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法定代表人：**忠，村委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兴，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招远市。上诉人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兴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61条，王某1、王民太、王某2三人出具欠条属越权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2、被上诉人递交村委收据两张，证实其向原村委缴纳60000元承包款，40000元捐赠款。上诉人经查原村委帐目，只有60000元承包款，没有捐赠款40000元，且既然被上诉人承认40000元是捐赠款，就不应计算在承包款退还；3、原审判决认定：“虽然他们给原告出具的欠据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但他们关于未加盖印章的原因的解释亦不违背常理”及“被告虽提交村委会会议记录一份，证实村委曾开会研究决定原告合同期内所有投资及上交款项被告一概不予退回，但法院对王民太、王某1进行询问时，其关于与原告解除合同的原因、过程的陈述不违背常理”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在上诉人否认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针对上诉人是否有违约行为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合同终止的原因，只片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未采信王某2证言证词。被上诉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10万元，上诉人申明保留反诉或起诉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要求归还，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在判决中只字未提，违背法定程序；三、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查阅王某1任职期间2015年6月21日会议活动记录载明：主持人王某1，记录人王某2，参加人应到7人，实到7人，活动内容：研究集资还张振兴承包山峦款。研究结果：空白。上诉人针对为何没有研究结果这一焦点，向原参加会议的村委委员、会计王某2和原党支部委员王某3等人调查取证。他们都证实，凡是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除王某1外，都不同意归还张振兴承包山峦款，所以会议没有结论，这里有他们亲笔捺印书证为据。后张振兴串通王某1、王某2、王民太，未经集体研究，擅自编造了本案这张所谓欠据。被上诉人张振兴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所说，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欠款38000元及利息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欠据一张，内容是“兹有上院村委因山岚承包合同解约，需退还张振兴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元正（138000元），2015年7月2日已退还肆万元正（40000元），余下玖万捌仟元定于2015年底还清，特此立约凭证。如果到期不还，按年利润10%付给张振兴（即壹万元年息壹仟元正），记息日期开始为2015年6月30日。王某2、王民太、王某1签字盖印。2015年7月2日。欠据下部记载“2016年2月4日付张振兴现金叁万元整张振兴”，上部记载“2017年6月5号退还现金叁万元整（余欠叁万捌仟元整）”，原告称该证据证实张星镇上院村村委因合同解约需要退还原告138000元，承包金是由大队收取的，个人并没有收取，与个人无关，现在的公章都在张星镇政府，大队上并没有公章，所以并不能加盖公章，王某1系村委书记，王某2系会计，王民太系村委主任，三人代表的是上院村村委的意见，欠条是他们仨签字并摁的手印，应由村委偿还剩余欠款，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欠条上并未加盖被告处的公章，欠条不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责任应该由签名的三人自己负责。原告称欠据下部记载“2016年2月4日付张振兴现金叁万元整”，上部记载“2017年6月5号退还现金叁万元整（余欠叁万捌仟元整）”均是会计王某2所写，原告签字确认，证人王某1亦证实该情况；2、被告提交2014年9月23日村委会活动记录，欲证明（1）2014年9月23日被告两委成员会议做出了原告合同期内所有投资及上缴款项被告一概不予退回的集体决议，（2）欠条出具人均参加了本次会议并同意上述意见，（3）本次会议未做出同意退还原告138000元以及指派欠条出具人向原告出具欠条的集体决定，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可能是后补伪造的，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以后还陆续付款，相互矛盾；3、原告提交村委收据两张，证实其向村委缴纳了100000元，其中60000元是承包款，40000元是捐赠款，被告对60000元的单据予以认可，称40000元的单据与合同无关，被告的账目上只有60000元，没有40000元的捐赠款，原告称关于被告陈述他的40000元捐款没有入帐的问题，这是他们自己村委的事情，他有加盖公章的收据，被告应该回去问一下王民太和王某1，不要把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意见转嫁在他身上；4、一审法院对王民太、王某1的询问笔录，证实在2012年张振兴承包村山岚时，王某1任村支部书记，王民太任村委主任，后来王民太接王某1后任村支部书记，现在他辞职了。