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11行初257号 原告朱新华，女,1968年12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代理人胡苏军（系朱新华丈夫），男，1965年9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原告坎朱明，女,1991年7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代理人朱新华（系原告坎朱明母亲），即本案原告。 被告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堰玉路4号。 法定代表人华坚宏，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薛亚栋，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浦建新，该办事处拆迁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坎全元，男，1962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第三人朱全凤，女，1932年3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代理人坎全元（系第三人朱全凤之子），即本案第三人。 第三人坎松松,男，1990年2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原告朱新华、坎朱明不服被告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堰桥街道)行政协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坎全元、朱全凤、坎松松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20年1月6日、2020年4月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坎朱明的委托代理人即原告朱新华及原告朱新华的委托代理人胡苏军，被告堰桥街道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薛亚栋及委托代理人浦建新、孙昊，第三人朱全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即第三人坎全元、第三人坎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新华、坎朱明诉称，两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告堰桥街道提出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取“无锡市惠山区长安社区坎巷30号私有房屋（以下简称坎巷30号房屋）于2017年下旬拆迁、补偿安置的去向及相关补偿款的明细账”。被告堰桥街道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堰信复[2019]002号《堰桥街道办事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两原告对《答复书》中公开的被告堰桥街道与第三人坎全元就坎巷30号房屋签订的《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不服，认为坎巷30号房屋的锡惠集用（2006）第025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原告朱新华系土地使用权人，而（2011）惠民初字第043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及堰桥街道长安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2长安社区调字（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涉及坎巷30号房屋的权利由原告朱新华及第三人坎全元的子女（即原告坎朱明及第三人坎松松）各半享有，故被告堰桥街道未通知两原告，就擅自与第三人坎全元签订《拆迁协议》，侵犯了两原告权利，现请求撤销《拆迁协议》。 原告朱新华、坎朱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答复书》； 2．《拆迁协议》； 3．《民事调解书》； 4．《人民调解协议书》； 5．2004年6月20日，原告朱新华与第三人坎全元的离婚协议书； 6．《集体土地使用证》； 7．《离婚证》； 8．2017年9月6日原告朱新华邮寄给被告堰桥街道的《告知书》； 9．2018年1月16日原告坎朱明通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发送给被告堰桥街道的《告知函》； 10．2017年12月26日通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发送给被告堰桥街道的《律师函》； 11．原告朱新华和坎朱明的《调查取证书》； 12．2017年9月8日，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出具给被告堰桥街道的《情况说明和承诺》； 13.2017年9月6日《告知书》邮寄凭证照片的打印件。 被告堰桥街道办辩称，一、因涉案房屋的锡房权证长安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第三人坎全元系所有权人，故其与第三人坎全元签订《拆迁协议》。二、在签订《拆迁协议》前，两原告未向其提供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原告坎朱明、第三人坎松松的事实证据。三、第三人坎全元签订《拆迁协议》后可取得的拆迁安置利益大于原涉案房屋的价值，两原告应当就拆迁利益主张分割，该《拆迁协议》对两原告未造成损害。四、即使根据《民事调解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朱新华及第三人坎全元已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进行处分，故原告朱新华与被诉《拆迁协议》无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五、根据两原告取得《拆迁协议》的时间，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两原告诉讼请求或起诉。 被告堰桥街道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房屋所有权证》； 2．《拆迁协议》； 3.国土资函[2017]222号《国土资源部关于340省道无锡段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 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陈述，根据《民事调解书》载明：“涉案房屋东侧一间归坎松松、西侧一间归坎朱明”，其认为涉案房屋已分割为两户，应当按照两户签订两份拆迁协议，本案只签订一份《拆迁协议》错误。《拆迁协议》签订前，被告堰桥街道知晓涉案房屋因其与朱新华离婚而分割的情况。 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41号《民事裁定书》； 2．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3998号《民事裁定书》； 3．《情况说明及承诺》； 4．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06）惠民初字第1472号《民事裁定书》； 5．《房屋所有权证》； 6．无锡县农村社员（居民）建造房屋用地申请书。 第三人坎松松陈述，其认为涉案房屋应当按照两户签订拆迁协议，且应当与其与原告坎朱明分别签订，第三人坎全元可以代表其签名。其对于《拆迁协议》不认可。 第三人坎松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朱新华、坎朱明及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坎松松对被告堰桥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堰桥街道对原告朱新华、坎朱明提交的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无法确认被告是否收到，对证据9、10、1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坎松松对原告朱新华、坎朱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朱新华、坎朱明对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提交的证据1、3、4、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5无异议。