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保险大厦。 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章杰，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富，女，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男，199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徐某之母），身份信息同被上诉人李某。 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丰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玉河街村。 法定代表人：唐登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树，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大利，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容，女，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泸县丰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物流）、唐大利、李高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章杰，被上诉人李某（暨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林以及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被上诉人丰茂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树，被上诉人唐大利、李高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丰茂物流、唐大利、李高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时，唐大利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经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核实并无相关从业信息，唐大利并无相关从业资格。丰茂物流在投保单声明处盖章确认，表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已向丰茂物流进行了保险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丰茂物流所经营的货车是从事货运经营，按照运输管理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丰茂物流所经营的川Ｅ×××××号货车正属此类营运车辆。唐大利违反上述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以伪造从业资格证的手段从事营运活动。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对唐大利持伪造从业资格证驾驶特种车辆的行为应以其违反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免负保险责任。二、一审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庭审时根据一审原告方的陈述，死者徐自理生前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务工，但是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其营业执照是成都一个塑料厂，明显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认为，徐自理不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赔偿的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望判如所请。 李某、徐林及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丰茂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唐大利辩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所称自己的证据是假证不是事实，关于保险合同规定保险责任免除责任，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应当明确告知投保人。自己现在并没有收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免除责任的书面或口头通知，希望法院公平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承担。 李高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大利和丰茂物流赔偿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83073.2元；2.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丰茂物流、唐大利、李高容、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承担。诉讼中，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574625.95元，并申请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大利、李高容系夫妻关系，川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为唐大利所有。2017年5月15日，唐大利以李高容的名义与丰茂物流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合同》一份，约定唐大利将其所有的川Ｅ×××××号车挂靠在丰茂物流处经营汽车货运业务。丰茂物流就该车向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2日00:00时起至2019年11月21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4日00:00时起至2019年11月23日24时止），其中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丰茂物流出具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详细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该栏加盖有丰茂物流的公司印章。2019年1月13日，唐大利驾驶川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泸县合牛路从泸县得胜镇方向往兆雅镇方向行驶。1时25分许，当车行驶至处时，与沿云龙镇和平街从和平街北段往和平街南段行驶的徐自理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悬挂其他车辆号牌川Ｅ×××××，实际无号牌）相撞，造成徐自理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该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后认为，在此事故中，唐大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且未按照“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的交通信号通行，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徐自理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遂据此认定，唐大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自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唐大利垫付徐自理抢救费用883.75元、殡仪馆费用3560元。另行支付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100000元。由于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死者徐自理生前户籍在四川省泸县，生前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务工；徐自理父亲已去世，母亲黄培富（生于1948年1月20日）尚健在，二人育有二子；徐自理与其妻李某育有二子，长子徐林生于1996年8月17日，次子徐某生于2006年8月17日，现就读于泸县玄滩镇中心小学。上述法律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投保单、保单及条款、挂靠合同、收条、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当公民的生命权受到侵权行为侵害时，侵权行为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唐大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自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无违反法律法规及客观事实之处，依法予以采信。唐大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丰茂物流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故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李高容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李高容依法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诉请及泸州当地实际，确认损失如下：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徐自理生前在城镇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城镇，故确认相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丧葬费64717元／年÷2＝3235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70259元（黄培富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9年÷2人＋徐某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5.5年÷2人）；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人×3天×64717元／年÷365天＝1596元（取整）；6.交通费，结合本地实际及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09533.5元。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70000元，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909533.5元-110000元）×70%×90%＝503706.11元，唐大利赔偿（909533.5元-110000元）×70%×10%＝55967.35元，剩余损失由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自行承担。因唐大利已支付的数额大于其应承担的金额，故唐大利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应赔偿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613706.11元（110000元＋503706.11元），品迭唐大利超出支付的47592.65元（100000元＋3560元-55967.35元）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还应赔偿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566113.46元。唐大利垫付的费用，其可自行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协商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赔偿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66113.4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一份道路运政从业人员个人信息查询截图复印件，并说明该截图来自于国家政务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拟证明唐大利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不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同时说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一审时，才知道唐大利提交其个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庭审后才在国家官方平台上进行查询，无任何唐大利的从业信息，另说明当时未认为唐大利的从业资格证有问题，在理赔核实时才发现有问题，而当时查询未完全开放，之后才开放查询。被上诉人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对该截图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该查询证明与唐大利的陈述矛盾，且该查询不能完整看出是官方网站查询结果，唐大利有无从业资格都不能成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免责的理由。被上诉人丰茂物流、唐大利、李高容均同意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后本院向泸州市运输管理局就关于道路运政从业人员个人信息查询事宜进行咨询。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咨询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笔录不能确认在平台上不能查询相关情况，对唐大利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性存在质疑。被上诉人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咨询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笔录证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查询记录不能作为其免责理由。被上诉人丰茂物流、唐大利、李高容均同意上述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审查，本案一审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11月21日进行了两次庭审。在2019年7月19日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明确表明对唐大利个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事后审核有异议再提出意见。但至2019年11月21日第二次开庭时，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均未就唐大利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提出异议。本案中虽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就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提起二审上诉，且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相关查询截图系截图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经本院向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进行咨询，对于个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在网络查询未果的情况下，仍可继续向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机关进行核查确认，故在无详尽核查确认结论的情况下，本院对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二审提交的截图复印件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徐自理于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取得工资收入；于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在都江堰市鸿发塑料厂务工。上述事实有徐自理个人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都江堰市鸿发塑料厂出具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李某、黄培富、徐林、徐某无调解意愿，本院未再主持本案进行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是否可免除本案交通事故保险责任的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2.本案死者徐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应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本案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是否可予免除的问题。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一方责任人唐大利所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经核实无相关从业信息，即唐大利无相关从业资格，属于川Ｅ×××××号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应免除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经审查，本案一审中虽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提出对唐大利所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需核实后再提出异议，但至本案一审辩论结束前，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均未就上述核实情况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本案二审中，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提出经在国家提供的道路运政从业人员查询平台上未能查询到唐大利的持证信息。但现并无证据证实该平台可查询道路运政从业人员信息的时间、地域范围，亦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查询结果的详细、完整性。综上述，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具备核实唐大利所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否真实的条件下，在本案一审诉讼开始至今，尚未尽到其主张事实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应按照何种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提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死者徐某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与提交的公司信息系成都某塑料厂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徐某在外务工的事实，主张徐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抚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本案一审在案证据证实，徐某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取得工资收入的时间为2018年6月至12月，而徐某在都江堰市鸿发塑料厂务工期间为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故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上诉主张相关事实证据存在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