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均，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天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尤伟，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阳市庆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北路652号上水湾12栋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0714320891。 法定代表人：刘小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天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阳市庆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天山北路652号上水湾12栋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0788959323。 法定代表人：刘朝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天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朝均因与被上诉人唐尤伟及原审被告德阳市庆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益公司）、德阳市庆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朝均及原审被告庆益公司、庆合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唐尤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朝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程序错误,应追加攀路桥公司与中悦公司为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刘朝均与唐尤伟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为钢材买卖欠款纠纷，本案应按钢材买卖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还款协议》属于效力待定或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唐尤伟答辩称：本案系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攀路桥公司及中悦公司无关，无需追加诉讼主体；《还款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还款协议》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作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认定符合本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唐尤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截止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违约金共计1228000元，本息、违约金合计2828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9%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69680元；3.判决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理由：2015年9月21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160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一转款1600000元。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被告一向原告借款1600000元及截止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为300000元，并约定，被告一于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若被告一逾期还款，还将承担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被告二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时，被告三向原告出具《借款担保书》，由被告三为被告一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催收，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向法院提起诉讼。 2019年3月11日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称经原告对诉讼请求金额再次核算，与诉状金额不相一致，变更如下：1.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判决被告一向原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截止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违约金共计1053392元，本息、违约金合计2653392元。并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59203元；3.判决被告二、被告三对变更后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请第四项不变。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6日《还款协议》载明：唐尤伟（甲方）刘朝均(乙方)甲方和乙方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钢材供销合同，2015年9月18日乙方付甲方钢材款4600000元，2016年2月5日乙方付甲方钢材款315000元，合计支付钢材款4915000元。截止2016年1月20日止甲乙双方经账务核对，确认甲方所供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金额4915000元，截止2016年2月5日甲方所供钢材款乙方已全部付清。2015年9月2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600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债权债务截至2016年9月22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600000元、利息300000元，本息共计总金额1900000元。第二条还款约定乙方承诺在2016年10月15日之前归还700000元至900000元，余款于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借款全部本息。第三条利息在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内，以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本金总金额为基数减去归还本金，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在此基础上在支付给甲方资金利息200000元。若乙方逾期还款，将承担欠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第四条因本协议争议引发纠纷，应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律师费应控制在标的额的6%以内。第五条其他签订此还款协议时，原乙方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1600000元借条，由甲方退还给乙方。第六条未尽事宜，协商解决。第七条此还款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协议乙方下方，庆益公司在“同意担保、”上盖章，时间2018年11月6日。2016年11月28日庆合公司向唐尤伟出具《借款担保书》载明：根据唐尤伟与刘朝均（下称借款人）在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刘朝均欠唐尤伟的借款总金额1900000元，现庆合公司（下称担保人）愿意担保，当借款人不论由于什么原因不能按与唐尤伟签订的还款协议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支付有关费用时，担保人愿承担借款人履行上述还款协议的连带责任；并载明担保人十条声明和保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还款协议》是钢材供销结算还是所欠借款的还款计划，即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还是借贷。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1600000元款项往来于原告与被告刘朝均之间、还款协议亦产生于原告与被告刘朝均之间，原告认为本案系唐尤伟与刘朝均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钢材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攀路桥与中悦公司，唐尤伟与刘朝均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关系，若买卖关系存在问题应当另案处理。被告出示的证据显示，唐尤伟系中悦公司占60%股份的股东，刘朝均系庆合公司占60%股份的股东；庆合公司与攀路桥签有联合管理协议书，双方以攀路桥的名义参与成绵高速公路广汉收费站及互通立交改造工程实施；攀路桥与中悦公司之间签有钢材购销合同。被告认为钢材购销合同虽是攀路桥与中悦公司签订，但实际是发生在刘朝均与唐尤伟之间，双方是钢材购销中的钢材欠款关系；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唐尤伟是将刘朝均向攀路桥多请出的1600000元转给刘朝均。