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全，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玉堂镇。 法定代表人：吴洪昌，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杨军，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李康，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邓育明，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贺永洪，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贺永超，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王基学，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廖刚，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列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勇，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洪昌，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吴洪全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杨军、李康、邓育明、贺永洪、贺永超、王基学、廖刚、吴洪昌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洪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洪全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九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邓育明等人于2017年11月9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时间错误。2.一审混淆股东会的提议程序与召集程序，将董事会对股东会召集职权错误认定为股东对股东会召开的提议权，错误认定“该召集程序仍然有邓育明、陈思贵、陈绩平三名董事会成员参与”，导致判决错误。股东提议召开股东会与董事会召集股东会是两个不同的程序。陈思贵、陈绩平作出“希望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意思表示”，行使的是股东提议权，并非以董事会身份履行召集股东会的职权。3.李长城、贺永超、廖刚、王基学、贺永洪、贺永良等人不具有九建公司股东身份，其中贺永良系贺德厚继承人，上列人员参与表决形成的“2.8股东会”在表决方式上违反了公司章程；李长城、贺永超等人不是九建公司股东，无权当选九建公司董事、监事，故“2.8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一审未查明以上重要事实，导致错判。4.一审将吴洪全主张的第三人李长城等人不具有股东资格，不能当选董事、监事，“2.8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应当撤销，错误认定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撤销，偏离了吴洪全的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 九建公司辩称，认可吴洪全上诉意见。 杨军、李康、邓育明、贺永洪、贺永超、王基学、廖刚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吴洪全第1点理由是一审判决书笔误，不影响判决结果。 吴洪昌述称，认可吴洪全上诉意见。 吴洪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九建公司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由九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建公司于1990年5月7日经改制成立，注册类型为股份合作制，法定代表人为吴洪昌。 1998年3月16日，九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九建公司股东会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现将会议情况纪要如下：……”，载明的参加人员有尹国福、吴鸿昌、邓育明、余忠祥、张志明、陈绩平、王泽云、陈思贵、李振龙、邓华坤、王思琴、刘春华等12人，决议通过的董事会成员为吴洪昌、尹国福、邓育明、王思芹、余忠祥。落款由12人签名。 1998年9月16日，九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九建公司于1998年9月16日在市建九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现将会议纪要如下：一、会议选举产生了九建公司董事会，由以下人员组成：吴洪昌、尹国福、邓育明、陈思贵、陈绩平……”。落款有19个签名。 九建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载明“股东大会由董事会召集，股东大会的决议，经二分之一以上的股东同意即有效。”第二十一条载明“董事会是企业的常设权力机构，由五名董事组成，设董事长一名，董事会会议每半年至少召开一次，由董事长主持。” 2017年11月9日，邓育明、余忠祥、王思芹、李长城、邓华坤、王基学、雷素瑶、贺永超、李泽云、雷元清、廖刚、焦正清、陈绩平、唐贤伦、杨军、李琼芳、邓育明、徐金贵、陈思贵、贺永洪、余忠祥、赵安志等22人共同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载明“……经董事会成员邓育明、王思芹、余忠祥三名同志共同提议并李长城、杨军等19名股东共同提议，召开九建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共同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函》载明“提议人作为九建公司董事会成员，为进一步加强公司管理，履行董事会成员职责，特共同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2018年2月8日，李长城等28人到会参加临时股东大会，形成《都江堰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内容：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都江堰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在都江堰市玉堂镇“外滩公司”会议室召开了2018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公司股东28人参加，经股东大会股东同意，会议做出如下决议：1.同意变更董事会成员为李长城、杨军、李康、邓育明、贺永洪；2.同意变更监事会成员为贺永超、王基学、廖刚；3.同意变更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为李长城，同意免去吴洪昌同志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职务；4.同意变更公司监事长为贺永超；5.同意公司印章、证件、账册、合同等相关材料由新选举的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李长城保管，同意原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吴洪昌同志自本决议做出之日起5日内向新选举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移交印章、证件、账册、合同等相关材料。 