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3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建新，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媛娴，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志华，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尊光（杨志华之父），男，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姜建新与被上诉人杨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湘1322民初698号民事调解书。杨志华以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且再审申请人收集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调解书认定的事实为由申请再审。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湘1322民申1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湘1322民再2号民事判决，姜建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媛娴，被上诉人杨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尊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建新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湘132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杨志华偿还姜建新借款本金50000元,并自2011年8月1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后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7)湘1322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经新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对该调解书予以撤销。在民事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和对金钱的处分遵循双方当事人的自愿原则。即使本案杨志华事实上没有借姜建新一分钱。但只要杨志华在调解协议中承认借款的事实,并自愿偿还借款,这份调解协议也是合法生效的。这就是杨志华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因此,本案中姜建新是否实际支付了借款给杨志华根本就不是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应被撤销的理由。不管是杨志华还是姜建新处分的都是自己的权利不可能给其他任何人造成损害,两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再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撤销(2017)湘1322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杨志华欲通过姜文向兴华煤矿投资,则通过电话向上诉人姜建新借款50000元用于投资,借款当天杨志华本人在外地,则通过电话指示姜建新将其借款的50000元交付给姜文。姜建新按照杨志华的指示将50000元钱交付给姜文时,还与杨志华再三确认,且杨志华也一再承诺这笔借款本息均由他杨志华负责,等其从外地回来后立即向姜建新补充出具借条。杨志华从外地回来后也及时向姜建新出具了借条,因为借款并未直接交付杨志华,姜建新还特别强调以后的利息只找杨志华要,不与姜文发生关系。这一事实,在一审、再审的庭审过程中杨志华本人也承认钱是其通过电话要求姜建新交付给姜文的。姜文也认可钱是杨志华要求姜建新交付给自己的。且又有杨志华本人亲笔出具的借条为证。因此,本案涉案借款虽未直接交付给杨志华,但指示交付也是有效支付的一种。再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借款没有直接交付给杨志华,而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未生效。这一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并依法予以更正。杨志华辩称，2011年7月，杨志华是集中村文会，姜建新是桑梓镇人民政府派在集中村驻村干部。姜建新要求杨志华交涉放5万元到兴华煤矿拿利息，当时村民姜文也要放15万元到煤矿。因此，杨志华与姜文交涉接收姜建新5万元一起借给兴华煤矿。2011年8月1日姜建新拿5万元现金亲手交给姜文，当天姜文连同自己15万元共计20万元交到煤矿老板手，借款帐户立在村主任阳吉桂名下，定月利息2.5%，姜建新交款给姜文，杨志华在外地未在家。11月份姜文借款又从阳吉桂名下转到姜文自己名下。姜建新儿子结婚在酒宴上提出他交5万元钱给姜文没有办理借款手续，委托杨志华到姜文手代领利息，要杨志华打一张借条给他才有一个依据。姜建新借款给兴华煤矿，就应由兴华煤矿偿还债务。杨志华借姜建新2万元，月息3%，从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按月支付利息。2017年元月26日支付7000元，姜建新2018年6月14日从法院执行局领取现金1000元，2019年2月17日在法院执行局领取11000元，三次共计领取现金19000元，应抵本金，只欠1000元。请求支持答辩人的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杨志华向一审法院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2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认定再审被申请人出借给桑梓镇兴华煤矿的5万元与再审申请人无关。3、判决再审申请人所借再审被申请人另外2万元中申请人已偿还11000元应当予以抵扣。4.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建新与杨志华系朋友关系。2011年7月25日杨志华通知姜建新交给姜文50000元，要姜文将款放入兴华煤矿，当天姜文连同自己的150000元一并交给了阳吉桂，该200000元挂在阳吉桂名下，由阳吉桂每月以2.5%的利率支付利息给姜文，姜建新50×××××元的利息由姜文通过杨志华转交给姜建新。2012年12月16日，挂在阳吉桂名下的200000元直接转入姜文名下，并由新化县兴华煤矿向姜文出具了借据，约定月息4分。姜文没有向杨志华和姜建新出具借据。2011年8月1日，姜建新以这50000元交给姜文后，要求杨志华向其出具借据，杨志华即向姜建新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姜建新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贰分五厘，每月付息壹仟贰佰伍拾元整，从2011年8月1日起，到杨志华手中拿息。（按月付息）。”之后，杨志华从姜文手里拿到月息后就按时付给姜建新。该借款当时挂在阳吉桂名下，兴华煤矿于2012年12月16日才直接向姜文出具借据，约定月息4分，因阳吉桂证明其按月息2.5分支付给姜文，姜文再将该利息支付给杨志华，杨志华再按月息2.5分支付给姜建新。2013年新化县兴华煤矿关闭，杨志华此后没向姜建新支付利息。