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凤凰北路41号永愉花园酒店二楼、三楼自编401、42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1211811C。负责人：何艳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五根，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新干县人，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龙，男，200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新干县人，住新干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瑜，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友明，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新干县人，住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五根、杨嘉龙、邓友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被上诉人杨五根、杨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瑜，被上诉人邓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核减上诉人赔偿款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杨五根护理费的计算年限有误，超出法定期限，且与现存状况不相符合。（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一审认定总护理期限达到21年零36天。（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综合各项因素考量，本案应先支持杨五根5年的护理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可以再行主张护理费用。2、杨五根后续治疗费中尿不湿的费用缺乏依据，鉴定金额过高，鉴定报告对该笔费用缺乏充足的论证和价格确认。3、车损无证据支持，一审认定的金额超过实际损失。4、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2万元－3万元比较合理。被上诉人杨五根酒后驾驶，在左拐弯未让行的情形下，其过错责任大于邓友明。被上诉人杨五根、杨嘉龙辩称，1、上诉人对护理期限的理解错误。当事人从受伤到定残之前共400多天，需要护理。定残之后一审法院确定完全护理20年，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2、先计算五年没有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完全护理期限计算20年，节约司法资源。3、杨五根受伤之后大小便失禁，尿不湿是必然需要的，而且有鉴定机构的意见。4、法院根据车损的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并无不当。5、一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是10万元—20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低。6、本案事故发生后，另一被上诉人邓友明驾驶车辆逃离了现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被上诉人邓友明辩称，1、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观点。2、邓友明的车辆损失在保险公司的保险完全可以抵扣，一审扣除16550.17元错误。3、邓友明并没有构成逃逸，在一审提供了证词。杨五根、杨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两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04729.49元（详见损失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五根、杨嘉龙系父子。2018年2月17日16时10分许，原告杨五根驾驶赣Ｄ×××××号二轮摩托车（搭载原告杨嘉龙）沿Ｓ221省道麦?往新干县城方向行驶，至脑上村路口处，在左转弯驶入脑上村路口时，遇被告邓友明驾驶粤Ａ×××××小车沿Ｓ221省道由西往东驶来，两车发生相撞，当场造成原告杨五根重伤、原告杨嘉龙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3月19日，新干县交通警察大队潭丘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告杨五根因酒后驾驶车辆且在左转弯驶出道路时未让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邓友明因驾车经过危险路段未确保安全和降低行驶速度，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杨嘉龙不负事故责任。后原告杨五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吉安市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同年4月16日，吉安市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原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两原告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原告杨五根又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救治。原告杨五根住院治疗131天（事故发生当日在新干县人民医院1天；2月18日至同年5月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73天；5月2日至同月30日，在新干县人民医院28天；5月30日至同年6月28日，在新干县人民医院29天），原告杨嘉龙住院治疗60天。两原告花费医疗费分别为：356185.03元、70262.41元。2019年2月19日，原告杨五根经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患有器质性智能损害（重度）、交通事故与该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同年4月9日，原告杨五根伤情经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为一级、七级、八级伤残各一处；2.被鉴定人杨五根为完全护理依赖；3.误工时间400天、护理时间400天（二人），营养时间360天；4.后续颅骨修补费30000元。原告杨嘉龙伤情为：1.伤残十级；2.误工时间210天、护理时间120天（一人）、营养时间90天；3.后续治疗费8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邓友明仅向两原告赔偿了375000元，对其余损失，两原告索赔未果，遂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对两原告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和同类医保用药的差额部分申请鉴定，对原告杨五根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定和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杨五根伤残情况：1.伤残等级为一级、二级、七级、八级伤残各一处；2.被鉴定人杨五根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3.杨五根现有医疗费用中超医保费用差额为9628.03元，原告杨嘉龙现有医疗费用中超医保费用差额为5316.06元。另查明，原告杨五根、杨嘉龙系农村居民。2017年3月27日，被告邓友明就粤Ａ×××××小车向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至2018年3月26日。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杨五根的损失为：医疗费356185.03元（含超医保费用差额9628.03元）、误工费45492元（113.73元／天×400天）、护理费110424元（138.03元／天×400天×2人）、营养费7200元（20元／天×3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30元／天×131天）、后续治疗费132200元（颅骨修补30000元、尿不湿费用102200元）、残疾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1007640元（5038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摩托车损失酌定2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2006271.03元。