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羚辉，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因与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福州市仓山区XX复式单元（以下简称108单元）归林某所有，林某支付李某房屋补偿款，并在分割夫妻共有房产时对李某不分或少分；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林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讼房产福州市仓山区XX302单元（以下简称302单元）和XX902单元（以下简称902单元）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一审法院未对该两处房产出售价格的合理性及售房款项去向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二审应进行评估鉴定，重新认定房产价值并据此改判李某赔偿林某损失。二、林某不应承担售房款尚存在的举证责任，李某应当就售房款去向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倒置双方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依据一审查清的事实，均是李某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售房款项理应由李某收取占有。林某已提交该两处房产的出售合同，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李某举证证明该售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已不存在款项，而不是由林某承担举证责任。李某虽有举证缴纳赃款、归还银行贷款、生活支出等部分证据，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该支出系用售房款项进行支出。林某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偿还790130.65元信用卡款项（该信用卡款项支出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系李某自行提现、套现占有、使用，不应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退赃款291000元也是在林某2009年刑拘前后就已支出（且二审庭询中李某称退赃款是向李某经营的公司借款，至今未还），款项支出均是在302和902单元被转让之前。因此，一审法院对售房款项去向的事实认定不清，以及就林某抗辩信用卡欠款款项是否系因夫妻生活所需的支出未作认定。三、一审法院对于林某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不认定证据8《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记录》错误，林某在原二审中已提交原件，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2.一审法院不认定林某提交的证据9、10、13、补充证据1错误。李某提出售房款中的部分款项用于林某的医疗支出，而该组证据恰能证明上海恒大（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林某在上海就医期间的医药费共计71704.64元。证据10、13证明李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持有福建福日友好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收益并且有工资收入，足以用于生活日常支出，与本案有关联性。3.一审法院不认定林某提交的证据14、15、16错误，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李某拥有大额款项并转移相应的钱款。4.一审法院不认定林某提交的证据12有误。林某一审庭审中让出借人ＴｉｎｇＺｈｅｎｇ（郑挺）持该证据《个人借款合同》原件至法庭，但法庭不予同意。李某2009年1月17日收取ＴｉｎｇＺｈｅｎｇ100万元借款，并且该款项至今未还，该款项仍留存于李某处。李某辩解2009年林某被刑拘之后，李某举债用于支付302和902两套房产的按揭还款、家庭开支、林某在看守所及监狱的开支等支出，而该1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足够用于上述开支。故李某抗辩售房款用于上述费用支出没有事实根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四、林某提交的证据14、15、16以及结合李某隐瞒事实真相，擅自处分302和902单元，在本案中仍未就房屋真实成交价向法庭如实陈述，足以认定李某存在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以及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第66号指导性案例，应改判林某多分，李某少分或不分。并且从本案事实及证据，也可以证明108单元的购房款均是林某支付，且来源于第三方借款，故在分割财产时也应考虑该实际状况，对林某进行多分。五、李某的目的是独占共有财产，为保障最终林某能够取得分割财产，请求将108单元判决归林某所有，由林某补偿李某款项。该补偿款项应当扣除李某擅自处分302单元及902单元造成林某的损失金额。 李某辩称，一、一审判决对302和902单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302和902单元两套房产虽然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但购房款均系由李某支付，林某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两套房产首付款总额为417931元，均系由李某个人或由李某向他人借款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总额93万元亦全部都是由李某支付偿还。2.林某对两套房产当时价值的预估未考虑实际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902和302单元分别于2012年和2015年出售，当时仓山区一带的房产市场比较低迷，林某在监狱服刑需要各种开支，家庭、孩子（林某跟前妻所生）、老人（林某的母亲）的各项开支重大，李某每月需承担家庭支出近10万元，购房的银行按揭贷款亦无法按期偿还。林某入狱后，所有重担都落在李某身上，李某还因购房时向林某亲戚借款被频频追债。李某无心打理公司，公司严重亏损，李某在此等无奈且紧急情况之下出售该两套房产，价格上确实不占优势，但绝无恶意转移财产之嫌。3.林某对李某处置该两套房产是事先知情的，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2010年底，李某委托律师代为办理林某保外就医申请手续时就写了亲笔信述说了家中经济困境。