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民初1720号原告：张金丛，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原告：范天华，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懿，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黄市镇群英村推荐的公民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住所地：阳新县木港镇石溪村田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0500336799。法定代表人：汪太玉，厂长。被告：汪太玉，男，1958年8月5日出生，住阳新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斌，阳新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张金丛、范天华与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以下简称“宏远砖厂”）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张金丛、范天华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汪太玉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告张金丛及其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懿，被告汪太玉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丛、范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宏远砖厂迅速返还承包租金5万元、脱流塔预收款3万元、预收电费1万元，合计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5月2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汪太玉、宏远砖厂迅速返还承包租金5万元、脱流塔预收款3万元、预收电费1万元，合计9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汪太玉、宏远砖厂向原告支付加盖钢架棚等开支损失285,05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农历1月9日，原、被告签订宏远页岩砖厂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经营，约定租期5年，从2018年1月13日至2022年1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20万元，从2019年起每年租金29万元，原告依次向被告缴纳5万元的租金，交纳脱流塔修建费用3万元，此费用依照合同由被告承担，缴纳了1万元的电费，共计9万元。2018年4月25日，原告开始生产，但是生产3天后，2018年4月28日，阳新县政府以被告矿证和环保证没有办齐为由强制停工，依照合同第二条规定，两年内政府关停，甲方负责退还乙方70%，此外原告为建钢架棚、机械配件共计花费50万余元。为此，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汪太玉、宏远砖厂共同辩称，1、关于政府关停，是原告违法造成，造成砖厂关停其责任在原告，因在环保部门现场检查时发现原告在生产红砖，且被告没有责任向原告提供生产原料。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时，合同内就明确规定该砖厂只能生产页岩砖，导致政府关停，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合同依据，被告将砖厂于2017年农历12月9日交付给原告经营后，维修砖厂的机棚等是原告的责任，此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除预交电费外还剩781.53元；3、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未解除或撤销之前，原告有义务履行合同义务，即原告有义务支付脱流塔维修等相关费的70%。综上，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将保留追究原告的责任等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3日，被告汪太玉投资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即宏远砖厂并办理了营业执照。此后，2018年1月9日，被告汪太玉为经营该企业向二原告融资，双方并签订了一份《宏远页岩砖厂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被告汪太玉将该厂承包给二原告生产经营，该厂现有设备、土源、页岩土源均提供给二原告使用，机械在承包期内由二原告管理和维修；环保要求安装脱硫塔由二原告提前支付70%扣被告租金，本钱由被告承担，付工由二原告负责，两年内，政府关停，被告负责退还二原告资产70%；约定租期5年，从2018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20万元，从2019年起每年租金29万元；承包期内，指定场地及土源纠纷由被告负责处理，生产经营中税费等由被告开支；合同签订后，按资产交接清单办理交接手续，承包期满，按资产交接清单清点归还，交还时要求砖机生产线正常运转、机械车辆正常使用，二原告其他增加的一切设备和用具，合同期满，机械造价和被告协商，协商不成可以带走，合同未期满，二原告无权带走任何资产；二原告所产生的一切水电费由其负责；二原告合同期满必须提前计划生产红砖，不得超过20万块红砖，被告可以帮助处理、否则有权以成本价处理；二原告在无法正常生产的情况下，被告不能为难二原告等。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当日向被告汪太玉缴纳5万元的租金并由汪太玉出具收条，2018年3月4日，二原告又向被告汪太玉缴纳3万元的安装脱硫塔款并由汪太玉出具收条，2018年4月10日，二原告又向被告汪太玉缴纳1万元的电费预交款并由汪太玉出具收条，共计9万元。此后，二原告开始生产并投入资金购置部分设备。2018年4月10日，阳新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发现二原告承包的被告宏远砖厂使用黏土进行生产且生产工具简陋、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烟尘气体等，并因此作出责令该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的处理意见。因执法部门责令停止生产，导致二原告经营生产停止。二原告认为造成停产的原因是被告原因导致，且违反合同约定，遂要求被告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因协商未果，遂引起了本案纠纷。另查明，原告张金丛、范天华无证据证明其拥有页岩开采的相关资质以及具有相关采矿权转让受让人条件。阳新县宏远砖厂2012年6月13日成立并经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汪太玉，经营范围为页岩砖开采、销售；2014年11月3日经阳新县地方税务局登记颁发税务登记证，经营范围为页岩砖开采、销售；被告宏远砖厂注册成立之前，已经报阳新县环境保护局、阳新县林业局、阳新县国土资源局等审批并同意投资和建设。在其审批表中、营业执照中均已明确经营范围为页岩砖生产和销售、生产范围为3,000万块页岩砖。但阳新县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9月5日向该厂下文回复：主要污染物排放量控制在二氧化硫25.17吨/年、氮氧化物4.896吨/年，且排放许可量须通过排污权交易获得等。庭审中，被告宏远砖厂陈述虽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但表示阳新县范围内所有砖厂均未取得。双方签订合同后，无证据证实就原有资产交接办理了移交手续，也无证据证实二原告就增加的设备、用具的造价及其他投资支出与被告宏远砖厂进行了协商和交接，亦无第三方鉴证二原告主张的上述投资。同时查明，二原告主张的285,051元投资损失，其陈述系二原告签订合同后所有投入431,063.56元按合同约定的发包方承担70%的损失计算而来。其中包括已交租金和安装脱硫塔款和电费90,000元、煤炭钢架棚220,929.56元、杂工10,890元、机修9,850元、铲车18,000元（买入38,000元出售20,000元，损失18,000元）、破石机6,000元、其他支出65,394元，合计431,063.56元。二原告为证实上述投入，提交了原告范天华及众多经手人和销售人签名的现金收款单、销货计数单、收据等证据，但相关人员均未出庭作证，且二被告对上述相关证据均持有异议。但二原告的举证材料中包含有被告汪太玉与案外人陈翔出具的购车协议一份（汪太玉已签名），内容为陈翔转让铲车一台于汪太玉，价格38,000元等。