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主要负责人：朱贵福（该村民小组组长），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育光，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华，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厚明，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彬，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须桂，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贵福，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桐章，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钦明，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久元，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芬，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镇办林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MA38PWL31X。投资人：杨林斯，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斯，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裕达，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杨林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诉讼期间，原审原告胡长恺死亡，其诉讼权利义务由胡长恺之子陈文华继受，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判令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杨林斯补交2007年至2018年采脂款317592元及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305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2006年，杨林斯采取诱导欺诈的手段，以虚假的无真实合同主体资格的“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之名与原审原告（前述甘露村11组及9户村民）签订了一份面积802亩（其中9户村民427.3亩）承包期限40年的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没有加盖该中心印章，只有杨林斯个人签名。支付对价采脂款、分成款的时间、数量、方式约定不明。因此，该合同主体虚假，内容不具公平，履行无操作性，自始至终无效，应予解除。第二，泰和深泰林业中心、杨林斯承包后自2006年即开始对原始林采脂，并在2008年对冰冻压垮的树木进行了砍伐销售，但其一直未支付采脂款和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被上诉人纯属掠夺上诉人的林木资源，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补交采脂款和分成款。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也未举证证明采脂款和分成款的金额，因此，应当按通常规则推定2007年至2018年采脂款为317592元及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为30500元。第三，泰和深泰林业中心2007年1月22日被注销企业登记，直至2019年7月17日才补办企业注册登记，故其不具有合法经营资格，属于非法经营林木资源，所签订逃脱政府监管、损害国家经济秩序的合同更应解除。第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前述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认定2006年至2011年付清了采脂款1908元（实为捐献的修路款）以及未付采脂款系村小组无人接收这一主要事实，同时，针对合同不能解除的说理不充分以及法律适用不全面且牵强附会，致使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公平，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二审询问中，上诉人补充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泰和深泰林业中心、杨林斯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款规定予以解除。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杨林斯辩称，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甘露村委会鉴证，并在泰和县林业局马市林业工作站进行了备案，并无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一会说解除合同，一会说合同无效，其真实意图就是想反悔。关于采脂款和分成款，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杨林斯自始至终都愿意支付，是因为上诉人要求提高合同单价按2元／棵、110棵／亩或200元／亩计算才导致款项支付不成，2008年雪灾压倒的树木并未出售而是交由村民任用，不存在分成款的问题。因此，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流转经营承包合同；2、判决原审被告补交自2007年至2018年的采脂未交款317592及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305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8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一份《林地流转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将自己的林地和荒山802亩（南岑山至摇钱塘、黄土岭、石板山或长岭山）承包给原审被告，经营期限肆拾年（自2006年1月18日至2046年1月18日止）。收益分成：1.原审被告投资造林后，所有林木砍伐完，按山价进行分成，原审原告得30％，原审被告得70％，此款在砍伐后由原审被告付款给原审原告，统一结算山价款；2.湿地松割脂，原审原告按实际年采脂株数每株得叁角人民币；3.油桐树，在原审被告种植时间十年后，每株每年得叁角人民币，此款在当年的年底一次性付清给原审原告；4.原审原告山场的现有林按实际采脂株数每株得叁角人民币。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审原告将上述山场交付给原审被告使用，原审被告遂对该山场进行植树造林、经营管理、采脂，并向原审原告支付采脂分成款至2011年底。2012年至2014年因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未选举组长，未派人至原审被告处结账。原审原告提出当时有村干部兼任组长，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015年，朱贵福当选为该村小组组长，原审被告通知原审原告前来结账，但原审原告未前往。因原审原告对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流转合同存有疑义，向泰和县马市镇人民政府进行反映。2019年3月，经泰和县马市镇杨小华副镇长两次组织双方协调，并向原审原告释明：经咨询律师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原审原告在协调过程中提出2012年至2018年采脂需按每株每年2元结算，2019年后需修改合同且每年按每亩200元或每株2元结算。但原审被告不同意原审原告的方案，只同意按每年每株1元结算。双方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林地流转经营承包合同书》能否解除；2.原审原告主张的采脂分成款及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如何计算。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林地流转经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原审原告主张因原审被告未付采脂分成款，向其催收后原审被告仍不付，遂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方可解除合同。结合本案，首先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审原告仅在2019年3月份泰和县马市镇政府召集双方协调时才向原审被告提出支付采脂分成款，且其提出的要求是每株每年2元而非合同约定的0.3元，恰恰是原审原告的要求远远超出合同约定，导致原审被告无法按原审原告的要求支付；其次通过当时的会议记录来看，原审被告希望双方到山场清点树木以便结算，甚至对2012年以前有异议的还可以重新结算，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也表示原审原告可随时领取收益分成，足以表明原审被告并非不履行义务，而是想积极履行义务；再次通过双方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2012年至2014年采脂分成款系因原审原告未选举出组长亦未派人进行结账所致，2015年朱贵福当选为组长后，原审被告通知原审原告前来结账，但原审原告未前往。2019年3月泰和县马市镇政府召集双方协调时，原审原告要求变更合同增加结算标准导致协商未果，因此采脂款未支付的责任不在原审被告；综上，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林地流转经营承包合同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2007年至2018年的采脂分成款317592元的诉请，该院通过对2019年3月8日的会议记录分析，认为原审被告已付清2006年至2011年的采脂分成款，未支付2012年后的采脂分成款。对2012年后未支付的款项，应以每年实际采脂株数乘以合同约定的每株0.3元来确定。对每年实际采脂株数的举证义务在于原审原告，因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申请司法鉴定以明确采脂株数，导致不能计算出原审被告应付的金额，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审原告承担，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原审原告诉请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30500元，亦因原审原告举证不能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该院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费6521元，由原审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能否予以解除，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要求原审被告补交自2007年至2018年的采脂未交款317592元及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30500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合同因不具有解除的法定事由而不能解除。首先，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成立，具有法律效力。依照合同法的前述规定，合同相对各方必须严格遵守，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因此，原审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意见符合该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称合同存在欺诈、内容不公平应予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合同的主体不影响合同合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无论其变更与否，均不影响案涉合同的责任承担问题。由此，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称合同主体虚假、合同责任“悬空”、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经营资格、属于非法经营林木资源应当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再次，采脂款未交付的主要原因并不在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在本案中，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已经依合同约定将林地交给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经营，其也获得部分采脂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自2012年开始，采脂款未支付，从马市镇人民政府主持的调解来看，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不但表示愿意支付采脂款还同意今后采脂价款提高到1元／棵，说明其愿意履行合同确定的该项义务，导致该义务没有履行的主要原因是合同对确定采脂株数、结算方法、结算时间、违约责任约定不明以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认可的结算金额，并非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不履行采脂款、分成款支付义务。所以，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主张泰和县深泰林业发展中心不履行合同义务要求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规定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总之，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二）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要求原审被告补交自2007年至2018年的采脂未交款317592元及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30500元因无依据而不能支持。本案双方产生纠纷的关键问题是双方对采脂株数、分成款认定和支付发生分歧，双方对采脂款、分成款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释明要求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申请对争议的采脂株数、砍伐株数进行鉴定，有利于本案查明事实、公正处理，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作为诉请的一方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诉请的采脂款和分成款并无不妥，也不影响其继续履行合同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要求原审被告补交自2007年至2018年的采脂未交款317592元、树木砍伐山价分成款30500元以及按每亩110棵、成活率75％计算采脂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1元，由上诉人泰和县马市镇甘露村十一组、刘育光、陈文华、刘厚明、陈文彬、刘须桂、朱贵福、陈桐章、朱钦明、陈久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