家中不动产均系由李某出资购置，李某还向他人借款替林某偿还信用卡79.8万元、退赃29.8万元、偿还林某的婚前债务20万元，当时两人尚欠外债412万元。李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出售了902房产，而林某在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保外就医，完全知道902房产的售卖详情。302房产于2015年10月出售，李某在探监、律师会见时均和林某商量或说过此事，林某明确知道李某处境艰难，同意处置两套房产。而且林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的最初诉讼请求并未主张302和902两套房产的权利，亦说明林某知道该两套房产已经出售不存在。4.一审判决关于“林某没有证据证明购房款现尚在李某处”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林某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尚有售房余款在李某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售房款项127万元除用于各项开支费用外，余款远不足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另林某提出李某偿还信用卡、支付退赃款均在转让房产之前，上述款项不是从售房款中直接支出，殊不知，李某在婚后为承担各种支出多次向他人举债，后来因无法承受各种大额开支及各项债务才不得已出售302和902两套房产用于清偿之前产生债务、维持家庭开支。5.林某申请对302单元、902单元两套房产当时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纯粹是浪费诉讼成本及有限的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林某的申请并无不妥。二、林某关于一审判决对林某提供的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定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本案的特殊性，不能仅因双方一纸结婚证书的维系，就认定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享有绝对平等的权利，而应当根据对家庭的贡献以及实际情况进行公平合理的认定。三、108单元虽然林某有代缴部分款项，但基于李某之前多次给林某现金、购买寿山石，及双方婚前因林某前妻所生儿子要出国，李某支付20多万元出国留学费用，108单元在双方结婚之前，林某知道李某有购房意向，并已支付部分款项，但在办理权属登记时仍然放弃登记，应认定是对李某的赠与或对之前李某对林某花费钱财的补偿。因此108单元属于李某婚前个人财产。 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评估费用等全部由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08单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误，认定林某用个人财产支付了购房款830015元，系以结婚及共同居住为目的毫无依据。双方结婚时居住在他处，婚后直到2012年才完成装修入住108单元。林某提交了部分购房款的刷卡单，该证据无法证明购房款是由林某实际支付，更无法证明林某系共同共有人。首先，李某在一次性付购房款之前已经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之所以变更付款方式，系因为其公司有一笔业务款项会提前到账，足够支付剩余购房款。由于变更支付方式，开发商提出限期付款，李某才找林某借款短期周转。在双方婚前，李某已经将该款项以林某要求的现金方式归还林某。其次，若该购房款系林某向亲戚所借，为何至今无人催讨还款，从该情况也可以推断出该笔购房款已经归还他人。如果该房产是借款购买，购房款还未清偿，双方不可能在婚后不久又再次购买另外两套新房产。最后，如果该房产是双方共同购买，不可能在购房合同上面不写林某的名字以及最终办理产权证也是写李某单独所有，未办理共有权证书。二、一审判决认定108单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法律依据。108单元所有购房款支付时间系在双方婚前，而且购房合同、开发商收款收据只有李某的名字，最终产权证也只办在李某个人名下。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未明确系引用哪个条文。三、退一步说，就算108单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应当向林某支付房屋补偿款2783000元，显失公平。李某已于2016年10月25日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姚华玲，价格为441万元，系在交易过程中被本案保全。而且出售该房屋时，房屋存在抵押贷款200余万元，李某收取姚华玲230万元首付款后，均用于归还银行抵押贷款。现姚华玲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某承担巨额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扣除该房屋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抵押贷款部分，也未考虑本案房屋已经按照441万元出售，直接按照评估价将近600万元予以折算欠妥。二审中李某又提出增加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确认林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等收入（以实际调取数据为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二、依法改判确认林某在保外就医期间内所得收入（以实际调取数据为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 林某辩称，一、李某、林某双方在购买108单元过程中，林某以银行刷卡的方式支付购房款830015元，该款项直接转至开发商，另有部分款项林某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开发商。李某和其代理人在原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一审中隐瞒事实真相，关于购房款是谁直接支付的问题，前后矛盾，刻意向法庭虚假陈述。李某上诉再次以该购房款系李某向林某借款后予以归还为由主张该购房款系李某支付，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108单元购房总价为1118290元，开发商提出限期付款系2006年8月28日，而在2006年8月2日之前所有款项均已结清，不存在李某上诉状中提到因开发商提出限期付款，李某才找林某借款短期周转的情况。