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9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长菊，女，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超因与被上诉人魏长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询问该车辆是几手车，被上诉人回复上诉人案涉车辆只过户一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发送车辆行驶登记证书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不发送。因为该车辆属于豪华型车辆，车辆实际的过户手续与车辆的成交价格发生直接关系，同时该车辆实际过户次数只能通过车辆行驶登记证书查看，并且该车辆的实际出险记录及维修记录只能通过该车辆曾登记过的车牌进行查询。所以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车辆行驶登记证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实际查询并了解所购车辆的具体维修及出险记录，同时也无法通过其他渠道进行查询。另，上诉人只在微信中看到了车辆的照片，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是否发生过事故需要在实际验车之后才能辨别，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通过照片进行验车的要求根本无法直观了解车辆的具体使用情况。上诉人从辽宁大连赶赴被上诉人处后即当面对车辆进行查验，发现车辆的安全气囊受损并进行过更换，可以认定该车辆确实发生过重大维修，且作为一个事故车辆，该车辆出售给上诉人的售价远远高出了市场上对于事故车辆的行情，并且擅自在上诉人已缴纳定金的情况下将车辆过户给他人。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的规定，销售者故意隐瞒车辆实际情况，销售事故车辆，消费者发现后可以依据消费者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三。魏长菊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双方在洽谈之初就将案涉车辆的历史车况报告发给了马超，该报告显示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魏长菊没有隐瞒销售的系事故车及车况的事实，魏长菊尽到了告知义务。同时，马超作为买方，对标的物有当然的审查注意义务，可以亲自审查，也可委托第三方审查。按常识来讲，一般人都知道二手车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何况马超是专业从事二手车销售生意，对二手车辆的车况及是否发生过事故具有相对专业的辨别意识和辨别能力，相比一般购买人会更加审慎，包括是否事故车辆以及车况是否良好。2.马超提及的车辆水箱框架以及右前气囊均进行过更换问题。首先，魏长菊从未向马超承诺过这两个部件没有更换过。其次，即使是魏长菊承诺过，马超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两个部件有过更换，马超仅提供照片是无法证明有过更换行为的；而且通过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马超方亲自驾车到其所熟悉的修理厂进行检查，修理厂没查出有任何问题。3.魏长菊并无刻意隐瞒过户的次数问题，且过户次数的多少并不会影响到车辆本身的质量状况。马超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销商，有义务且完全有能力查得到车辆的权属登记状况。魏长菊虽提及过户了一次，实际过户也只有两次，但过户次数的多少与车辆状况根本没有关联性，并不会影响到马超对车辆价值的判决和购买行为，而且此行为也构不上根本违约。综上所述，魏长菊与马超之间就案涉车辆的买卖行为，不存在隐瞒，更不存在欺诈，案涉车辆的收价、售价在合理利润范围内。魏长菊多次通知马超前来办理过户手续并履行双方的约定，马超明确表示拒绝已构成违约。根据定金法则，马超作为给付定金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故马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长菊返还定金50000元、过户费15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2.判决魏长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超、魏长菊均是二手车经销商。2019年7月31日，马超通过微信名“卡宴钟涛”与魏长菊联系欲购案涉黑色保时捷牌迈凯轿车（二手车）一辆，魏长菊将该车的照片、出厂标识、《历史车况报告》链接等发给“卡宴钟涛”。2019年8月1日，魏长菊将该车的内饰和机动车行驶证发给“卡宴钟涛”，并叫马超查该车的相关记录。双方通过微信联系了解车况、协商价款，马超出价全车款321500元（其中定金50000元、过户费1500元）。马超于2019年8月1日向魏长菊转账支付购车定金50000元，经“卡宴钟涛”微信转账支付魏长菊过户费1500元。2019年8月3日，魏长菊委托证人程文祥将该车从贵州开到重庆汽博中心附近停车场交马超验车，马超怀疑气囊有问题，是事故车辆，就将车开到修理厂拆开检查、拍照并支付修理厂的费用。马超验车后，认为该车辆属于事故车辆，气囊是爆了的，车辆价格贵了，拒绝购买，要求魏长菊全额退款51500元。魏长菊则认为，经查气囊是好的，没有爆过，要求马超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8月7日，马超要求魏长菊发该车登记证照片。2019年8月8日，魏长菊回复该车是按揭的并向其发送了“登记栏”页照片。嗣后，魏长菊多次要求马超履行合同支付车款，可马超坚持该车存在重大维修，明确表示拒绝购买，要求魏长菊退还全款，并于2019年10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马超提供由魏长菊向其发送的微信照片，证明：案涉车辆标识牌显示：品牌PORSCHE保时捷，2014年4月制造。