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兴重，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济南历城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学义，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杰，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璐，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兴重因与被上诉人申学义、陈春杰、丁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6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肖兴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民诉法第119条、154条规定。一审判决书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为：“本院认为，肖兴重与申学义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酒店租赁协议》后，申学义、陈春杰、丁璐于2011年9月26日注册成立了颐景公司进行酒店经营，并在此后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是以颐景公司履行与肖兴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签订了两份书面补充协议。因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为肖兴重与案外人颐景公司”。仅仅以后来补充合同加盖了颐景公司的公章就认定租赁关系发生改变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房屋租赁关系发生改变的流程，肖兴重与申学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前，肖兴重将已经装修好且在营业中的酒店租赁给申学义、陈春杰、丁璐，其在一年后才成立的颐景公司，酒店的实际承租人是申学义、陈春杰、丁璐，合同系申学义签订，陈春杰也在后来的协议中有签名。本案肖兴重已经将签订合同的申学义列为一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明显违反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二、原告只须“有明确的被告”。本案肖兴重在一审中列明了被告，申学义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作为被告没有争议，当时申学义、陈春杰、丁璐系合伙关系，虽然丁璐未在有关协议中签字，但确实是实际参与者。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陈春杰、丁璐不应在一审诉讼中承担责任，也应进行实体审查，确定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而不应以没有法律依据向陈春杰、丁璐主张责任而裁定驳回起诉。三、即使一审原告列明的被告不完整，法院也应该行使释明权，由当事人追加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释明权既是法官的权利，同时也是法官的义务。最高院曾明确，如果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起诉的主体不完整，法院应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告知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是否要追加被告。如果当事人愿意根据法官释明追加被告，法院应当根据原告的申请决定增加被告；如果当事人坚持不改变，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也可告知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告知原告遗漏被告或被告主体不适合。不经释明，而直接裁定驳回起诉，有违最高院规定。四、如果审判庭经审理认定个别被告不需要承担实体责任，审判庭可以直接根据查明后确定的事实判决而不应驳回起诉。五、按照一审观念，如果肖兴重在一审法院直接起诉颐景公司，那么一审法院同样可能以颐景公司未与肖兴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那么本案将永远进入不了实体审理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申学义、陈春杰、丁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陈春杰、丁璐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肖兴重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肖兴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学义、陈春杰、丁璐支付房租44.5万元；2.判令申学义、陈春杰、丁璐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申学义、陈春杰、丁璐支付垫付的水费95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申学义、陈春杰、丁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8日，肖兴重作为甲方、申学义作为乙方签订了《酒店租赁协议》一份（以下简称10年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园大街530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经装修并在正常营业中的酒店（欧克休闲商务酒店）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第三条租金与付款方式及保证金约定：“1、第一年租金为200万元，前五年不递增，顶乙方租赁酒店后的投资费用。第七年开始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即第七年租金为204万元，第八年租金为208万元，第九年租金为212万元，第十年租金为216万元，十年总租金为2040万元。2、租金半年缴纳一次，每次提前一月（30天）缴纳下半年的房租，严格按照先交款后使用的原则执行。”合同第四条双方权利及义务约定：“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有权根据合同规定的时间、金额及方式向乙方收取租金。租金缴纳每逾期一天，按应缴纳租金的千分之五进行加罚，逾期30天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并收回酒店，乙方不得再经营。乙方有意拖延租金和其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可以同甲方协商推迟。甲方对乙方承租前该酒店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2、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水电畅通，所需费用由乙方按月自行承担。3、本酒店出租金额不含发票税乙方权利及义务：1、乙方保证按国家的法律法规经营。2、本合同期内，乙方自行负责经营中产生的水费、电费、税收费用等。3、本合同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把合同内约定的租赁物抵押、质押。