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琪，男，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射阳永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工业集中区机场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4MA1ME1M59J。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兵，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丰都县腾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059870377Q。法定代表人：甘在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福，重庆诚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琪、射阳永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腾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旺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琪、永顺公司上诉请求：判决腾旺公司支付永顺公司、丁琪运输费用41000元；驳回腾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丁琪不是适格的承运人，丁琪在承运过程中，是一种履职行为，更不应当承担承运人义务；2.对于民事诉讼被告的选择是由原告决定，而非由法院认定，并且根据涉案车辆的标识、行驶证以及永顺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足以认定永顺公司是本案的承运人；3.丁琪买车挂靠在承运人永顺公司的名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永顺公司作为承运人的法律地位；4.永顺公司一直按照腾旺公司的指示做的，在整个运输过程中没有过错；5.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时遗漏了运输费用，没有在考虑全案损失时，一并进行处理。腾旺公司辩称，一审对于丁琪的主体地位认定适当。丁琪有三点过错，一是超载、二是丁琪没有配合高速执法、三是丁琪是专业运输鲜货的驾驶员，因此一审处理得当；关于运费损失问题，一审查明运费口头约定6500元，11000元应是来回费用，另外12000元是预期承诺不应支持；至于丁琪处理鱼苗的运费18000元不应由腾旺公司承担，如鱼苗拉出去卖的钱小于运费，正常来讲会在当地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琪、永顺公司赔偿其货物经济损失1497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永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腾旺公司支付永顺公司运输费用41000元，并由腾旺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腾旺公司向湖北沙洋恒鑫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鲟鱼苗定金25000元。同年5月12日，腾旺公司向该合作社购买鲟鱼苗9983斤，每斤15元，价款共计149745元。当日，腾旺公司即付清了该批鱼苗款余款。该批鱼苗由腾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在树联系驾驶员丁琪承运，甘在树称口头约定运费为6500元。丁琪于5月12日6时至9时30分左右，在合作社鱼场现场称重计数并亲自操作装上自己驾驶的苏JW5XXX号车辆上，装运时鲟鱼苗均存活。该车辆于5月12日9时30分左右，从湖北该合作社的鱼场启运出发。该车在高速路行驶途中曾堵车4-5小时左右，中途在湖北汪营收费站加过冰，于5月12日23时35分许到达石柱西高速收费站路口，因涉嫌违法超限运输，在该收费站接受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四大队执法人员的查处，丁琪支付罚款1000元，该车于5月13日1时46分许驶离该收费站路口，于5月13日4时30分左右到达腾旺公司鱼场。后，腾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在树以其运输的鲟鱼鱼苗部分死亡为由拒绝收货。双方僵持一日，最终该车鲟鱼苗由丁琪运至上海某饲料厂进行了处置。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6时46分许，甘在树报警称其拉的鱼要死了，丰都县公安局暨龙派出所接警处置，其出警情况描述“经民警了解，系当事人甘在树从湖北拉的一车鱼苗，因为在石柱西高速路口下道时，因超载被石柱西高速执法队的将车扣押了2个多小时，导致鱼苗死亡。现当事人甘在树已经将死亡的鱼苗拉往石柱西高速路口，并联系石柱派出所”。5月13日10时59分许，丁琪向石柱县公安局报警，石柱县公安局简要报警信息描述“其报警称在石柱西收费站，因高速执法不让自己的货车走，货车拉的是鱼，自己接受了处罚，但过程中鱼死了发生纠纷。处置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报警人丁琪认为高速执法人员处理超限时未及时处理，导致运输的鲜鱼死亡；高速执法刘队长认为当时处理超限时，执法人员已经明确告知驾驶员接受处理应出具该辆货车挂靠公司的委托意见，因其运输的是鲜货产品，可以暂扣驾驶证件，出具扣押证件文书后货车可以先行离开，之后再回来处理，是驾驶员自己不同意扣押证件，导致滞留在收费站。经民警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民警告知当事人因鲜鱼死亡造成的损失责任追究，可走民事诉讼程序依法追究”。还查明，涉案苏JW5XXX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永顺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丁琪，该车系专业活鱼（鱼苗）运输车辆。2019年4月3日，永顺公司（甲方）与丁琪（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自买汽车一辆（苏JW5XXX号），愿意挂靠在甲方公司名下，实际车辆所有权、经营权均为乙方所有；乙方车辆在挂靠期间产生的所有风险、债务、发生货物运输纠纷等一切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营运期间不超载、不违章，如若违反责任自负；乙方对挂靠车辆拥有占有权、使用权、经营权，车辆受益与风险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等”。经庭审询问，丁琪表示其不是永顺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同时说明其车辆系自买车辆，永顺公司不需要向其支付工资等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询问，腾旺公司确认其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为丁琪。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的确定问题。涉案运输合同虽无书面合同，但从该口头运输合同的洽谈、订立过程来看，经人介绍后最终系腾旺公司的法人甘在树与丁琪直接进行的鲟鱼苗运输相关事宜的洽谈磋商，庭审中永顺公司、丁琪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订立合同过程中其向腾旺公司披露过该批鱼苗系由永顺公司承运，现腾旺公司对永顺公司作为承运人亦不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腾旺公司所涉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为丁琪。关于涉案鲟鱼苗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承运人免责的情形仅限于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三种情形。本案中，当丁琪将鲟鱼苗运至腾旺公司鱼场时，发现其运输过程中该批鲟鱼苗存在部分死亡的原因，现客观上已难以查明。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丁琪驾驶运输车辆时存在超载导致运输延时增加了鲟鱼苗死亡的风险，其存有过错；且丁琪作为专业运输鲜活产品的车辆驾驶员应当具备相应的专业运输知识，其对运输过程中存在部分鱼苗死亡的情形亦应当存有一定过错。同时，腾旺公司在鲟鱼苗并非全部死亡的情况下拒绝收货，对于鲟鱼苗死亡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腾旺公司、丁琪双方对该批鲟鱼苗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责任均担，故酌定丁琪赔偿腾旺公司因鲟鱼苗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4872.50元（149745元×50%）。关于永顺公司反诉请求腾旺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问题。本案中，腾旺公司所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为丁琪，永顺公司不是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故永顺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腾旺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永顺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丁琪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丰都县腾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鲟鱼苗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4872.50元；二、驳回丰都县腾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射阳永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丰都县腾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丁琪各负担164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射阳永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为丁琪是否适当；涉案运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为丁琪是否适当的问题。丁琪自行购买货车，挂靠在永顺公司进行相关运输业务。本案中，涉案口头运输合同是腾旺公司与丁琪签订，因此腾旺公司据此既可以向丁琪主张权利也可以向永顺公司主张权利，但在本案一审中，腾旺公司明确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为丁琪，向丁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为丁琪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运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的问题。正如上述理由，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为丁琪，因此永顺公司提起反诉主张运费于法无据，而丁琪并未提起反诉要求腾旺公司支付运费，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丁琪对于涉案运费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琪、永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丁琪、射阳永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