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街道古城坪101号。法定代表人：张艳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家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勇刚，男，汉族，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妮，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勇刚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根本不存在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导致该判决客观上履行不能。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写明:“被上诉人成立至今从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向股东提供过一次财务会计报告。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也从未提请通过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其行为已持续十年之久”，而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则陈述到:“上诉人只有两个股东，张艳明和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长期未参与公司运营管理也未来过公司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也无法形成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虽然双方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但双方共同认可在公司成立以后从未召开过董事会、股东大会，客观上也就无法形成董事会会议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提供根本不存在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历年股东会会议记录，客观上导致该判决履行不能。被上诉人身为上诉人监事，有提议、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会议的职责，如果有监事会会议记录，也应该由其掌握。此种情况下其起诉上诉人要求查阅、复制监事会会议决议属滥用股东知情权之诉。如其本身从未提议、召集和主持过监事会会议，一审法院关于该项的判决客观上同样无法履行。2.被上诉人未严格履行《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查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出示的EMS查询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邮寄的单号为1059853980231快件的收货地址并非上诉人工商注册地址，且该快件最终也由被上诉人本人签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上诉人提交过查询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发出快递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过查询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也不能证明该书面请求包含了合理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在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未向法庭出示其曾经发出书面请求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其未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履行查询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快递面单上备注明确写明“要求查询会计账本通知书”，会计账本并不像会计账簿一样，在《会计法》中有明确的规定，在实践中会计账本涵盖面的大小并未有统一的说法，《公司法》并未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查询会计账本，上诉人拒绝查询会计账本并不能辅助被上诉人完成查询会计账簿的前置申请程序。3.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的最基本原则“不告不理”，超出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判决“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原告袁勇刚在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在公司查阅、复制上述公司文件材料并在原告袁勇刚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袁勇刚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查阅、复制时间总计不得超过30个工作日”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袁勇刚服判并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勇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09年5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原告查阅、复制;二、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09年5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供原告查阅、复制;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甘肃金正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筹）委托，对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筹）截止2009年4月9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审验，2009年4月9日甘肃金正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内容为“经审验，截止2009年4月9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其中：张艳明实际缴纳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袁勇刚实际缴纳人民币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股东均以货币资金出资。”的金正验字（0904）88号《验资报告》。2、2009年5月2日经全体股东张艳明、袁勇刚签字制定《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章程》，同日，经股东会研究决定聘任张艳明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经全体股东会议选举决定：选举张艳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经股东会研究决定：选举张艳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选举袁勇刚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09年5月19日经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注册成立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艳明，公司股东记载出资信息为张艳明30万元，袁勇刚20万元。3、袁勇刚于2019年5月24日以邮寄方式向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查询会计账本。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拒收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勇刚对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会计财务报告等是否享有知情权。股东知情权是为了顺利实现股东在公司中利益而对公司经营管理状况得以获取与了解的权利,指向的是公司经营状况与相关信息,最终目的也在于参与公司决策并实现其投资公司之利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袁勇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理由，经查，2009年5月2日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成立时的公司章程明确记载袁勇刚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0%,且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发起人)名录》中明确记载袁勇刚是股东之一，因此,袁勇刚在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具有的股东身份，其有权行使股东权利。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法律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为了保障股东知情权的实现,保证股东真实、准确的了解公司财务及运营状况,依据公司法的立法本意,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凭证。袁勇刚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向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未予配合,因此,袁勇刚作为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查阅上述资料。因此,对袁勇刚主张查阅、复制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自2009年5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袁勇刚提出要求查阅、复制自2009年5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请求,本院认为，因复制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未在法律规定范畴内,故对袁勇刚要求复制自2009年5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09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历年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会计财务报告由原告袁勇刚查阅、复制；二、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09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历年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由原告袁勇刚查阅；三、驳回原告袁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原告袁勇刚在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在公司查阅、复制上述公司文件材料,并在原告袁勇刚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袁勇刚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查阅、复制时间总计不得超过30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董事会会议、监事会会议。袁勇刚当庭放弃对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同意。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袁勇刚是否履行了书面请求义务；2.一审判决是否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针对第一个焦点：2019年5月24日，袁勇刚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邮寄查询会计账簿通知书，根据邮件流转单显示2019年5月31日，该邮件拒收被退回。袁勇刚并非专业的法律、财会人士,邮寄材料名称虽然与法律规定的不一致，但其意思表示是要查阅公司会计账目。现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袁勇刚按照法律规定的名称提交申请，明显过于苛刻。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称未收到过该邮件，但根据邮件流转单记载邮件因拒收被退回。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袁勇刚行使股东知情权可能给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故袁勇刚已经履行了书面请求的义务。针对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在判决主文中对袁勇刚诉讼请求中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时间、地点进行列明，系是对诉讼请求履行的明确，而非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对是否召开会议的事实未予查证，二审查证后袁勇刚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中涉及袁勇刚放弃的诉讼请求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二、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09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历年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由原告袁勇刚查阅；三、驳回原告袁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原告袁勇刚在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在公司查阅、复制上述公司文件材料,并在原告袁勇刚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袁勇刚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查阅、复制时间总计不得超过30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09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财务报告由被上诉人袁勇刚查阅、复制。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兰州镰刀终结者农林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博审判员阎文虎审判员陶生莲二0二0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