明“换条据”也印证这一事实。1999年11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虽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是是对1997年8月16日未获清偿的8000元借款的确认并同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应从1999年11月16日重新起算二年。一审将一个事件的两个阶段分隔开，认为是两个合同关系，诉讼时效应该从1999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在判决利息支付时，又认为1997年和1999年的借款是一个整体事件，在利息计算时仍然按照初始借款本金8000元计算，存在矛盾。2.即使1999年11月16日形成新的、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贷合同关系，2005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达成还款协议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二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是在2004年2005年的时候去找刘梅华，当时约定把砖卖了给我还钱，后来我就再也找不到刘梅华了”，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时也对该事实进行了说明和确认。被上诉人未确认具体主张权利的时间，诉讼时效最晚应当从2005年12月31日起重新起算，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宝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0元，并支付自1999年11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期间的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233个月，利息为11000元×1.5%/月×233个月=3845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16日，经吴某某、王凤英夫妇介绍，被告刘梅华提出向原告张建华借款，双方协商确定借款8000元、月息1.5分，原告当即支付刘梅华8000元，刘梅华向原告出具“今借到现金捌仟元正＜8000元＞，行息1.5分”的借条一张，吴某某在该借条上签名。之后借款方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1999年11月16日，经双方核算后，刘梅华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后，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行息1.5分。借款人刘梅华，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在借条下方书写了“换条据”，并收回了原借条。之后被告刘梅华仍没有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催要未果。再之后，刘梅华离开住所，去向不明，原告无法主张债权。2019年4月29日原告以刘梅华及其丈夫朱宝华为被告（二被告于1982年8月5日登记结婚），向法院起诉。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裁定予以保全，产生保全申请费514元；因被告刘梅华下落不明、寻无音讯，一审法院依法公告向其送达了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支出公告费260元。后被告刘梅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1997年8月16日，被告刘梅华通过吴某某、王凤英夫妇介绍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后，双方商定借款8000元、月息1.5分，刘梅华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吴某某在借条上签名。而对于吴某某是以共同借款人身份，还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原、被告存在争议，但被告刘梅华系实际用款人是客观事实。并且1999年11月16日原告与刘梅华对借款本息进行核算后，刘梅华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收回原借条，原告张建华予以接受，说明双方一致确认原告系出借人、刘梅华为借款人、原借条作废，故原告张建华与被告刘梅华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原告2019年4月29日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1999年11月16日核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对还款期限没有进行约定，依法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因此原告本次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关于本案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原告张建华与被告刘梅华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刘梅华负有依法、依约向原告还本付息等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利率，虽然借条上书写“行息1.5分”，但从证人证言，以及第一张借条核算后形成的第二张借条，表明该“行息1.5分”是指月息，故被告应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且由于1999年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到现金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该11000元中本身包含有利息，而由于依法借款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月利率2%），故本案利息应以实际借款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1999年11月16日起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梅华偿还本金11000元及合法合理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朱宝华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刘梅华将该借款用于其与朱宝华的家庭生活开支，或者朱宝华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等符合夫妻一方对外举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宝华与被告刘梅华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限被告刘梅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华借款人民币11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1999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建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36元、保全申请费514元，合计1550元，由被告刘梅华承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确认以下事实：2005年，被上诉人张建华找到上诉人刘梅华主张本案借款，上诉人刘梅华承诺卖了砖之后给其还钱。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依据查明的事实，1997年8月16日，上诉人刘梅华向被上诉人张建华借款8000元，1999年11月16日，上诉人对所欠本息重新向被上诉人立据借款11000元，并约定“行息1.5分”，未约定还款期限。从借条的内容上看,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后亦未对借款期限另行补充约定,故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但应当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2005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但上诉人仅承诺卖了砖之后还钱，双方对于宽限期并未具体约定。依据前述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按照本金8000元计算利息与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利息认定为以实际借款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1999年11月16日起算，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不存在矛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 上诉人刘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上诉人刘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