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注册日期2014年7月29日，发证日期2017年10月23日。“登记栏”页记载：解除抵押日期2017年8月22日、2017年10月17日办理转移登记、2017年11月1日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8月8日解除抵押。《车况报告详情》2017年11月26日维修历史记载：事故（有/没有修理）99002车辆，右前；64580电动车窗开关/3031剥落；前部拆检；前保险杠已拆下并重装；前保险杠已分解并重新装配；前装饰件已拆下并重新安装；照灯已拆下并重新安装；前盖已拆下并重新安装；发动机舱盖上的隔层已拆下并重新安装；钣金修复；BODY涂漆准备完毕；前保险杠已涂漆；前盖已涂漆；电动车窗开关已拆下并重新安装；玻璃开关坏，左前、左后玻璃开关饰条脱落无法修复，需要更换左前、左后开关；右前受损。材料：PPG油漆（MU）：8；分配器：1；照明支架黑色：1；警示牌“受伤危险警示”：1；标签：1；饰板黑色：1；格栅黑色：1；前扰流板黑色：1；电动车窗升降器开关暗黑/高光铬：1；手持发射器蓄电池：1。庭审中，马超主张该车进行过重大维修，气囊是爆了的，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双方对何为重大维修未进行明确约定，从魏长菊发给马超的该车《车况报告详情》链接来看，其维修历史记录没有气囊受损和更换气囊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马超与魏长菊通过微信联系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马超要求魏长菊返还定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要看魏长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从双方举示的证据证明，魏长菊将该车的照片、出厂标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栏”页、《历史车况报告》链接等通过微信发给了马超，马超应当知晓该车的登记变更和历史维修情况。马超对该车车况有全面了解的情况下，才向魏长菊支付定金50000元和过户费1500元，而马超在2019年8月3日验车后当即提出是事故车辆，有重大维修，气囊是爆了的，明确表示拒绝购买，要求魏长菊立即返还全车款51500元，可马超对其主张的何为重大维修，气囊是否爆过等事实，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无证据证明魏长菊有违约的事实和行为。相反，上述证据证明魏长菊向马超提供了该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等情况，特别是魏长菊发给马超《车况报告详情》链接来看，其维修历史记录没有气囊受损和更换气囊的记载，其他维修事项与链接记载的维修事项相符，魏长菊也没有故意隐瞒车况和故意隐瞒销售事故车辆的事实，故魏长菊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马超诉请要求魏长菊返还定金5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马超主张返还过户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魏长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马超过户费1500元；二、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元，减半收取544元，由马超负担519元，魏长菊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马超支付50000元定金的性质如何认定？被上诉人魏长菊是否应当退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马超支付的50000元系定金无异议，但双方并未明示或者举证证明该50000元定金的性质。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双方系通过微信通讯方式就案涉机动车买卖达成支付50000元定金的协议。马超在支付该50000元时，并未实际查看案涉机动车的状况。本案双方虽在微信通讯中，对机动车买卖的部分内容形成了一致意见，但基于机动车买卖，以及通过微信通讯方式进行协商的特殊性，认定案涉50000元定金系为订立主合同提供的担保性质的定金更符合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表示，亦即马超在支付50000元定金时，本案双方基于机动车买卖的主合同并未成立，双方仍处于合同成立前的协商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虽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的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双方最终未能订立主合同的原因，概因马超在实际查看机动车后，认为魏长菊拟在主合同成立后交付的机动车与此前向马超提供的信息不符，同时魏长菊亦未将案涉机动车实际过户的次数告知马超，也未提供车辆登记证所致，并非马超拒绝订立主合同，且魏长菊事后已经案涉机动车出售他人。因此，本案双方未能订立主合同的原因并非归责于马超，马超请求魏长菊返还其交付的定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买卖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对具体事项未尽约定之责，马超主张要求魏长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马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魏长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马超交付的定金5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合计1632元，由被上诉人魏长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