另李某在庭询答辩时称李某为林某及林某儿子的支出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林某儿子从来没有出国留学，林某也没有买过寿山石。二、林某出资购买108单元系以结婚及共同居住为目的。林某与李某从2004年起开始共同居住生活，××××年××月××日签订108单元购房合同，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仅在双方结婚登记前一两个月，产权登记时间是在婚后，可以证实林某系以结婚及共同居住为目的出资购买108单元，且林某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共同生活在108单元，林某的户口也落在108单元。同时，李某举证108单元的物业、水电、装修款等款项时都主张为家庭生活支出，印证了李某也自认为108单元本身就是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参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处理精神，林某以结婚为目的支付了108单元的所有购房款，虽然购买该房屋的相关手续由李某办理并登记在李某名下，但产权的办理系基于林某以结婚为目的的出资购房行为以及李某的合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108单元系夫妻共同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关于李某自述108单元于2016年10月25日出售于案外人姚华玲，以及存在200多万元抵押贷款，首先，李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次，若存在出售事实，也是李某在隐瞒林某的情况下，侵害林某权益，恶意转移夫妻共有财产，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某自行承担。同时，就李某自述出售该房屋时存在200多万抵押贷款的情况，该抵押贷款行为同样是在隐瞒林某情况下李某自行决定，款项由李某个人占有使用，并没有证据表明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四、李某新增加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福州市仓山区XX连接体的58号、59号车位（所有权证号：ＲXXXXXX、ＲXXXXXX）、位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所有权证号：ＲXXXXX）为林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在分割上述房产时对李某少分或不分；二、确认位于福州市仓山区XX302单元为林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赔偿林某因其擅自处分该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林某的损失125万元（最终以评估的房屋现有价值为损失计算依据）；三、确认位于福州市仓山区XX902单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赔偿林某因其擅自处分该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林某的损失127万元（最终以评估的房屋现有价值为损失计算依据）；四、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财产保全费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林某、李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1月24日，李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林某离婚。2016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仓民初字第5061号民事判决，准予林某、李某离婚。林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7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 2006年3月6日，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李某开具了《福州市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统一票据》，金额为人民币40000元。2006年6月11日，林某向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50015元。同日，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李某开具了《福州市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统一票据》，金额为人民币350015元。××××年××月××日，李某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暂定xx108复式号房；总金额人民币1140015元等。2006年8月2日，林某向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680000元。同日，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李某开具了《福州市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统一票据》，金额为人民币728275元。2006年8月28日，李某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将购买的位于仓山区XX108单元总价变更为1128290元。2008年10月7日，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所有权证号：ＲXXXXXX号）登记在李某名下。 2008年5月7日，李某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坐落福州市仓山区XX58车位等。2009年12月30日，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8车位（所有权证号：ＲXXXXXX）登记在李某名下。 2008年5月7日，李某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坐落福州市仓山区XX59车位等。2010年1月4日，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9车位（所有权证号：ＲXXXXXX）登记在李某名下。 根据林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州瑞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房产及车位进行评估。