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素娟，女，194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峰（系潘素娟之子），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静（系潘素娟儿媳），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景仙，女，194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蓉（系张景仙之子），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系张景仙之女），住乳山市。上诉人潘素娟因与被上诉人张景仙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素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张景仙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公开向潘素娟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诉讼费用由张景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景仙先后两次公开诬告、侮辱潘素娟偷其冬瓜，并扇潘素娟耳光，致使潘素娟左耳鼓膜穿孔，对潘素娟的名誉权构成严重危害，由此引发双方互殴，张景仙有过错在先，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令潘素娟承担50%责任有失公平公正。二、张景仙公开在菜市场及居住小区辱骂、污蔑潘素娟，一审仅判令其赔偿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与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相悖。三、一审对乳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是错误的。证人张天泉年近九十，意识不清，证人张某与张景仙系闺蜜，存在利害关系，二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四、对张景仙的伤情和治疗情况有异议。1.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张景仙同一天的两份医学检查报告单中，乳山市人民医院报告单显示“周边见新鲜血迹”，威海市立医院报告单显示“可见少许血痂”，与医学病理常识严重不符且相互矛盾。2.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张景仙出生于1942年1月10日，同时显示，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张景仙76岁，乳山市人民医院耳鼻喉检查报告单记载张景仙75岁，威海市立医院耳鼻喉检查报告单记载张景仙77岁，互相矛盾，可见其就医期间身份虚假，与其主体身份不符，系虚假诉讼。3.张景仙主张于2018年11月1日连续至乳山市人民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就医检查，应提交往返就医的交通费票据。4.张景仙连续在乳山市人民医院和威海市立医院就诊属于扩大就医，其右耳鼓膜穿孔，因自愈能力较强，无需入院就医。根据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张景仙入院后给予甲钴胺等口服营养神经治疗，而口服维生素就能治愈的病症不需要入院就医。张景仙辩称，1.潘素娟主张在2018年10月16日发生的冲突中受伤造成其耳膜穿孔，但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没有受伤所以没有报警。张景仙于2018年11月5日自乳山市人民医院出院后，潘素娟次日才到医院检查称耳膜穿孔，其主张前后矛盾，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潘素娟称2018年10月31日找张景仙理论，但潘素娟先行动手引起冲突，用马扎等重物击打张景仙，造成其头、面部多处撕裂受伤，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公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现场视频、医院检查记录和治疗证明等都证实潘素娟打人的事实，其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被乳山市公安局依法给予行政拘留和罚款的处罚，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潘素娟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但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应认定其认可该处罚。3.张景仙于2018年11月1日先后到乳山市人民医院和威海市立医院检查，系因乳山市人民医院检查条件达不到，所以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4.张景仙的医院病历上写明了身份证号、年龄和治疗情况，年龄上的误差是因为传统上有实岁和虚岁的说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景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潘素娟赔偿医药费6620.02元、住宿费159元、交通费444元、配耳机费3399元、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11022.02元。司法鉴定结束后，张景仙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潘素娟支付护理费1080元。潘素娟反诉请求：要求张景仙支付医疗费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景仙与潘素娟系同村村民。2018年10月16日上午，张景仙与潘素娟都到小滩集贸市场摆摊卖菜，潘素娟摊位上摆着几个瓜，张景仙怀疑自家种的两个瓜被潘素娟偷了，后来有顾客到潘素娟摊前挑选了两个瓜，潘素娟正称重时，张景仙抱起潘素娟称上的两个瓜准备摔，后双方发生争执并厮打。关于厮打的过程，张景仙称是潘素娟先朝张景仙右脸扇了一巴掌，又把张景仙推倒在水泥摊位上，又拿扫帚朝张景仙面部捅时，扫帚被周围的人抢下来；潘素娟称是张景仙先冲过去扇了潘素娟一巴掌，又拿起瓜朝潘素娟头上打，潘素娟反过神后就把张景仙按在卖菜的水泥台上，两人互相抓着对方，后被周围人拉开。证人证实的经过与张景仙陈述的经过基本一致。后潘素娟找到村挂职书记，称张景仙诬陷她偷瓜，败坏她的名声，要求村里出面找张景仙谈。后村挂职书记与村委委员曾找张景仙协调此事，张景仙答应不再提此事。2018年10月31日早上7时许，潘素娟认为自己被打在家躺了半个月不能出去卖菜，而听说张景仙一直在海都花园北门卖菜，很是生气，遂决定去掀张景仙的菜摊。潘素娟到乳山市银滩海都花园北门张景仙的摊位前，将张景仙摊位上的茄子掀了，张景仙看到后回到自己摊位，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厮打，期间潘素娟将张景仙的杆秤折断，用秤砣打张景仙右侧面部，致张景仙面部出血，后潘素娟又用马扎朝张景仙头部打了几下。关于谁先动手，双方陈述不一致，张景仙称是潘素娟先动手；潘素娟称是张景仙先用手打潘素娟的头，又要拿杆秤打潘素娟，潘素娟才把杆秤抢过来折断了，张景仙还用秤砣将潘素娟的左手背打肿，又用马扎打潘素娟，潘素娟用手挡时右手手背被碰破出血。张景仙受伤当日到乳山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面部裂伤、头皮血肿，后进行检查治疗；2018年11月1日张景仙又先后到乳山市人民医院、威海市立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右耳鼓膜穿孔；2018年11月2日张景仙到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外伤性鼓膜穿孔（右），2、混合性耳聋（右），3、面部裂伤（右），4、感音神经性听觉丧失（左），住院治疗3天。后张景仙又多次到威海市市立医院、乳山市人民医院复查。前后共花费医疗费6620.02元。潘素娟对部分医疗费提出异议，认为存在重复检查，另有一张彩色多普勒双肾检查与本次纠纷无关。2019年4月22日，张景仙购买助听器花费3399元。潘素娟认为根据张景仙提供的证据张景仙右耳已经恢复，不需要助听器。张景仙于2018年11月1日到威海市立医院检查治疗时，当晚在威海宜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花费住宿费159元。张景仙另提供部分交通费单据，酌定合理的交通费共计226元。潘素娟于2018年11月6日到乳山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头外伤、左手外伤，检查见左耳鼓膜穿孔治疗，后又于2018年11月11日到威海市立医院检查，共花费医疗费600元。