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爱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玲。 上诉人郭志杰、郭爱勤因与被上诉人杜俊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志杰、郭爱勤上诉请求：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郭志杰与郭爱勤原系夫妻，未进行结婚登记。2016年7月11日，补办结婚登记。2016年7月19日离婚。二人因矛盾长期分居生活，曾在芮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郭志杰因参赌，多次在外借钱。借陈某7万元、借刘某2万元、借某人2万元、借某4万元、借某人3万元、借杜俊玲11.2万元。所有借款全用于赌博。陈某因设立赌场涉黑涉恶被捕。其中，某4万元之中的2万元及某人3万元，通过郭爱勤所借，也均被郭志杰用于赌博。郭志杰分多次实际借杜俊玲本金11.2万元，全是高息倒条。一审判决中的485000元，除本金11.2万元外，剩余全是利息。因郭志杰、郭爱勤长期矛盾，未在一起生活，所借杜俊玲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借款之事，郭爱勤也不知道。郭志杰2015年1月为杜俊玲出具最后一张条子之后，即去了广州。杜俊玲知道郭志杰无力还钱，索要未果，打电话给郭志杰说，“什么都不说了，你还我30万元算了”。所以，在郭志杰、郭爱勤离婚时，郭志杰提出30万元债务；但郭爱勤不知该债务，拒绝承担此债务，才约定由郭志杰归还。借款之事，郭爱勤不知情。一审认定3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和借款数额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杜俊玲辩称，芮城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郭志杰、郭爱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 杜俊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志杰、郭爱勤归还借款48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算至借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杰、郭爱勤原系夫妻。2011年3月、6月，郭志杰分两次向杜俊玲借款45万元。2014年12月30日，郭志杰给杜俊玲出具借据，内容：“今借到现金肆拾伍万元整，（45万元），欠款人：郭志杰，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0日，郭志杰又向杜俊玲借款35000元，出具借据，内容：“今借到现金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欠款人：郭志杰，2015年1月20日”。2016年7月19日，郭志杰、郭爱勤在芮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小院一座、房屋二间、房内冰箱、电视、洗衣机、空调家电全部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欠杜俊玲叁拾万、陈某壹拾叁万、某人贰万元、某人贰万元、某贰万元，以上债务由男方偿还；某贰万、某人叁万，由女方偿还。在一审庭审中，郭爱勤称，2011年其在运城，孩子在上学，郭志杰是无业游民，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干，郭志杰借的钱，应该由他偿还，借款与郭爱勤无关。杜俊玲认为，郭志杰、郭爱勤的离婚协议书，在债权债务中有欠杜俊玲30万元的内容，证明是共同债务，郭志杰、郭爱勤是知情的；并称，郭志杰借杜俊玲485000元，与离婚协议中30万元有出入，应以借条为准；债务是郭志杰、郭爱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所负，应由郭志杰、郭爱勤共同承担；利息虽然没有约定，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应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付至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郭志杰向杜俊玲借款，有借据，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时间属郭志杰、郭爱勤婚姻存续期间，虽然郭爱勤在借条上未签字，又称不知情，但双方2016年7月19日协议离婚时，在民政部门的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上，体现“借杜俊玲30万元债务”的内容，足以证明，郭爱勤对郭志杰借杜俊玲30万元是知情的，认定为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郭爱勤无证据证实，借款中的30万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又因为离婚协议在分割财产时，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郭爱勤，绝大部分债务协议由郭志杰偿还，有规避债务之嫌。如果债务人在离婚时，先分割了全部共同财产给另一方，由债务人背负债务，实际上造成债务人无偿还能力，使债务难以清偿，从而侵犯了债权人合法民事权益。认定郭志杰、郭爱勤离婚协议中欠杜俊玲30万元借款，属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由郭志杰、郭爱勤共同偿还。剩余185000元借款，杜俊玲无证据证实郭志杰用于其家庭共同经营或生活所用，属个人债务，由郭志杰偿还。当事人对借款期限与利息无明确约定，杜俊玲要求郭志杰、郭爱勤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较妥。郭志杰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一审判决：一、郭志杰、郭爱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杜俊玲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郭志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俊玲借款18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郭志杰、郭爱勤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郭志杰向杜俊玲借款45万元；2014年，郭志杰给杜俊玲出具45万元借据。2015年，郭志杰又向杜俊玲借款35000元，出具借据。2016年7月19日，郭志杰、郭爱勤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记载：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中的“欠杜俊玲叁拾万”等由男方偿还。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借款本金是一审确定的485000元？还是11.2万元？二、本案债务是否郭志杰、郭爱勤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借款本金金额争议。郭志杰、郭爱勤上诉主张，借款485000元中本金是11.2万元，剩余是利息。杜俊玲反驳主张，2011年郭志杰陆续借款本金45万元，2015年又借款本金35000元，两次共计借款本金485000元。 郭爱勤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 1.落款签名为郭志杰、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的2万元借据一份。 2.落款签名为郭志杰、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7日的1万元借据一份。 3.落款签名为郭志杰、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的2万元借据一份。 4.落款签名为郭志杰、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的2万元借据一份。 