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润明，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英，女，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直星，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绮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家欣，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高润明、吴桂英因与被上诉人吴直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润明、吴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直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吴桂英在一审时要求追加案外人傅彬参加诉讼，并提供了傅彬的微信头像，申请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或向腾讯公司调取傅彬的身份情况，但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傅彬是实际的借款人及收款人，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属于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而没有追加，导致本案关键事实不能查清。傅彬作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没有被追加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高润明提交的答辩状的内容断章取义，歪曲其本意，隐瞒事实。吴直星是职业放贷人，高润明于2014年8月20日签借款协议时吴直星要求其多签一张借款借据用于与合伙人内部备案，高润明出具借款借据时未实际收到借款，也未授权吴直星将借款交付给傅彬，更不知道吴直星实际支付了多少款项给傅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仅提供借贷合意凭证但无法提供交付凭证的，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出借人，出借人应就履行了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后借款人如果否认借款事实或主张已偿还债务的，应对相应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吴直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70000元借款交付给高润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吴直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关于追加傅彬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并非没有追加傅彬，而是因为：1.高润明、吴桂英未能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内提出追加申请。2.高润明、吴桂英追加的“傅彬”并不明确，不管是高润明、吴桂英还是其，均不清楚傅彬的真实身份，因此，追加傅彬成为不可能。3.傅彬作为本案的担保人，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本案没有傅彬参与亦能审理清楚。因此，一审法院程序没有违法；二、一审判决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且已综合高润明、吴桂英与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高润明、吴桂英是恶意提起上诉。纵观本案，借款行为的发生非常明确：1.高润明承认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款借据充分证明了借款行为的发生。2.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其，且其持有相关原件，高润明向其借款主体明确，且高润明亦承认向其借款用于经营工程。3.除了借款借据外，高润明在微信聊天中亦承认收到借款，只是认为款项是傅彬借的。但高润明的说法根本没有任何依据，高润明称收到傅彬的借款并签订本案的借款协议，高润明何以解释借款协议上的借款人为高润明而不是傅彬。高润明在微信聊天中称“那点数入作老傅公司”，表明高润明已收到借款，且高润明认为自己收到的借款是傅彬欠的，不用自己承担，这明显是认识错误，但高润明认识错误不等于高润明没有收到借款，高润明收到借款后将款项交给傅彬也符合本案事实。本案借款是用于高润明与傅彬合伙经营的工程，且该工程是高润明的工程，工程也进行并收益了，所以由高润明借款与事实相符，至于高润明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吴直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润明、吴桂英立即支付拖欠其的借款70000元，并从2014年8月20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上述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为10000元，以上暂计为80000元。诉讼中，吴直星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从2014年11月20日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直星主张经案外人傅彬介绍认识高润明，高润明因与傅彬合伙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2014年8月20日，高润明、吴直星、傅彬分别作为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在经营过程中由于资金周转不灵向出借人借款70000元，用于合法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日期2014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期限为36个月，借款利息月率为2%，服务费、电话费、车费每月为（此处未填写），合计每月为1400元；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出借方式：合同签订后，三天内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一次性出借给予借款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高润明、吴直星、傅彬分别在借款人、出借人、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高润明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工作部门：个人，姓名：高润明，借支金额：70000元，借款原因：工程款。高润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吴直星主张其将现金70000元交付给高润明后，高润明出具借款借据，当时傅彬也在场，还主张高润明在借款后向其支付现金4200元（1400元/月×3个月），即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9日，但未偿还借款本金。高润明认为其未收到借款，吴直星将借款70000元支付给傅彬，吴直星与傅彬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还款责任应由傅彬承担。吴直星经向高润明追偿未果，遂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高润明与吴桂英于2001年3月27日登记结婚。又查，高润明提交了其与吴直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吴直星（以下简称“吴”，2018年3月14日）：明，你联系傅总没？他发信息说正在处理中，有没有这件事？高润明（以下简称“高”，2018年3月15日）：有，昨天打电话给他，我说怎么这样对星哥，拉黑他。吴（2018年4月16日）：明，过清明了，怎么样？你自己抓紧的，我追你啦，你怎么样都要发的给我。高：不是，约了他，我过不了海南岛。吴（2018年6月4日）：明，今日4号，怎么样，自己想想，一个月给多少钱给我，那70000元慢慢给，我不等了，我追你了。吴（2018年8月13日）：明，你怎么样？给了一个星期时间，你怎么样处理我那边啦？高：老傅说那边的数他背，他背，他说到时给电话你决定什么时候回来中山，回来一起对数，或者给个电话他，他说会打电话给你的。吴：那叫就叫啊，那你也要追他才行，我打他电话都不听，我没有可能这样，过几日，过几日，过了几年了，这样不行的。高：我打他听，我刚都打电话给他，他说在福建，等几天回来。吴：那是你的事，你哄他回来，你跟他的数，不关我事，我借给你，你签字，是吗？没有这样的，谁签名谁背，没有追担保人的，除非你跑路。高：我当时拿钱时是傅彬那里拿的，不是你那里拿，数要三个一起对清楚。