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某，女，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女，201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2，男，201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孔某1、孔某2的法定代理人：童某，女，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维祥，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祖英，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24号6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75800433P。 负责人：王玉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璘（系该公司员工），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叙永县麻城乡麻线堡社区十字街2号老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694827984R。 法定代表人：张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霖，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毕祥君，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牟云高，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云峰，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远生，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某及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璘，被上诉人龙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霖，被上诉人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直接向上诉人给付保险金3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川Ｅ×××××号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费是孔小洪支付的，而不是龙腾公司，孔小洪是事实上的投保人。2.车上人员责任险、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是典型的人身保险，与车上人员的人身不可分离，具有显著的人身性质，其受益人不能是被上诉人龙腾公司等人，不能进行品迭。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补偿，并禁止追偿，其受益人是法定的，是法定继承人，排除了企业主。3.商业保险不能免责工伤保险。本案雇主未按法律规定依法购买工伤保险，但孔小洪依法应享有工伤保险待遇。一审用人身保险金去品迭工伤保险，减轻了企业的工伤保险的法定义务和法定责任。 龙腾公司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川Ｅ×××××号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费是由该车的实际车主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承担，由龙腾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人系龙腾公司，不是孔小洪。2.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险种，不是每辆车都必须购买，被上诉人实际车主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购买保险是为了在发生事故时，降低经营风险，将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一审判决该39万元应品迭被上诉人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被上诉人投保的合同目的，也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公平、公正。3.本案孔小洪死亡后的各项损失为1186849.5元，其自行承担237369.9元，该数字不会因为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有所增加。所以该39万元应品迭。 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辩称：同意龙腾公司的答辩意见，该保险均由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出资以龙腾公司名义购买，购买目的是为了降低经营风险和驾驶员有安全保障，并非孔小洪本人特定所有，没有专属性。 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确实在我公司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15万元和驾乘人员意外责任险24万元，我公司将依法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 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在乘坐险限额内（赔偿）给付保险金15万元；二、要求被告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给付（身故）保险金24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孔小洪驾驶川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泸州出发往成都方向行驶，3月22日01时40分许行至夏蓉高速公路成渝段2129ｋｍ＋370ｍ处时，所驾车辆与邹强驾驶的渝ＢＲ732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相撞，造成川Ｅ×××××号车驾驶人孔小洪现场死亡，两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一大队认定：孔小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邹强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川Ｅ×××××号车辆由龙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同时，川Ｅ×××××号车辆由第三人龙腾公司作为投保人购买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车辆核定总座位数为3座，实际投保座位数3座，该险种被保险人不区分类别，意外伤害保险每座保险金额24万元、意外医疗保险每座保险金额6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童某系死者孔小洪妻子，孔某1、孔某2系死者孔小洪子女，孔维祥、明祖英系死者孔小洪父母。2018年3月23日，毕祥君在接受高速公路三支队一大队询问时陈述：川Ｅ×××××号车辆发生事故时驾驶员是孔小洪，车辆实际车主是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挂靠在龙腾公司。驾驶员孔小洪与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系雇佣和朋友关系，孔小洪帮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开车有5年的时间。 2019年9月29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诉龙腾公司、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依法作出了（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1、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系孔小洪驾驶川Ｅ×××××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龙腾公司进行运输经营，死者孔小洪系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雇请的车辆驾驶人员；2、孔小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186849.5元，因孔小洪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由其自行承担20%的损失；3、孔小洪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保险理赔款454561.4元、第三者侵权人赔款18134.8元、川Ｅ×××××号车方毕祥君借资给童某用于办理死者孔小洪的丧葬事宜的50000元在孔小洪死亡造成的损失中已品迭扣除。判决：二、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因孔小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426783.4元；三、龙腾公司在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在庭审过程中，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龙腾公司、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均同意川Ｅ×××××号车辆所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认可只要投保人龙腾公司同意，本案的保险理赔款39万元可以一并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认可：只要本案的保险理赔款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书中承担的赔偿款项，就同意本案的保险理赔款39万元一并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龙腾公司系川Ｅ×××××号车辆法定登记车主与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建立保险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由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川Ｅ×××××号车辆所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着解决问题、节约司法资源、坚持司法为民的原则，本案对于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纠纷一并予以处理。本案争议焦点有：本案中的保险理赔款是否应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此作如下评述： 首先，对于川Ｅ×××××号车辆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该险种的被保险人系龙腾公司，而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作为川Ｅ×××××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是保险费用的实际承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的保险理赔款应由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支付给被保险人即龙腾公司，现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同意将保险理赔款一并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故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获得该保险理赔款应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对于川Ｅ×××××号车辆所投保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在该保险中约定被保险人不区分类别，即该保险并不是指定为死者孔小洪购买的，而是川Ｅ×××××号车辆车主为降低自身风险为车辆驾乘人员所购买的。只是在事故的发生时该车辆的驾驶人员是孔小洪，因此，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作为死者孔小洪的近亲属能获得该份保险的保险利益。川Ｅ×××××号车辆车主购买此类保险的行为应值得鼓励和提倡，也是车主减轻自身责任的一种方式，如果该保险的保险利益只归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享有，该保险对于车主的价值就无法体现，对于车主是不公平的，最终必将影响车主购买此类保险的积极性，对于整个车辆运输行业的参与人都是不利的。因此，本案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为降低自身风险购买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将保险理赔利益让渡给了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在获得该保险的理赔款后应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由于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川Ｅ×××××号车辆所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将本案中涉及的两种保险的保险赔付款39万元一并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本案保险赔付款39万元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后，应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中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一直都是秉持积极理赔的态度，愿意承担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且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川Ｅ×××××号车辆所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减轻了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的责任，本着公平的原则，本案诉讼费由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和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保险赔付款39万元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该39万元应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已垫付），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由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575元（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赔付款39万元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后，是否应品迭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认为川Ｅ×××××号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费是孔小洪支付的，而不是龙腾公司，孔小洪是事实上的投保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是典型的人身保险，具有显著的人身性质，其受益人不能是被上诉人龙腾公司等人，不能进行品迭，且商业保险不能免责工伤保险。经审查，本案系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请求支付保险赔偿金，川Ｅ×××××号车辆由龙腾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5万元）、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两份保险属于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涉及人身属性的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需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将本案中涉及的两种保险的保险赔付款39万元一并支付给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并无不当。但双方争议的上诉人在孔小洪死亡后获得车上人员责任险、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的保险赔偿金之后，是否应品迭其参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计算获得的赔偿金问题实际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直接将上诉人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在获得该保险赔偿金后，与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龙腾公司在（2019）川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品迭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保险赔付款39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 三、驳回童某、孔某1、孔某2、孔维祥、明祖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毕祥君、牟云高、黄云峰、胡远生、泸州市龙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