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洋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7056560698。法定代表人：占伟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凤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润漪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明月社区益田路3013号南方国际广场A座70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WC4T9H。法定代表人：齐莹，系该公司总经理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桀，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润漪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漪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江西昌九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函告上诉人将其所有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给被上诉人润漪公司，被上诉人润漪公司受让取得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后成为受让人，上诉人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对让与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依法可以向受让人润漪公司主张，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的检修费、检验费“属于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万佳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润漪公司无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虽然未与润漪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但是，上诉人与让与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于1999年6月28日订立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中对水电费及工资费的分担有明确的约定，让与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支付上述费用，现被上诉人受让取得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案涉财产后，上诉人对让与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依法可以向受让人润漪公司主张。3.本案发生前，被上诉人多次表示要拆除，并要求上诉人配合，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一条“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第九十二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提出第1、2、3项反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江西昌九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应当释明上诉人追加或依职权追加江西昌九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深圳市润漪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原审反诉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包含其实际占有、控制被上诉人所有的丙烯储罐的事实，案涉储罐的原所有人江西昌九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建造丙烯储罐时，与上诉人订有合作协议，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就储罐区域设立了相当于永久地役权性质的权利。被上诉人自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处取得储罐所有权后，有权继续要求上诉人在储罐所占区域继续经营之权利。2.案涉储罐系基于原所有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合作协议进行建造的，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事实。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无法联系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且存在严重紧迫性，需要上诉人多次花费巨资对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储罐实施无因管理。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检验、检修费用，缺乏法律基础。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系将其所有的储罐转让至被上诉人，该行为并非债权转让。深圳市润漪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九江市湖口液化气罐区的两台原告所有的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清空、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实施拆除前提前15日将拆除方案及拆除时间告知反诉原告；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拆除两台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备期间给反诉原告造成停产、停业的经济损失按3万元每日计算（最终以司法鉴定为准）；3.判令反诉被告在拆除两台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备后将反诉原告的站区场地恢复平整，美化岸线至达标；4.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检修费1429702.68元；5.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检验费446000元；6.判令反诉被告支付（维护10年）水电费30000元；7.判令反诉被告支付（看护10年）工资100000元；8.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28日万佳公司（甲方）与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位于湖口液化气罐区内的两座1000立方米液化气球罐基础用于乙方改建两座1000立方米丙烯球罐，并同意根据乙方生产需要利用甲方罐区内江边现有空地建设若干卧式槽罐，以及不能与甲方共用的装罐管线、机泵、阀门、自控设备等配套设施。甲方负责为乙方免费办理两个球罐的报批手续。二、……乙方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其产权及两个球罐基础所属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五、双方设备维修以及安全检查、财产保险费用，按产权划分，本着谁拥有谁负责的原则承担，确保安全运行。水电费装表计量，按月结算合理分摊。双方承诺在各自的装置投入运行前必须按规定办妥财产保险手续。六、罐区管理以甲方为主，乙方配合，统一操作，共同负责。为利用乙方化工操作及维修的技术优势，罐区操作及维修人员，由乙方根据甲方的聘用要求选派，甲方实行聘用制进行日常管理，工资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承担。……。2005年5月1日万佳公司与锦兴公司签订丙烯储罐系统租赁协议，锦兴公司将案涉两座丙烯储罐出租给万佳公司，由万佳公司负责丙烯储罐系统的日常维护保养，罐检及大中修等相应费用，负责丙烯储罐区内的消防设施的使用保养、送检及相关检查费用等，租期从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14年4月4日万佳公司发函至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内容为：“我公司近期正在积极准备恢复中建万佳证照资质的工作，需要对设施、设备进行全面检测检修，以便于办理相关资质证照。我公司前段时间已对拥有产权的两个球罐以及配套的管道进行了招标，但按照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贵司的两台球罐也必须同步进行检修，所有设备检验合格后方能取证。鉴于以上情况，我司对贵司所属的两个球罐和配套管道设备提出如下处理意见：……”。2014年5月5日，万佳公司与华东工业设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检维修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华东工业设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对万佳公司球罐区工艺、设备、电气、仪表、防腐工程进行施工。