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济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洋，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传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许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屹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康圣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丛占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蝶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传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祺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康圣医院（以下简称康圣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网络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蝶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洋，被上诉人传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屹松与刘刚，原审第三人康圣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与栾凤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蝶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传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错误理解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另案判决）。另案判决中传祺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其对康圣医院诉讼请求的答辩权利，并认可其主要诉讼请求。蝶和公司认为传祺公司主动放弃其作为出卖人答辩权利且认可诉请的行为不能作为本案中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依据。其次，另案判决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而并非如传祺公司起诉状中所述因鉴定结论为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在本案中仍需要围绕着合同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完全履行作为依据。一审判决中错误的认定为因鉴定报告导致另案判决解除案涉销售合同。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案涉鉴定报告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巨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不具备鉴定本案涉案标的物的合法资质。从时间上来看，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蝶和公司在交付标的物且安装完毕后有康圣医院给出的安装验收单等足以证明交付货物时涉案标的物是符合质量标准能够正常运转的合格产品，且涉案设备在医院正常诊疗过程中给不少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足以证明设备是符合质量标准的，交付时是正常运转并可以投入使用的。本案一审中蝶和公司申请调取医院的内部HIS系统从而证明为患者提供过服务的次数及运转情形，但康圣医院以医院系统升级为由拒不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可以推定蝶和公司的主张成立。案涉设备并非是普通商品，而是监管非常严格且前置审批商业准入的医疗器械。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规定认定案涉设备即是机电设备，同时也是医疗器械，医疗器械检测机构实行许可制度，应当同时取得药品监督管理汇同质量监督部门取得许可，方可进行检测。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不具有医疗器械的检测资格，案涉鉴定报告不足以证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案涉鉴定报告上加盖的“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司法鉴定专用章”,但三份鉴定人资格证书上分别加盖的“吉林省人事厅”“吉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吉林省专业技术资格核准专用章”的字样。案涉鉴定报告违反《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的规定，不规范、不客观、不正确。案涉鉴定报告落款处盖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案涉设备已使用近两年之久后，解除合同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康圣医院是一家民营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是吉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城镇职工、城镇居民、低保居民定点医疗机构。案涉设备系一套进口医疗机械且合同价款达150万元,作为医疗器械使用方的专业医疗机构，应尽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且在接收案涉设备时亦应对设备的型号、规格及相关证件进行检查。康圣医院已接收了案涉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进行了使用，应视为该医院对设备外观及相关证件进行查验完毕。涉案设备在医院正常诊疗过程中给不少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康圣医院在诉讼过程中承认对该设备已经使用，一般性的功能可以实现，不能以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传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涉设备从安装调试之初就频繁发生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基本处于停用状态。在蝶和公司多次维修后仍不能达到正常使用标准，其后蝶和公司拒绝维修，致传祺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另案判决正确。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案涉鉴定报告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具备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蝶和公司认为解除合同已超过合理期限不能成立，案涉设备一直处于停用状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康圣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涉设备从安装调试之初就频繁发生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基本处于停用状态。在蝶和公司多次维修后仍不能达到正常使用标准，其后蝶和公司拒绝维修，致传祺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保护自身权利，康圣医院已提起另案告诉，并在另案诉讼期间经法院委托鉴定形成了鉴定报告，另案判决支持了康圣医院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案涉鉴定报告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具备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蝶和公司认为解除合同已超过合理期限不能成立，案涉设备一直处于停用状态，后因蝶和公司拒绝维修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康圣医院必须为患者生命健康负责，不合格的设备绝对不能投入临床治疗。传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传祺公司和蝶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传祺公司将康复治疗系统退货给蝶和公司，蝶和公司返还购货款150万元；3.蝶和公司承担因产品不合格给传祺公司造成的损失8.83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蝶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传祺公司和蝶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传祺公司向蝶和公司购买康复治疗系统，单价为150万元，约定最终用户为康圣医院。同时，双方还约定了质量保证，即蝶和公司销售给传祺公司的设备，应符合该类产品中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传祺公司对设备质量有异议，必要时可以通过双方都认可的第三方进行鉴定。同年11月21日，传祺公司与康圣医院签订了《医疗器械销售合同》，采购物品包括下肢康复机器人，单价为150万元。2016年11月22日，传祺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蝶和公司支付150万元购货款。同年12月23日蝶和公司将设备交付康圣医院，并进行了安装。后该设备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6月6日、2018年3月20日等多次出现故障，进行维修。另查明，2018年8月2日康圣医院以传祺公司、蝶和公司为被告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委托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对该设备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鉴定结论，所鉴定的下肢康复机器人因质量不合格导致无法正常使用。所鉴定的下肢康复机器人在2016年2月21日有过运行记录，但无法进一步确认是否使用过。据此，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另案判决，解除康圣医院与传祺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传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康圣医院返还货款150万元，同时康圣医院向传祺公司退货；驳回康圣医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依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蝶和公司向传祺公司出售的设备经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组织各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鉴定结论表明，该设备系不合格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同时，该设备在安装后数次维修，足以认定蝶和公司出售给传祺公司供康圣医院使用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传祺公司要求解除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蝶和公司抗辩传祺公司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放弃对康圣医院诉讼请求的答辩并认可其诉讼请求，协议解除医疗器械销售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设备不合格导致无法正常使用，传祺公司作为销售者理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退货责任，且其有权向该设备的供货者即蝶和公司主张解除销售合同的权利。最后，关于蝶和公司提出的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存在巨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蝶和公司未能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该鉴定也符合传祺公司与蝶和公司在销售合同中关于质量责任的约定，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吉林传祺商贸有限公司与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返还吉林传祺商贸有限公司购货款150万元，同时吉林传祺商贸有限公司向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退还康复治疗系统（下肢康复机器人）；三、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吉林传祺商贸有限公司损失8.83万元。案件受理费19,096元，由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康圣医院诉传祺公司与蝶和公司的另案判决庭审中，康圣医院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进口下肢机器人维修记录，蝶和公司当庭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维修记录显示，在案涉设备于2016年12月23日安装调试完毕后，于2016年12月27日发生故障停止工作，而后又分别于次年2月13日、3月8日、3月15日、3月26日多次发生故障并进行维修，在最后一次3月26日发生故障的维修内容中记载“2017年4月12日问题未得到解决，机器不能正常使用”。该维修记录证明案涉设备从安装调试后即多次发生故障，而后蝶和公司并未能排除设备故障，该设备不能正常投入使用。传祺公司与蝶和公司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对设备质量有异议时，可以通过第三方鉴定的方式解决争议，在纠纷发生诉至法院后，人民法院也委托了第三方机构对案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设备因质量不合格导致无法正常使用。蝶和公司虽对该份报告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在鉴定报告初稿异议阶段蝶和公司并未对鉴定机构的资质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将案涉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判决蝶和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蝶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6元，由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