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4民初17720号原告：王淑荣，女，194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告：李焕军，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告：李军智，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告：李欢喜，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森，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永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雁，河南大公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铁路花园街55号。法定代表人：马红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云龙，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四环道路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西四环与连霍高速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曾建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海朋，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市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淮河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梁远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娄保，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淑荣、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与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铁道公司）、郑州市四环道路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四环道路中心）、郑州市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城乡建设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淑荣、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森，被告中铁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永红、刘雁雁，被告中原铁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耿云龙，被告四环道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伟、被告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娄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荣、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02993.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1日,原告的亲属李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郑州市××与××交叉口西××处（××）因××路面水坑发生侧翻,李某将车辆驶出水坑时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该路面正在进行施工,建设单位中原铁道公司与施工单位中铁七局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示过往车辆行人,也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该施工路面的管理单位城乡建设局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该路面的养护单位四环道路中心未对事故破损路面的水坑及时检查修补,造成受害人翻车并发生事故死亡的严重后果,四被告均存在严重过错。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中铁七局辩称，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涉案事故的死者李某即原告的亲属负事故全部责任；2.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了事发路面采取了防护安全措施,与我方提交的施工路段图片相印证，施工路段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我方对封闭施工路段尽到了安全防护及安全提醒义务；3.事故地点不属于我方正在施工的封闭区域,是属于正常通行的原有路面。小水坑也属于正常通行原有路面的小水坑。死者受到的损害不是因为摔倒造成,而是因为交通事故所致，李某摔倒和发生交通事故只是时间上的先后，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原铁道公司辩称，我方与李某伤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李某系因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而亡，我方不是交通事故当事人,对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我方依法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将工程发包给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施工地点依法严格遵守交通部门认可的保通方案设置安全防护和提示标志,已尽到安全施工注意义务，原告在诉状中称未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3.事故路面坑槽为道路长时间使用自然形成,非因施工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因与施工人的施工活动没有关系,更与作为发包人的我方没有关系。综上,李某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引发,与事故地点附近的施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方对受害人没有侵权行为,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四环道路中心辩称，1.事发路段因郑州市政府实施PPP项目，导致我方养护、管理权转移至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建委）。2018年2月22日,郑州市政府作出《关于郑州西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PPP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明确授权市建委为项目实施机构，负责项目的采购、签约及其他相关工作,并依据实施方案推进项目实施，方案明确载明市建委分别与三个标段项目公司签订PPP合同，由各标段项目公司负责各标段设施的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为实施PPP项目，2018年8月29日，我方与市建委设立的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南四环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签订了《郑州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现状道路移交协议》，约定：(一)移交路段为南四环施工围挡路段及两端各200米(含内外侧道路红线范围)。(二)移交内容为移交路段内的道路路面、路基及桥梁，乙方“自移交之日起按照相关部门要求，负责组织好处理移交路段的扬尘治理、道路保洁、通行安全、交通引导、防汛及除雪等道路涉及的全部事宜，故事故路段养护管理义务早在2018年就已经转移至市建委；2.事故发生在施工路段，由围挡封闭。依据公路法相关规定，改建道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侵权责任法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本项目是全线旧路改建,施工单位在施工时保留部分车道作为临时道路以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施工人对施工路段负有管理义务，应积极采取安全措施，否则应对他人的侵害承担侵权责任；3.事故认定书已经就李某的死亡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认定，李某系无证驾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交通事故与我方及路边水坑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我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城乡建设局辩称，1.市建委于2018年12月12日更名为现名;2.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无异议的划分,死者李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认定书并未认定道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作用及参与度,道路上的小水坑与死者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理由；3.城乡建设局与建设单位中原铁道公司之间属于政府投资项目代建制的法律关系。