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彦霖，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林，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良，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新，广西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彦霖因与被上诉人徐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彦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指向的标的物是数字货币尤里米，而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于2017年9月4日共同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中明确指出：“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要求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做出清退等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权益，妥善处置风险。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存在多重风险，包括虚假资产风险、经营失败风险、投资炒作风险等，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从上述规定可知，公民交易虚拟货币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但并无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法无禁止即自由，案涉数字货币尤里米的交易行为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个人自由。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购车现场视频等证据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尤里米并委托其支付给常州市惠行兴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行公司）购车的行为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完全了解尤里米的属性和该购车项目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尤里米达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尤里米交易产生的债务系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故其起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实际已将14000颗尤里米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为参加惠行公司举办的尤里米数字货币购车活动，自行注册了尤里米账户（账号为：UhzULoP53CeqFSMP5RmMXSAmYNdBX3eNQb),并添加上诉人为微信好友，提出以1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向上诉人购买14000枚(颗)尤里米用于购车，被上诉人后分3次向上诉人支付了购买尤里米的款项。在被上诉人与惠行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后，被上诉人为履行购车合同的付款义务，于2019年5月8日指示上诉人将其购买的尤里米直接交付给该公司(账号为：Uavim6bbyXBxBuSxsJZ3nDd6za62PbN3X4),上诉人当被上诉人面向该公司账户转入10×××93.75枚(颗)尤里米且按要求备注为徐良189××××8688购车款，之后又立即通过微信将转账截图发给被上诉人确认。除购车款之外被上诉人余下部分的尤里米，上诉人则于2019年5月9日分多次转入了被上诉人的尤里米账户，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购车现场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和惠行公司是购车合同的当事人，2019年5月8日，上诉人听从被上诉人的指示才将其购买的尤里米作为购车款转给惠行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40万元是购买尤里米的对价，而被上诉人诉请的140万元是因惠行公司未按购车合同履行车辆交付义务所致的损失，故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所受损失140万元，应向惠行公司追偿而非向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虽未将惠行公司列为被告，但因惠行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职权将惠行公司追加为被告或列为第三人，未追加属于程序违法。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不应返还被上诉人140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从本案事实和证据来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达成了尤里米买卖的合意，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买14000枚(颗)尤里米的对价140万元，上诉人亦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其购买的尤里米交付给了惠行公司作为购车款。同时，上诉人只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少支付转账手续费，才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购车款直接转给惠行公司，并不是购车合同的当事人，也并未承诺对被上诉人和惠行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履行担保责任，在上诉人将剩余尤里米转账给被上诉人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取得140万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诉请的140万元损失实际是因惠行公司未按购车合同履行车辆交付义务而造成，与上诉人取得的利益即14000枚(颗)尤里米的对价款140万元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据此，上诉人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 徐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尤里米货币不能作为合法交易的标的。该虚拟货币在国外由国外公司设立，没有经过我国法定金融部门允许在中国进行买卖、流通、转让，并且我国已经将虚拟货币明确规定为违法，不能进行交易。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履行了将14000颗尤里米交付给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截图的尤里米账户是属于上诉人所有，或者是属于李彪所有，或者徐良所有，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从自己哪个所有的尤里米账户转给何人，更没有提供尤里米所控制的公司所出具的所谓的尤里米账户归谁所有的证明。而微信上所有的尤里米转账记录仅仅是一个截图，没有原始交易的账单和相关的公司所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其交易是客观存在的，不能排除上诉人编制、修改相关的信息后才截图发送。因此，一个在中国不合法存在的虚拟平台以及上诉人自己的截图不能作为上诉人履行交付尤里米给被上诉人的凭据。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其向李彪支付尤里米。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彪确认收到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尤里米。被上诉人是在4月在新疆参加上诉人组织的所谓尤里米讲座后，才被骗到常州参加所谓的购车活动。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关于向其购买尤里米后可以购车的承诺，才跟上诉人购买尤里米。四、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140万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可已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40万元，但未将14000颗尤里米交付给被上诉人。本案所涉及的交易标的为国家法律明确禁止交易，《公告》明确规定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强制性的性质，不能作为市场交易货币。《公告》第二点明确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已经完成发行、融资、组织的个人应当作出清退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的权益。根据《公告》规定，已经明确虚拟货币不受国家保护。作为买卖一方，应当退还投资款给投资人。故，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4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支付利息。 