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远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7102民初7号 原告：张诗悦，女，2013年2月25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个旧市。 原告暨原告张诗悦的法定代理人：张晓璧，女，1981年6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 原告：张瑞凡，男，1953年9月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县。 原告：后桂芬，女，1955年12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云南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绿春红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绿春县风情园下方绿春汽车客运站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东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盛，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卢龙然，男，1982年3月22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绿春县。 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环城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清，该统筹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松，男，1978年1月14日生，该统筹中心红河分理处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男，1991年7月16日生，该统筹中心红河分理处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诗悦、张晓璧、张瑞凡、后桂芬诉被告绿春红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源公司）、卢龙然、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红河分理处（以下简称红河分理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下简称统筹中心）主张红河分理处系公司内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申请将被告变更为统筹中心。本案于2020年3月12日与本院受理的（2020）云7102民初5号、6号、8号共四案合并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被告红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东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盛，被告卢龙然，被告统筹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松通过互联网终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张杰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1,999.50元（张诗悦抚养费129,756元、张瑞凡赡养费68,422.5元、后桂芬赡养费183,821元），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和伙食费等3,000元，以上合计1,156,798元，扣除被告红源公司支付的53,000元，实际请求被告赔偿1,103,7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晓璧与张杰系夫妻，张诗悦系二人的婚生女；张瑞凡与后桂芬系夫妻，二人生育了张杰和张黎二人。被告红源公司系云G×××77号车的所有人，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农村客运），被告卢龙然系该车的驾驶员，该车在红河分理处投保了第三责任、车上人员责任（机手和座位）和无过失责任等车辆安全统筹，并交纳了交通安全统筹费3,717元。2019年7月25日，朱批沙、张杰、王减普、钱立生乘坐被告卢龙然驾驶的云G×××77号车由绿春县平河镇驶往绿春县城的路途中发生重大意外交通事故，造成朱批沙、张杰、王减普、钱立生死亡。经绿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绿春交警）认定：朱批沙、张杰、王减普、钱立生属正常乘车，无过错行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红源公司支付了原告家属丧葬费53,000元。原告认为张杰系云G×××77号车的乘客，与被告之间存在客运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运人依法负有保证旅客人身安全的义务，有责任将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导致旅客人身伤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红源公司当庭答辩称，一、根据绿春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本此事故是意外事故，事故的起因是连续降雨土质疏松，道路东侧竹篷滑落至在该道路正常行驶的云G×××77号客车，致王减普、钱立生、张杰、朱批沙死亡，该事故发生是不能预见，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后果，属于免责，故被告红源公司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二、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无异议；对死亡赔偿金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为原告没有提交死者张杰系居民身份的证明；精神抚慰金不认可，本案系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不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对因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对于张诗悦的抚养费无异议，对于后桂芬、张瑞凡的赡养费不认可，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死者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被告卢龙然当庭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红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统筹中心当庭答辩称，一、云G×××77号客车车辆在我中心投保了第三者责任统筹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统筹机手和座位各60万元、无过失责任统筹5,000元，并没有投保车损险及不计免赔，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在理赔时要扣除15%的免责金额。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意见与红源公司的一致。三、虽然本案审理的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但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车上人员责任统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综合原、被告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红源公司跟卢龙然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因交通事故造成张杰死亡所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因由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当庭提交了证据。 四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 2.红河县迤萨镇西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各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二份（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人事管理部出具），欲证明四原告与张杰系亲属关系，张诗悦、后桂芬系城镇居民，张瑞凡系农村居民。 3.红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卢龙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红源公司和卢龙然的基本情况。 4.云G×××77号车辆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行驶证、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机动车辆统筹单、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收执单位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红河分理处）各一份，欲证明红源公司系云G×××77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卢龙然系该车的驾驶员，该车在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红河分理处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包括第三者责任、车上人员责任（机手和座位）、无过失责任等车辆安全统筹，期限为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交通安全红河分理处收取了统筹费3,717元。 5.绿春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欲证明2019年7月25日，王减普、钱立生、张杰、朱批沙乘坐卢龙然驾驶的云G×××77号车辆，途中发生重大意外交通事故，造成王减普、钱立生、张杰、朱批沙死亡，事故经绿春交警认定王减普、钱立生、张杰、朱批沙书属正常乘车，无责任。 