根据国务院的行政法及郑州市地方法规,委托代建法律关系不属于设工程合同范畴,此立法理念是将政府工程实行强制的委托代建制度,委托代建关系与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审理因施工合同及因施工法律关系引起的其他侵权案件时,不应追加代建关系的委托人为当事人,也不应判决委托人承担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道路处于施工状态,工程尚未竣工,并未交付委托人,委托人对于该道路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案涉施工道路的建设单位是中原铁道公司,施工单位为中铁七局,根据公路法及双方的招、投标文件可知，施工单位是保通道路修建、维修、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公路法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中原铁道公司在招标文件第106页“场内施工道路”规定“场内施工道路修建、维修、养护、管理由承包人负责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故施工道路的修建、维修、养护、管理应由承包人负责。中铁七局在投标文件也对施工期间的保通措施进行了实质性的回应,在投标文件第435页16.6.2条“保通措施承诺”中约定道路养护、管理的职责由施工单位负责；5.城乡建设局是负责城乡建设的政府职能部门,对于郑州市范围内的建设施工行为进行监管。对于本案涉及的正在修建的保通道路的具体维修、维护与保养，城乡建设局没有监管职责，不应当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质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10104120190000295号）载明：2019年5月31日8时50分许,陈赛通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郑州市南四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郑路交叉口西500米处时，发现李某驾驶无号牌红色金彭牌电动三轮车因碾压路面水坑发生侧翻，陈赛通就停车下来帮李某把车扶正。李某将无号牌红色金彭牌电动三轮车骑出水坑时又与陈赛通停在路边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受损，李某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原因，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赛通不承担责任。现场位于郑州市××与××交叉口西500米处，南四环为东西走向，道路为施工路段，由围挡封闭，路宽17.2米，机非混合，沥青路面，路面凹凸不平。另查明，1.城乡建设局委托中原铁道公司代建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中原铁道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其发布的招标文件第16.6条要求，“施工单位应遵守当地政府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路段确保既有公路畅通的有关规定，将确保既有公路畅通作为一项重要内容。在施工路段的两端竖立显示正在施工的警告标志。对既有道路、临时便道经常检查，加强日常养护，保证施工期间的正常使用，做到路面平整、无坑槽，路拱适度、无积水，边沟排水畅通，干燥路段经常洒水养护，泥泞路段及时换填材料整修”。中铁七局中标后，与中原铁道公司签订《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负责修建、维修、养护和管理施工所需的临时道路和交通设施，并承担相应费用。”2.施工路段实施半封闭施工，保通路面机非混合、双向通行，路面竖立有通告牌，设立l0公里/小时车辆限速标志。3.2019年6月3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镇王垌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二份，主要载明：李某，男，1946年10月20日出生；王淑荣为李某的配偶，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系李某与王淑荣的儿子；李某的父母均已过世。诉讼过程中，原告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称其误工费分别为6000元、7000元、7000元，提供有《误工证明》。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交通事故与路面凹凸不平是否有因果关系；2.事故路段的管理人是谁；3.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1，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而非侵权纠纷当事人之间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从本案事故的原因力分析，事故认定书显示李某在驾驶过程中未按规范操作，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在诱发李某死亡事故的原因力上，李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无疑起着决定性作用，其本人应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但道路的状况是保证驾驶人安全驾驶车辆的重要因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之规定，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直接证明李某驾驶电动三轮车骑出路面水坑时与停在路边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死亡是因路面凹凸不平所致，但从现场环境来看，路面凹凸不平确已影响车辆的正常通行，李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在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受道路路面影响的因素不能排除。故涉案路段的管理人，其在道路存在破损、影响正常通行的情形下，未能及时维护路面，留下了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中铁七局系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的承包人，结合其与中原铁道公司签订的《施工总价承包合同》，中铁七局应确保施工路段施工期间既有公路的畅通、正常使用，竖立警告标志，加强日常养护，做到路面平整、无坑槽，因事故路段属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的一部分，故事故路段的养护管理工作应由中铁七局负责。中铁七局作为事故路段的养护管理单位，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监督职责，管理上存在瑕疵，应对因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原铁道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中铁七局，并无过错，且中原铁道公司、四环道路中心、城乡建设局对涉案道路亦不具有管理和养护的责任，李某的死亡与其不具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中原铁道公司、四环道路中心、城乡建设局不应对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道路破损、受害人无证驾驶机动三轮车且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未尽安全谨慎的驾驶义务共同导致了本案事故发生，从原因力上分析，依涉案路面破损程度，一般驾驶人可以安全谨慎的通过，受害人在行驶中未能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在具备控制和避免潜在危险条件的情况下，仍然与停在路边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死亡，其自身过错对损害结果发生所发挥的作用力更大，路面破损对损害结果发挥的作用力相对受害人行为而言相对较弱，本院酌定，被告中铁七局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为20%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254993.52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8年，即31874.19元/年×8年）；2.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63174元/年÷2），原告主张27998.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3.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4754.27元，其中误工费3754.27元（原告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请求误工费按一个月计算，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按10天计算，因原告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本院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交通费1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考虑到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该项费用支出，本院酌定为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结合李某的过错程度、本地区生活消费等因素，本院酌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97746.29元。对精神抚慰金的分担，因该费用是对受害人家属因受害人死亡造成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精神抚慰，因此应由被告中铁七局承担，故被告中铁七局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7549.26元。原告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淑荣、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7549.26元；二、驳回原告王淑荣、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原告王淑荣、李焕军、李军智、李欢喜负担6114元，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培利审 判 员  武慧鑫人民陪审员  易国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韩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