被告堰桥街道、第三人坎松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朱新华、坎朱明所举证据8、13因无签收凭证可佐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确认被告堰桥街道已签收；原告朱新华、坎朱明提交的证据9-11因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原告朱新华、坎朱明提交的其余证据、被告堰桥街道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坎全院、朱全凤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新华与第三人坎全元于1989年10月登记结婚，1990年2月12日生育一子即第三人坎松松，1991年7月17日生育一女即原告坎朱明。第三人朱全凤系坎全元之母。坎全元之父于1986年前后去世。 1987年3月，经第三人坎全元申请，原长安人民公社批准第三人坎全元在坎国均旁新建两间各10米行间3.6米的房屋，并拆除后面全部老房。无锡市惠山区堰桥镇长安社区管理服务中心于2006年9月14日出具证明，载明第三人坎全元原在一九八七年有老房壹间三造计105平方米，因老村改造在一九八七年九月份拆除迁造到新村上，计建筑面积185平方米（二层楼），房子在坎全元结婚前建造。1991年9月，第三人坎全元办理了地号为5603-6-30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7月，第三人坎全元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于坎巷30号-1，建筑面积185平方米。 2004年6月21日，朱新华与坎全元在民政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证载明关于子女安排，婚后双方生育一子一女，儿子由男方抚养，女儿由女方抚养；关于财产处理，座落于住房归女方所有，苏Ｂ×××××号小车一辆归女方所有，购车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同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三家庭财产分隔，男方同意将的住房分隔给女方所有……。” 应朱新华申请，2006年3月8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向朱新华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座落坎巷30号，地号5603-6-30。 2011年，朱新华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向坎全元、朱全凤就坎巷30号-1房屋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2012年3月28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其上载明：一、坐落于坎巷30-1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锡房权证长安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锡惠集用（2006）第0252号、地号5603-6-30］所有证载明的建筑面积范围内的东面一间归坎松松所有，西面一间归坎朱明所有。二、上述房屋产生的租金归朱全凤所有至朱全凤寿终或者房屋被拆迁为止。上述房屋应缴纳的水电费用由朱全凤支付。三、朱新华对朱全凤不承担赡养义务。四、上述房屋如遇拆迁，朱全凤的居住问题与朱新华无关。 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坎全元与原告朱新华在堰桥街道长安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上载明：上述当事人因坎巷30号房产（产权登记证为坎巷30号-1）诉至法院调解。因坎巷30号房产（产权登记证为坎巷30号-1）南面场地上的建筑物和三楼房屋无合法手续，双方当事人申请本调委会调解，本调委会于2012年3月28日受理，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坎巷30（产权登记证为坎巷30号-1）主体房屋产权证载明以外的建筑面积（三楼及南面场地上的建筑物）和今后拆迁产生的补偿收益由坎松松和坎朱明各半所有、收益支取有双方到场。2.坎巷30号（产权登记证为坎巷30号-1）目前产生的租金权益归朱全凤所有至寿终或房屋拆迁为止。3.以上房屋建筑所产生的水电费用由朱全凤负担。 又查明，2017年4月22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7]222号《国土资源部关于340省道无锡段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因340省道无锡段改扩建工程，对惠山区的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 2017年9月8日，堰桥街道的拆迁办与坎全元、朱全凤签订《拆迁协议》，约定拆除涉案房屋的住宅房屋及相关附属物、构筑物。经双方协商，就拆迁评估、拆迁补偿安置等事项达成协议。该协议另约定签订协议时乙方应当主动交出房产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等内容。堰桥街道在甲方处盖章，坎全元、朱全凤在乙方处签名捺手印。朱新华、坎朱明于2018年1月因民事诉讼调取证据获得《拆迁协议》，并知晓该协议具体内容，两原告认为被告堰桥街道办与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签订《拆迁协议》，侵犯两原告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8月27向本院递交诉状，请求撤销《拆迁协议》。 庭审中，被告堰桥街道的代理人表示在涉案房屋商谈拆迁协议过程中，被告堰桥街道已知晓《民事调解书》等协议内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在行政协议案件中，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五）请求判决撤销、解除行政协议。本案中，原告朱新华、坎朱明认为被告堰桥街道办与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签订《拆迁协议》违法，要求撤销该协议。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朱新华、坎朱明请求撤销《拆迁协议》系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原告朱新华持有《拆迁协议》中所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而根据《民事调解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坎朱明对《拆迁协议》所涉房屋享有权利，且《拆迁协议》约定签订协议时，乙方应主动交出房产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故原告朱新华、坎朱明主张《拆迁协议》与其有利害关系，应予以采信。虽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第三人坎全元名下，但被告堰桥街道在拆迁过程中已知晓《民事调解书》等内容，则被告堰桥街道明知《拆迁协议》所涉房屋有其他权利人存在的情况下，未征得其他权利人同意只与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签订《拆迁协议》主要证据不足，违反了合法安置、公平安置的原则，应予以撤销。 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本案中的《拆迁协议》签订时为2017年9月8日，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将该规定修改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2004]96号）第三部分规定了“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并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因此，新法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及司法解释适用，本案两原告称系在2018年1月通过民事诉讼调取证据方式知晓《拆迁协议》内容，则起诉期限应当适用两年的规定，本院认为两原告在2019年8月向本院提交诉状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被告堰桥街道提出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朱新华、坎朱明请求撤销《拆迁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坎全元、朱全凤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瑾玲 人民陪审员  丁霞静 人民陪审员  金小媚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田 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