以及户名为汪太玉的电费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2,308.98元、76.56元。而二被告庭审中向法庭举证了包含有户名为宏远砖厂、汪太玉的电费发票二张，金额7,987.47元、596.55元。还举证了被告汪太玉与案外人菏泽鸿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购买脱硫塔、风机、电机等合同价值12万元。对电费票据和设备买卖合同二原告无异议。同时，在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陈述，实际进场生产系2017年底腊月份开始并生产页岩砖。对于阳新县环保局的现场执法检查记录显示的使用黏土生产红砖的事实，确认是使用黏土生产，但系被告汪太玉提供的黏土，且按照合同应有被告提供土源，二原告系根据被告提供的土源生产该类型砖。二原告并确认阳新县环保局执法检查后的确要求砖厂进行整改，但整改费用不应由二原告承担，故停产至今。二原告并确认生产期间购买的机械，未经过被告核算等。在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二被告陈述，阳新县环保局执法关停该厂以前，该厂土源里有粘土，但合同签订期间阳新县环保局就已经不允许生产红砖。阳新县环保局执法检查后要求砖厂进行整改，二被告愿意整改，但整改需要二原告配合，但是原告不配合，故导致停产至今。经本院释明，二原告明确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对此表示要求二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否则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涉案合同被告宏远砖厂并未加盖企业印章，但现已查明被告宏远砖厂系汪太玉作为自然人独资设立的企业，故汪太玉享有合同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即代表其企业签订合同的民事权利。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由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条规定：“矿业权转让是指矿业权人将矿业权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作价出资、合作、重组改制等，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各种形式的矿业权转让，转让双方必须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从上述规定和内容可以看出，矿业权人未经相关部门审查批准将采矿权承包给他人开采且未办理变更登记，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宏远砖厂未经相关部门审查批准私自将采矿权承包给不具有相关采矿资质的二原告个人开采经营，且未办理变更登记，双方为此签订的书面承包经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宏远页岩砖厂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被告宏远砖厂因该合同取得的租金5万元，应予返还。对于二原告交纳的安装脱硫塔款3万元，因合同约定由二原告提前支付并扣减租金，故该款项性质仍属于租金，且被告举证的安装脱硫塔设备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为汪太玉，故也应予以返还。对于被告宏远砖厂收取的1万元电费，根据二被告提交的8,584.02元电费票据的内容和时间，系在二原告提起诉讼前已实际发生并由供电部门收取，因该电费属于承包期间的生产经营正常支出，故该费用无需返还，但被告宏远砖厂对电费余额1,415.98元仍应予以返还。综上，被告宏远砖厂共计应向二原告返还财产81,415.98元。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宏远砖厂赔偿各项损失285,051.74元的诉请，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除二原告购买铲车的购买协议确系汪太玉参与以及发生的电费支出2,385.54元，本院予以确认外，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二被告未予确认和核实，二原告亦确认生产期间购买的相关机械未经过被告核算，而相关支出损失的经手人员亦未出庭作证，亦无第三方鉴证二原告主张的上述投资，二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原告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事实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对二原告主张的铲车、电费以外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铲车、电费造成的20,385.54元的损失，根据二原告提交的2,385.54电费票据的内容和时间，仍系在二原告提起诉讼前已实际发生并由供电部门收取，因该电费属于承包期间的生产经营正常支出，故该已实际发生费用同上述预交电费不应返还理由相同，故不宜由被告宏远砖厂承担并赔偿。而铲车已变卖且二原告主张的金额系自认变卖后的差价，可以认定为因履行本案无效合同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且铲车造价有汪太玉参与购买予以确认，而合同也约定了二原告增加的设备可以由其带走的相关解决争议的条款，故该铲车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宏远砖厂赔偿。对于合同双方的过错大小即赔偿比例，本院认为，因双方均明知二原告并无承包页岩开采经营条件仍共同签订合同，且未经相关部门审核批准和变更登记，故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并造成损失的过错程度为均等（过错程度均为50%），故对二原告购买铲车造成的18,000元损失，被告宏远砖厂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000元。被告汪太玉作为被告宏远砖厂（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当被告宏远砖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被告汪太玉应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故被告汪太玉对被告宏远砖厂下欠原告的货款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偿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汪太玉连带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仅支持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被告宏远砖厂、汪太玉提出的相关辩解，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矿业权出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金丛、范天华与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签订的《宏远页岩砖厂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张金丛、范天华已支付的租金、安装脱硫塔费、预交电费合计81,415.98元；三、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金丛、范天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经济损失9,000元；四、被告汪太玉应对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金丛、范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5元，减半收取3,813元，由原告张金丛、范天华负担2,783元，被告阳新县宏远砖厂负担1,0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625元，款汇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团城山支行，户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154101040005118，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签收一审裁判文书后，视为已向当事人送达了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不再另行送达。审判员  邢晓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