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辉，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8*。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青，广东召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女，199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青，广东召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茂旺，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绪章，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龙，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谢营综合楼。主要负责人：刘文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平，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东侧、8层东侧。主要负责人：朱培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然，广东康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辉、张欢因与被上诉人边茂旺、何海龙、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辉、张欢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案涉《赔偿协议书》及边茂旺、何海龙、安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70607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边茂旺、何海龙、安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一审查明黎辉、张欢一方在事故发生后扣留车方的律师，与事实不符。黎辉、张欢没有扣留车方律师，双方争议是由黎辉、张欢一方报警处理的。在事故处理阶段，何海龙一直逃避与黎辉、张欢接触，不愿积极促进事故解决。黎辉、张欢屡次联系无果，只能与其代理律师沟通，过程中不存在扣留其代理律师的情况。（2）一审查明签订协议时，黎辉、张欢一方有律师陈彩明在场，与事实不符。陈彩明并非具备执业资格的律师，只是黎辉、张欢的远方亲戚，因听闻其曾处理过类似事宜而请至现场协助解决事故赔偿问题，且陈彩明并未全程参与此次赔偿的协商。（3）一审认定受害人黎林通的居住情况不清。首先，黎林通的居住信息在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中均未提及，该事实缺乏来源，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做出的认定值得存疑。其次，黎林通年仅三岁，系未成年人，其户口性质应根据其法定监护人的户籍性质进行认定。黎辉、张欢虽为农业户口，但实际上因灾后安置已在城镇地区居住多年，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在海丰县******住且有固定收入，故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黎林通的死亡赔偿金。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赔偿协议订立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当事人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签订案涉《赔偿协议书》时，何海龙一方有专业律师在场，具备处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知识和经验，而黎辉、张欢文化程度较低，且处于失去儿子的痛苦之中，在交通事故的赔偿处理问题上显然处于弱势地位，双方地位明显失衡。何海龙在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尚未出具的情况下，以低于法定标准的赔偿金额与黎辉、张欢达成协议，主观上利用了黎辉、张欢经验不足，缺乏判断能力的不利情况。协议书约定黎辉、张欢不得向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的赔款与黎辉、张欢无关，该约定违背了交通事故损失理赔的正常程序，剥夺了黎辉、张欢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同时，由于《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远低于黎辉、张欢依法应获得的赔偿金额，故不排除保险公司向何海龙、边茂旺进行理赔时出现赔偿金额溢价的情况，这对于黎辉、张欢来说是极不公平的。故《赔偿协议书》明显损害了黎辉、张欢的利益，若按协议履行将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应予撤销。3．一审法院在何海龙自愿通过保险公司理赔的情况下仍判决排除安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黎辉、张欢的赔偿责任，不仅违背常理，也不公平。何海龙一审答辩也表示愿意通过保险公司的理赔来履行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责任由何海龙、边茂旺自行向保险公司理妥，由当事人另寻途径解决，没有对《赔偿协议书》中排除黎辉、张欢向保险公司索赔权利的条款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查，机械地在本案中对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予审理，损害了黎辉、张欢的权益，不利纠纷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审理，支持黎辉、张欢的上诉请求。边茂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辉、张欢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一致，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安诚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达成的赔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被保险人已经支付交强险赔偿，交强险求偿权属于边茂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案涉赔偿协议是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合法有效。黎辉、张欢提出何海龙多次采取各种手段让其签订协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该协议是在交警处签订的。黎辉、张欢认为显失公平，但其一审提出是请了律师陈彩明去协商的，现在予以否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陈彩明的关系。本案黎辉、张欢是农业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何海龙未作答辩。黎辉、张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黎辉、张欢与何海龙于2019年4月15日签署的《赔偿协议书》；2．判令边茂旺、何海龙、安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住院护理费90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26673.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500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除已赔付300000元后共计706073.5元；3．本案诉讼费由边茂旺、何海龙、安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辉、张欢系黎林通的父母。