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达，男，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桃，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诉讼代表人：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燕，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负责人：林友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塞竣，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顺达因与被上诉人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原审第三人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信信扬所）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顺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桃、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燕、国信信扬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塞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顺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国信信扬所因向阳公司无法随时清偿李顺达借款本息向李顺达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向阳公司、国信信扬所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以下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l、国信信扬所在2017年12月29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披露，其已经支付给向阳公司的责任人黄某继1970954.9元。2、黄某继没有提供任何资金进入管理人账户，国信信扬所虚构了“黄某继借款4091769.67元”，对此，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3、向阳公司在自管经营期间，生产的产品对外销售后的货款1970954.90元并没有进入管理人账户，反而该货款1970954.90元进入了黄某继的账户，显然是国信信扬所采取互相串通方式将向阳公司资产流失。4、东源工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170万元，只有100万元才进入了管理人账户，其余70万元不知去向，对于该资金的不明去向，时任管理人的国信信扬所没有说明更没有追讨，严重失职。5、李顺达借款400万元均已到了还款期时，而向阳公司仍存在有资金、具有还款能力时，时任管理人的国信信扬所却拒绝还款，任由黄某继随意处置向阳公司财产。6、赵塞竣并非国信信扬所的执业律师，但却作为向阳公司破产案件管理人成员的联系人，一直参与和主导了向阳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处理，对重大事项直接进行处理，非本所律师从事律师业务，既违规也不合法，国信信扬所具有明显过错。7、设立管理人账户目的就是为了监管向阳公司的资金流动情况，在向阳公司及黄某继已向法院保证不使用非管理人账户进行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向阳公司仍在黄某继的直接控制着下脱离了管理人账户进行非法活动，国信信扬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8、截止至2017年12月29日，向阳公司的存货有60.88吨，大约50万元左右，而向阳公司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的存货价值504520.14元，在国信信扬所担任管理人期间，4694941元购买的坯料不知去向，即使扣除被黄某继侵吞的1970954.90元，约有270多万购买的坯料完全失踪。对此坯料的丢失，国信信扬所负有直接的责任。9、至今为止，向阳公司仍没有一份财务报表，财产和资金使用情况完全不明，国信信扬所的监管明显失职。（二）由于国信信扬所的严重失职，导致李顺达的借款至今仍分文未付，严重造成了李顺达借款本息的巨额损失，对此，国信信扬所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破产企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管理人履职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免除，设立管理人账户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对向阳公司的资金进行监管，但从国信信扬所担任管理人期间，向阳公司已经失控，财产和资金都脱离了监管，向阳公司已成为了黄某继的私人财产，黄某继可以随意对向阳公司的设备、材料、资金、货款等进行任意处置，而国信信扬所作为管理人却毫无作用，涉嫌互相串通侵吞向阳公司财产。国信信扬所拒绝《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严重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的管理人职责和义务；但是，国信信扬所却私自支付大额资金1970954.9元给黄某继，并严重造成了李顺达的借款本息的重大损失，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三条“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当转让他人财产或者造成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导致他人损害产生的债务作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不足弥补损失，权利人向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国信信扬所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对诉讼费用作出退还，违反规定。一审判决确定向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应确认退还诉讼费用给李顺达，但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提及，违反上述规定。向阳公司答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顺达所指的案涉400万元借款，经向阳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议列为共益债务，原审判决中认定为属于共益债务。目前，向阳公司尚处于破产重整期间，对该400万元借款的偿还，应严格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债务进行清偿，并依法经过债权人会议的表决，以保障每一位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李顺达所提的其他诉求，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向阳公司原破产管理人国信信扬所在担任管理人期间是否存在失职行为，与本案的定性不符，建议李顺达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国信信扬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李顺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事实和理由明显与其诉请不相关联，请驳回李顺达的全部上诉请求。首先,一审判决已依法查明与李顺达诉请相关的全部案件事实并作出了公正判决。李顺达的主要诉请是：请求向阳公司、国信信扬所立即清偿4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一审判决已依法查明了4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法律效力、放款情况、用款情况、向阳公司破产重整期间的债权核查情况、债权人会议审核情况、还款情况、过错责任等全部案件事实，最终确认该400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共益债务，向阳公司应予依法清偿；李顺达的其他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其次,李顺达在上诉称未查清的事实均与本案无关，且国信信扬所已就此无关事由在庭审中作出合理解释，故不再重复，而是综合回应如下：1、在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的自管期间，向阳公司依据破产法的规定有权自行管理其财产和营业事务，国信信扬所依法从未接管过向阳公司的财产和营业事务。李顺达要求国信信扬所清偿向阳公司的共益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顺达在上诉将向阳公司在破产重整自管期间产生的共益债务、破产费用，与关于向阳公司在破产重整案件受理前的财产状况——财产清单、存货等混为一谈，明显缺乏会计常识和破产法常识。