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山，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伦，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日富，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吁斌，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小云，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 上诉人周亮因与被上诉人毛日富、原审第三人刘小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亮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72万元，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起诉日止）；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毛日富代龚绍宾偿还的300万元银行贷款，是毛日富向刘小云转款的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为，毛日富向龚明星转账的1300万元，是毛日富向刘小云转款的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毛日富伪造证据的事实，是错误的。4、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原审法院在2019年12月6日后调取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5、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刘小云向毛日富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原审法院调取了新证据即2016年12月6日之后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却又以超过举证期限不认定该证据，是错误的。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此状，望二审判如所请。 毛日富答辩称，一、周亮主张刘小云在2013年2月至6月期间，又转账给了毛日富29852000元的证据我方不予认可，理由在于：周亮提供的这13笔往来凭证并非银行流水，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这些往来凭证并非新的证据，其提供时间已经严重超过举证期间，依法不予确认。二、即便周亮主张刘小云转给毛日富的款项除5775.5万元外，新增了29852000元事实存在，毛日富支付给刘小云的款项仍然足以覆盖刘小云支付给毛日富的款项，主要事实依据是：除在一审举证期间毛日富转账给刘小云6440万元的证据刘小云认可外，现又有证据显示，毛日富通过尾号1469卡转给刘小云220万元款项（2012年10月8日20万元、2013年1月4日50万元、2013年1月18日20万元、2013年2月5日80万元、2013年2月28日50万元），以及毛日富通过其胞兄毛日贵帐户转款给刘小云指定账户3200万元款项（2014年4月15日毛日贵尾号为2410账户支付给刘冬根尾号为7275账户1600万元、2013年4月12、4月15日毛日贵尾号为8553帐户支付给谢祥青尾号为7710账户1600万元）。综上，除一审期间已经举证毛日富转款给刘小云6440万元外，又新增毛日富转款给刘小云3420万元，毛日富并不存在欠刘小云款项的事实，周亮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恳请二审依法查明，公正判决。 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日富偿还周亮借款300万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72万元，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起诉日止）；2、该案诉讼费由毛日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8日，周亮、毛日富和第三人刘小云在海南省海口市一家宾馆内，毛日富向周亮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有借款人毛日富因生意资金周转原因向出借人周亮借到人民币5000000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正）；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倍，按月支付；逾期未归还的，逾期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倍计算，还款期限至2015年5月30日，还人民币5000000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正），剩余款至／年／月／日止本息全部还清，且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一切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因该借款履行发生争议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他：本借条由原出借人刘小云（身份证：3601231986××××××××）与原借款人毛日富（身份证：3601231976××××××××）的原出借权转让给现出借人周亮（身份证：3601231986××××××××）而产生，现借款人签字后同具法律效力。借款人（手写）：毛日富，身份证号码：3601231976××××××××，地址：安义县。出借人：周亮，身份证号码：3601231986××××××××。借款日期：2015年2月18日……”。其中有下划线的部分及落款处毛日富的签名、身份证号码、住址均由毛日富手写，出借人落款处由周亮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当天，毛日富还向周亮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本人已清楚知晓此债务的存在形式，并自愿承担对现债权人周亮履行偿清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人民币）由刘小云转来债务的义务，并不以任何原因包括不可抗拒的原因推脱此债务”。2015年12月10日，周亮以毛日富及其妻子施红香为被告向该院起诉，要求支付债务转移款500万元及利息，该案因周亮未能提供其与第三人刘小云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刘小云与毛日富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及第三人刘小云同意将其对毛日富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亮的证据，而第三人刘小云并非该案当事人且未能出庭作证等原因，该院于2016年8月25日以（2015）安石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亮的诉讼请求。周亮提起上诉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以（2016）赣01民终2122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周亮申请再审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以（2018）赣民再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毛日富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偿还周亮人民币100万元，在2019年1月31日前另行偿还周亮人民币100万元；二、涉及本案余款部分，待案外人刘小云参与周亮、毛日富三方之间债权债务清算后，根据三方之间清算结果，由债权人另案主张；三、周亮放弃对施红香的诉讼请求”。调解协议达成后，毛日富依调解协议向周亮支付了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周亮是债权受让人，第三人刘小云是债权让与人，毛日富是债务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让与人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从本案周亮、毛日富双方提供且经第三人刘小云认可的证据反映，从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刘小云向毛日富转账的款项为5775.50万元，而从2013年6月至2015年期间毛日富向第三人刘小云转账的款项为6440万元。