2018年4月9日，李长城作为原告对九建公司和吴洪昌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之诉，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8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有效；2、二被告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3、移交营业执照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川018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一、都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1、2条及第3条中“同意免去吴洪昌同意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决议内容有效，其余部分无效；二、驳回李长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2月8日股东大会召集程序问题。吴洪全在民事诉状中主张：九建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并非工商登记的吴洪昌、尹国福、邓育明、王思芹、余忠祥五人，而是吴洪昌、尹国福、邓育明、陈思贵、陈绩平五人，王思芹、余忠祥并非九建公司的董事，据此，2018年2月8日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请求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理由不成立：第一，在2017年11月9日参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22人名单中，除邓育明外还有陈思贵、陈绩平二人，故即使依据吴洪全对董事会成员名单的主张，该召集程序仍然有邓育明、陈思贵、陈绩平三名董事会成员参与；第二，虽然陈思贵、陈绩平二人在该程序中是以股东身份参与，但并不影响其“希望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综合本案证据，九建公司董事会成员名单、工商登记手续等长期存在瑕疵，而九建公司自1998年至今未通过合法手段修正该瑕疵，也是导致陈思贵、陈绩平二人对自身身份认识不明的原因之一，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九建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2018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问题。吴洪全主张，李长城、贺永超、廖刚、王基学、李康、贺永洪等六人由于在改制时未出资，后又从九建公司离职多年，不具有九建公司股东资格，无权在2018年2月8日股东大会上表决，也不能被选举为公司董事、监事，因此2018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撤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理由不成立：第一，关于李长城等人是否具有九建公司股东资格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和处理；第二，关于2018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在（2018）川018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做出了评判，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决议效力问题在本案中不再另行处理。综上，吴洪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洪全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吴洪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为一审关于“2017年11月9日，邓育明、余忠祥、王思芹、李长城、邓华坤、王基学、雷素瑶、贺永超、李泽云、雷元清、廖刚、焦正清、陈绩平、唐贤伦、杨军、李琼芳、邓育明、徐金贵、陈思贵、贺永洪、余忠祥、赵安志等22人共同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认定在时间上有误，均认可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还查明，原审第三人李长城于2019年12月10日死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九建公司董事长吴洪昌在本案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并不同意召开案涉股东会，故由九建公司董事会的名义召集案涉股东会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在此情形下，九建公司董事会成员邓育明联合包括九建公司董事会成员陈思贵、陈绩平在内的公司19名股东的附议召集案涉股东会，也是在九建公司董事长吴洪昌不同意召开案涉股东会情形下的无奈之举。九建公司共有5名董事，上述3名董事已经达到了董事会成员的多数，故可以视为九建公司的董事会召集了案涉股东会议。虽然会议通知中将陈思贵、陈绩平的董事身份表述为股东身份，但该表述内容并不因此改变二人的董事身份，亦不因此否定二人作出的要求召开股东会议的意思表示，且该表述上的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关于“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吴洪全以案涉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为由，要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股东会的表决方式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九建公司的股东花名册将参与案涉股东会表决的28人均以股东身份记载，且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1388号生效判决已对包括该28人在内的九建公司的37名股东的身份予以确认。本案中，吴洪全再以部分人员未实际出资为由，否认28人中部分人员的股东身份，并据此要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贺永良以贺德厚继承人身份参与表决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情形是否存在，均不影响案涉股东会业已形成的决议效力。 第三，关于股东会的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述人员的股东身份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吴洪全关于李长城、贺永超等人不具有九建公司股东身份，无权当选九建公司董事、监事，并据此要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本案系吴洪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而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吴洪全应当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股东会决议于2018年2月8日作出，吴洪全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故吴洪全提出的撤销事由即使成立，其起诉请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相应的请求不再受法律保护。 至于原审第三人李长城死亡后本案的程序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性质，李长城的继承人是否参加二审程序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此，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不再通知李长城的继承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吴洪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吴洪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苏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