2019年1月10日，福州瑞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榕瑞估字第ＦＺ18500220号、榕瑞估字第ＦＺ18500221号、榕瑞估字第ＦＺ18500222号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评估金额为人民币5566000元；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8车位评估金额为人民币271000元；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9车位评估金额为人民币271000元。为此，林某支出评估费人民币22000元。 另查，2007年1月18日，李某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暂定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桔路826号金山湾Ｂ地块62幢4层302号房；总金额人民币611232元等等。2015年10月21日，李某与黄文浩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以成交价人民币770000元将坐落于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桔路826号金山湾Ｂ地块62＃楼302单元出售给黄文浩等。 2007年1月18日，李某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暂定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桔路826号金山湾Ｂ地块62幢10层902号房；总金额人民币736699元等等。2012年8月14日，李某与羊鸿飞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某以成交价人民币500000元将坐落于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桔路826号金山湾Ｂ地块62＃楼902单元出售给羊鸿飞等。 一审法院认为，确定房产性质，不能仅以产权登记为标准，应当综合考虑购房目的、出资情况、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情况。本案中，林某用其个人财产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830015元，系以结婚及共同居住为目的。虽然讼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婚前由李某个人办理并登记在李某个人名下，但房屋产权的办理是基于林某的出资行为以及李某的合同行为，现无证据证明林某在出资时有明确表示该房产归李某个人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林某、李某均表示讼争房屋应归其所有，由于讼争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且李某认为讼争房屋已于2016年出售给案外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也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确定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归李某所有，李某一次性补偿林某人民币2783000元。 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8、59车位，林某、李某均确认系婚后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车位价值相当，故一审法院确定58车位归林某所有，59车位归李某所有。 林某要求分割坐落于仓山区XX302单元、902单元房产，由于该房屋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而李某认为所得款项已用于林某交纳退赃款、归还银行贷款、生活支出等，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售房款距今年限较长，用于生活支出的可能性较大，且林某在刑事案件审理、服刑及就诊期间等确有部分开支，而林某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尚有该款项存在，故林某要求分割，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某提出林某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830015元系李某个人借款，已归还给林某，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林某、李某均认为对方应少分或不分财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所有权证号：ＲXXXXXX号）归被告李某所有，被告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林某房屋补偿款人民币2783000元；二、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8车位（所有权证号：Ｒ0981743）归原告林某所有，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9车位（所有权证号：Ｒ1001017）归被告李某所有；三、驳回原告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围绕各自上诉请求，林某新提交了房地产评估委托合同、评估报告，以证明302单元在2015年10月15日交易时点市场价值为1877000元，902单元在2012年8月14日交易时点市场价值为1686000元，李某以77万元价格售卖302单元以及以50万元价格售卖902单元，恶意转移夫妻共有财产，给林某造成极大损失。林某还提交了林某民生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明细，但林某已于一审中提交复印件且李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系重复提交。李某新提交了：1.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借据、福建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款分离专用票据、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还款通知书、预购商品房贷款抵押登记证明书及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偿还302、902单元房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302、902单元两套房产均系由李某支付首付款购买或向他人借款购买，银行按揭贷款共93万元亦是由李某偿还支付。