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703行初129号 原告：绵阳市宏鑫金属表面处理厂，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塘汛镇洪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175730682。 法定代表人：李宇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玉泉中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冯中兵，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杜天福，该局机关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绵阳市宏鑫金属表面处理厂（以下简称宏鑫金属处理厂）不服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的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宏鑫金属处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的出庭负责人杜天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玉、何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的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我局于2019年4月9日对你单位进行调查，发现你单位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市环境监察执法大队会同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对你单位生产废水排口、含镍废水调节池进行了采样检测，《监测报告》（绵环监字【2019】第019号）显示：你单位的生产废水排口排放的总氮浓度值为79.8㎎/L,总铜浓度值为1.03㎎/L，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4-2新建企业水污染物排放浓度限值。并认为宏鑫金属处理厂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结合《四川省生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决定对宏鑫金属处理厂处罚款500000.00元。 原告宏鑫金属表面处理厂诉称，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罚款人民币500000.00元，处罚依据是绵环监字（2019）第019号《监测报告》，该报告显示原告排放的废水总氮总铜超标。得出该监测报告是基于对原告排放的废水进行检测。2019年8月2日，被告组织了听证会。在听证时，原告提出被检测之水不是原告的，除非被告能举出证据证明；原告又提出，如果被检测水是原告的，原告则要求委托第三方重新检测。然而被告在听证程序中辩称原告未对被告抽样、运输、移交检测进行录像，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水不是原告的。被告方又称原告方申请重新对涉案水样进行检测无法进行，原因是该水样已经灭失。行政处罚法赋予了被处罚人申辩的权利，而本案被告完全无视原告申辩权。该案涉检测水样必须由被告确保是原告的，委托第三方监测是被告确保该监测结果科学、中立的法定义务。综上，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而事实必须有证据来进行支持。《监测报告》仅仅是证据的表象，不是证据本身。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城市排水许可证》（2016年8月3日）；证明：原告向城市管网排水是有依据的。第二组：《排污许可证》（2017年12月20日）；证明：总铜是由被告允许原告排放每升2.0毫克。第三组：《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证明：本标准规定的水污染物的排放标准适用于企业向环境水排放的行为。第四组：绵环审批（2015）302号；证明：从2015年取得该证起被告批准原告可以按2.0毫克排放。第五组：《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GB-T31962-2015）；证明该标准实施时间是2016年8月1日。第六组：关于调整经开区长虹配套产业园各排污企业污染物浓度的函。证明:工业污水处理厂是在2019年1月1日已投入运营。 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辩称，原告方排出的废水经原告同意后我们进行了检查确认是超标，所以我们对原告方进行了50万元处罚。原告方废水超标为1.06倍处罚标准为50万至80万元符合相应的规定。 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1.《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2.《水样采集与交接记录》；3.《现场勘察笔录》（绵环检勘字[2019]38号）；4.《调查询问笔录》（绵环行询字[2019]38-1号）；证明：原告的生产线是正常生产中。第二组：1.《调查询问笔录》（绵环行询字[2019]38-2号）;2.《调查询问笔录》（绵环行询字[2019]38-3号）；3.《调查询问笔录》（绵环行询字[2019]38-4号）；4.《现场勘察笔录》（绵环检勘字[2019]38-2号）；5.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6.排污许可证复印件；7.《监测报告》（绵环监字（2019）第019号）；8.营业执照复印件；9.7号厂房平面布置图；10.投资人身份证复印件；11.《绵阳市宏鑫金属表面处理厂环保整改报告》；12.《绵阳市宏鑫金属表面处理厂情况说明报告》；证明：被告对原告方排出的废水按流程进行检查的情况。第三组：1.《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3.《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第三十六条；4.《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第八十三条；5.《四川省生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6.《关于“现场即时采样”监测数据认定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政法函【2017】1624号）；证明：被告按法律法规对原告作出的处罚的依据。第四组：1.《立案审批表》（绵环立字【2019】8号）；2.《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绵环责改字【2019】8号）；3.《送达回证》（绵环送字【2019】8-1号）；4.《限制生产告知书》（绵环限告字【2019】8号）；5.《送达回证》（绵环送字【2019】8-2号）；6.《责令限制生产决定书》（绵环责限字【2019】8号）；7.《送达回证》（绵环送字【2019】8-3号）；8.《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绵环行调终字【2019】8号；9.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绵环罚告字【2019】8号）；10.《送达回证》（绵环送字【2019】8-7号）；11.《听证报告》；12.《行政处罚决定书》（绵环罚字【2019】8号）；13.《送达回证》（绵环送字【2019】8-8号）；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的《城市排水许可证》是住建局发的，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二组的《排污许可证》有异议。2017年12月20日首次申请，变更后的时间也是首次领证的时间。采样时《排污许可证》的总铜的排放标准为0.5毫克每升。原告现持有的证是第四次申请后变更的《排污许可证》，总铜的排放标准为2.0毫克每升。第三组《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是真实的，但原告引用的条款不全。对第四组的绵环审批（2015）302号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批文是根据企业提供的环境影响补充报告的内容进行批复的，该报告中总铜的执行标准0.5毫克每升。对第五组的《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GB-T31962-201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首先需执行行业标准，行业标准中未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再执行该标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现场监查人员的签字不合法，执法人员需出示证件。2.《水样采集与交接记录》与前述质证意见一致，同时标注的采样人与第一份的采样人不一致。3.环境监测报告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现场勘验笔录没有异议，但是该笔录是取水十天后所作出的。4.对所有的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没有异议。5.排污许可证及排放标准不合法。6.对营业执照及身份证明没有异议。7.整改报告不能代表被告处罚原告的事实及法律依据。8.被告所举的所有的法律依据与本案无关。9.立案审批表真实性没有异议。10.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水样不是我们的。11.