原告杨嘉龙的损失为：医疗费70262.41元（含超医保费用差额5316.06元）、误工费23883.30元（113.73元／天×210天）、护理费16563.6元（138.03元／天×12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交通费酌定6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合计148829.31元。经核算，两原告的损失合计2155100.34元（2006271.03元＋148829.31元），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对两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其它损失2033100.34元，按事故责任，被告邓友明应负担1016550.17元（2033100.34元×50%）。因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系肇事车粤Ａ×××××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的保险人，依法应对保险期间的保险事故承担相应理赔责任；品除该保险理赔款100万元后，被告邓友明应赔偿两原告16550.17元（含两原告超医保费用差额14944.09元中的50%），被告邓友明已实际支付375000元，为避免诉累，其可依法享有保险理赔款中的358449.83元（375000元-16550.1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权、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杨五根、杨嘉龙因交通事故致使身体受伤，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但其诉求的各项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两原告损失的确认问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两原告诉求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系发生于交通事故受害治疗所需，有医疗机构正式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等予以证实；其诉求的误工费按113.73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其诉求的护理费依法应参照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按江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38.03元／天计算，其中原告杨五根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依法按江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38.03元／天计算20年（一人）；其诉求的残疾赔偿金有鉴定结论等证实，因其均系农村居民，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14460元／年计算；其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其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依法分别酌定为50000元、5000元；其诉求的交通费，因均未提供正式发票，结合其住院时间、就医地点等分别酌定为2000元、600元；其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均在省内就医且构成伤残，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均按20元／天计算；原告杨五根诉求的摩托车损失费，因其未提供正式发票，但其摩托车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故依法酌定为2000元；其诉求的住宿费，因未提供住宿费发票，故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辩称应核减两原告超医保用药费用，因其在保险合同中已对此进行明确约定，该项意见应予采信，故两原告的超医保用药费用应由被告邓友明按责任比例负担。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两原告诉称被告邓友明事发时有逃逸行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事故责任经吉安市交警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与原告杨五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超过50%的责任，对该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杨五根及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并无充分证据否认两级交警部门经勘查、调查等综合确认后作出的事故责任结论，故确定被告邓友明在本案民事诉讼中承担本次事故的50%责任。原告杨嘉龙在本次事故中虽不承担责任，由原告杨五根、被告邓友明负担同等责任，但其系原告杨五根儿子，诉讼中并未要求原告杨五根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邓友明对其仅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诉求伤残鉴定及被告对原告杨五根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要求重新鉴定等，均系查明保险事故所需，且被告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应负担该项费用，故依法确定其应负担相应的鉴定费。其系肇事车辆粤Ａ×××××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对保险期间的保险事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因两原告的损失已超过其赔偿限额，故其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对两原告诉求的合法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五根、杨嘉龙给付保险金763550.1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被告邓友明给付保险金358449.83元；三、驳回原告杨五根、杨嘉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身体权、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杨五根、杨嘉龙因交通事故致使身体受伤，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关于护理期限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条关于二十年护理期限的规定系定残后护理期限的计算，定残前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应当予以认定。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根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被鉴定人杨五根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时间400天、护理时间400天（二人）、营养时间360天”。因此，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五根护理期限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上诉提出杨五根的护理期限超出法定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上诉提出杨五根后续治疗费中尿不湿的费用缺乏依据、车损超过实际损失、精神抚慰金过高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尿不湿费用提供的鉴定意见，结合车损系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被害人杨五根的受害情况等，确定本案尿不湿、车损、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其它具体数额的计算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护理期限的认定亦无不当。平安财险花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