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守全，男，195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成，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琼秀，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胜因与被上诉人胡守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张婧，被上诉人胡守全的委托代理人李东成、兰琼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用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200万元及自2014年4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为股份转让合同没有被上诉人签名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得到被上诉人的事后追认，股份转让合同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9月14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200万元并出具两张各100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16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因上诉人无力返还借款，被上诉人提出用上诉人名下拥有的“嘉华置业有限公司投标购买的原长汀县红星大酒店地块”2.5%的股份折抵结至2014年3月16日的尚欠本息200万元，被上诉人还要求吴某2作为双方的见证人。当日，被上诉人与其次子胡某均在场，经协商，被上诉人要求将股权转至胡某名下，所以由胡某与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上诉人与胡某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记载的甲方（即上诉人）向乙方（即胡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就是上诉人自2012年9月14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的200万元。原审中吴某2也证实了上述事实。自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不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若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进行“以股抵债”被上诉人自2014年4月起再未收到每月高达4万元的利息，不但任由利息累积高达几十万而且直至每月利息诉讼时效分别届满都未要求上诉人付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股份转让合同没有被上诉人签名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得到被上诉人的事后追认，股份转让合同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 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2014年3月16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系被上诉人提出用其200万的债权抵上诉人的200万股权转让款，虽签订协议的双方系上诉人与胡某，但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同在现场并授意胡某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也要求上诉人将股权转让至胡某名下。因为系“以股抵债”故被上诉人本应依该协议约定支付的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因实际在与上诉人的债权纠纷中予以抵扣，没有实际支付。因此，上诉人因债务抵消而也无须返还200万借款及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为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胡守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一、上诉人与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不能产生抵销答辩人对上诉人拥有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效力。 二、从《股份转让合同》的内容看，上诉人转让的标的为“红星大酒店地块投资工程总量”的2.5%股份比例，并非是上诉人拥有的福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的2.5%股权。长汀红星大酒店地块项目工程投标购买人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从法律上，公司投资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因此，上诉人刘胜名下不存在“红星大酒店地块投资工程总量”的30%股份比例，本案的转让标的自始至终不存在，上诉人与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记载：“现甲方自愿提出将其名下拥有与沈发兴、吴某1共同投资的工程（嘉华置业有限公司投标购买的原长汀县红星大酒店地块）按投资总量壹佰万股方式计算，甲方名下计有叁拾股。现按每股人民币捌拾万元计价转让给乙方。”根据该合同，长汀红星大酒店地块项目工程投标购买人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沈发兴、吴某1。而从本案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而言，上诉人转让的是其名下拥有与沈发兴、吴某1共同投资的工程（红星大酒店地块）总量”的2.5%股份比例，而不是转让上诉人作为股东，其拥有的福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的2.5%股权。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福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长汀红星大酒店地块项目工程投标购买人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投资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归公司所有，因此，红星大酒店地块投资工程属于福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所有。无论上诉人、沈发兴、吴某1是否实际出资，其出资多少，只能视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长汀红星大酒店地块投资工程，是以福建嘉华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行使权利和义务，权利义务由公司承担。因此，从法律上，上诉人刘胜名下不存在“红星大酒店地块投资工程总量”的2.5%股份比例，本案的转让标的自始至终不存在，故上诉人与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 三、从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2月16日《申明书》来看，上诉人与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后，上诉人将其原持有公司30%股份全部转让第三人谢力伟，而不是胡某，据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既没有转让其投资的工程股份给胡某，也没有转让给胡某公司股权，上诉人诉称通过转股抵销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胡守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胜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4月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胜因资金周转向胡守全提出借款。自2012年9月始，胡守全通过其子胡声木账户陆续向刘胜转款200万元。刘胜分别于2013年2月30日和2013年9月30日向胡守全出具借条二张，均约定月利率2%。2014年3月16日，刘胜与胡守全次子胡某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刘胜用其名下拥有与沈发兴、吴某1共同投资的工程（嘉华置业有限公司投标购买的原长汀县红星大酒店地块）2.5%的股份，折抵结至2014年3月16日的尚欠借款本息200万元。该合同的甲方、乙方、见证人处分别有刘胜、胡某、吴某2的签名。 另查明，福建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设立于2012年11月6日，刘胜原持有30%的股份，现股东为沈鸿兴、谢力伟。 一审法院认为，胡守全与刘胜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借款是否通过股份转让已经抵销问题。刘胜提供的该股份转让合同系刘胜与胡守全儿子胡某签订，无胡守全的签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得到胡守全的事后追认；再者，如果已经抵销，通常做法是要收回借条，但现在借条原件仍由胡守全收执。所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该股份转让合同对胡守全不产生法律效力。刘胜所作案涉借款已抵销的抗辩，不予采纳。胡守全要求刘胜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刘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胡守全返还借款200万元，并支该款自2014年4月1日始至还清借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46元，减半收取计22,023元，由刘胜负担。 本院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吴某1的证人证言及光盘一份，证明以股抵债是经过被上诉人、胡某及上诉人双方达成合意，同意以刘胜欠200万元借款作为胡某与刘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支付款。股权转让协议是经双方合意达成的协议。2014年3月16日刘胜与胡守全之子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在胡守全的授意下签订的（当时两父子一起到福建省嘉和担保有限公司刘胜与吴某1办公室签订的），该协议是胡守全的真实意思。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借条至始至终是在被上诉人处，且转让的是工程的股份，与签订协议的内容不符，吴某1陈述的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2）对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吴某1属于需要当庭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合法。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失信被执行人刘胜）所载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1）2014年5月4日，长汀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作出（2014）汀执行字第681号执行立案，强制执行上诉人支付邱文鉴借款457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起（计息本金30万元）和2015年1月1日起（计息本金未15.7万元）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利息。（2）上诉人自2014年4月起未支付利息，是因为其负债累累所致无力支付利息，并非是答辩人同意其与胡某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抵销债务而无需支付利息。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帮董荣荣担保的债务，并非邱文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光盘能够证实本案股份转让合同签订的过程，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胜尚欠被上诉人胡守全的借款是否已经以股份抵偿？ 本院认为，2014年3月16日，刘胜与胡守全之子胡某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刘胜（甲方）用其名下拥有与沈发兴、吴某1共同投资的工程（嘉华置业有限公司投标购买的原长汀县红星大酒店地块），按投资总量壹佰股计算，甲方名下计有叁拾股，按每股捌拾万元计价转让乙方（胡某），乙方接受甲方名下2.5%的股份，折算人民币200万元冲抵至2014年3月16日的尚欠乙方的借款本息200万元。该转让合同虽由被上诉人的儿子胡某签名，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主张的签订该股份转让合同时其在场并无异议，故该股份转让协议应认定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上诉人对转让合同中所提及的借款200万元即为其所出借给上诉人的200万元亦无异议，该合同还有见证人吴某2的签名，吴某2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另一在场人吴某1亦向本院出具了证明，证实该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份转让抵借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胡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转让标的不存在，该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而且转让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再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进一步证实该股份抵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该转让合同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应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胜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守全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6元，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2023元，均由被上诉人胡守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