2019年3月20日20时9分，何海龙驾驶鲁H*****号小型轿车沿海丰县***从莲花山往县城方向行驶，途经莲花路华师附中对面路段时，车辆碰撞行人黎林通，造成黎林通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黎林通被送往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住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日9时许死亡。2019年7月8日，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1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海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黎林通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因黎辉、张欢一方扣留车方的律师，该律师报警后，双方争议由海丰县城东派出所处置。2019年4月15日，黎辉、张欢作为甲方与何海龙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载明：事故发生后，乙方积极垫付了黎林通全部医疗费用，并支付了家属部分相关食宿费用，本着自愿、积极化解矛盾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黎林通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如下：“1、甲方保证是本案受害人黎林通的合法权利人、权益人，除甲方人员外，再无其他第三人享有权利和相关权益。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除先期垫付的黎林通医疗费、甲方人员食宿费用外，乙方另行赔付甲方死亡赔偿金343354元、丧葬费48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4646元、近亲属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全部费用合计金额为人民币476000元；大写肆拾柒万陆仟圆整（该费用按照乙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计算）。该款分两次付清，第一次支付叁拾万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以现金货币方式在交警部门支付。余款壹拾柒万陆仟元整，双方一致同意在黎林通户籍注销后，甲方携带理赔材料在交警部门进行交接支付。上述赔偿款甲方全体人员均一致同意该款交付至黎辉，即视为甲方全体人员领取。甲方收取赔偿款应向乙方出具相应收据。对于赔偿款甲方内部分配事宜产生纠纷，与乙方无关。2、本协议签订全部履行完毕后，甲方对于赔偿事宜均不得另行要求额外的赔偿或者补偿，甲方及其近亲属等人员保证不在以其他任何形式或者途径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其他形式的追究乙方、鲁H*****轿车车主的责任。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乙方何海龙的行为表示充分的谅解，并出具书面的谅解书；如乙方行为构成犯罪，甲方请求司法机关对乙方何海龙不在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如刑事拘留、逮捕等），并请求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等司法机关对乙方何海龙从轻、减轻免于刑事处罚。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在对鲁H*****小型车辆申请财产保全等措施，并在协议签订之日对扣押的鲁H*****车辆给予返还。5、本协议签订后，因处理本事故再行发生的相关费用各自承担。双方均应配合公安交警部门的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不予配合。否则，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6、因鲁H*****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本事故赔偿完毕后，甲方人员保证不再向鲁H*****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索赔，保险公司的事故赔付款按照乙方与车辆投保人、车辆被保险人的约定进行交接赔付和理赔，保险公司的赔付款归属与甲方无关。7、甲方保证积极配合鲁H*****车辆保险理赔事宜，对于按照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所需的材料积极提供给乙方，所需理赔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黎林通户籍所在出具的家庭亲属关系证明；甲方身份证、结婚证、家庭成员户口簿；黎林通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医学死亡证明书；黎林通交通事故住院病历、全部医疗费用发票原件、医疗费用明细（费用清单）等。甲方提供的上述材料保证真实合法。8、本协议是一次性终结协议，甲乙双方均对本协议内容予以认可，且无异议。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交警部门留存一份，自甲乙双方或代理人签字即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上述协议甲方有黎辉、张欢亲笔签名捺印确认，乙方有何海龙委托代理人孙绪章亲笔签名捺印确认。双方在交警部门签订协议时，黎辉、张欢自认有律师陈彩明在场（交警处理阶段参与）。签订协议后，何海龙向黎辉、张欢支付300000元赔偿金，剩余176000元因何海龙原因未支付。另查明，鲁H*****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边茂旺，该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止，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9日止。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再查明，黎林通系农业户口，自2019年2月11日从四川老家随其祖父母到海丰并居住海丰海城镇莲花路华师附中对面工地宿舍。一审法院认为，何海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采信。黎辉、张欢与何海龙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书》，并就《赔偿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仍有176000元未履行。现黎辉、张欢以受到胁迫、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赔偿协议书》时受到何海龙及交警部门的胁迫，且该协议系在交警部门签订，现场双方均有专业律师在场，黎辉、张欢提交给何海龙代理人的黎林通的户口本复印件亦显示黎林通是农业户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黎辉、张欢未能提供签订《赔偿协议书》时受到欺诈、胁迫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黎辉、张欢撤销《赔偿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赔偿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条款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赔偿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尚有176000元赔偿款未支付，何海龙应继续履行向黎辉、张欢支付176000元赔偿款的义务。边茂旺系鲁H*****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依法应与何海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安诚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协议约定关于保险理赔事宜由车方（即何海龙和边茂旺）自行向保险公司理妥，故本案边茂旺与二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由边茂旺另循途径处理，本案不予审理。