我不清楚你俩有什么数要结，这两天他回来跟你结数，我这边的数都要一起跟他结了。吴：总之我不理，你追他一件事，你跟他对数，我不理你，现在我追你，借款合同，你签名的，借款人是你，发了两次给你，你没看清楚的吗？是吗？高：那是你俩的事写的，老傅那里拿的钱，傅彬那里借的，是我借的，不是你那里借的，你俩怎么样，怎么算，他说这两天回来。你后面签的，本身出借人空的，后面你填下来的，老傅是出借人空的，你们两个必须出来签好它，你俩放数那点，你俩还有数要计。吴：他找我计数是另外一件事，你那70000元背定了，你签名做什么。明，借款借据两份都在这，自己看清楚点，是不是你签名，是不是你捺手指印，看清楚点，回复我一声，行了，回复一下，还还是不还。高：星哥，我刚打电话给老付，他说十月一日前回来跟你计数，那个数已入了老傅公司，钱入了老傅那里，欠条没给我，没拉黑你，十月一日他说一定回来，刚电话说了两个小时，工程款入了老傅公司，钱已还了，连利息一起还了，你那钱不是我背，数已入了老傅那里。以前40000元还了，欠条又不还给我。高润明提交了其与傅彬于2018年10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傅彬（以下简称“傅”）：嗯，阿明，看一下，你发个地址，我寄给你（借据），星哥有没有找你啊？高：怎么找，这个事情是你和星哥的事情，你看什么时候过来跟他坐下来，把这个事情说好它。傅：星哥没有找过你啊。高：我都不知怎么说好了，这个钱也是打给你，要不有时间过来一下，总是要解决的。傅：对对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直星与高润明、案外人傅彬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高润明认为吴直星擅自将《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由2014年8月19日修改为2014年8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吴直星是否对《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进行修改、《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14年8月19日还是2014年8月20日并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故《借款协议》自吴直星、高润明、傅彬签字时依法成立。关于高润明是否收到涉案借款的问题。高润明认为其未收到涉案借款，吴直星将涉案借款支付给傅彬，吴直星与傅彬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而高润明在答辩状中称“被告又找到傅彬，傅彬称他的五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让他（傅彬）用一段时间，利息由他支付”，并在通话聊天中称“我当时拿钱时是傅彬那里拿的，不是你那里拿”“老傅那里拿的钱，傅彬那里借的，是我借的，不是你那里借的”，即吴直星将涉案借款70000元支付给傅彬后，高润明同意将涉案借款出借给傅彬，且高润明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70000元，故对高润明认为其未收到涉案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认定吴直星与高润明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偿的问题。高润明认为涉案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但吴直星予以否认，而高润明未提交傅彬向吴直星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未提交其将涉案借款本息支付给傅彬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亦未提交吴直星与傅彬相互窜通骗取其财物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润明认为涉案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的抗辩不予采信。借款后，高润明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了3个月利息，即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9日，但未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高润明应立即向吴直星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2014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吴直星主张利息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经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月率2%”，吴直星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高润明与吴桂英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高润明与吴桂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高润明个人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高润明的借款用途为与傅彬合伙做生意，吴直星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70000元用于高润明与吴桂英夫妻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认定涉案债务为高润明个人债务，吴桂英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吴直星的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高润明的抗辩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吴桂英的抗辩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高润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直星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吴直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620元（吴直星已预交），由高润明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吴直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高润明与吴直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生效。本案中，吴直星称其与高润明、傅彬三方先签订借款协议，然后其当场将现金交付给高润明，高润明再向其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高润明则称其没有收到借款，但对于为何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又向吴直星出具借款借据，高润明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高润明在上诉状中称吴直星是职业放贷人，其向吴直星出具借款借据是应吴直星的要求，但高润明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且如果高润明没有收到借款又明知吴直星将借款交给了傅彬的话，高润明为何一直没有向吴直星要求取回借款协议和借款借据的原件，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高润明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借款协议和借款借据的签订过程以及吴直星与高润明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认定高润明与吴直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吴直星没有起诉傅彬，傅彬在本案中只是保证人，而吴桂英申请追加傅彬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却未能提供傅彬的身份信息，且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已能查清案件事实。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傅彬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高润明、吴桂英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润明、吴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上诉人高润明、吴桂英已预交），由上诉人高润明、吴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