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19290。法定代表人：黎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贞，女，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68。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豪，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4。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萍，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盈公司）、李瑞贞、梁家豪因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瑞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瑞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4400元；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就被告李瑞贞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对被告李瑞贞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海尾社区居民委员会文海西路8号保利合园x号楼x梯x、x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xxxx059号、031xxxx078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所担保的债权最高数额160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梁家豪对被告李瑞贞上述第一、二项债务经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行使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优先受偿权后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465.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瑞贞、梁家豪负担。”协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改判协盈公司就李瑞贞第一、二项债务对李瑞贞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海尾社区居民委员会文海西路8号保利合园x号楼x梯x、x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xxxx059号、031xxxx078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本金160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瑞贞、梁家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约定抵押物担保的范围是债权本金最高额1600000元及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而非债权最高数额为1600000元。在涉案欠款本金数额未超过1600000元的情况下，协盈公司有权就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债权。二、不动产登记证明（他项权利登记）中的最高债权数额来源于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担保合同，在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与主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四类第58条的规定，应以合同约定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李瑞贞、梁家豪辩称，一审法院对担保范围的判决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协盈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瑞贞、梁家豪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李瑞贞向协盈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79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57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1.3%计至清偿日止，李瑞贞、梁家豪每月以1600000元本金为基数多支付的10个月利息2704元应在借款利息中予以扣减）；2.改判担保债权的数额为1579200元；3.一审诉讼费作相应改判，二审诉讼费由协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瑞贞与协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李瑞贞应协盈公司的要求，先于2018年6月29日向协盈公司的员工郑某潮转账支付利息20800元后协盈公司才于2018年7月2日将1600000元出借给李瑞贞。该20800元应在本金中扣除，即协盈公司实际向李瑞贞出借本金为1579200元，李瑞贞、梁家豪以1600000元为本金多归还的利息部分应抵扣其应支付的利息。二、涉案借款合同第二条第1项明确约定贷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13‰（即1.3%）且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虽然第七条约定李瑞贞逾期还款时协盈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就借款余额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但涉案借款的期限为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即只有在2019年7月1日之后才能确定李瑞贞是否违约，故本案借款在合同期内的利率应恒定为1.3%。此外，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对李瑞贞、梁家豪不公平，因此对借款利率的认定应作出对协盈公司不利的解释。协盈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是否属于金融机构尚无定论，其与李瑞贞、梁家豪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复利等累计达月利率7.3%，非一般公民和家庭能承受得起。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利率的上限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按月利率1.3%进行改判。协盈公司辩称，李瑞贞、梁家豪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协盈公司已足额发放借款本金，并未预扣利息，也未要求李瑞贞在借款发放前预付利息。李瑞贞提前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其自己的处分行为，且双方事后一致确认其2018年6月29日支付的款项用于抵扣第一个月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的计算按照借款实际发放之日作相应调整，李瑞贞、梁家豪在整个履行期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现在作此抗辩是迟延还款的借口。二、涉案借款合同第二条及第七条关于违约后果的约定并不冲突，违约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李瑞贞、梁家豪签订时无异议，且该条款已经以黑体字进行提示和说明，是有效条款。二审期间，协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瑞贞、梁家豪向本院提交手机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李瑞贞在2018年6月29日向涉案借款的经手人郑某潮转账支付20800元，该款项系预先在借款本金1600000元中扣除的利息，应对借款本金作相应调整，并对多还的利息进行相应抵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李瑞贞、梁家豪在协盈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未举证证明郑某潮的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期间协盈公司确认其2018年6月29日收到李瑞贞、梁家豪通过李某球账号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208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二、协盈公司对案涉抵押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协盈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李瑞贞转账支付的系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本金1600000元，但其二审自认此前已于2018年6月29日收到李瑞贞支付的借款利息20800元。而利息只有在出借人出借款项并经借款人占有、使用以后才可能产生，上述预先支付利息的行为明显对李瑞贞不公，属于上述法律明文禁止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依法应当在认定借款本金时予以扣减。李瑞贞、梁家豪上诉主张其尚欠借款本金为15792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协盈公司主张李瑞贞已清偿2019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时系以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故在本金变更为1579200元后，李瑞贞、梁家豪共在此期间多支付利息2704元，李瑞贞、梁家豪上诉主张将该2704元直接在其2019年4月20日之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李瑞贞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本金或利息的，协盈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故在李瑞贞自2019年4月20日起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协盈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收2019年4月20日起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瑞贞、梁家豪上诉主张按月利率1.3%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瑞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协盈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579200元并支付以15792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扣减此前多支付的利息2704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李瑞贞与协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李瑞贞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海尾社区居民委员会文海西路x号保利合园x号楼x梯x、x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xxxx059号、031xxxx078号）为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其所应承担的本案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就该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协盈公司在涉案借款本金余额未超过1600000元的情况下，上诉主张就本案全部债务对上述抵押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1600000元”判决协盈公司在16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协盈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瑞贞、梁家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系李瑞贞、梁家豪主张新事实改判，其胜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瑞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579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57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扣减已多付利息2704元）；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就李瑞贞上述第一、三项债务对李瑞贞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海尾社区居民委员会文海西路x号保利合园x号楼x梯x、x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xxxx059号、031xxxx078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梁家豪对李瑞贞上述第一、三项债务经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行使第四项确定的优先受偿权后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465.8元（佛山市顺德区协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瑞贞、梁家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7.6元，由李瑞贞、梁家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江婉雅书 记 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