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行终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冉成，男，汉族，1971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所在地址重庆市渝北区旗龙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670604W。 负责人黄明会，该委主任。 上诉人冉成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撤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行初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7月28日冉成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核实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鉴定冉成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是否存在故意歪曲事实、违背精神障碍诊断标准的情况，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7年9月25日作出《关于冉成信访的回复》，冉成收到该回复后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予以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渝0117行初22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冉成的起诉。冉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渝01行终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9年2月2日冉成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了《关于请求履行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法定职责，查处万州区医学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违法行为的申请》，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对万州区医学会、重医附一院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精神正常的冉成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患者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2019年2月22日冉成再次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了《关于本人申请查处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重医附一院违法行为的意见》，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查处万州区医学会违反《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五条（五）项规定的法定职责。2019年3月5日冉成又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了《关于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重医附一院及其司法鉴定人的违法行为负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的理由和依据》，认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重医附一院及其司法鉴定人的违法行为负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针对冉成的三份申请，2019年4月11日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关于冉成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回复》，冉成收到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冉成诉讼能力的问题。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认为冉成被诊断为精神障碍，属无诉讼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冉成被诊断为精神障碍，但并无证据证明冉成属限制行为或无行为能力的人，故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冉成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认为冉成已构成重复起诉，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一审法院认为，冉成2017年7月28日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的申请，其内容是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核实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鉴定冉成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是否存在故意歪曲事实，违背精神障碍诊断标准的情况，而冉成本次起诉是基于其于2019年2月2日、2月22日、3月5日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的申请，本次申请的请求是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对万州区医学会、重医附一院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精神正常的冉成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患者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两次申请的内容不同，且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两次申请作出的回复内容也不完全相同，故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认为冉成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回复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被诉回复包括三部份内容：1、冉成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2013年万州区医学会鉴定冉成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违背精神障碍诊断标准的行为，因并非万州区医学会对冉成作出的鉴定，因此冉成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处理万州区医学会的该事实不成立；2、万州区医学会是卫生行政部门批准成立的学术团体，不是医疗机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进行调查处理；3、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无权对司法鉴定活动进行调查处理。对于第一部份，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对冉成作出偏执型精神障碍诊断的是三峡医院而并非万州区医学会，而冉成申请对万州区医学会将其诊断为偏执型精神障碍与客观事实不符，故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答复冉成“冉成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处理万州区医学会的该事实不成立”并无不当。对于第二部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五）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非精神患者诊断为精神障碍患者的。从该条规定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对象应是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本案中冉成申请对万州区医学会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处罚，但万州区医学会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明显不属于医疗机构，即冉成投诉的对象不属于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五条进行处罚的范围，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该部份答复内容亦无不当。第三部份在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7年的答复中已进行了回复，但冉成认为其不仅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要求调查处理，同时对其鉴定人员亦要求调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冉成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的3月5日的申请中要求对司法鉴定人员进行调查处理，首先，司法鉴定机构并非医疗机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处理的对象；其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依法接受监督。对于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为的，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法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对于有违反司法鉴定行业规范行为的，由司法鉴定协会给予相应的行业处分。即对司法鉴定活动中的违法行为的查处并非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现冉成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鉴定人员进行调查处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答复其“无权对司法鉴定活动进行调查处理”并无不当。 四、关于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回复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冉成认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未按照《重庆市行政执法基本规范（试行）》第十七条（五）项及《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对冉成的申请作出不予立案的回复，程序违法。《重庆市行政执法基本规范（试行）》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应当在收到申请后5日内根据不同情况作出下列处理：（五）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决定并说明理由。以上规定是针对是否受理的问题，而本案中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已受理冉成的申请，针对冉成的申请作出的回复并非不予受理，而是告知冉成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无冉成申请的调查处理职权等，故不应适用以上条款。《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受理的案件符合下列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三）属于卫生行政处罚的范围。