2010年2月23日，302、902单元的按揭贷款已提前还完，最后一笔还款金额为788923.69元，之后是商业贷款；2.借款凭据，以证明李某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购房和周转的情况；3.催款函，以证明林某被刑拘后，林某美国的亲戚开始向李某催款；4.李某写给林某的信，以证明2010年12月22日，李某通过律师告知林某家中困境，当时已欠外债412万元，实在无法维持，李某准备出售房产；5.协议书,以证明2017年6月29日，李某就出售108单元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售价为441万元。福州瑞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套房产的市场价估值为556.6万元估值过高，一审判决参考评估价，明显不合理；6.案外人起诉李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财产保全裁定书和告知书，以证明李某售房给案外人及被案外人起诉的情况。根据林某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华茂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302单元和902单元在出售时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闽华茂评报［2019］031号和03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302单元在出售时点的房地产评估单价为13987元／ｍ2，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923000元；902单元在出售时点的房地产评估单价为11165元／ｍ2，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554000元。林某为此支付评估费111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经查，因本院已根据林某的申请委托评估302单元和902单元在出售时点的市场价值，故对林某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不予采纳。李某提交的证据1能体现302单元和902单元贷款及偿还按揭贷款情况，证据5.6能够证明李某已将108单元出售给案外人，因房产在本案中被保全无法办理过户，案外人对李某提起诉讼的情况，均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处理相关，予以采纳。李某提交的证据2借款凭据除向林志敏的借款系用于支付302单元和902单元的首付款且林某予以认可外，其他借款或真实性无法认定，或无法体现系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不予采纳。李某提交的证据3催款函和证据4信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纳。 在福建华茂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受本院委托出具302单元和902单元的评估报告后，李某又提交了：1.羊鸿飞购房说明、羊鸿飞视频，以证明2012年8月14日，李某将名下902单元房产出售给羊鸿飞，售价90万元（之前本院曾要求李某提交收取两套房售房款的银行流水，李某仅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为2012年9月10日羊敏君转入李某账户90万元，李某称该90万元是902单元的售房款）；2.来显学（名字后注明“麦田天泽江鼎店”）证明、黄文浩购房事项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书、中国光大银行房屋交易资金网上托管业务协议书、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以证明李某名下302单元房产于2013年12月（林某保外就医期间）在中介公司挂网销售，2014年7月23日与买方黄文浩签订意向合同，2015年7月签订正式合同，最终售价163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林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李某擅自转让两套房产侵害的是林某的物权利益，损害赔偿应当是基于林某原基于物权享有的房屋价值，故也不能按照李某本次提交的证据材料确认。经查，1.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上诉后二审，李某都未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在本院根据林某的申请委托评估的评估报告出具后李某才提交，且和李某之前对两套房产出售价格的陈述不符；2.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3.出售902单元未见房屋买卖合同,且李某和羊鸿飞为同一公司股东，系熟人，无法确定90万元系出售902单元的全部售房款;4.仅凭署名为来显学的书面证明显然不能证明2013年12月李某已将302单元在中介公司挂网销售，更不能证明林某知情且同意；5.两套房产系李某单方出售，在出售时点的市场价值已有评估报告证明，林某要求按照评估价值即房产本身价值认定赔偿并无不当，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某提出，对302、902单元出售价格为770000元和500000元有异议，买卖双方之间应有另一份合同，真实的交易价格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李某表示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302和902单元售价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认定302和902单元的售价是根据从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实践中买卖双方出于少缴纳税费等目的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报的合同价格和真实交易价格不一致是常见情形，本案中从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买卖合同中的售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902单元甚至低于买入价格），不合常理，且李某后来的陈述表明其也承认上述合同价格并非真实的交易价格。据此，本院仅认定2012年8月14日和2015年10月21日，李某分别将902单元和302单元出售给羊鸿飞和黄文浩，对具体价格不予认定。