3、国信信扬所在担任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期间，始终依法勤勉尽责、忠实履行职务。聘用了必要的专业机构对向阳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受理日前的财产进行了评估、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对向阳公司破产重整自管期间的经营活动进行财务监管。关于向阳公司自管期间的相关财务数据，均建立在相关银行账户、合同、向阳公司自管等客观事实之上、建立在专业机构出具的相关会计报告基础之上，专业机构的承办人员到庭作证对相关财务数据进行了专业性、权威性的解释。4、向阳公司的自管活动全过程接受专业机构的专业财务监管，都依规如实录入财务报告之中，财务报告均由专业机构依法编制，在国信信扬所办理辞职移交手续时已将上述财务报告全部依法移交给接任的管理人。李顺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阳公司立即偿还李顺达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另2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月利率为2%，直至付清日止）；2、判令国信信扬所对上述债务向李顺达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向阳公司、国信信扬所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裁定准许向阳公司重整，指定国信信扬所担任向阳公司管理人。并于2016年7月6日决定向阳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李顺达和向阳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顺达为向阳公司提供借款200万元用于重整，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向阳公司收取借款的指定账户是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借款利率为月2%，每月利息于当月的10日前付清，第一期利息支付日为2016年12月10日前等。借款协议签订后，李顺达于2016年11月11日转账支付了200万元。李顺达和向阳公司又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500万元用于重整，约定借款的发放、利率、期限，约定月利率为2%，2017年12月15日前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等。借款协议签订后，李顺达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和5月8日向国信律所开设的破产重整管理人账户各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共200万元。李顺达提供上述借款400万元，向阳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2017年12月29日，向阳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任破产重整管理人国信信扬所作了履职报告，李顺达诉请的本案400万元借款本息债务，在履职报告载明于2018年1月22日，原审法院解除国信信扬所为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指贤贵律师所为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与破产有关的纠纷，向阳公司在破产重整期间与李顺达签订借款协议，李顺达实际借款给李顺达400万元，并将400万元付到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账户，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定。各方当事人对该借款400万元本息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定。根据时任管理人国信律师所提供的管理人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该借款400万元有几万元用于破产费用，还支付了向阳公司自管营业必须支付的电费、原材料货款等共39667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该借款400万元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时任破产管理人在向阳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履职报告中也认定为共益债务。原审法院确定该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为共益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因此，李顺达请求向阳公司按该规定随时清偿该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顺达认为时任管理人国信信扬所没有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时任管理人国信信扬所提供的管理人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可以证实该借款400万元有几万元用于破产费用，还支付了向阳公司自管营业必须支付的电费、原材料货款等共3966730元，没有用于其它不应当支付的款项，时任管理人国信信扬所在履行向阳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职责过程中对该借款400万元不存在违法或不当之处，故李顺达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向阳公司欠李顺达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2017年2月9日至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5月7日至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8日至还清款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该债务为向阳公司破产重整共益债务，由向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予以清偿；二、驳回李顺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向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并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李顺达是以向阳公司为被告，请求法院判令向阳公司偿还其借款400万元所产生的合同之诉。因国信信扬所并非是李顺达与向阳公司双方《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且李顺达亦不能证明国信信扬所对涉案借款有过担保等应当承担责任的行为，故李顺达在本案中要求国信信扬所承担责任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顺达认为国信信扬所曾是向阳公司的管理人，在向阳公司重整期间未履行好管理人的责任，给其造成了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国信信扬所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顺达的该诉求，本院认为，管理人未依法履行职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管理人依法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与本案借款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应分别诉讼和处理，但因一审法院对国信信扬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已经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李顺达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国信信扬所存在违反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行为，李顺达请求国信信扬所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顺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向李顺达退回案件受理费38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8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顺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