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法定代表人：苏海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东，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兰户。诉讼代表人：陈美兰，女，193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芬，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花岙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美兰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岙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的原承包土地即争议承包地因其擅自改变使用功能而丧失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收回用于集体村两委建设办公大楼使用。村集体组织与被上诉人的原户主余陈松达成收回争议承包地的协议，而且也支付了对应的经济补偿。只因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混乱，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无法提供，甚至连村民征地证据也无法提供。在永嘉县人民政府备案的永嘉县第二轮土地承包登记表上，被上诉人是没有登记争议承包土地的。如果有登记错误，被上诉人应向政府提出由政府解决。登记在案外人苏忠义名下的0.7375亩承包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被村集体组织使用，其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还给被上诉人，会侵害全体村民的集体经济利益，显失公平，且苏忠义承认此系虚登的承包地，只是为了能顺利要回债权而乱登记的。二、一审法院就本案客观事实没有适用诉讼时效，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在争议土地上建造村两委办公大楼是经过村民集体决策和公示的，并有异议期，但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当初也是默认承包地被收回的事实。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特殊的财产权，具有债权的属性，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或确认承包土地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陈美兰户辩称：一、陈美兰户享有诉争1.385亩土地承包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1.385亩系陈美兰户的承包地，其中位于村办公大楼后面的0.395亩土地于2004年3月15日经双方协商一致置换至村办公楼西边相同面积的承包地；0.7375亩被错误登记在苏忠义户名下，后经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调解，苏忠义户同意将该承包地归还给陈美兰户；0.2525亩土地被村委会占有使用至今。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轮土地承包时，并没有将承包证发放给陈美兰户，故陈美兰户不知道承包地被侵占的事实。村委会的办公楼建造是在二轮承包之后，且双方已经对新路下的涉案部分土地进行了置换。陈美兰户知道权利被侵犯后，已经通过相应的途径进行救济，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花岙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美兰户不享有位于永嘉县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本案诉讼费由陈美兰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陈美兰户（原户主为余陈松，陈美兰与余陈松系夫妻关系）承包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新路下1.604亩土地。该土地除与他人互换0.1亩和被征用0.119亩外，尚剩1.385亩。陈美兰户发现这些土地除登记在与其有债务纠纷的苏忠义户名下0.7375亩外，剩余0.6475亩也没有登记在陈美兰户名下，陈美兰户向花岙村合作社申请登记遭拒绝后发生纠纷。2018年10月15日，陈美兰户向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对原登记在苏忠义户名下的0.7375亩进行更正；2.与村委置换及占用的0.6475亩确权登记。2019年1月11日，陈美兰户与苏忠义户在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苏忠义户将争议的位于新路下的0.7375亩承包地归还陈美兰户承包经营。2019年3月29日，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陈美兰户在新路下拥有1.385亩的土地承包权，应由花岙村合作社按权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办理承包权证，驳回陈美兰户的其他仲裁请求。花岙村合作社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美兰户不享有位于永嘉县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3471号民事裁定，驳回花岙村合作社的起诉。陈美兰户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浙03民终37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9）浙0324民初3471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双方诉争的1.385亩土地位于新路下，原为陈美兰户一轮的承包地，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中已登记在苏忠义户名下的0.7375亩土地，陈美兰户与苏忠义户在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苏忠义户同意将位于新路下的0.7375亩承包地归还陈美兰户承包经营。花岙村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收回诉争的1.3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执行的“大稳定、小调整”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第二轮土地承包基本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故陈美兰户对新路下1.38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美兰户在永嘉县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保护。双方一致确认：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陈美兰户享有诉争1.3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花岙村合作社主张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收回该1.385亩承包地，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执行的政策，第二轮土地承包基本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据此，可以认定陈美兰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继续承包该1.385亩土地。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承包期内，除了特定情形并经法定程序外，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花岙村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诉争1.385亩承包地存在法定收回的情形，故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被上诉人享有诉争1.3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花岙村合作社不能举证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与陈美兰户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或向其发放土地承包证，视为双方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和未向陈美兰户发放土地承包证，且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双方对诉争土地中部分承包地签订了调换协议，故陈美兰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而在得知其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后，通过信访、仲裁和诉讼等途径积极主张权利。另，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花岙村合作社主张陈美兰户请求返还或确认承包土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花岙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永嘉县瓯北街道花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