经审计万佳公司球罐区检修工程结算造价为2970104.19元。万佳公司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1号、2号丙烯球罐及其附属设施的检修向华东工业设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一次检修费1257702.68元。2014年5月6日万佳公司与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九江分院签订了定期检验协议，约定万佳公司在用压力容器9台（含4×1000m3球罐）、压力管道1997米交由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九江分院进行定期检验。万佳公司为此支付第一次检验费596000元。2018年12月26日万佳公司与鹰潭市鑫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鹰潭市鑫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四台球罐（1000m3）和一台卧罐（20m）、联合平台、管线、刚引桥、趸船等防腐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价400000元，截止庭审日万佳公司提交了200000元的付款回单复印件（分六次支付，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2019年6月24日万佳公司与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九江分院签订的检验协议生效，约定万佳公司在用压力容器7台、压力管道2000米交由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九江分院进行定期检验，检验时间为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万佳公司为此支付第二次检验费296000元。2019年7月3日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致函万佳公司，告知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给润漪公司。庭审过程中，万佳公司认可位于湖口液化气罐区内的两座1000立方米丙烯球罐及其附属设施属于润漪公司所有，一直保持原状，否认非法占有和使用。润漪公司明确表示目前不同意拆除上述两座丙烯球罐及其附属设施。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润漪公司诉请万佳公司将属于润漪公司所有的位于湖口液化气罐区内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清空、恢复原状后返还给润漪公司。但万佳公司认可位于湖口液化气罐区内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属于润漪公司所有，且在润漪公司受让后并未占有、使用，润漪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万佳公司非法占有和使用涉案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或造成涉案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毁损，故润漪公司的诉请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反诉部分，万佳公司的反诉请求第1、2、3项系关于拆除涉案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过程中及拆除后才能发生，因润漪公司表示目前不同意拆除，亦未诉请万佳公司配合拆除，故原审法院采纳润漪公司的答辩观点，认为该三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针对反诉请求第4、5项的检修费、检验费，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二次检修、检验合同成立、生效、履行时间均发生在润漪公司受让涉案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之前，属于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万佳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润漪公司无关。尽管万佳公司在润漪公司受让后支付了两笔费用，但均系因履行润漪公司受让前的合同而于受让后支付，故反诉请求第4、5项的检修费、检验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请求第6、7项的维护10年的水电费和看护10年工资，因润漪公司与万佳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且2019年7月润漪公司才取得涉案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故该两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深圳市润漪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深圳市润漪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3元，由反诉原告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7日向上诉人公司发出的公函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了拆除设备的意思表示；2.2020年3月17日鹰潭市鑫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公司开具的一张40万元的检修费发票，证明上诉人公司已经向鹰潭市鑫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40万元检修费。被上诉人质证：1.公函确实是我方发出，但并未表示要求限期拆除的意思，为了保障安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储罐内气体排空，丙烯储罐做报废处理的意思是不存放气体，同时不做检验检修，此种情况下丙烯球罐处于报废状态，该份证据实际上强调的是被上诉人客观上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的丙烯储罐。2.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并非当事人不能确认，即便发生该笔费用存在检验检修的事实也发生在被上诉人受让前。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案外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上诉人依法可以向受让人润漪公司主张案涉检修费、检验费、维护费（水电费）、看护费（工资）。但经查实，上诉人主张的检修费、检验费、维护费、看护费均发生在润漪公司受让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涉案的两座丙烯储罐及其附属设施之前，依据在案证据案外人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润漪公司就案涉检修费、检验费、维护费、看护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也并非案涉检修费、检验费、维护费、看护费的债权人，也无转让债权之可能，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其有权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检修费、检验费、维护费、看护费显然未能正确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立法本意和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在案涉设施拆除前提前告知，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和对拆除区场地恢复美化的诉请，经查看上诉人原审反诉诉状，其上述诉请是建立在被上诉人如果拆除案涉设施的基础之上的，现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拆除案涉设施，上诉人的上述诉请已经不具备成立的前提条件，故原审对其上述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原审应追加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在民事诉讼中，对他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必须参加到诉讼中的人。本案中，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虽与本案的诉争存在一定的关联，但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并无必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在原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追加的申请，故原审法院在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查实本案各方主张的诉争事实的情况下，未依职权追加江西昌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325.62元，由江西中建万佳燃气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