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高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举，男，汉族，1970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富，四川盛豪（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文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文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文举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杜文举不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不应由其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的保险单记载的投保人为：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杜文举，第一受益人为：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工机械公司）。承租人杜文举与出租人中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融资公司）、出卖人四川九牛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牛之机械公司）就涉案挖掘机签订《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为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在租赁期满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后，出租人将租赁物件所有权转交给承租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该挖掘机登记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至杜文举。故杜文举对该挖掘机不具有保险利益，故其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保险车辆并未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杜文举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保险车辆因被水淹造成车辆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已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与一份证明即认定被保险车辆在施工时因倾斜造成车辆水淹受损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即或一审法院认定属实，《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约定保险人应当承担赔付的保险责任范围也未包含被保险车辆因倾斜、水淹造成损失的情形。因此，被保险车辆并未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且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对于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投保人是通过e购平台的网络系统录单投保。保险公司在e购平台上已采用网页中主动弹出保险格式条款对话框的方式，完整显示条款内容，并采用特殊字体、符号、醒目颜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投保流程中也有“投保人声明”的设置，投保人只有在确认其已理解合同，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后才能投保成功。因此，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一）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清单》中虽有发动机维修的相关费用，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该费用。 杜文举辩称，1.被上诉人杜文举具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本案保险单明确，被保险人为杜文举。其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购买了涉案保险标的挖掘机，融资租赁的性质决定了杜文举是挖掘机的风险和利益的承担者。同时，保险费也由被保险人杜文举承担。故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挖掘机具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上诉人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中，杜文举提交的报案通话记录、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及清单、出险现场及施救照片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了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多次报案后拒不到现场勘验，现虽主张未发生保险事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3.上诉人在保险时未尽说明义务。截止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从未向被保险人、投保人、受益人等告知免责事项。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责事项告知相关的保险利益人。《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履行任何提示告知义务，故所有格式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均不对保险利益相关人发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文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杜文举支付保险赔款126,207.50元；2.诉讼费由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2017年1月17日，临工机械公司作为投保人向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附加碰撞、颠覆、自燃损失险，被保险人为杜文举，第一受益人为临工机械公司，设备名称为挖掘机，设备型号为VLGE636FTG0600034，保险期限为2017年1月18日零时至2020年2月17日二十四时。免赔额：每次事故免赔额损失金额的15%或人民币1,000元，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1.本保单仅适用于工程机械保险，2.报案电话：4008866970或025-95518。 2017年1月20日，出卖人九牛之公司与购买人（出租人）中和融资公司、承租人杜文举签订《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和选择，向承租人所指定的出卖人购买E6360F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设备编号：VLGE636FTG0600034、总价款：人民币1,810,000元），以租给承租人使用并按本合同规定收取租金为目的。除本合同中规定的租赁物件购置款之外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由于国家政策、法律、法规的变化而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各种税费的调整等均由承租人承担。租赁期间自2017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止，共计36个月；出租人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支付首付款362,000元、保证金72,400元，并自合同签订次月起按月支付租金。出租人为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根据本合同在未全额支付租金及留购款前，除对租赁物件的使用权外没有任何权限；在租赁期间，承租人拥有本租赁物的使用权，且承租人应负责租赁物件的日常维修、保养、更换零部件等，使设备保持良好状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出卖人将租赁物件交付给承租人后，租赁物件受到的丢失、灭失及毁损，均由承租人自行承担，承租人支付租金的义务不受影响。租赁期满后，如果承租人履行完毕本合同义务并按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留购款及其他应付款后，出租人应当在20日内向承租人出具有关转移租赁物件所有权的证明书；租赁物件丢失或因灭失、毁损至无法修理的程度时，出租人可以选择合同加速到期，承租人应立即向出租人支付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件在租赁期限届满并处于良好条件和操作状况时的留购价。出租人收到上述款项后，将租赁物件（以其现状）或形式所有权转交给承租人，本租赁合同终止。同日，杜文举确认接收上述合同载明的租赁物E6360F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接收地点为四川省南部县。 2019年6月2日下午，杜文举雇请的驾驶员冯思驾驶案涉挖掘机在四川省南部县涌泉村工地施工时，挖掘机失去平衡倾斜滑入淤地，造成车辆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冯思拨打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报案电话报险，并向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事故照片；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未到事故发生地查验现场。