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尚科路18号2幢整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7AQ04H。 法定代表人：管敬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尚科路1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453475190。 法定代表人：李江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乐，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华越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山二路10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5GJ4A3X。 法定代表人：周敏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军、龙海涛，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庐山北大道（蛟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327654065K。 法定代表人：邱天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辰，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翅美奈公司”）、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华越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原审被告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铃新能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翅美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21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违反《委托加工协议》约定，原审判决认定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欠付货款1955044.98元到期错误。按照《委托加工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上诉人付款到期时间为挂账入账后90天，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的情形下，应当以上诉人第一次认可欠款金额的时间作为对账入账时间。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可推算出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1955044.98元货款并没有到期。2、上诉人已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91009元没有依据。《应收账款转让合同》是《委托加工协议》关于支付的补充协议，上诉人积极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且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货款尚未到期。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逾期未付款违反合同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要求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金额的20%违约金，明显超过了其损失的30%。 远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21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2、请求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对本上诉人的全部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远翅美奈公司人格丧失独立性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就本案而言，系被上诉人与远翅美奈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联，上诉人与远翅美奈公司不存在法人混同情形。就上诉人与远翅美奈公司经营而言，被上诉人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远翅美奈公司法人混同。2、原审判决认定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远翅美奈公司欠付货款1955044.98元到期错误。在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情形下，应当以远翅美奈公司第一次认可欠款金额的时间作为对账入账时间。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可推算出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1955044.98元货款并没有到期。3、远翅美奈公司已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远翅美奈公司支付违约金391009元没有依据。《应收账款转让合同》是《委托加工协议》关于支付的补充协议，上诉人积极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且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货款尚未到期。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逾期未付款违反合同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 华越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欠款195万余元，事实清楚，远翅美奈公司与江铃新能源公司明确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所以转让合同无效，远翅美奈公司没有按期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关于违约金我方已经在合同约定基础上让步。其余与一审意见一致。本案所提交配套关系变更申请，是由远翅公司与远翅美奈公司盖章确认。远翅公司所称两个公司具有不同公司名称和账户，因此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上述说法不足以证明两个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配套关系申请中财务管理人员都是一致的，我方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华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远翅美奈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955044.98元及利息（以1955044.9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华越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远翅美奈公司支付逾期货款违约金391009元（应付货款总金额20%计算）；3、判令远翅公司对前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江铃新能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417012.0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远翅美奈公司、远翅公司、江铃新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华越公司与远翅美奈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协议约定由远翅美奈公司提供产品模具及设备委托华越公司代为生产汽车配件，华越公司生产交付的产品需交往远翅美奈公司指定的客户，即江铃新能源公司处。协议还约定远翅美奈公司应当保证按照合同约定与华越公司进行对账，并保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若延期支付货款，每延期一天应当承担应付款总额1%的违约责任，且不得超过应付款总额的20%；如延期20日以上，华越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或终止合同，若终止合同，远翅美奈公司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合同期内供货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协议对委托加工费用、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包装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华越公司依约加工了货物并交付给了远翅美奈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江铃新能源公司，远翅美奈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致函华越公司，确认截止发函当日共欠华越公司货款1955044.98元，远翅美奈公司同时确认收到了华越公司邮寄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955044.