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清，男，1957年6月1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高中文化，自由职业者，住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鑫，云南启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荣，男，1972年7月12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曲靖市沾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禄桃粉，女，1987年12月6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曲靖市沾益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廖官平，云南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宋建清因与被上诉人何建荣、禄桃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建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鑫，被上诉人何建荣、禄桃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廖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建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一审沾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328民初l995号判决内容第二项；2、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曲靖市沾益区综合楼现登记在二被上诉人名下的l56.42㎡的土地使用权(916．84㎡中的一半458.42㎡，因已过户302㎡，还差156.42㎡)，属上诉人所有，并由二被上诉人协助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302㎡并非实际交易面积。双方没有交易302㎡土地使用面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18目签订的协议系被上诉人何建荣单方伪造，进而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该协议上宋建清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客观上宋建清对302㎡的交易也不知情。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出资一百万元购买被上诉人何建荣享有的土地使用面积的一半，即916.84㎡中的一半458．42㎡，被诉人应将不足的156．42㎡变更给上诉人；首先，根据何建荣五人在2007年签订的土地合并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何建荣将当时地块准建占地面积中的一半(238㎡)以一百万的价格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全部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第二，根据2011年3月30日的规划许可证及何建荣综合楼规划图显示，仍将当时地块准建占地面积(452.6㎡)中的一半(226．3㎡)以一百万的价格转让给了上诉人。同时约定了商铺的界线和利润分成；第三，按照2015年12月31日曲靖市规划局沾益分局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何建荣、宋建清缴纳了49588元罚款，此时该综合楼的建筑占地面积为509.42㎡；第四，根据何建荣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何建荣使用权面积为916．84㎡；第五，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宋建清与何建荣新建综合楼分配协议》，约定了已建房屋的界线和利润分配。综上，宋建清是基于双方合作建房的事实，才出资l00万元购买了何建荣所有的一半土地使用权，何建荣以另一半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宋建清垫资建盖房屋。因双方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所以只能先将建成的房屋落户在双方名下，双方出售后，再将房屋过户至购房者名下，然后按照何建荣占40％，宋建清占60％的比例分配利润。所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宋建清出资l00万元，购买何建荣一半的土地使用权。因之前的协议是根据何建荣综合楼规划图中的规划建筑占地面积进行约定，而非约定的是规划用地面积，所以导致原审法院将规划建筑占地面积与规划用地面积混淆，进而简单的以2010年6月l8日何建荣单方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302㎡为双方实际交易面积，事实上双方对此根本没有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宋建清也不知情。三、关于时效问题，本案是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而且，因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不适用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何建荣、禄桃粉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二审中开庭前提交了对诉请和事实理由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其变更的部分在一审没有经过审理，在二审中不应审理，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虽然他们诉请是要求变更300㎡，但是在二审要求变更156㎡的面积，虽然变更的土地面积比一审少，但是超越一审诉请范围，与一审审理的上诉请求不一致。宋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何建荣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地产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何建荣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3．确认位于曲靖市沾益区原《国有土地使用权》号为沾国(2010)第10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何建荣，现不动产权登记号为云(2017)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2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7.85平方米)、云(2017)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2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17.05平方米)云(2017)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2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95平方米)云(2017)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26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20.23平方米)云(2017)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3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7.85平方米)、云(2017)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30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7.85平方米)、沾益区不动产权第0002924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6.14平方米)权利人为二被告共同共有的387.6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原告宋建清所有，由二被告协助原告将387.6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到原告名下；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2月25日，被告何建荣以出让方式从原沾益县国土资源局取得位于曲靖市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面积1164平方米，价款每平方米l451.03元，何建荣缴纳土地出让金l68.9万元及契税5.067万元，合计173.967万元。2010年5月13日，原告宋建清与被告何建荣签订了一份《地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何建荣向原告宋建清转让位于原沾益县宗地编号为1-(3B)一21-2A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土地面积为准建面积238平方米，实际交易面积302平方米，总价款100万元，宋建清支付给何建荣30万元订金后，何建荣在1个月内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给宋建清，产生的税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期间，宋建清需付清所有尾款70万元。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每平方米的具体交易价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宋建清于协议签订之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沾益支行向何建荣支付了订金30万元，同时何建荣向宋建清开具了收款收据。2010年6月10日，原告宋建清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沾益支行向何建荣支付了下欠转让款70万元。至此，原告宋建清履行了支付转让价款100万元的合同义务。2010年6月18日，原告宋建清与何建荣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过程中，为了逃避国家税收，少缴纳税款，双方又虚假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何建荣向原告有偿转让位于原沾益县部分土地，确认该土地使用面积916.84平方米，从西边开始丈量302平方米的土地给原告宋建清，转让交易价款以每平方米1450元计算为437900元。双方还到沾益县民益法律服务所进行了鉴证，沾益县民益法律服务所对该协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日，原告宋建清向税务代征机关提交此虚假的土地转让交易合同申报纳税，宋建清向原沾益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缴纳了印花税219元，契税(税率3％)13137元。2010年6月28日，被告何建荣为宋建清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原沾益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宋建清颁发了沾国用(2010)第100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地号为1-03—21-2C【宗地编号：1-(3B)-21-2C】，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面积为302平方米；同日，沾益县人民政府向被告何建荣颁发了沾国用(2010)第10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地号为l-03-21—2A【宗地编号：l-(3B)-21-2A】，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面积为614.84平方米。