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发，男，1991年8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琴，福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德祥，男，1997年10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书，男，1951年8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跃会，女，1954年11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住所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北关路1065号。 负责人：刘鲲，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支公司，住所福泉市双桥村三江一组葛镜西路统建安置区二号楼。 负责人：曾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正发因与被上诉人金德祥、陈林书、舒跃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瓮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瓮安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福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正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改判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邓正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病历复印费共计人民币73438.1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邓正发各项赔偿金额共计73438.13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邓正发不承担责任，依法应当全额享有交强险的赔偿额，剩余款项再分配给同等责任侵权人陈寿萍（已故）的亲属，故一审法院将交强险的理赔额12万元只分配2万元给邓正发，违背客观事实和公平公正的原则。二、一审法院对商业保险的赔付计算错误，邓正发总的赔偿金额共计73438.13元，扣除交强险支付的2万元，剩余53438.13元也应当判决由太保福泉支公司全额赔付给邓正发，一审仅判决太保福泉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损害了邓正发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只判决人保瓮安支公司及太保福泉支公司承担36719.09元，对仍有不足的部分余款36719.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判决由金德祥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此余款没有判决金德祥继续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陈林书、舒跃会是本案侵权责任人陈寿萍的父母，在本次事故中已获取10万元的交强险以及100万元以内的商业三者险赔付款。该笔款项是该二人因陈寿萍死亡所得的赔偿，死亡赔偿金虽然不是遗产，但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者未来可收益的补偿，其性质是对死者亲属的财产损害赔偿，其虽不同于遗产，但与遗产有共同之处，故应先偿还死者陈寿萍的生前债务。在受害人没有其他遗产用于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死亡赔偿金”按照遗产处理原则用于偿还死者生前债务，符合公平合理及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死亡赔偿金”与“残疾赔偿金”也有相同之处，残疾赔偿金是可以用于支付侵权人因侵权所欠债务，陈寿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同时也是承担同等责任的侵权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判决陈林书、舒跃会在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范围内对邓正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金德祥、陈林书、舒跃会、人保瓮安支公司、太保福泉支公司二审均未作答辩。 邓正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德祥、陈林书、舒跃会、人保瓮安支公司、太保福泉支公司支付邓正发医疗费14853.23元，误工费23706元，护理费47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9432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病历复印费20元，共计72374.43元；2、人保瓮安支公司、太保福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金德祥、陈林书、舒跃会、人保瓮安支公司、太保福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邓正发乘坐陈寿萍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由福泉往马场坪行驶，19时02分许，在马福线4ｋｍ＋700ｍ处与金德祥驾驶停放在道路西侧的贵03-×××××号变形拖拉机左侧尾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贵Ｊ×××××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陈寿萍当场死亡，乘车人邓正发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陈寿萍与金德祥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邓正发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另查明，金德祥驾驶的贵03-×××××号拖拉机实际车主是王关怀，王关怀在人保瓮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保福泉支公司投保摩托车、拖拉机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再查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邓正发居住在福泉市，事故发生后邓正发被送至福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9024.20元，后转入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15829.03元。陈林书、舒跃会系陈寿萍父母。2018年11月26日，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邓正发的伤残等级、三期时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正发因车祸伤致颅脑损伤，经治疗后，遗留面部瘢痕，构成人体伤残十级。误工期时限为1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事故发生后，人保瓮安支公司先行赔偿邓正发10000元，赔偿驾驶员陈寿萍家属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金德祥与陈寿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邓正发不承担责任。该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邓正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确认邓正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4853.23元；2、误工费，邓正发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情况，参照2017年农林牧渔业5819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19133.6元（58198元／年÷365天／年×120天）；3、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护理费为2113.3元（38568元／年÷365天／年×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天×40天）；5、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6、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7、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7738元（8869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邓正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438.1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贵03-×××××号车在人保瓮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保福泉支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间，金德祥驾驶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并负有事故同等责任，邓正发不承担责任，故本案邓正发的各项损失73438.13元（其中人保瓮安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由人保瓮安支公司以及太保福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人保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邓正发20000元。其余损失由太保福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即53438.13×50%＝26719.01元。由于陈林书、舒跃会并非实际侵权人，邓正发也未举证证明陈林书、舒跃会继承了陈寿萍遗产，故陈林书、舒跃会不承担责任。且伤者邓正发系免费搭乘陈寿萍的车，该车不属营运车辆，系民法中的好意施惠，其本人也理应承担部分责任。金德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正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正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二万六千七百一十九元零九分；三、驳回邓正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负担3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支公司负担41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除一审另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1、一审判决中“陈寿平”“舒耀会”二人名字存在笔误，应为“陈寿萍”“舒跃会”。2、贵03-×××××号拖拉机在人保瓮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福泉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贵03-×××××号拖拉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内。 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在本案中应如何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寿萍死亡、邓正发受伤，陈寿萍虽是本次事故的责任人，但其相对于贵03-×××××号拖拉机是第三者，也是被侵权人，本着最大程度保障各被侵权人公平获得赔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人保瓮安支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额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各被侵权人应得的保险赔偿数额，而仅就邓正发的残疾赔偿金与陈寿萍的死亡赔偿金而言，二者的比例就为1:10，一审酌定人保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邓正发20000元基本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邓正发主张应由交强险全额赔付其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如何赔付以及金德祥是否应对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损失部分继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邓正发的损失，应先由人保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邓正发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瓮安支公司应支付赔偿款10000元），剩余损失部分应由陈寿萍与金德祥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来承担。陈寿萍与金德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陈寿萍与金德祥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金德祥驾驶的贵03-×××××号拖拉机在太保福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金德祥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由太保福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如保险金额不足支付金德祥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才由金德祥继续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邓正发要求太保福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其损失以及要求金德祥对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损失部分继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林书、舒跃会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林书、舒跃会并非侵权人，其虽系陈寿萍的法定继承人，但邓正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寿萍的遗产情况，而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整体预期收入减少的赔偿，是对受害人近亲属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的形成和取得均发生在受害人死亡之后，遗产则是死者生前已经合法所有的财产权益，故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邓正发主张陈林书、舒跃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在获得的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邓正发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72374.43元，一审计算邓正发的损失为73438.13元，并按此分担责任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邓正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上诉人邓正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