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雄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雄岙村陶宅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04733790177T。法定代表人：程晓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国，温州市瓯海区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华，温州市瓯海区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步浩，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高，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雄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雄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倪步浩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岙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倪步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ｌ、2001年12月5日、6日、8日，上诉人雄岙村委会以被上诉人倪步浩建设需要为名“征用”该村18农户坐落于下土地合计6473.52平方米，并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上诉人仅收取倪步浩手续费34020元，发放18农户的“土地安置费”由时任上诉人工作人员代倪步浩直接发放，因此实质上是倪步浩和18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或转包关系，并非上诉人收回18农户的土地承包权。2、上诉人和倪步浩没有就18农户土地达成口头承包经营协议。上诉人和18农户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时虽以倪步浩建设需要为名“征用”18农户的承包土地，但2002年5月10日上诉人和案外人钱建华己签订《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18农户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钱建华，故倪步浩人并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土地发包，更没有所谓的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同时钱建华也称上诉人和其签订《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时，倪步浩仅是介绍人，因此2002年12月5日倪步浩和案外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存在二个问题：其一，倪步浩既然没有取得上诉人发包的土地承包权，何来承包土地转让给案外人，其中指向的承包土地在哪；其二，上诉人己将土地发包案外人钱建华，也没有必要再由倪步浩将土地承包转让给案外人。因此，上诉人最多也是返还倪步浩手续费34020元，至于18农户直接收取倪步浩的款项，应由倪步浩向18农户主张，并由18农户酌情返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根本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因此不存在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情形，更不存在有效和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均系错误。倪步浩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l、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倪步浩与18农户之间发生经营权转让的情形，与原审中证据材料反映出来的基本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原审中倪步浩提供了《征用土地协议书》、《费用发放表格》以及生效的（2018）浙0304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浙03民终493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系基本事实，上诉人现在以歪曲的事实作为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以双方之间没有达成口头永包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是以倪步浩的名义征用土地，之后将征用的土地交付给倪步浩，上诉人仅仅收取手续费，但是该陈述意见却足以说明上诉人将从村民手中收回的土地经营权再交给倪步浩经营的事实。在案外人钱建华起诉上诉人与倪步浩的案件中，即（2018）浙0304民初2125号案件与（2018）浙03民终4934号案件中，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进行发包经营的事实是清晰的，形成口头协议是明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正确。原审法院依法查明的基本事实，由生效的（2018）浙0304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浙03民终493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进而依据基本事实进行法律适用，并不存在任何错误。如果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之前经过依法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其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倪步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雄岙村委会将坐落于见春垟和大路下土地使用权发包给倪步浩承包经营的口头协议无效；二、判令雄岙村委会返还倪步浩交付的承包费用228005.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雄岙村委会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6日，雄岙村委会与该村程春贤等18农户分别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因倪步浩建设需要，“征用”该18农户坐落于雄岙村见春垟和大路下土地合计6473.52平方米，雄岙村委会按30元/平方米计算，一次性付给程春贤等18农户土地安置费合计194205.60元。随后，雄岙村委会“征用”上述土地并交付倪步浩，倪步浩支付“土地安置费”194205.60元及“手续费”34020元，合计228225.6元。雄岙村委会收取“手续费”后向倪步浩出具收据，“土地安置费”由时任雄岙村委会工作人员制作表格向农户进行发放。此后，倪步浩对上述土地进行平整，并种植农作物。2002年上半年，倪步浩与案外人钱建华协商将上述土地的承包权转让给钱建华经营。2002年5月10日，钱建华与雄岙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雄岙村委会负责丈量土地平方面积并处理好农户关系；土地款支付给农户价格30元/平方米，由雄岙村委会统一发给农户；雄岙村委会另外收取钱建华土地承包转让补偿金每平方米5元；承包转让土地面积为9.72亩，即6173.52平方米，承包转让土地款226573.2元，须在2002年10月30日前付清；转让承包使用权时间为26年，即从2002年5月10日至2028年5月9日止；农业税由钱建华承担等内容。2002年12月5日，倪步浩与钱建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述9.72亩土地一次性转让给钱建华所有（包括土地承包权及使用权），计446000元，立转让协议之日起一次性付清。时任雄岙村委会工作人员潘锡朋、陈松定作为鉴证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日，钱建华支付倪步浩446000元。钱建华在取得上述土地后，开始进行整理并种植作物。2013年4月17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征收雄岙村委会村集体土地0.3676公顷，告知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提供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相关证明材料，由当地村委会汇总征地补偿情况，向瓯海区国土资源局或市征地事务处办理补偿登记手续。雄岙村委会确认上述9.72亩土地均在该次征收公告载明的土地征收范围内，已经完成征收事宜。2018年3月30日，钱建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雄岙村委会返还其款项446000元及利息损失，倪步浩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雄岙村委会收回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就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行为无效，故认定流转过程中形成的系列协议均属无效，在扣减相应使用年限（124.6个月）比例的土地使用费后判决倪步浩返回钱建华267886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倪步浩、钱建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除了将利息判决内容变更为：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余判决内容均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行为无效。故倪步浩主张确认雄岙村委会将坐落于见春垟和大路下土地使用权发包给倪步浩承包经营的口头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雄岙村委会有组织的从本村农户处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统一发包给倪步浩承包经营，又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与钱建华签订承包协议，其是明确的发包主体，并非农户与倪步浩间的介绍人，故雄岙村委会主张其系中间介绍人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倪步浩接收土地已进行经营使用管理约129个月，并取得收益，应扣减相应年限的使用费，故雄岙村委会应返还倪步浩133734元［228005.6元×（1-129／312）］及利息。案涉土地被征收后，倪步浩即可以要求雄岙村委会返还款项而未及时主张权利，因此造成扩大的损失应由倪步浩自行承担，但在上述期间内，雄岙村委会已无合法根据持有上述款项，由上述款项产生的孳息即同期存款利率应一并返还钱建华；自起诉之日起，雄岙村委会仍拒不履行返还款项义务，雄岙村委会自起诉之日起应承担倪步浩利息损失，利率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雄岙村委会与倪步浩就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的口头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二、雄岙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步浩133734元及利息（2013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9月3日，2018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倪步浩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倪步浩负担1000元，由雄岙村委会负担13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雄岙村委会提供《土地征用流转金额分户明细表》及《征地农民参加基本生活保障人员申报核定表》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后，其征地相关权益归农户享有，即上诉人没有收回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倪步浩质证认为，证据形成时间是2012-2013年，在一审起诉前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推翻前期征用的事实，故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由上诉人制定于2014年左右，不足以推翻上诉人与倪步浩于2001年就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协议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雄岙村委会与该村程春贤等18农户分别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并有偿转包给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上诉人倪步浩的事实，已由本院（2018）浙03民终493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在该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确认双方就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的口头承包经营协议无效，并判令上诉人返还倪步浩款项、支付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雄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雄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