另查明，原告宋建清提出被告何建荣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土地面积为387.655平方米，并非是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面积之和，而是原告以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地产转让协议》交易价款l00万元计算，除以每平方米1450元后得出土地转让交易总面积，再减去已经转移登记过户的交易面积302平方米，从而认为尚有387.655平方米的土地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宋建清与被告宋建清（何建荣）所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宋建清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分项评判如下；一、关于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宋建清与被告何建荣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地产转让协议》，双方实质上并无争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法律效力。关于双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告宋建清和被告何建荣为了达到逃避国家税收，少缴纳税款之动机或目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而签订的违法无效协议。原告宋建清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故原告宋建清请求被告何建荣、禄桃粉将387.65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没有事实依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本案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该协议显然属于债权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其法律效力属于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原因在于：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宋建清要实现该物权权利，必须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债权协议的合法有效作为其前提条件并办理相关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本案并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之情形，原告宋建清尚未依法取得物权。因此，假设本案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也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具体到本案，2010年6月28日，被告何建荣在为宋建清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原告宋建清并没有提出未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要一并转移登记，此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但截止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也已经届满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假设本案当事人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效，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宋建清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也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告宋建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宋建清与被告何建荣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地产转让协议》有效；2、驳回原告宋建清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宋建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010年6月18日）2、宋建清土地使用证。证明2010年6月18日何建荣单独伪造协议，协议上宋建清签字并非本人签字，后何建荣依据协议上的302㎡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宋建清对此并不知情，是虚假协议，双方并无交易302㎡土地使用面积的意思表示，在原审庭审中，何建荣也称述该份协议为虚假协议。二、1、《土地合并转让协议》；2、何建荣综合楼规划图；3、《地产转让协议》4、转账记录及税票。证明1、宋建清与何建荣基于《土地合并转让协议》和何建荣综合楼规划图，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了第一份《地产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规划准建占地面积为476㎡，何建荣以100万转让其中的一半（238㎡）给宋建清，宋建清于2010年5月13日支付30万元、2010年6月10日支付70万元。三、1、规划许可证及何建荣综合楼规划图；2、《协议》，证明根据2011年3月30日规划许可证及何建荣综合楼规划图显示，2011年3月30日，该地规划建筑占地面积为452.6㎡，规划用地为866.67㎡2，因规划调整，双方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了《协议》，协议中约定，规划批准占地面积为452.6㎡，宋建清拥有226.3㎡2，何建荣拥有226.3㎡。四、曲靖市规划局沾益分居的《行政处罚告知书》；2、罚款收据；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根据2015年12月31日曲靖市规划局一分局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显示双方建盖房屋超规划占地56.82㎡，经双方缴纳49588元罚款后，该综合楼建筑占地面积变更为509.42㎡。五、何建荣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根据何建荣土地使用证显示，因办理土地使用权是以土地使用面积登记，何建荣2009年12月9日其名下登记土地使用面积为916.84㎡。六、《宋建清与何建荣新建综合楼分配协议》，证明根据该协议双方为方便出售房屋及为购房者办证，基于2011年5月10日的协议，对建好的房屋产权进行了约定，但对于土地使用权仍按之前的约定，一人享有一半的土地使用面积，对于房屋出售的利润分配约定依然为何建荣占40%、宋建清占60%。七、1、案外人23人的预定购房协议及收据；2、沾益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8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书；沾益区法院2018云0328民初1634号、曲靖中院2019云03民终1985号；沾益区法院2018年云0328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曲靖中院2019云03民终19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依据双方合伙协议，除宋建清与何建荣各自留一套外，宋建清与何建荣已将建成的其余23套房屋全部出售。宋建清及何建荣基于个人合伙执行合伙事务出售房屋的事实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八、证人祁应隆、张某的证人证言。张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搞建筑设计，从我们专业角度看，规划面积就应该是土地使用权面积。首先要取得土地使用权所有证才能进行规划面积，我们做规划，土地权属证明是由土地机关办法，有了这个我们才能做规划设计，这个就是土地的整体，土地使用权证面积是土地有多少，建筑占地面积是新建和已有的基层的占土地的比例，建筑占地面积肯定是小于土地用地面积，做施工设计要做规划设计，我们用地包括至少三部分，建筑的基地面积加理化面积加道路广场的面积才等于总用地。祁应隆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当时是何建荣拿着来说字都签好了，喊我给他见证一哈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我核对双方当事人身份就见证情况下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原审已经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纳，我们对证据不予质证，另说明，预定购房协议在一审上诉人当庭也是提交过的；对第一位证言，只是对房屋设计规划中专业术语做了解释，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对第二位证人其作为鉴定所的工作人员对鉴定程序毫不知情，对上诉人主张的协议我们本来也主张的是无效协议，但是不认可证人所说是何建荣签好后拿去见证的说法。本院认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一审已作评述，二审不再予以审查。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除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外，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宋建清与被上诉人何建荣具有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已作为合伙出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遗漏上述事实，二审予以补充纠正。经二审审理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上诉人宋建清与被上诉人何建荣之间，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上诉人将其购买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伙的出资参与合伙，该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伙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在双方未解除合伙协议或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时，本案所争议的合伙财产仍然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伙协议时已经对本案所涉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统一的管理和使用，并进行了分配和办理了相应的产权证书，上诉人请求将合伙已经作出处理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本案中协议效力的认定，双方在二审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建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劲松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阮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