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彦霖返还徐良人民币140万元及利息2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以后另计；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以后另计；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彦霖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3日，徐良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朱彦霖，双方互加微信，朱彦霖遂向徐良推荐购买其手中的尤里米数字货币，每枚(颗)为100元，朱彦霖并称徐良购买其尤里米数字货币后，其可以安排徐良用该数字货币到惠行汽车公司购买汽车。徐良便于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8日分别向朱彦霖支付50万元、50万元、40万元，共计140万元向朱彦霖购买了尤里米数字货币14000颗。但朱彦霖并未将该14000颗支付给徐良。 另查明：2017年9月4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其网站发布《公告》，指出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要求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作出清退等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权益，妥善处置风险”；“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良、朱彦霖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尤里米数字货币，非我国规定的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当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由于案涉标的物本身的不合法性，涉及该标的物的交易行为亦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徐良与朱彦霖之间就尤里米数字货币达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徐良诉请朱彦霖返还人民币14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徐良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徐良主张朱彦霖按年利率6％支付，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判决：朱彦霖返还徐良14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2019年5月6日计算1天；以100万元为基数，2019年5月7日计算1天；以1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诉讼费：案件受理费17418元，减半收取计87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09元，由朱彦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截图；3.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信息，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0日自行向李彪尤里米账户转入1498.35颗和958.75颗尤里米，加上上诉人支付的10×××93.75颗，被上诉人共向李彪账户支付了13×××51.25颗尤里米，按照签约当日320元/颗折合人民币共计4208400元。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6日与上诉人微信语音时提到订购的车辆主要为雷克萨斯顶配巅峰版，上述尤里米折合人民币数额与其订购的雷克萨斯牌等五辆车的厂商指导总价420.84万相一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于常州公司购车并指示上诉人转账的事实；4.上诉人与李彪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江苏省常州市惠行兴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6.李彪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6共同证明李彪是惠行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代表该公司与上诉人等人签订购车协议，约定以尤里米作为支付方式，并指示买受人将尤里米作为购车款转入其账户（2019年4月11日前：UkU2391iuwXNKCevR5tbzRcDo3agz7JWXp,2019年4月11日后：Uavim6bbyXBxBuSxsJZ3nDd6za62PbN3X4）的事实；7.转账记录截图，证明上诉人与陆新年、蒋广军、孙金香、郑某、李丹与惠行公司购车并按约支付尤里米给李彪作为购车款的事实；8.《报案材料》、快递邮寄单号截图，证明因惠行公司不能按约履行购车协议致使上诉人等人遭受损失，在得知该公司因尤里米购车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后，上诉人等人于2019年12月23日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新城派出所报案的事实；9.郑某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购车活动，与惠行公司存在购车买卖交易，李彪提供的账户为购车款的指定账户。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3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证据1-2是截图而非原始交易记录，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其中证据1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自行向李彪的尤里米账户转尤里米，被上诉人没有尤里米账户。上诉人所称的属于被上诉人的尤里米账户是由上诉人设立、控制、使用，按照双方约定的尤里米价格，1颗尤里米100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尤里米应为1万颗，但实际截图所反映的上诉人支付给李彪的尤里米，两笔合起来是100693.75颗；证据2-3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李彪有买卖汽车的关系及存在委托上诉人代付款的事实；证据4-9均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证人郑某与上诉人是同事且均是尤里米玩家，不能排除两人串通合伙的嫌疑，再者其关于付款时间都是在6日或7日的陈述不真实，实际被上诉人于5月8日才付款给上诉人，由此可看出交易时证人并不在场。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有关并有微信原始记录电子文本核对，予以采纳作为定案参考依据；证据2仅为截图，未提供原始数据予以核对，证据3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未提供合同原件或复印件予以印证，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4-6本院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定；证据7无法核对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8《报案材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采纳，快递邮寄单号截图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9郑某与上诉人系同事,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朱彦霖并称徐良购买其尤里米数字货币后，其可以安排徐良用该数字货币到惠行汽车公司购买汽车”与“但朱彦霖并未将该14000颗支付给徐良”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7日参与惠行公司举办的尤里米购车活动。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7日向上诉人提供了UhzULoP53CeqFSMP5RmMXSAmYNdBX3eNQb尤里米账户，上诉人于2019年5月7日、5月8日、5月9日分5次转1颗尤里米、1600颗尤里米、450颗尤里米、250颗尤里米、1003.75颗尤里米到该尤里米账户。被上诉人在5月8日收到1600颗尤里米、450颗尤里米、250颗尤里米转账截图后回复“收到，姐姐我没有看懂”，上诉人回复“收米=1600+450+250=2300”，被上诉人回复“收到！姐姐”。被上诉人在5月9日收到上诉人发送的1003.75颗尤里米转账截图后回复“收到”、“非常感谢”。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分三次转4428.125颗尤里米、4428.125颗尤里米、1837.5颗尤里米到Uavim6bbyXBxBuSxsJZ3nDd6za62PbN3X4尤里米账户，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向该尤里米账户转尤里米的截图后，回复“收到”，其后于当日21点向上诉人发送转账40万元的截图。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向上诉人购买紫墨玉（14*50），折合1.49颗尤里米。 上诉人在向以上尤里米账户转账尤里米时，除于2019年5月7日转账1颗尤里米的费用为0.00143472尤里米外，其余每次均产生0.00137551颗尤里米费用，共产生0.01106329颗尤里米费用。 再查明,2013年12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印发《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银发[2013]289号,以下简称《通知》),通知事项如下:一、正确认识比特币的属性。