杜文举因挖掘机事故施救及维修，支付施救费（拖车费）23,500元、维修费98,9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15%均无异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杜文举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案涉挖掘机虽系杜文举以融资租赁方式从中和融资公司租赁，但杜文举、中和融资公司、九牛之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的最终目的是中和融资公司在收回全部租金成本及相应的融资费用后，将案涉挖掘机所有权转移给杜文举。根据《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车辆使用、维护及修理等相关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租赁车辆毁损且无法修复或车辆灭失，承租人应按合同规定将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全部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一次性付给出租人，出租人同时将租赁车辆（以当时现状）的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本案所涉挖掘机发生事故造成损失，但并未因事故造成无法修复，而是以杜文举的维修行为使得受损情形消失，因此杜文举就其因案涉车辆受损进行维修而产生的损失请求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抗辩应由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临工机械公司主张保险金请求权，但临工机械公司非案涉挖掘机出卖人、出租人，对案涉挖掘机不具有保险利益，且无证据证明临工机械公司垫付施救费、维修费，故对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有关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约定：“第六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碰撞、倾覆。第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四十六条本保险合同具有特定含义的名词，其定义如下：……（二十九）倾覆：保险标的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身翻倒，使其失去正常工作状态，不经施救不能正常工作的事故。”上述保险条款中虽对“倾覆”进行了定义，但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倾覆的理解争议较大，倾覆一词从字面解释包含了倾和覆两种含义，即倾为斜，覆是翻、倒过来，倾覆就是斜或翻，故对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关于挖掘机发生事故不是倾覆而是倾斜，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责任期间，案涉挖掘机发生事故致损，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负赔偿责任。三、损失金额的认定。本次事故发生后，受损挖掘机已经九牛之公司进行维修。九牛之公司出具的维修项目费用清单、维修费发票显示，产生维修费98,927.50元，应予以认可。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对维修清单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挖掘机的部分用具、器具不属于赔付范围；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举证予以佐证，亦未明确不应赔付的项目及具体金额，且在事故发生后亦未对挖掘机进行定损，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对杜文举主张的成品油发票金额3,780元，未有维修清单证明系用于维修案涉车辆，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杜文举主张的施救费23,500元，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抗辩没有施救明细清单，不能认定为系施救的必要费用；事故发生后车辆陷入淤地，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未及时出险救助，杜文举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自行组织人员施救产生相应施救费，结合事故发生地点及施救费发票，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的理赔金额应扣减15%的免赔额。 综上，对杜文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文举保险金人民币84,088.38元（98,927.50元×85%）；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文举施救费人民币19,975元（23,500元×85%）；三、驳回杜文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元，减半收取计1,412元，由杜文举负担22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1,190.50元。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杜文举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杜文举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十二条第五款“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被保险人可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支付保险金，只有在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情形下，才不能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案涉挖掘机虽系杜文举以融资租赁方式从中和融资公司租赁取得，但中和融资公司在收回全部租金成本及相应的融资费用后将案涉挖掘机所有权转移给杜文举。根据案涉《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的使用、维护及修理等相关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租赁车辆毁损且无法修复或车辆灭失，承租人应按合同规定将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全部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一次性付给出租人，出租人同时将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杜文举根据该合同约定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后使得车辆受损情形消失，故其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杜文举就车辆的维修损失请求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确认杜文举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1.案涉事故是否真实发生。杜文举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报险记录、事故现场照片、唐志刚及范俊杰的证明、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等，已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了案涉事故已真实发生。2.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虽主张保险责任范围不包含被保险车辆因倾斜、水淹造成损失的情形，案涉车辆未发生保险事故，但杜文举持有异议，且根据案涉保险单的扩展责任第6条的约定“特约承保保险标的由于碰撞、倾覆等保险责任，且非驾驶员故意行为造成的发动机被动水淹导致的损失”和《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碰撞、倾覆”，被保险车辆倾覆造成发动机被动进水并致损属于保险事故。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虽依据《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项对于倾覆作出的说明“保险标的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身翻倒，使其失去正常工作状态，不经施救不能正常工作的事故。”，主张案涉车辆未翻倒，本案不是保险事故，但杜文举对此持有异议，提出倾覆包含倾和覆两种含义，倾为斜或翻，本案是车辆倾斜后发生的保险事故。且杜文举从未收到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杜文举提供保险条款，并就“倾覆”向杜文举进行了说明。现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不能提供其就“倾覆”已向杜文举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据，故案涉《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项对杜文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当事人对于“倾覆”的理解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本案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案涉保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综上，财保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