王某1证实2015年张振兴与村委终止合同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她的上届支部书记王志远把张振兴承包的山岚中的一部分包给了本村王吉林等，他们这一届村委和支部不清楚此事，又承包给了张振兴；二是合同上规定承包范围内不允许造坟，但实际村里有人过世后有人在承包范围内造坟而且没有协调好，而且涉及修路的事双方没协商好，所以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张振兴提交的欠据上记载的内容是签字的三人与张振兴协商的最终意见，当时给张振兴付款时还欠他一部分钱，张振兴要求村委给他写个欠据，他们三人在上面签字。该欠据是村委与张振兴协商的最终意见，且当时村委的六人都知道此事也同意这样处理，只是其他三人因为付款时没在现场所以没有都在欠据上签字。欠据上之所以没有公章，是因为当时到现在村里的公章都由镇政府帮忙管理，村里没有，所以没有盖上村委印章。当时他们也疏忽了，而且当时她也认为在他们这一届能解决完此事，但因村委确实没有收入，没有解决好。他们与张振兴签字的这份欠据属于他们的职务行为，而且之后双方也根据这份欠据履行了一部分。被告村委提交的2014年9月23日村委会的活动记录是真实的，她参加过此次会议，记录上有签名的人都参加过。该会议记录显示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欠据的内容并不矛盾，欠据是归还他承包款，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张振兴的投资款与承包款不是一回事，欠据记录的是给张振兴承包款。当时说的是张振兴投的资不给退回，但没说承包款不退。这份记录感觉与当时会议内容不完全一致，当时应该还有其他的会议记录。村委与张振兴之间的协商过程及履行情况，现在的村委主任**忠不知情，因当时**忠不在村委。王民太关于当时他们任职情况及村委与张振兴解除合同的原因的陈述与王某1陈述基本一致，其也认可张振兴提交的欠据上的签字是他本人签字，出具欠据是村委研究决定的，他们是职务行为，对村委提交的会议记录认可，称当时开会时村委没有收入来源，村里为了拖欠张振兴一段时间钱，也和张振兴商量过，所以村委开会形成了这份活动记录。后来因收回来的张振兴承包的山岚对外承包收回9万余元钱，村委决定拿出一部分还给张振兴，并于2015年7月2日和张振兴签订了欠据，即还款计划，当天还给张振兴40000元，村委与张振兴之间的协商过程及履行情况现在的村委主任**忠不知情，因当时**忠不在村委。被告对上述两份笔录均持有异议，认为一方面，证人本身是欠条出具人之一，与本案诉讼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其所证实的证言不能推翻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相关书面证据，所以证人的证言明显与事实相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一方面，关于原、被告间承包合同解除的理由只是证人个人的意见，证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该意见是认可的，对此原告在诉状中并没有主张，只讲了因其他原因合同终止。另外，关于村委给原告出具的三张付款凭据中，2016年2月4日两张分别为20000元和40000元的问题，王某1证实40000元的那张是补开的2015年7月2日退还40000元的凭据，因退款当时村委没有钱，故当时未开付款凭据，在村委第二次退款给原告时补开了，第二次退款时村委答应退还原告30000元，但张振兴去领取退款时没凑够30000元，只凑了20000元，故当天只退还20000元，余10000元王某1给原告出具了欠条，承诺尽快退还，过了一两天后，将这10000元退还张振兴，王某1将欠条作废，这10000元村委是否开据付款凭据不不清楚，该过程与原告张振兴陈述的过程相吻合；2019年6月21日原告申请上述两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双方协商退还承包费及赔偿损失时，村委召开过两委会且调查过相关证人，最终双方达成了欠据中载明的一致意见，王民太证实当时两个承包户均向村委捐款40000元用于修缮村委办公室，另一承包户至今仍在履行合同，故未退还捐款，因原告无法继续承包，村委研究同意退还捐款；王某1证实虽然2014年9月23日村委研究不同意退还原告任何款项，但因他们咨询后，得知他们村委与原告的承包合同纠纷如果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村委肯定要输，而且不止赔偿这个钱，所以又召开两委会进行了研究，形成了最终的欠条。5、被告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证实村委开会决定不向原告退还上交款项及所有投资，而后王某1、王民太以及证人王某2三人在未向被告汇报并取得被告授权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了138000元的欠条，并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支取了被告的公款用来偿还原告的部分欠款。