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红，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伟，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会升，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晶，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朋超，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乐，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发红、李小伟因与杜朋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红、李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杜朋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判决二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上诉人只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在诉前已经支付杜朋超104189.98元赔偿费用，已经完成了赔偿责任，不应当再行赔付。一审判决混淆了劳务关系和承揽法律关系，导致错判，二审应依法改判。本案中，上诉人因开办炉底厂，有100吨锡铁急需破碎，便委托王现治找人干活，后由王现治找到杜朋超和其他二人，约定将100吨锡铁活干完，支付给三人共计1100元报酬。杜朋超等三人均系平时在外打零工的人员，并没有固定工作，是独自或者三五成群的自行承揽活，无明确和固定的用工单位，没有人身上的隶属关系，是独立完成工作，故不能形成劳务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且双方约定破碎完100吨锡铁就支付共计1100元的报酬，即交付劳动成果并支付相应报酬的行为，因为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仅有选任过错的责任，只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李小伟实际赔偿杜朋超共计104189.98元，而一审仅认定赔偿款84189.98元，少认定20000元。在杜朋超第三次住院期间，上诉人通过他人支付给杜朋超20000元，一审中杜朋超拒不承认，但这是事实，且有证据证实，故该20000元应依法认定，并在承担责任范围内进行扣除。综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应当再赔偿杜朋超82150.04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杜朋超辩称，答辩人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答辩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20000元赔偿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杜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50000元，待伤残等级评定后，再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2.诉讼中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求数额为169925.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发红、李小伟系合伙关系，两人共同承包炉底厂从事生产经营。经王现治介绍，杜朋超和屈志谦、杜振锁三人为二被告破碎锡铁，锡铁大约100吨，经双方协商，二被告同意给付杜朋超三人1100元。2018年8月24日晚，因破碎机料仓堵塞，钩子短，杜朋超站到破碎机簸箕上疏通料仓，料仓侧翻，杜朋超从高处摔落受伤。杜朋超受伤后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肺挫伤、多处浅表损伤、右侧锁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腰椎骨折等，自2018年8月25日至9月1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9天，期间9月8日至9月10日陪护两人，支出费用52870.21元。杜朋超出院后即转入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41天，支出费用16179.77元。2018年12月20日，杜朋超因颅骨修补手术再次入住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7天，期间一人陪护，支出费用23957.8元。杜朋超诉讼前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杜朋超因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评定为十级伤残。杜朋超支出检查费用600元，鉴定费700元。杜朋超住院治疗期间外购药和其他费用10640元，杜朋超受伤后误工至鉴定前一日2019年8月8日共计348天。二被告支付了杜朋超在伊川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52870.21元及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第一次费用治疗费用16179.77元，并于2018年10月6日给付杜朋超现金4500元，于2018年9月10日给付杜朋超外购药等其他费用现金10640元。二被告共支付杜朋超84189.98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杜朋超为二被告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受伤，二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提供劳务的杜朋超在工作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朋超作为成年人，在干活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认为二被告承担70%的责任，杜朋超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杜朋超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4247.78元（52870.21元+16179.77元+23957.8元+10640元+600元）；2.误工费44671.76元（制造业为46854元/年÷365天×348天）；3.护理费11609.25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365天×(3+41)天×2人+39522元/年（居民服务业标准）÷365天×27天×1人]，杜朋超主张的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以杜朋超主张的11609.25元为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3480元（87天×40元）；5.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0.1）；6.交通费600元，杜朋超主张1000元，结合杜朋超住院次数较多的情况酌定为600元；7.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29057.17元，二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60340.02元。杜朋超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杜朋超的颅脑损害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66340.02元，减去二被告已经支付的84189.98元，二被告应当支付杜朋超82150.04元。对杜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双方为承揽关系，结合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均由二被告提供，杜朋超仅提供纯劳务的事实，对二被告承揽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杜朋超第三次手术时曾通过他人向杜朋超支付2万元，杜朋超否认收到2万元，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二被告支付杜朋超2万元的辩解，不予采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发红、李小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杜朋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2150.04元；二、驳回杜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杜朋超负担950元，李发红、李小伟负担900元。二审中，李发红、李小伟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曾为双方当事人调解本案所涉纠纷，并曾在自己家中将李发红交给其的20000元赔偿款交给了杜朋超的妻子。杜朋超对证人所述不予认可，否认收到该2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内容是破碎锡铁，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类型，且合同中没有关于承揽内容的约定，不符合承揽与定作的特点，故本案应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判令李发红、李小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发红、李小伟上诉称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已支付的赔偿款外，还通过他人支付给杜朋超20000元，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虽称其将20000元交给了杜朋超的妻子，但杜朋超及其妻子均不予认可。在款项的交付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发红、李小伟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李发红、李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李发红、李小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