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春华，女，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爱民，敬春华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凌，四川中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明，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文平，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棡，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明，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敬春华、郭永明、耿文平、方棡、郭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追加李焕扬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宏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2月2日，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3日，发生在《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之后，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系，该观点不成立。理由如下：《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李焕扬承包经营的期限为3年，即2012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宏峰公司与李焕扬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李焕扬承包经营的期限为3年，即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二、原审以（2018）川13民终1006号生效判决书查明：郭光明向该院提交了宏峰公司【2014（第006号）】文件《关于现场负责人任命通知》，拟证明郭光明被宏峰公司任命为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的事实。该案中，郭光明与宏峰公司均认可郭光明借用宏峰公司资质，挂靠在宏峰公司名下对案涉工程施工，发包人将案涉工程款拨付给宏峰公司后，由宏峰公司扣除管理费再支付给郭光明的事实。郭永明、耿文平系郭光明在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地块还房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聘用人员。《承包经营合同书》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系，该观点不成立。理由如下：虽然生效判决书认定了以上案件事实，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宏峰公司举示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足以推翻以上事实，而且合同第一条载明，李焕扬承包四川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给宏峰公司缴纳管理费。案涉工程由李焕扬进行管理，管理过程中的相关证据全部在李焕扬处保管，如果不追加李焕扬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将无法查清事实，同时将损害李焕扬的利益。 敬春华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敬春华提交了（2018）川13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证明宏峰公司于2014年与郭光明签订了内部协议书，将宏峰公司承建的案涉棚户区还房工程承包给郭光明。方棡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宏峰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郭光明，由郭光明出具承诺书及收条，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宏峰公司于2014年任命郭光明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案涉工程系郭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宏峰公司资质承包工程施工，宏峰公司未对郭光明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存在过错，应当对案涉合同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方棡答辩称，宏峰公司上诉请求以及一审未判决方棡承担责任，说明涉案各方对方棡不承担责任意见一致。 郭永明答辩称，郭永明和耿文平负责管理、清点砖瓦数量，付款与郭永明无关。 原审查明，宏峰公司（原名称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更名为宏峰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承建了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宏峰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的工程项目分包给郭光明，郭光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郭光明聘请了郭永明、耿文平、方棡从事相关事务工作。因工程需要，郭光明安排方棡、郭永明、耿文平办理购买案涉工程所需彩瓦等事务。 2015年5月4日，方棡以“甲方代表”身份与敬春华之夫伏从高签订《彩瓦供应承包协议》一份。《彩瓦供应承包协议》载明，甲方“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地块还房工程”，乙方“共兴彩瓦厂”。《彩瓦供应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地块还房工程”所用的水泥彩瓦承包给乙方。约定单价为脊瓦4元/张，主瓦1.5元/张，按现场实际收单数为准。《彩瓦供应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在乙方喷漆全部完毕后，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彩瓦供应承包协议》还载明了其他事项。伏从高系共兴彩瓦厂经营者。方棡在该协议书中以“甲方代表”身份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伏从高向约定的“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地块还房工程”项目供货。2015年9月17日，伏从高因事故死亡被当地户籍部门注销户口。2016年11月28日，经敬春华与郭光明聘用人员郭永明、耿文平结算后，由郭永明、耿文平以“经手人”身份向伏从高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共兴彩瓦厂货款87600.00元，大写捌万柒仟陆佰元整。经手人：郭永明、耿文平。”敬春华催要前述款项未果，遂起诉请求：方棡、郭永明、耿文平、郭光明、宏峰公司连带向敬春华支付货款87600元。 另在（2018）川13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郭光明向该院提交了宏峰公司[2014（第006号）]文件《关于现场负责人任命通知》一份，拟证明：郭光明被宏峰公司任命为案涉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的事实。该案中，郭光明与宏峰公司均认可郭光明借用宏峰公司资质，挂靠在宏峰公司名下对案涉工程施工，发包人将工程款拨付给宏峰公司后，由宏峰公司扣除管理费再支付给郭光明的事实。郭永明、耿文平系郭光明在“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地块还房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聘用人员。 原审认为，宏峰公司将其承包的“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郭光明施工，郭光明系涉案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郭光明安排方棡向伏从高购买彩瓦用于案涉工程，由方棡以“甲方代表人”身份与伏从高签订协议，由郭永明、耿文平以结算“经手人”身份出具“欠条”一份，对欠货款87600元予以确认。方棡在《彩瓦供应承包协议》中以“甲方代表”的身份签字，称受雇于郭光明，郭光明在本案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伏从高将彩瓦运送至约定的“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地块还房工程”，并与郭光明聘用人员郭永明、耿文平结算。签订《彩瓦供应承包协议》的当事人伏从高已故，但是，以上事实表明方棡、郭永明、耿文平并非《彩瓦供应承包协议》合同相对人，方棡、郭永明、耿文平作为郭光明的聘用人员，其在相应单据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方棡、郭永明、耿文平的行为后果应由雇主郭光明承担。同时，郭光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者。案涉合同价款系案涉工程价款组成部分之一，郭光明作为案涉工程实际受益者，理应承担案涉合同价款的支付义务。伏从高去世后，其配偶敬春华代其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于敬春华要求郭光明支付货款87600元，予以支持。 方棡称受雇于郭光明，与郭光明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郭光明与方棡在案涉项目工程承包及施工中存在合伙关系。敬春华主张方棡与郭光明存在相应合伙关系，并据此请求方棡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棡以甲方代表身份签订《彩瓦供应承包协议》，郭永明、耿文平对案涉货款结算后以“经手人”身份出具“欠条”。方棡、郭永明、耿文平系郭光明聘请的工作人员，系代雇主郭光明作出的上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行为后果应由雇主郭光明承担，对敬春华基于方棡、郭永明、耿文平作出的上述行为要求其支付前述货款，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郭光明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宏峰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宏峰公司为收取管理费允许郭光明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郭光明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存在过错。伏从高作为善意的交易相对人，将彩瓦送至约定的案涉项目后，相应合同价款未能及时清偿。宏峰公司出借资质后未完全履行监督管理义务，致使本案敬春华债权未实现，应当与郭光明对案涉合同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敬春华关于郭光明与宏峰公司对案涉合同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郭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敬春华货款87600元； 二、宏峰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郭光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敬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郭光明、宏峰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郭光明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郭光明雇佣人员方棡以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号地块还房工程名义与伏从高签订《彩瓦供应承包协议》，方棡以甲方代表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反映出方棡并非合同相对方，此后，郭光明的聘用人员郭永明、耿文平以经手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也反映郭永明、耿文平并非合同相对方。由于宏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在对外公示中予以了反映，方棡以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0号地块还房工程名义签订协议后，伏从高依据协议将案涉工程所需材料送至案涉工地并已由案涉工程实际使用，案涉材料也已物化为工程成果，伏从高在签订协议时有理由相信方棡系代表宏峰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宏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下欠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宏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未加重其责任负担，本院予以维持。宏峰公司要求追加李焕扬参加诉讼，但李焕扬是否参加诉讼，并不改变本案合同相对方，对本案最终处理结果也无实质影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