所有送达回证、限制生产告知书、决定书没有异议。（2019）8号调查报告、听证告知书没有异议。（2019）8-7号送达回证没有异议。12.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只适用向环境水体的排放。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第二项也是错误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出示的所涉程序性的证据，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原、被告出示的所涉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的证据，本院结合本案的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9日，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对原告处进行现场检查，由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原告生产废水排口进行了采样监测。《监测报告》的监测结果显示原告生产废水排口排放的总氮浓度值为79.8mg/L,总铜浓度值为1.03mg/L,被告认为该排放浓度值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4-2新建企业水污染物排放浓度限值。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绵环责改字【2019】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超标排放废水污染物的行为。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绵环限告字【2019】8号《责令限制生产决定书》责令原告采取限制生产，减少30%产能的措施。2019年8月2日组织了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2019年8月22日作出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罚款500000.00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宏鑫金属处理厂的经营范围为金属表面处理，机床辅具加工。2016年8月3日取得《城市排水许可证》；2017年12月21日取得《排污许可证》，至案发时原告总铜排放许可浓度为0.5mg/L。2015年7月31日绵阳市环境保护局的绵环审批【2015】302号《绵阳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绵阳市宏鑫金属表面处理厂年处理2万吨金属生产线迁建项目产量调整方案环境影响补充报告的批复》第一条第二项表述为：“严格落实生产废水治理措施，确保排放的生产废水中污染物浓度（六价铬除外）应达到《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标准和《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CJ343-2010）表1中B等级标准……” 原告厂区位于绵阳市经开区长虹配套产业园，其排放的生产废水通过城市管网排入绵阳市三江汇泽城市污水净化有公司的塘汛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该厂于2018年底完成相关提标改造，并于2019年1月1日正式进入试运行。案发时已具备处理本案原告排放浓度值的能力。但案发时原告未与绵阳市三江汇泽城市污水净化有公司按照该处理能力商定或执行相关标准。2019年9月30日，绵阳市三江汇泽城市污水净化有公司致函原告：“除一类重金属以外的污染物严格按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87-1996）三级标准限值排放”。三级标准限值中总铜排放浓度限值为2.0mg/L，总氨氮没有浓度限值。此期间未监测到塘汛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因进水排污超标或其他原因导致该厂排污超标的情形。 另查明，《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的适用范围内容有：“……本标准规定的水污染排放控制要求适用于企业向环境水体的排放行为。企业向设置污水处理厂的城镇排水系统排放废水时，其他污染物的排放控制要求由企业与城镇污水处理厂根据其污水处理能力商定或执行相关标准，并报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备案；城镇污水处理厂应保证排放污染物达到相关排放标准要求……” 2019年1月1日实施的《国家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制定技术导则》第6.8.7条水污染间接排放限值的确定第2）对于其他水污染物，如果排向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应根据行业污水特征、污染防治技术水平及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工艺确定间接排放限值，原则上其间接排放限制不宽于GB8978规定的相应间接排放限值，但对于可生化性较好的农副食品加工工业等污水，可执行协商限值。 原告在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环保整改报告》中，对铜离子超标的原因表述为“……导致生产原水中铜离子含量增加，超出了原有工艺处理能力……”整改方案中的第1条：“……改进处理工艺，在原有的处理工艺基础上再紧急增加专用捕铜剂投药通道……”。该《环保整改报告》原告确认本次超标排污的原因是处理工艺存在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环境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处罚的事实是被告监测认定原告生产废水排口的总氮和总铜浓度值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4-2新建企业水污染物排放浓度限值。关于原告的总铜排放是否适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问题，首先，《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水污染排放控制要求适用于企业向环境水体的排放行为，本案的排放行为是通过城市管网排入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属水污染物间接排放的情形，不是向环境水体直接排放。其次，《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对企业向设置污水处理厂的城镇排水系统排放废水作了明确的规定，即“有毒污染物总铬、六价铬、总镍、总镉、总银、总铅、总汞在本标准规定的监控位置执行相关的排放值；其他污染物（包括本案的总铜）的排放控制要求由企业与城镇污水处理厂根据其污水处理能力商定或执行相关标准，并报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备案；城镇污水处理厂应保证排放污染物达到相关排放标准要求。”该规定并没有对间接排放情况下的“其他污染物”包括本案的总铜的排放值直接作出要求，而是采取由企业与城镇污水处理厂根据其污水处理能力商定或执行相关标准，这与2019年1月1日实施的《国家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制定技术导则》中对水污染间接排放限值的确定的要求相一致。对于原告没有与城镇污水处理厂根据其污水处理能力商定或执行相关标准，并报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备案的行为如何处罚，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没有作出直接的规定，本案直接适用企业向环境水体排放总铜的排放标准进行处罚，确有不当。环境行政执法应当坚持处罚法定的原则，并遵循处罚与教育相结合，合理进行处罚。 应当指出，虽塘汛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在2019年1月1日已经具备按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87-1996）三级标准限值中总铜排放浓度限值为2.0mg/L的处理能力,但原告案发时在没有与绵阳市三江汇泽城市污水净化有公司按照塘汛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的实际处理能力商定或执行相关标准的情况下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工业废水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从原告出具的《环保整改报告》中反映出，原告的行为存在有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不符合处理工艺要求的工业废水的行为。 综上，本案被告作出的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适当，但直接适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企业向环境水体排放总铜的标准认定原告总铜排放超标确有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绵环罚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案应征收案件受理50元，由被告绵阳市生态环境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礼华 人民陪审员  陈 虹 人民陪审员  何 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