2011年8月29日，杨志华向姜建新借款2万元，杨志华出具了借据，约定月利率3%，按约付息，借款期限半年。姜建新承认杨志华就20000元借款本金付了一年的利息，且2017年1月26日杨志华偿还了7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1322民初689号调解书是否违法应予撤销；二、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的债权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果债权关系成立，那再审申请人如何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利息。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1322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法应予撤销及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50000元的债权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姜建新向姜文提供50000元，姜文连同自己的150000元共同借给新化县兴华煤矿，首先挂在阳吉桂名下，后转至姜文名下，用于攒取利息。杨志华虽向姜建新出具了借据，但姜建新实际上并没有向杨志华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故对于再审被申请人姜建新要求再审申请人杨志华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在杨志华向姜建新借款50000元没有合法有效的基础上主持调解并达成还款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7）湘1322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就20000元债权是否偿还了本金及支付了利息的问题，杨志华认为其已经向姜建新偿还了借款本金11000元。姜建新承认杨志华就20000元借款本金付了一年的利息，且2017年1月26日偿还了7000元的利息，该7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2017年1月26日，姜建新向杨志华出具了收据“今收到杨志华还姜建新人民币柒仟元整。（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杨志华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姜建新的全部债务，杨志华支付该笔款时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且杨志华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7000元系偿还给姜建新的本金，故该7000元认定为杨志华支付给姜建新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对于杨志华陈述的另外给付了姜建新4000元本金的问题，因杨志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因姜建新承认杨志华支付了该借款20000元一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对借款20000元本金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再审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再审被申请人要求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出借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再审被申请人要求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志华后来支付的7000元，因杨志华先前已支付了该借款20000元一年的利息，故从2012年8月29日开始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还息时间至2014年2月14日止。此后从2014年2月15日起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7）湘1322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再审申请人杨志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姜建新借款本金20000元及从2014年2月15日起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杨志华和再审被申请人姜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再审申请人杨志华负担44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姜建新负担1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杨志华是否对姜建新的5万元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志华向姜建新借款2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调解书中的5万元的借款是否应由杨志华承担偿还责任。经查，对于姜建新与杨志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既有姜建新提交的杨志华出具的借据证明，又有杨志华事后支付了1年多利息的事实佐证，且杨志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亦证实该款是杨志华和姜建新之间交涉好后才由其投入煤矿的，但并不是该证人向姜建新所借的款，煤矿也没有向姜建新出具借据，煤矿支付的利息均是经该证人付给杨志华的，这也说明在双方发生纠纷前，杨志华对该民间借贷关系是予以认可的，并履行了约定的还息义务；杨志华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或解除该民间借贷关系的民事行为，又在一审法院调解时自愿签字同意偿还该借款，对该借贷关系仍予认可，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认杨志华与姜建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不能免除杨志华对该5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杨志华申诉提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撤销该调解书不当，本院亦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姜建新上诉认为应由杨志华偿还该5万元借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杨志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杨志华的申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二○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岳潜代理书记员易楚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