5.落款签名为郭志杰、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的5万元借据一份。 以上五笔借款，拟证明，郭志杰向杜俊玲的真实借款情况，本案45万借款是上述借款利息转本金而来。杜俊玲质证意见：五份借据不属实，五份借据上没有杜俊玲名字，不能显示是借杜俊玲钱，五份借据和本案无关。 6.落款公章印文为某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2009年9月10日到2013年，郭爱勤在该公司上班，郭爱勤有工作，不需要借款。杜俊玲质证意见：不能证明郭爱勤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郭爱勤在该公司上班。 7.落款名字为王某、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5日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王某2013年至2014年期间开饭店，2013年8月24日到2014年1月24日期间郭爱勤在饭店打工。杜俊玲质证意见：材料内容是打印，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不是郭志杰与郭爱勤的夫妻共同债务。 8.落款公章印文为某公司、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郭爱勤自2014年至2016年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3200元。杜俊玲质证意见：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不是郭志杰与郭爱勤的夫妻共同债务。 9.原告为郭爱勤、被告为郭志杰、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郭爱勤2016年起诉郭志杰离婚，在起诉状内容中可以看出郭志杰贪玩。杜俊玲质证意见：这是诉状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10.《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申请表》一份；拟证明，2013年，郭爱勤儿子上学没有钱，去银行申请贷款6000元，郭志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无关。 11.教育局学生资助管理中心出具的《国家开发银行助学贷款情况说明（生源地助学贷款）》一份；拟证明，2013年、2016年，孩子两次贷款，共贷款1.2万元。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无关。 12.《大学生源地助学贷款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6月28日，孩子助学贷款6000元。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无关。 13.落款公章印文为某村民委员会、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的《困难补助申请书》一份。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无关。 14.还款记录一份；拟证明，向教育局偿还2000元贷款。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无关。 15.落款公章印文为某村民委员会、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9日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郭志杰和郭爱勤婚姻关系一直不协调，郭志杰赌博，2014年3月二人分居，落款时间应是2020年，证明材料打印出错。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材料与本案无关。 16.郭爱勤和案外人淡某之间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淡某是风陵渡焦留村人，郭志杰和淡某关系较好，都在陈某那儿赌博，郭志杰本案借款用于赌博。杜俊玲质证意见：不知道郭志杰借款用途，不能证明借款用于赌博。 17.《对陈某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举报》材料一份；拟证明，郭志杰2020年3月10日举报陈某，举报尚没有处理结果。杜俊玲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无关，一面之词，没有经过司法机关核实。 18.人民检察院12309检察服务中心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群众来信回复函》一份；拟证明，郭志杰的控告材料收悉。杜俊玲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 郭爱勤在一审中还提供了郭志杰与郭爱勤于2016年7月19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的《离婚协议》，记载：债权债务，欠杜俊玲叁拾万由男方偿还。 杜俊玲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4年12月30日借据原件一份，内容：今借到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万元），欠款人：郭志杰，2014年12月30日。 2.2015年1月20日借据原件一份，内容：今借到现金叁万伍仟元正（35000元），欠款人：郭志杰，2015年1月20日。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其中，第（一）项为：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其中，第（一）项为：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杜俊玲提供的两份《借据》属证据原件，落款处有郭志杰签名；郭志杰虽提出异议，主张借款本金为11.2万元，但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所以，本院对《借据》的证明力，予以确定。郭爱勤在一审中提供的《离婚协议》中“欠杜俊玲叁拾万由男方偿还”的内容，也可以印证本案借款的真实性。综上，本院对“郭志杰向杜俊玲借款4850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针对本案债务是否郭志杰、郭爱勤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郭志杰、郭爱勤上诉主张，郭爱勤不知本案借款，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离婚协议约定由郭志杰偿还，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杜俊玲反驳主张，债务发生在郭志杰、郭爱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二人共同偿还。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爱勤与郭志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债权债务中的欠杜俊玲叁拾万由郭志杰偿还”，表明郭爱勤签名认可本案讼争的30万元债务。一审认定本案情形属上述司法解释中的“追认”，并认定30万元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郭志杰向杜俊玲借款45万元。2015年，又借款35000元。2016年7月19日，郭志杰、郭爱勤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一审判决债务人郭志杰、郭爱勤向债权人杜俊玲清偿借款本息，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郭志杰、郭爱勤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郭志杰、上诉人郭爱勤负担。综上所述，郭志杰、郭爱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郭志杰、郭爱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