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生,男,1988年8月12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务农，现住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云，临沧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奇，男，1990年3月18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务农，现住临翔区，现在云南省临沧监狱服刑。上诉人王亚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亚生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法院依法裁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亚生住院70天（自2018年7月19日-2018年9月26日止）,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2天。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家奇已经支付医疗费80000元在所有损失中予以扣除错误。被上诉人张家奇支付的80000元医疗费是上诉人王亚生第一次住院期间（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29日）的全部医疗费，该费用上诉人王亚生在此次诉讼中未主张，故不能在全部费用中予以扣减。3、一审确定护理费5128元错误。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护理费应按120天×160.2元/天计算，为1922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天数计算。上诉人王亚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依照2019年临沧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应为70天×100元/天=7000元。5、一审确定营养费酌情为每天5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不能满足上诉人王亚生康复的需要。同时，即使按照50元/天计算，90天×50元/天=4500元，也不是一审核算的5000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民商事案例裁判要旨汇总》中：“尹瑞军诉颜礼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因犯罪行为受到身体伤害，未提起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的，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造成残疾的，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然受到影响，导致劳动能力下降，造成生活成本增加，进而变相的减少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予赔偿。一审认为“因该案涉及刑事犯罪，对于刑事被告人已经判刑的，依法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王亚生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41076元依法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王亚生的女儿现年一岁，依靠上诉人王亚生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183821元[（21626元/年×17年）÷2]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家奇书面答辩称：对于此次所发生的伤害事故，张家奇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对受害人王亚生的损失，也赔偿了80000元，因家庭困难，已经无力再进行更多的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奇赔偿王亚生因故意伤害引起的各项损失共计590453（残疾赔偿金241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821元；医疗费用27900元；后期治疗费用4000元；误工费40225元；伙食费7400元；护理费19231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由张家奇承担因本案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凌晨，因张家奇爷爷过世在家置办丧事，王亚生到博尚镇永泉村上永泉组301号张家奇的叔叔张勇家喝酒聊天，聊天过程中张家奇对王亚生的言语行为不文明而心存不满，持砍柴刀砍向王亚生的头部及手部，造成王亚生受伤。王亚生受伤后，于2018年8月29日、2018年12月23日分两次到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2天。2019年2月26日，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亚生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后，出具临市医鉴技字（2019）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手肌瘫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右眼失明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脑软化灶形成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开颅术后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面部疤痕形成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需后期医疗费4000元;3.误工时限评定为251日、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王亚生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王亚生的户籍所在地为临沧市临翔区附1号，系农村居民。再查明，2018年11月5日，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9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张家奇亲属支付了王亚生80000元的费用。同时认定张家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遂判决张家奇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张家奇未上诉，现在云南省临沧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家奇因王亚生言语行为不文明而心存不满，持砍柴刀致伤王亚生，其行为侵害了王亚生的生命健康权，故应对王亚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2018）云09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亚生对该事件中有过错，该刑事判决书均发生法律效力，故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亚生、张家奇双方在处理问题时均未能冷静克制、妥善处理，单纯的使用暴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依据该案起因及争执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和王亚生伤残情况，确定张家奇赔偿王亚生合理损失的80%为宜。王亚生的损失金额确认为：1、王亚生请求医疗费27900元，凭票据确定为27899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有医院鉴定机构的证明证实，予以支持；2、王亚生请求营养费9000元，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王亚生的伤情，酌情确定为50元/天计算，经核算为5000元；3、王亚生请求护理费19231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需护理120天，只支持其住院的32天，经核算为5128元，王亚生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王亚生请求交通费5000元，虽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王亚生受伤住院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根据王亚生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5、王亚生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依据50元／天按照其住院天数32天计算为1600元；6、王亚生请求误工费40225元，因王亚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故依据云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根据司法鉴定误工期限为251日，予以支持；7、王亚生请求鉴定费28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确认。王亚生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该案涉及刑事犯罪，对于刑事被告人已经被判刑的，依法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共计86952元。张家奇为王亚生已支付的80000元应予扣除。确定张家奇赔偿王亚生合理损失的80%即55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亚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5562元。二、驳回王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王亚生负担2944元，张家奇负担508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王亚生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保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张家奇的妻子毛春燕调取了王亚生第一次住院期间的相关治疗费用开支材料。王亚生质证认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第一次住院期间的相关医疗费用张家奇垫付了77000元，另外3000元系王亚生自己支付的。本院认为，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张家奇的妻子毛春燕调取的王亚生第一次住院期间的相关治疗费用开支材料，经王亚生质证无异议，能证明王亚生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相关治疗费用80000元，并全部由张家奇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王亚生因此次伤害事故受到伤害后，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29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各项医疗费用80000元，该费用已经由张家奇全部垫付；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6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8496.67元；2018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27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6657.05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开支门诊医疗费2745.53元。王亚生三次住院治疗共计70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不再赘述。针对本案二审中王亚生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保护的问题，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张家奇的犯罪行为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害人王亚生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相关损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进行审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上诉人王亚生因此次伤害事故受到伤害后，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29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80000元；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6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8496.67元；2018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27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6657.05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开支门诊医疗费2745.53元。以上共计107899.25元。一审未将被上诉人张家奇已经垫付的王亚生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80000元纳入王亚生的损失进行认定，又将该费用在张家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住院治疗后，王亚生委托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限进行了鉴定，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及营养时限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时限120日、营养时限90日。一审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王亚生的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的赔偿标准按50元/天计算正确，但计算为5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营养费为90日×50元/天=4500元。一审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需护理120天”为由，判决“只支持其住院的32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20天×160.25元/天=19230元。一审对王亚生第一次住院的时间未进行认定，将王亚生的住院天数认定为32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王亚生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天×50元／天=3500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40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40225元及鉴定费28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亚生的以上损失共计182454.25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家奇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王亚生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不应支持。上诉人王亚生上诉认为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当予以赔偿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确认的张家奇承担80%的责任赔偿比例，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王亚生因此次伤害事故造成的182454.25元损失，由张家奇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82454.25元×80%=145963.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0元，还应支付65963.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二、张家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亚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65963.4元；三、驳回王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王亚生负担1452元，张家奇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王亚生负担1452元，张家奇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