张景仙认为潘素娟在事发后20多天才去医院检查，不符合常理。潘素娟另提供部分交通费单据，一审法院酌定合理的交通费共计100元。张景仙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精神受到损害。2019年1月16日，乳山市公安局对潘素娟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张景仙的申请，依法委托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对张景仙的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景仙伤后护理时间为1人护理10天。经质证，张景仙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潘素娟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景仙的伤并非潘素娟所致。另查，2019年公布的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的责任划分；二、双方的损失情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景仙、潘素娟均系同村村民，且均系70多岁的老人，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张景仙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为潘素娟偷了张景仙的瓜，并在公开场合发生争执，给潘素娟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导致后来第二次纠纷的发生，双方均受有不同程度的伤害。因此张景仙对纠纷的发生负有过错，而潘素娟也没有采用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纠纷，而是激化矛盾，在第一次纠纷发生十多天后再次去找张景仙，双方发生冲突互殴。潘素娟主张系正当防卫，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张景仙、潘素娟各自的损失，双方以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的损失情况。张景仙的损失：1.医疗费6620.02元，潘素娟虽提出张景仙在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复检查以及不必要的检查等项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张景仙主张的医疗费予以认定，该部分损失由潘素娟负担50%，即3310.01元；2.护理费：张景仙、潘素娟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参照鉴定意见，张景仙受伤后需要1人护理10天，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10天，护理费约为1080元，对张景仙主张的护理费数额1080元，予以确认，由潘素娟负担50%，即540元；3.交通费226元，由潘素娟负担50%，即113元；4.助听器费用3399元，根据张景仙提供的病历，潘素娟的伤害行为导致张景仙右耳鼓膜穿孔，听力下降，潘素娟主张没有配助听器的必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由潘素娟负担50%，即1699.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张景仙共住院3天，伙食补助费为300元，由潘素娟负担50%，即150元；6.住宿费，张景仙提供的酒店住宿发票，发票载明日期与张景仙前后检查日期能互相印证，对于住宿费159元，予以认定，由潘素娟负担50%，即79.50元。潘素娟的损失：1.医疗费600元，张景仙虽提出异议，但根据查明事实，潘素娟确实在争执中受伤，张景仙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次事件后潘素娟又有其他受伤的情况，对于张景仙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该医疗费，予以确认，由张景仙负担50%，即300元；2.交通费100元，由张景仙负担50%，即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张景仙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为潘素娟偷了她的瓜，并在公开场合发生争执，确实给潘素娟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和损害，酌定由张景仙支付潘素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元，对潘素娟多诉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素娟赔偿张景仙医疗费3310.01元；二、潘素娟赔偿张景仙护理费540元；三、潘素娟赔偿张景仙交通费113元；四、潘素娟赔偿张景仙助听器费用1699.50元；五、潘素娟赔偿张景仙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六、潘素娟赔偿张景仙住宿费79.50元；七、张景仙赔偿潘素娟医疗费300元；八、张景仙赔偿潘素娟交通费50元；九、张景仙赔偿潘素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元。以上一至六项，潘素娟共应赔偿张景仙各项损失5892.01元；以上七至九项，张景仙共应赔偿潘素娟各项损失共计650元；相互抵顶后，潘素娟还需支付张景仙5242.01元，限潘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元，由张景仙负担52元，潘素娟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元，由潘素娟负担13元，张景仙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从双方当事人冲突经过来看，案涉纠纷起因于张景仙认为潘素娟偷其瓜而与之发生争执，张景仙对此负有引发过错，潘素娟若认为其因此遭受人身或名誉上的损害，应采取合法方式维权。潘素娟于双方发生争执多日之后，前往张景仙卖菜处掀菜摊并与张景仙发生争执厮打的行为，致使双方矛盾升级并造成人身损伤，其对于案涉纠纷的后果亦负有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潘素娟与张景仙就各自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潘素娟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第一，关于医疗费和交通费，根据潘素娟提交的证据，结合其责任比例，一审对上述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事实、损害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元，张景仙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潘素娟要求赔礼道歉、恢复名誉之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据此，因潘素娟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包含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张景仙的伤情及医疗费等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2018年10月31日潘素娟与张景仙发生争执并厮打。张景仙提交病历、检查报告单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事发当日张景仙受伤就医的事实，在无证据证实其伤情存在自伤、他伤或者伪诈伤等情形下，张景仙主张其伤系潘素娟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张景仙伤后接受治疗事宜，系由医生根据其身体状况及伤情实际确定治疗方案，其就医经过，有病历或者医院检查报告单为证。张景仙同一日先后在乳山市人民医院和威海市立医院接受检查，对此其已作出合理解释，且客观上亦具有可操作性。关于张景仙的年龄问题，虽然存在不一致之处，但其就医时对身份均有登记，不能以此否定张景仙就医的事实。潘素娟提出的检查报告单中对于血迹和血痂的描述，亦不足以推翻张景仙受伤并接受治疗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潘素娟主张张景仙存在过度医疗的问题，但未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张景仙医疗费等损失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潘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