4、合同期内乙方必须定期做好水、电、房、广告牌、消防设施设备等检查工作，杜绝火灾等不安全因素，如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全部责任。因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由第三方原因造成的责任，乙方享有追偿权。”肖兴重与申学义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肖兴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申学义使用，申学义也缴纳了房租。2011年9月26日，三被告投资设立了济南颐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景公司），注册资本51万元，其中申学义出资16万元，陈春杰出资17万元，丁璐出资18万元。2014年9月19日变更为申学义出资33万元，丁璐出资18万元，注册资本总额未变更。2015年7月13日变更为申学义出资33万元，案外人贺川出资18万元，注册资本总额未变更。2013年10月24日，肖兴重（甲方）与申学义（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原肖兴重与申学义签订的酒店租赁协议（2010年9月28日签署的《酒店租赁协议》），2013年9月30日前，乙方应缴纳房租100万元，后几次推迟缴纳时间，已经严重违约。为规范房租缴纳，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本补充协议：1、2013年10月12日乙方缴纳房租578,430元，10月24日交纳房租30万元，剩余部分在11月3日前结清，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可直接终止与乙方租赁协议收回酒店，乙方已交房租甲方不必退还乙方。2、乙方在11月3日前结清所欠房租后，所缴纳100万元现金，其中50万元作为保证金使用，其余50万元作为2013年11月、12月及2014年1月份房租。以后乙方每次按月缴纳房租，按照先交款后使用的原则，提前一个月缴纳下一月房租。3、2013年12月31日前乙方缴纳2014年2月份房租，以后以此类推，每月30日前缴纳下一月房租。4、房租按月缴纳后，乙方必须每月按合同要求时间将房租打到甲方指定帐号，逾期或拖延即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即可终止与乙方的租赁协议收回酒店及酒店全部设施设备，甲方无需对乙方投资装修及设备进行赔偿，并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200万元。5、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签署，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反，另一方即可按协议规定条款执行，并诉讼于合同签订地当地法院，追究违约方的其他违约责任。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乙方。”肖兴重在合同中甲方处签字，申学义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颐景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12月14日，肖兴重（甲方）与颐景公司（乙方）签订了《酒店租赁协议补充协议2》，约定：“以肖兴重与申学义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酒店租赁协议》为依据，双方就乙方向甲方交纳2016年1-4月份房租事宜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酒店租赁协议补充协议2》：一、甲乙双方就乙方对2016年4月份要对酒店进行装修，经济情况紧张，无法按时按量交纳，乙方向甲方提出缓交房租及2016年4月份对酒店装修申请。二、按原合同规定双方协商后暂时更改房租交纳时间及数量为：乙方2015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交纳2016年1月份房租10万元；乙方2016年1月20日前向甲方交纳2016年2月份房租10万元；乙方2016年2月20日前向甲方交纳2016年3月份房租10万元；（2016年1-3月份房租共计欠19.5万元）乙方2016年3月20日前向甲方交纳2016年4月份房租36万元（包括2016年1-3月份房租欠款19.5万元及2016年4月份房租）；从2016年3月31日起恢复按原合同执行，乙方向甲方交纳2016年5月份房租。三、本协议规定的2016年1-4月份房租交纳方式，是甲方为照顾乙方经济紧张情况临时实行，属于房租缓期交纳，到乙方2016年3月31日向甲方交纳2016年5月份房租时结束，2016年3月31日起继续按双方签订原《酒店租赁协议》及《酒店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执行”肖兴重在甲方处签字，颐景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申学义、陈春杰亦在乙方处签字。2016年6月13日，肖兴重向申学义发出了催款通知，催促其缴纳房租以及欠缴的水费。申学义接到催款通知后，于2016年6月14日以颐景酒店的名义向肖兴重进行了书面回复。2016年6月17日，肖兴重向颐景酒店发出通知，催促颐景酒店缴纳房租以及水费。一审法院认为，肖兴重与申学义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酒店租赁协议》后，三被告于2011年9月26日注册成立了颐景公司进行酒店经营，并在此后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是以颐景公司履行与肖兴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签订有两份书面补充协议。因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为肖兴重与案外人颐景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肖兴重有权请求颐景公司以及申学义承担合同责任，其向陈春杰、丁璐主张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肖兴重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向陈春杰、丁璐主张责任，系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并遗漏了颐景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故对肖兴重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肖兴重的起诉。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应当按照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依职权审查决定是否追加当事人。本案中，2010年9月28日，肖兴重与申学义签订《酒店租赁协议》，2011年9月26日，申学义、陈春杰、丁璐注册成立颐景公司进行酒店经营，后陈春杰、丁璐将公司股权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申学义作为颐景酒店发起人，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审理。一审法院以被告不适格和遗漏案件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肖兴重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6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