王某2称他与王某1、王民太三人向原告出具欠条，对于欠条中的数额、利息、还款期限等内容没开两委会研究，使用公款向原告偿还部分欠款不是被告的集体决定，他是在书记的安排下到经管站提的款还的钱，没有会议记录作为备案，双方中止合同是因为修路与村民发生纠纷，调解无效，原告提出终止合同，认为村委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原告称王某1和王民太都不是领导了，认为王某2随风倒，他不了解情况，王某2的妻子当时拦着他不让进山，所以合同无法履行，村委主任应该回去了了解一下情况，是因为当时村里把他承包的一部分山之前已承包给别人了，王民太、王某1不知情，又承包给他了，所以村民阻止不让他进，为此他没法修路，进山进不去，当时打欠条时村委还说如不给钱把村委的办公楼抵给原告，还打欠条了，2015年7月份打这份欠条时把前面这份欠条撕掉，重新打了这份欠条，像与原告解除合同之类的事，村两委会需要开会决定，按规定需要六人都参加，但正常情况下，有4人以上参加也可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被告处山岚后，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承包合同，被告处时任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及会计为原告出具欠据，证实欠原告承包款138000元，后被告陆续还款，至今尚欠原告承包款38000元及利息，有原告提交的欠据、付款凭证、收据、一审法院调查王民太、王某1的笔录、王民太、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虽提交村委会会议记录一份，证实村委曾开会研究决定原告合同期内所有投资及上缴款项被告一概不予退回，但一审法院对王民太、王某1进行询问时，其关于与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的原因、过程的陈述不违背常理，当时他们均担任村委会相应的职务，虽然他们给原告出具的欠据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但他们关于未加盖印章的原因的解释亦不违背常理，原告张振兴有理由相信王民太、王某1、王某2为他出具的欠据是代表被告作出的，且出具欠据后被告也是按照欠据上的内容履行了两笔还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剩余欠款38000元及相应利息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开始计算，依法予以支持。以本金9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按每万元年息1000元计算的利息为5934元，以本金6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按每万元年息1000元计算的利息为9067元，以本金3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按每万元年息1000元计算的利息为6017元，以上利息之和为21018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利息2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判决如下：被告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振兴欠款38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两份上诉人会议活动记录，证实参加会议的人员中除王某1外，都不同意归还张振兴承包款。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我与王某1、王民太、王某2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不存在恶意串通，活动内容是研究以什么方式退还承包款，而不是不退还承包款。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3出庭作证，王某3称村委曾开会研究退还被上诉人钱款的事，会议除其之外还有王某1、王民太、王某2、王敬芬、王洪刚、王成田参加，开会时说集资还被上诉人13.8万元，但会议不同意，后来就没有研究过这件事。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称系上诉人利用职权找证人作证。本院认为，2014年9月23日活动记录载明会议研究决定被上诉人合同期内所有投资及上缴款项上诉人一概不予退回，但2015年6月21日的活动记录显示上诉人对集资还被上诉人承包款问题进行研究，两次会议内容相互矛盾，亦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据并陆续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此外，证人王某3的证言仅能证明2015年6月21日的活动记录未形成书面记录的原因系参会人员对是否集资退还被上诉人承包款未形成统一意见，未能否定上诉人出具欠据及陆续退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与王民太、王某1等其他参会人员的证言矛盾，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后，上诉人承诺退还被上诉人138000元，并向其出具欠据，后上诉人陆续退还被上诉人合计100000元，尚欠38000元未还。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付款凭证、收据、王民太、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一审法院对王民太、王某1进行调查时，上述二人对解除承包合同的原因、过程的陈述及欠据未加盖村委会印章的原因的解释不违背常理，此外，上诉人在出具欠据后亦按照欠据内容偿还了大部分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未还款项38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招远市张星镇上院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