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君，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楣，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芳，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8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荔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6民初18211号民事判决，判定上诉人不构成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并无需承担赔偿损失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用户上传的音频内容依法不负有权利来源的审核义务，且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也无法对海量音频内容的权利来源进行逐一审核。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2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2.上诉人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只是提供一个自由、开放的网络平台，仅在网络信息交流中作为网络用户之间的桥梁和上传音频信息的通道，无法对用户上传的种类众多的大量音频一一地进行权利来源审查。这种事先审查要求从客观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3.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涉案作品为已发表的政治考研资料，上诉人平台用户上传的是对政治考研资料部分朗读的音频，为个人学习分享，且已在学习分享时指明了涉案作品的作者及作品名称，上诉人无法判断其是否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完全有条件、有能力核实其权利来源，避免侵权音频的传播，却怠于行使该义务，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与法律及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已及时删除了用户上传涉案音频，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诉人符合“避风港”原则的免责条件，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在2018年6月21日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并未写明或附上权利证明、侵权链接、所涉波段号、主播名称等信息），虽然不是有效通知，但上诉人积极配合，在根据涉案作品名称排查后删除了可能侵权的音频。另外，上诉人在收到法院传票及起诉材料的当天（2018年8月3日）已经及时删除全部涉案音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存在帮助侵权的行为，不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的免除赔偿责任”的认定与法律及事实不符。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构成帮助侵权，但因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其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也未从用户上传的音频中直接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请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杰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被上诉人于2007年编写涉案作品，并于2008年公开销售，对其享有著作权。自2012年开始，涉案作品在淘宝等各大平台全网开始发售，每年的正版销量达十余万册，至2017年9月份已经连续出版十二年，已经成为考研学生政治复习的不二选择。二、上诉人构成帮助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第1、2款规定，上诉人的主播用户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擅自通过在涉案平台上传音频免费供用户下载等方式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应知其主播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有条件采取措施阻止侵权行为发生的情况，却怠于履行，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构成了帮助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接到通知之后删除涉案音频仅是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必要条件之一，并不能排除其侵权赔偿责任，还应当适用其他条件。其次，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有条件、有义务核实涉案音频的权利来源，避免侵权音频的传播：第一，涉案作品在考研界有很高知名度，具有相应的市场价值，以常理来判断，权利人通常情况下不会许可他人将根据自身作品内容制作的有声读物上传至他人网站免费发布供公众无偿在线收听。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有11个涉案主播都在上传涉案作品，且在上传的视频标题上都标注“风中劲草考研”字样，可见风中劲草书籍的知名度高。且在一般情况下，权利人不会如此毫无章法的进行授权，可见侵权行为明显，上诉人至少有应当注意到的条件。另外，上诉人在《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中也对知识产权方面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即上诉人完全能够预见到用户上传的音频有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情况，更应当注重这方面的审查。第二，根据上诉人公开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4.3条的约定可知，荔枝平台用户在账号注册时，已经将节目的审查权赋予了上诉人，上诉人完全有能力进行审查。另外，从提供服务的方式上看，上诉人网站及应用程序设置分类、推荐、排行榜、搜索导航栏，并在“更多播客”栏目下显示脱口秀、电影、音乐、古风、偶像等分类，可知上诉人对主播上传的作品予以整理推荐，且设置了情节、风格的标签对作品进行分类，具备管理信息的能力，并非如上诉人提到的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对海量音频内容的权利来源进行逐一审核，上诉人完全可以做到对涉案音频进行审核，并排除侵权的可能。第三，根据上诉人公开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3.3条的约定可知，上诉人对主播上传的内容享有较大的使用权限，其既然享有上述权利，就更应当对主播在其平台发布的节目是否侵权尽到更高的审核及注意义务。综上，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音频类内容服务网站和应用程序的经营者，且在知识产权侵权频发的环境中，多次经历了类似侵权诉讼，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十几个涉案主播都在上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有能力进行审查的情况下，没有履行其合理的审查义务，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不仅在客观上为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主观上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杰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杨杰负担1205元，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0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第3.3条约定，主播通过荔枝FM上传、发布的播客节目等全部内容的所有权归主播或相关权利人所有，主播提交、上传或发布播客节目的行为即视为授予荔支网络一项在全球范围内的非排他、全球性、不可撤销性和免费的授权许可，同意并授权荔支网络使用、传播、复制、修改、再许可、翻译、创建衍生作品、出版、表演及展示此等内容，同时，荔支网络有权转授权第三方行使前述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荔支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首先，根据《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第3.3条的约定，荔支公司已在服务协议约定主播上传的作品其享有使用、传播、复制等权利甚至有权转授权第三方行使前述权利，其应负有较高相对应的审核及注意义务。其次，《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亦约定主播上传的节目应经荔支公司审核，发布后，荔支公司仍有权持续该等审核，在此过程中，荔支网络有权依据其独立判断是否同意发布或终止发布该播客节目，在通知或不通知主播的情况下，不同意发布播客节目或者对已经发布的播客节目进行删除、屏蔽等处理。由此可知，荔支公司亦自认其有能力对节目进行审核。最后，涉案作品连续三年出版教材，从杨杰提交的《关于“风中劲草”政治考研辅导书调查表统计》的调查报告可知，在被调查的146名学生中知道“风中劲草”政治考研辅导书的人数比例高达95.89%，可知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涉案平台有多个主播上传带有“风中劲草”字样的音频，荔支公司应当意识到这类音频极有可能存在著作权侵权问题。综上，荔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用户上传的节目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不适用“避风港”原则免除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杰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荔支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和荔支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荔支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杨杰为制止侵权所应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荔支公司赔偿杨杰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闽松审判员  张 姝审判员  彭 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