周亮称江西省新龙安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刘小云转款550万元，毛日富向龚明星转款1300万元，代龚绍宾偿还的300万元银行贷款，均不是毛日富向第三人刘小云的转款，由于第三人刘小云认可上述款项均为毛日富向其的转款，龚明星亦证实毛日富向其转账的1300万元是第三人刘小云要求毛日富转至其账上，该款与其无关，因此，该院认定以上款项是毛日富向第三人刘小云的转款。由于毛日富和第三人刘小云之间的账目一直未进行清算，而第三人刘小云消极应诉，未提供其与毛日富之间款项往来的证据，也不积极与周亮、毛日富清算账目，导致不能确定上述款项是否为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其中是否包括利息或包含多少利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第三人刘小云是否对毛日富享有真实合法债权，也就无法认定第三人刘小云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周亮称本案的债权转让实际包含有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的意思，与周亮、毛日富在2015年2月18日借据和声明中所载明的内容不符。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不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方又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的法律事实，其最明显的特点是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结合本案，按照周亮陈述的事实和诉请，毛日富向周亮出具借据后，已抵减了第三人刘小云对周亮的500万元债务，第三人刘小云已脱离了该部分债务，显然，本案不具有债务加入的法律特点。债务承担则是在不改变合同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方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方承担的法律事实，分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和免责的债务承担两种情形；并存的债务承担即为债务加入，免责的债务承担其本质是债务转移，是与债权转让相对应的，其前提是转移的债务必须真实合法有效；结合该案，无法认定毛日富对第三人刘小云的债务或者说是第三人刘小云对毛日富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无论是债权转让还是债务转移均缺乏必要的前提。周亮、毛日富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61号案件中均同意涉及该案余款部分，待刘小云参与周亮、毛日富三方之间债权债务清算后，根据三方之间清算结果，由债权人另案主张，而周亮、毛日富及第三人刘小云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未进行有效清算。原告周亮于2019年12月6日后申请调取的证据，因超过举证期限，被告毛日富不予质证和认可，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周亮、毛日富已提交且已经过质证的证据，尚不能认定第三人刘小云对毛日富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因此，周亮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周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亮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12月6日到银行调取的刘小云与毛日富之间的交易流水。证明目的：除了原审判决认定的刘小云转账给毛日富的5775.5万元之外，刘小云还转账毛日富13笔借款，共计2895.2万元。刘小云总计转账给毛日富8670.7万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数据并不完整，有瑕疵。这不属于新证据，是他们统计出来的数据。关联性也有异议。即便这一事实存在，我方这边还新增了3440万元。我们是相互拆借不是单方面的行为。刘小云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的意见。 毛日富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安义农商行营业部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证明目的：2014年4月15日，根据刘小云的指示，毛日富通过毛日贵的账户转给刘冬根1600万元。证据二：安义农村合作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证明目的：2013年4月12、15日，根据刘小云的指示，毛日富通过毛日贵的账户转给谢祥青1600万元。证据三、安义农村合作银行转账凭证二张，证明目的：2012年10月8日、2013年1月4日--7月11日期间，毛日富共转给刘小云220万元。周亮进行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其第一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周亮举报了刘小云，刘小云为此被判刑，故对周亮有意见，与毛日富串通。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而且，只要是刘小云配合，那么，毛日富转账给他人的款项，都可以认定为毛日富支付给刘小云的款项。显然，这就违背了常识常理。对其第二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周亮举报了刘小云，刘小云为此被判刑，故对周亮有意见，与毛日富串通。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而且，只要是刘小云配合，那么，毛日富转账给他人的款项，都可以认定为毛日富支付给刘小云的款项。显然，这就违背了常识常理。对其第三组证据：毛日富提供的这些材料并不是银行流水，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不是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毛日富二审举证的证据。刘小云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据。 毛日富申请谢祥青、刘冬根、毛日贵作为证人作证。谢祥青陈述，他的帐号借给了刘小云，是刘小云接收的上述1600万元款项，不是他和毛日贵的经济往来。刘冬根陈述，刘小云借了他的帐号转款。毛日贵陈述他把账户借给毛日富转款。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刘小云认可上述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毛日富作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债务人，其对债权让与人刘小云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周亮主张。周亮向毛日富主张权利时，毛日富抗辩称其并不欠刘小云款项，由此周亮证明债权让与人刘小云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成为本案的关键。从全案现有证据来看，毛日富、刘小云及相关人员之间互有转账，在刘小云、周亮、毛日富三方之间未能就债权债务有效清算的情况下，尚不能确定本案已列明款项是否为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是否计息等情形，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小云是否对毛日富享有真实合法债权，进而也无法确定毛日富对周亮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上诉人周亮预交），由上诉人周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罗锦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