关于边茂旺提出本案应先刑后民的抗辩，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审理不需以何海龙交通肇事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何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黎辉、张欢支付赔偿款176000元，边茂旺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黎辉、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0.74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30.37元，由黎辉、张欢负担4076.76元，何海龙负担1353.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未予查明部分，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何海龙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赔偿给黎辉、张欢的300000元是边茂旺支付的，其负责拿给黎辉、张欢等人。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对边茂旺支付300000元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补充确认。另，黎辉、张欢一审时提交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平梁镇凤凰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黎辉及家人于2012年11月起在该社区猿门街居住。上述《证明》载明的事项属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职能范围，本案中亦无证据足以反驳《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明》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赔偿协议书》应否撤销。案涉《赔偿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畴。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黎林通的户籍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平梁镇凤凰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表明，黎辉一家已经于2012年11月迁居至该社区猿门街道，该区域属于城镇地区。因此，鉴于黎辉一家在城镇居住多年且黎林通系未成年人的实际情况，在计算案涉事故的各项赔偿项目时，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本案案涉赔偿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数额实际上存在较大差距，客观上造成了黎辉、张欢遭受过多的不利，结果上显失公平的情况。黎辉、张欢请求撤销《赔偿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予支持。案涉赔偿协议撤销之后，黎辉、张欢可获得的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具体如下：1．丧葬费：按照广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汕尾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每月4874元计算六个月，为29244元（4874元/月×6个月）。黎辉、张欢起诉请求26673.5元，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26673.5元。2．死亡赔偿金：如前文所述，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2066元计算20年，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黎辉、张欢请求819500元，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8195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黎林通死亡，其父母黎辉、张欢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事故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对于黎辉、张欢请求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不予支持。4．黎辉、张欢请求黎林通住院期间护理费9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5000元、误工费24000元，因黎辉、张欢未提供相应的住院诊疗资料及交通住宿发票，故本院对其二人关于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黎辉、张欢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二人仅提供用人单位的收入证明，缺少其他客观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二人主张的工资收入不予采信，该项费用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58258元酌情支持10天，为3192元（58258元/年÷365天×10天×2人）。以上各项合计899365.5元。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由鲁H*****小型轿车驾驶员何海龙负全部责任，黎林通不负责任，故上述赔偿数额应由事故赔偿义务人全部支付。鲁H*****小型轿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属于保险事故，二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黎辉、张欢请求二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赔偿款899365.5元未超出二保险公司承保的责任限额之和，先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789365.5元，扣除黎辉、张欢已经获赔的30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仍应赔付489365.5元。经查明，垫付款300000元由边茂旺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予以一并处理，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边茂旺支付。综上所述，黎辉、张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黎辉、张欢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黎辉、张欢支付赔偿款489365.5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边茂旺支付垫付款300000元；五、驳回黎辉、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30.37元，由黎辉、张欢负担820.37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84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0.73元，由黎辉、张欢负担1641.73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69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7527元。黎辉、张欢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73元，由本院向其退还7459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分别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7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蔡继威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