该条款是针对卫生行政处罚应当立案的程序规定，而本案中冉成的申请并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的范围，故亦不应当适用该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即行政机关在收到行政相对人履行法定职责申请后应当在两个月内履行，本案中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收到冉成2019年2月2日、2月22日、3月5日的申请后已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回复，虽从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11日超过了两个月，存在一定瑕疵，但冉成的申请并非2月2日一份，从其他两份申请的提交时间至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回复的时间并未超过两个月，且三份申请的基本事实相同，履职请求也有重复，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瑕疵不足以导致其程序违法，故冉成认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回复的程序违法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冉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冉成负担。 上诉人冉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其司法鉴定人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精神正常的冉成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患者，严重损害了冉成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撤销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回复，并判决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冉成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综合监督处、医政医管处职责及行政权力清单；2.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3.重庆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局职能；4.《重庆市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权标准》职权编码ＹＬ009、裁量基准编ＹＬ009Ａ的内容；5.万州区医鉴〔201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6.万州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专家分析意见笔稿；7.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4183号民事判决书；8.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9.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879号《民事裁定书》；10.渝卫申复〔2017〕5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1.蒙华庆执业医师注册信息查询结果；12.罗捷执业医师注册信息查询结果；13.周建初执业医师注册信息查询结果；14.〔2014〕精鉴字第137号《司法××学鉴定意见书》；15.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社会信用代码查询结果；16.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执业信息查询结果；17.《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名录》；18.三级××医院评审标准2011年版摘录；19.三级××医院评审标准（2011年版）实施细则摘录；20.《××学（第5版）》第五十章“司法××学概要”（沈渔邨主编，ＩＳＢＮ978-7-117-10565-1∕Ｒ•10566）；21.《加快中国司法鉴定制度改革发展的若干思考》；22.《司法鉴定学（第二版）》（霍宪丹主编，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6年11月第2版）；23.《关于实行“双重管理”的思考》；24.《论司法鉴定统一管理体制及其职责范围》；25.《卫生系统司法鉴定机构的特点和应当关注的问题》；26.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渝卫申复〔2017〕5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7.况利执业医师信息查询；28.段成美执业医师信息查询；29.张永芳执业医师信息查询。 一审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重庆市机构改革方案》主要内容截图；2.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7行初223号《行政裁定书》；3.本院作出的（2018）渝01行终32号《行政裁定书》；4.《关于请求履行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法定职责，查处万州区医学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违法行为的申请》；5.《关于本人申请查处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重医附一院违法行为的意见》；6.关于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对重医附一院及其司法鉴定人的违法行为负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的理由和依据；7.《关于冉成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回复》；8.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1367号《民事裁定书》；9.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截图（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10.《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学鉴定意见书》〔2014〕精鉴字第137号；11.本院作出的（2017）渝01民终2359号《民事判决书》。 法律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九条、第二十六条；《重庆市司法鉴定条例》第三条。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冉成举示的证据1-4可以证明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职权范围，予以采信；冉成举示的证据5-8可以证明三峡医院对冉成作出××诊断、万州区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冉成举示的证据9-12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冉成举示的证据13-15可以证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资质，予以采信；冉成举示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举示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冉成于2019年2月2日、2月22日、3月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对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其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患者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了《关于冉成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回复》，冉成对该回复不服引发的诉讼。 关于上述回复的内容。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被诉回复包括两部份内容：一、关于“请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鉴定本人（冉成）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违背精神障碍诊断标准的情况”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五）违反精神障碍标准，将非精神患者诊断为精神障碍患者的。”本案中，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属于学术团体而非医疗机构，因此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不具备对其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且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1367号民事裁定，冉成系被重庆三峡医院平湖分院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而非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也不是冉成被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的适格调查处理对象。所以，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第一部分的回复内容并无不当。二、关于“请求重庆市卫生健康委调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4）精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的情况”。根据《重庆市司法鉴定条例》第三条“市司法行政部门负责全市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机构和人员的登记管理和司法鉴定活动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不是重庆市的司法行政部门，其不具有调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的法定职责。所以，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第二部分的回复内容亦无不当。冉成认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回复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回复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行政机关接受冉成的申请后，应当在两个月内进行回复。本案中，冉成分别于2019年2月2日、2月22日、3月5日提出了内容几乎相同的申请，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了统一回复。虽然针对冉成2019年2月2日提出的申请的回复超过了两个月，但冉成在2019年2月22日、3月5日也提出了申请，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回复均在两个月的期限内。因此，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回复基本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期限。冉成认为回复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 萍 审判员 王 蓓 审判员 吴贤奔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