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6月26日，远翅美奈公司与华越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约定远翅美奈公司将其对江铃新能源公司的债权1417012.05元转让给华越公司，并以电子邮寄的方式通知了江铃新能源公司，同时约定若付款人江铃新能源公司未将应付款项1417012.05元支付给华越公司，远翅美奈公司仍应继续承担向华越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另查明：远翅美奈公司、江铃新能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常年供货协议》，该协议约定远翅美奈公司在协议有限期间内，根据协议约定及江铃新能源公司的要求向江铃新能源公司供应汽车配件或原辅材料，未经江铃新能源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远翅美奈公司不得将本协议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人，双方同时就签订了一份《价格协议》作为上述《常年供货协议》的附件。江铃新能源公司在收到远翅美奈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后，未向华越公司支付货款，并于2019年9月9日将1399369.69元货款支付给了远翅美奈公司，远翅美奈公司确认已收到该款项。2018年5月2日，远翅美奈公司、远翅公司共同向华越公司发送了《配套关系变更申请》，将原远翅公司的配套关系转移至远翅美奈公司，两公司虽名称不同，但在生产场地、人员、设备、注册地址、管理模式等一致；同年6月22日远翅美奈公司向华越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要求华越公司自当日起送货时将所有送货单据名称变更为远翅美奈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越公司与远翅美奈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华越公司诉请远翅美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55044.9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远翅美奈公司虽与华越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但基于该合同的约定，在江铃新能源公司未向华越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其仍应承担向华越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同时，远翅美奈公司与江铃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常年供货协议》约定了未经江铃新能源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远翅美奈公司不得将其对江铃新能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故华越公司与远翅美奈公司之间签订的《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对江铃新能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江铃新能源公司未向华越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远翅美奈公司虽以《常年供货协议》的附件《价格协议》抗辩，但该《价格协议》只是双方对货物采购价格的补充约定，并不涉及债权转让事项，故远翅美奈公司的抗辩意见以及华越公司对江铃新能源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华越公司要求远翅美奈公司支付逾期货款1955044.98元的20%违约金，该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华越公司已主张违约金，该违约金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华越公司要求远翅美奈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不予支持。另外，远翅公司、远翅美奈公司虽是两个企业法人，但两公司在业务、生产场地、人员、企业管理模式等方面存在混同情形，且案涉承揽业务本身也有部分是由远翅公司转移至远翅美奈公司，故两公司法人人格丧失了独立性，华越公司诉请远翅公司对远翅美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越公司主张的担保费，鉴于华越公司未举证实际发生的费用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昌华越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955044.98元；二、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昌华越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91009元；三、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对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南昌华越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6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69元，由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违约金是否过高？2、远翅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别阐述如下： 首先，远翅美奈公司和华越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双方对所欠货款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所称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1955044.98元货款并未到期的主张，经审理查明，《委托加工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付款周期为发票入账后90天内付款，华越公司向远翅美奈公司出具的最后一期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后远翅美奈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函，载明尚欠款项1955044.98元，到期应付817460.88元已逾期。现所欠款项延期的时间均远远超过了20日。《委托加工协议》第七条约定：“若甲方（远翅美奈公司）延期支付乙方（华越公司）货款的，每延期一天应当向乙方（华越公司）承担应付款总金额1%的违约责任，且不得超过应付款总金额的20%，如延期超过二十日的，乙方（华越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或终止本合同，相应的责任由甲方（远翅美奈公司）自行承担；若乙方（华越公司）主张合同终止的，除向甲方（远翅美奈公司）收取上述违约金外，甲方（远翅美奈公司）还应当向乙方（华越公司）承担合同期内乙方（华越公司）供货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按逾期货款1955044.98元的20%支付违约金符合上述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上诉人所称其已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本院认为，依据该合同第9条“如付款人未将上述应收账款支付给乙方（华越公司）的，则甲方（远翅美奈公司）仍应当继续承担向乙方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由于该合同对江铃新能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远翅美奈公司仍应承担向华越公司付款的义务，远翅公司以《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远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越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8年5月2日的《配套关系变更申请》和一份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的《企业名称变更申请》，上述两份申请均有有远翅美奈公司、远翅公司法人盖章并盖公章进行确认，上述材料载明将原远翅公司的配套关系转移至远翅美奈公司，两公司在业务、生产产地、人员等方面存在混同情形，故两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远翅公司应当对远翅美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远翅公司在二审中认为其与远翅美奈公司人格独立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远翅美奈公司、远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4元，由上诉人重庆远翅美奈塑料有限公司负担7165元，由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负担25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