另根据二审中本院委托评估的意见，增加认定：902单元在出售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554000元，302单元在出售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92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108单元的权属，经查，108单元虽然系李某在婚前签订合同购买并登记在李某名下，但至少七成左右款项由林某筹集资金支付，房屋购买与双方登记结婚仅相隔数月，后双方也实际居住在该房屋中，故林某系出于结婚和共同居住生活的目的出资购房，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共同所有合法合理。李某称108单元系李某向林某借款，后以现金还款，无证据证明，且与李某在答辩时及提交给法庭的一份材料中声称的林某的出资是归还之前李某为林某和林某儿子垫付的各种费用存在矛盾，不予采信。二、302、902单元被李某单方出售，李某是否应赔偿林某损失，经查，虽然林某因犯罪被羁押后，李某在偿还302、902单元的首付款借款、按揭还款、购买车位的信用卡还款、108单元装修、林某刑事案件、林某服刑和保外就医期间生活费用等方面承担了一些共同生活开支（林某犯罪案件退赃29.1万元系由李某经营的福州友好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代为退赃，因李某陈述该笔款项为向公司借款，至今未还，故李某并未支出该29.1万元款项；因李某之前在林某犯罪案件的相关笔录中已承认林某名下民生信用卡系由李某使用，该信用卡于2010年3月26日的还款中除部分有关购买车位的还款外，其他均不能体现系因共同生活所需），但该期间李某银行账户上有大额的进出流水，林某还举证林某入狱前数月李某曾向郑挺借款100万元（李某亦认可收到郑挺的100万元，只是辩称取出现金交给林某，但无任何证据），故李某无需出售房产来支付共同开支，另共同开支基本上发生在售房之前，李某也未举证证明售房款用于共同开支。此外，出售902单元时双方夫妻关系处于正常状态（出售后一个月林某保外就医，双方共同生活两年至林某被重新收押），如李某声称林某知情属实，则李某无须隐瞒交易实情，只须如实陈述如何告知林某售房事宜以及具体交易过程、提供真实交易合同、收到房款凭据等，但李某却声称备案合同即为真实合同、备案价格（低于买入价）即为真实交易价格，明显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和正常逻辑，李某辩称出售该房屋经林某同意的理由不能成立；而302单元出售时，正值两次离婚诉讼期间，双方夫妻关系已破裂，不存在共同生活基础及共同开支。因此，李某出售夫妻共同财产302和902单元均未经林某同意且无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某应当赔偿林某的损失。鉴于902单元出售时，双方仍在共同生活，李某确实承担了部分共同开支，故本院酌定李某按照902单元评估价的三分之一即1554000元×1／3＝518000元赔偿给林某。李某出售302单元，应按照302单元评估价的二分之一即1923000元×1／2＝961500元赔偿给林某。故李某共计应赔偿林某1479500元。三、现存的夫妻共同财产108单元和58、59号车位如何分割，经查，李某单方出售302单元系在其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离婚被驳回诉讼请求后，第二次向法院起诉离婚的前夕，且李某在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中曾隐瞒交易真实情况，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的规定，但林某结婚才两年多就因犯罪入狱，且302、902单元、58、59号车位的购入和还款均由李某一手操办，李某对于家庭和部分共同财产的形成付出较多、贡献较大，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并根据婚姻法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现存的夫妻共同财产仍然可以由双方平均分割。因108单元登记在李某名下，李某已将108单元出售、交付给案外人并被案外人起诉到法院，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应将108单元判归李某所有为宜，由李某按照评估价的一半向林某作出补偿。李某出售给案外人的价格低于评估价，该市场交易风险由李某自行承担。108单元系全款购买，即使出售时还存在抵押贷款，但该贷款行为系李某单方作出，贷款款项不能证明用于共同生活，不能从房产价值中抵扣。58、59号车位双方无争议，各分得一个。另李某曾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中提出分割林某的工资、奖金、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保外就医期间所得收入等，但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李某未再提出，且重审一审也未予审理，现李某二审中又提出该上诉请求，超越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超过上诉期限，本院不作为上诉请求审理。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总额计算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108复式单元（所有权证号：Ｒ0850441号）归李某所有，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林某房屋补偿款人民币2783000元；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8车位（所有权证号：Ｒ0981743）归林某所有，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XX59车位（所有权证号：Ｒ1001017）归李某所有；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林某人民币1479500元； 四、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26元，由林某负担28173元，由李某负担385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某、李某各负担2500元。评估费22000元，由林某、李某各负担11000元（已由林某支付，李某应负担的评估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某）；二审案件受理费49511元，由林某负担3046元，由李某负担46465元。评估费11100元，由林某负担5550元，由李某负担5550元（已由林某支付，李某应负担的评估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