虽然比特币被称为“货币”,但由于其不是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的货币。从性质上看,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二、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比特币相关的业务。三、加强对比特币互联网站的管理。四、防范比特币可能产生的洗钱风险。五、加强对社会公众货币知识的教育及投资风险提示。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纠纷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尤里米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前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规定，该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40万元款项后未按约交付14000颗尤里米，亦未安排落实其到惠行公司购买到车辆，因而要求返还所支付的14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的关键是上诉人是否已经交付14000颗尤里米及是否向被上诉人做出其一定可以购买到车辆的承诺，故案件处理结果与惠行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惠行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当事人。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以及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尤里米虚拟货币买卖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以140万元的价格购买14000颗尤里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尤里米虚拟货币是互联网技术发展后一种通过特定计算机程序计算出来的虚拟物品,对其属性,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尚未予以明确规范。但关于比特币、以太币等虚拟货币，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曾于2017年9月4日发布《公告》，《公告》将代币发行融资活动界定为: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虚拟货币”,本质上是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以及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买卖“虚拟货币”。《公告》同时规定代币或“虚拟货币”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实质是否定了虚拟货币在我国的货币法律地位，故通过该《公告》可看出，双方之间买卖同作为虚拟货币的尤里米的行为不属于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尤里米亦不具有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非真正意义的货币，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购买商品。但本案仍需明确其是否可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曾于2013年12月5日联合印发《通知》对虚拟货币比特币做如下规定：比特币虽被称为“货币”，但由于其不是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的货币。从性质上看，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比特币相关的业务；提供比特币登记、交易等服务的互联网站应当在电信管理机构备案。参照该《通知》，本案尤里米虽不能作为货币使用、与法定货币进行兑换，但不可否认的是尤里米等虚拟货币作为特定虚拟商品在无法律、行政法规予以明确禁止的情况下可被接受的公民个人在自担风险的前提下依法使用货币购买并持有，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能开展与尤里米相关的业务并不能推定国家禁止私人正常交易尤里米虚拟货币。关于尤里米是否有交易价值的问题，尤里米市场价值波动较大，对交易时间、交易量的判断，目前没有统一、确定的标准，它依赖于交易主体的知识、经验、偏好，并与市场交易行情密切相关，但以上特点并不妨碍其可以成为公民交易的标的物。简而言之，对私权利而言，法无禁止即可为。本案中，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尤里米作为商品由公民个人购买并持有。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买卖尤里米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尤里米虚拟货币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涉案尤里米是否已依约交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买卖尤里米虚拟货币的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上诉人已确认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40万元，其有按约履行交付尤里米的义务，现被上诉人主张未收到尤里米，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已交付14000颗尤里米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为证明己方履行情况，提交了购车视频、微信聊天记录、转米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本院认为，从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尤里米交易平台转账截图可看出，在收到上诉人于2019年5月6日、5月7日分别转入的两笔50万元人民币后，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5月9日分4次共转了3303.75颗尤里米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尤里米账户UhzULoP53CeqFSMP5RmMXSAmYNdBX3eNQb，在上诉人将以上尤里米转账记录截图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均明确回复“收到”，书面确认已实际收到以上尤里米，再加上上诉人于2019年5月7日向同一尤里米账户转入的1颗尤里米，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指示的尤里米账户转入了其中的3304.75颗尤里米，构成向被上诉人的部分履行。关于剩下的10695.25颗尤里米的交付问题，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分三次先后转4428.125颗、4428.125颗、1837.5颗尤里米到Uavim6bbyXBxBuSxsJZ3nDd6za62PbN3X4尤里米账户，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向该尤里米账户转尤里米的截图后，回复“收到”予以书面确认，再加上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向上诉人购买紫墨玉折合1.49颗尤里米。至此，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交付了13999.99颗尤里米，因本次转尤里米共产生了0.01106329颗尤里米费用，故上诉人已完成交付14000颗尤里米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其回复“收到”仅表示收到信息而非确认收到尤里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尾号为eNQb的尤里米账户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指示的该地址转入3304.75颗尤里米，上诉人如否认未收到，应举证证明。关于转入尾号为N3X4尤里米账户的10×××93.75颗尤里米，被上诉人若未收到，或者收到的尤里米数量不符合约定，应在合理时间内向上诉人提出异议，而非在微信中书面回复“收到”，再结合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向该尤里米账户转尤里米的截图后于当日21点向上诉人转账40万元的事实，以上可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已确认收到了以上尤里米，其回复的“收到”应解释为“收到尤里米”。综上，被上诉人关于未收到尤里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证实已履行交付尤里米的合同义务，其基于履行生效合同义务有权收取涉案140万货款而非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再以上诉人未交付约定货物为由要求退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曾向其承诺可安排落实其到惠行公司购买到车辆，如未能拿到车辆，将全额退还140万元，但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其作出如上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未能拿到车辆，上诉人应向其退款的主张。 综上所述，朱彦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徐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8元，均由被上诉人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