经当庭质证，被告红源公司、卢龙然及统筹中心对原告所举证的质证意见均为：对证据1、3、4、5无异议；证据2中对结婚证、亲属证明无异议，对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认可，认为应该附加户口册相印证，对提交的户口册不予认可，只有户主页，没有其他人的登记信息。 被告红源公司当庭提交收条一份，欲证明事发后红源公司向受害者家属支付了53,000元。 经当庭质证，四原告及被告卢龙然、统筹中心对红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卢龙然及被告统筹中心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核，四原告及被告红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全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用。 根据上述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7月25日，被告卢龙然驾驶云G×××77号小型普通客车（农村客运）载朱批沙、张杰、王减普、钱立生沿阳金线（原绿二线）由绿春县平河镇方向往绿春县方向行驶，当日12时20分，车辆行至阳金线K472+925M（原绿二线K34+700M）处时，因连续降雨，土质疏松，致道路东侧竹篷滑落压到正常行驶的云G×××77号车辆，造成云G×××77号车辆严重损坏变形，驾驶人卢龙然受伤，乘车人朱批沙、张杰、王减普、钱立生死亡的重大意外交通事故。事故经绿春交警认定：驾驶人卢龙然及乘车人朱批沙、张杰、王减普、钱立生在本次交通意外事故中均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云G×××77号车系红源公司的公路旅客运输运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卢龙然。统筹中心为该车承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统筹、每座责任限额为6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统筹及责任限额为5,000元的无过失责任统筹，期限自2019年4月10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9日二十四时止。车上人员责任统筹属商业保险中的车辆上人员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统筹》条款第一条约定：“在统筹期间内，被统筹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统筹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对依法应由被统筹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统筹人按照本统筹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八条约定：“统筹人在依据本统筹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统筹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统筹车辆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或者单方肇事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 张杰生前系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的职工，系城镇居民，与本案原告张晓璧系夫妻关系，原告张诗悦系二人婚生女。原告后桂芬系张杰的母亲，张瑞凡系其父亲，后桂芬与张瑞凡共育有二子。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一、丧葬费52,038.50元。二、死亡赔偿金共计997,021.5元。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因张杰系城镇居民户口，按云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为标准计算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327,261.5元，被抚养人张诗悦及后桂芬均为城镇居民户口，张瑞凡系农村居民户口，故张诗悦、后桂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云南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为标准计算，张瑞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云南省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23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故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7,261.5元（21,626元×12年+21,626元÷2人×5年+9,123元÷2人×3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张杰的死亡赔偿金共计997,021.5元。三、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前述损失共计1,051,06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红源公司在履行其与旅客张杰等人之间已生效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过程中，因发生意外事故致乘客人身遭受损害，原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选择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虽然本案系因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乘客人身伤亡，但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履行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旅客产生的伤亡，只要不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承运人不能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应负损害赔偿责任。故红源公司关于本案系不可抗力的意外事故造成旅客伤亡，应免除承运人红源公司的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其他人无约束力。本案中，成立公路运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红源公司和旅客，故，承担违约责任的当事人为红源公司。因此，原告要求红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卢龙然虽然系云G×××77号车的投资人和驾驶员，但他不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利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由此可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体系侵权人。本案中，张杰等人在乘坐客运车辆过程中虽然人格权利受到损害，但红源公司并非侵权人，其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赔偿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请求统筹中心在具有责任保险性质的车上人员统筹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的范畴，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法系，本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但原告起诉后，被告统筹中心积极应诉并当庭同意一并审理，从节约诉讼成本，高效化解矛盾纠纷的角度出发，本院决定一并审理。统筹中心承保了云G×××77号客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后，统筹中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按照统筹条款约定，在统筹限额范围内对遭受人身伤亡的车上人员进行赔偿。因此，原告请求统筹中心在统筹限额内赔偿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发生事故时，云G×××77号车的驾驶员卢龙然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而且，本次事故是由于连续降雨，土质疏松，致道路东侧竹篷滑落压到正常行驶的云G×××77号客车而发生的意外事故，也不属于统筹条款约定单方肇事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不符合统筹条款约定的免除15%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统筹中心主张应按统筹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免除15%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因云G×××7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统筹中心处投保了每座6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统筹，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1,051,060元，由被告统筹中心在车上人员责任统筹限额赔偿四原告600,000元。剩余的451,060元，扣除红源公司已赔偿的53,000元后，由红源公司再向四原告赔偿398,06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诗悦、张晓璧、张瑞凡、后桂芬理赔600,000元。 二、被告绿春红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诗悦、张晓璧、张瑞凡、后桂芬赔偿398,060元。 三、驳回原告张诗悦、张晓璧、张瑞凡、后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734元，由被告绿春红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284元，原告张诗悦、张晓璧、张瑞凡、后桂芬负担1,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劲森 审判员  胡会东 审判员  李天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