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26日唐尤伟（甲方）刘朝均(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的前奏部分提到的钢材供销内容，是记载其二人作为经办人的两个公司钢材供销业务的履行情况、不代表钢材供销关系发生在两个个人之间，该部分内容只能与联合管理协议书、钢材购销合同等证据在钢材供销关系中配合使用。《还款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借款归还，协议载明了借款在两个个人之间发生的时间、金额、利息、违约金以及如何归还等。该协议与唐尤伟向刘朝均转款1600000元的凭据相互印证，形成了民间借贷完整的证据链。而钢材供销合同是中悦公司与攀路桥签订，其权利义务主体是中悦公司与攀路桥，与本案属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刘朝均无权以个人名义对钢材供销关系的货款结算问题在本案中向唐尤伟提出。综上，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 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1日唐尤伟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刘朝均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600000元。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2016年10月28日庆合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担保书》表明：其愿意作为借款担保人，当借款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不能按与唐尤伟签订的还款协议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支付有关费用时，担保人愿意承担借款人履行上述还款协议的连带责任，并作出十条声明和保证。2018年11月6日，被告庆益公司在《还款协议》刘朝均名字下方“同意担保”上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向被告转付借款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未按协议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庆合公司出具《借款担保书》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庆益公司在《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盖章，依法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截止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300000元+603200元、违约金150192元,共计1053392元与双方约定不符，应认定原告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实际包括四部分：①2016年9月22日前的利息。协议约定为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②2016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15日的利息。协议约定为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③逾期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10月15日之前归还700000元至900000元，被告未在此日期前还款，即构成逾期；双方虽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但2016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15日的期内利息约定为200000元，经计算，该利率为月息0.735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逾期利率为月息0.7353%；协议约定逾期还款，被告将承担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经计算为380000元（1900000×20%）。原告在主张从2016年9月22日起的利息的同时又主张从2016年10月6日起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可以一并主张，本院在年利率24%内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380000元与当期利息一并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故应全额予以支持；④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即逾期利息。按③确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还款协议》中有约定，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与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参加了诉讼活动，该费用属于原告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在《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收费标准内依法支持147000元。判决：一、被告刘朝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尤伟偿还借款本1600000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8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月息0.735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朝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尤伟支付律师代理费147000元；三、被告刘朝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尤伟支付唐尤伟已承担的保全费5000元；四、被告德阳市庆益商贸有限公司、德阳市庆合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唐尤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刘朝均向本院提交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攀路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唐尤伟质证认为：该证据超举证期限，且内容不真实，不能达到上诉人刘朝均的证明目的。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内容中涉及钢材买卖关系主体的表述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且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上诉人刘朝均与被上诉人唐尤伟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生效，被上诉人唐尤伟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2015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唐尤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上诉人刘朝均账户转款160万元款项，且在银行转款单附言“付借款”，并由上诉人刘朝均向被上诉人唐尤伟出具借条。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刘朝均与被上诉人唐尤伟签订《还款协议》，明确了2015年9月21日160万元系借款，并约定偿还借款的时间，且由原审被告庆益公司、庆合公司提供。可见，本案诉争的160万元款项往来于上诉人刘朝均与被上诉人唐尤伟之间，且款项的性质在款项发生时已经明确，即上诉人刘朝均向被上诉人唐尤伟个人之间的借款。上诉人刘朝均上诉认为该款是攀路桥公司拨付的钢材买卖款，并非借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反映，钢材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攀路桥公司与中悦公司，钢材款的对账、拨付均发生于攀路桥公司与中悦公司之间，唐尤伟与刘朝均个人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即使按照上诉人刘朝均所举证据，攀路桥公司拨付给中悦公司的款项与二公司对账款项中存在160万元差额，该问题也应由攀路桥公司与中悦公司之间处理，并不能由此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攀路桥公司拨付的钢材款。故被上诉人唐尤伟提供的转账凭证、《还款协议》能够证实上诉人刘朝均与被上诉人唐尤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 本案系上诉人刘朝均与被上诉人唐尤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攀路桥公司与中悦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无需追加攀路桥公司与中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上诉人刘朝均与被上诉人唐尤伟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有效，上诉人刘朝均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上诉人刘朝均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朝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