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鑫，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游，四川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蓉，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茂鑫、陈燕因与被上诉人肖春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7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吴茂鑫、陈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游与被上诉人肖春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参加浙江移动微法院线上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茂鑫、陈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春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款结算金额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确认了2019年3月29日肖春蓉发给陈燕的对账单金额4491365元，仅仅是以陈燕未回复微信内容，即视为对该结算金额的确认，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对账行为必须是一种明示行为，必须是双方对对账金额的确认，然后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才能视为该对账行为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之间对账都是采用明示行为对账。肖春蓉自己也知道2019年3月29日所发的对账单根本没有法律约束力，还通过电话录音、邮寄对账函的方式要求与陈燕明确确认对账金额。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实在难以置信。吴茂鑫、陈燕库房内现在仍然有将近100万元错发的货物以及质量有问题的货物需要退还并且进行结算。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对1010纺织品面料的结算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却未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该份协议的内容是肖春蓉2019年1月15日在微信上发给陈燕，要求陈燕确认内容，签字后邮寄给肖春蓉。此后聊天记录也显示出肖春蓉要求陈燕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采信该份协议的法律约束力，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程序违法，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依然独自与对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在审判法庭逗留接触，让人质疑一审程序不公平公正。 肖春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对账结算，双方之间微信聊天内容中有详细的交易记录可反映，我方均是应对方订货要求进行生产、供货，通过物流送至对方处，并同步将码单、物流信息单发给对方。双方的货款可据此加以认定。2019年1月19日发12月对账数据；2019年3月14日陈燕发了对账差额，差了330元；2019年3月28日双方对账，陈燕的回复能反映出对2019年3月对账单的个别问题，我方按其意思重新制订了对账单，金额清楚。二、关于1010纺织品面料，我方虽曾起草过该面料边卖边结的协议，但这也是应陈燕、吴茂鑫他们的要求，此后陈燕、吴茂鑫并未认可该协议，既未签名，也未按该协议履行，故该协议未生效。从陈燕、吴茂鑫收到该批货物已过一年半，按常理也早已过了交易期限，且现在双方已经对账结算，陈燕、吴茂鑫应按对账内容进行付款。三、关于一审程序，一审庭审结束后，对方代理人需赶飞机离开，但因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资料较多，一审法官在庭后又对上述证据进行详细核对，我方也在法庭内等候，并不存在违规逗留接触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春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茂鑫、陈燕立即支付肖春蓉货款3541365元，并支付该款自肖春蓉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认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春蓉与吴茂鑫、陈燕之间存在纺织品买卖交易往来，由肖春蓉向吴茂鑫、陈燕供货，且肖春蓉亦通过微信与陈燕进行联系沟通，向陈燕发送销售细码单及物流凭证，告知发货情况，并与陈燕进行对账。2019年3月26日下午14时54分，肖春蓉向陈燕发送对账单照片二页，要求陈燕核对截止三月份的帐目，根据该对账单照片显示，截止2019年3月24日，吴茂鑫、陈燕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4495297.7元。后陈燕于2019年3月28日13时54分通过微信回复肖春蓉核对情况为“1月份对账错的，1月17日退货5058应139米，差4米×15=60元；1月5日改色的那批货托运费270元，我其他家没有哪里加我退货运费，如果要算那就算上好了；2月帐单没有；3月12日5009的11米是什么布；3月6日5068单价算错，应12.5；3月3日帮忙发东莞的1010的55米没上帐；3月8日退5058又差10米、退的都是足米，货来就没动过的；3月20日退货5058的一条130米。5066的一条41米，没上帐”。肖春蓉则及时回复称“5009就是你调的米样”，“大货包里一起发走的”，“当时还少一个颜色”，并于同日将2月帐单照片发给陈燕，但陈燕并未在微信中对此提出异议。2019年3月29日11时32分，肖春蓉又根据陈燕在上一日的回复内容重新制作对账清单，并将该对账清单电子文档发给陈燕，但陈燕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根据该份对账单显示，经调整后截至2019年3月25日吴茂鑫、陈燕尚欠肖春蓉的货款金额为4491365元。吴茂鑫、陈燕在2019年3月25日之后的付款情况为：2019年3月29日付款30万元，2019年4月11日付款12万元，2019年4月22日付款10万元，2019年4月30日付款13万元，2019年5月14日付款10万元，2019年5月24日付款10万元，2019年6月30日付款10万元，合计付款95万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肖春蓉与吴茂鑫、陈燕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肖春蓉所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燕虽抗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陈燕承认吴茂鑫、陈燕系夫妻关系，陈燕亦在吴茂鑫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中打理生意，且本案交易过程中肖春蓉也是通过微信与陈燕进行联系沟通，故确认陈燕为案涉交易的共同买受人，理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吴茂鑫抗辩称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对肖春蓉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根据肖春蓉提供的证据，肖春蓉已通过微信将案涉交易的发货凭证及销售细码单发送给陈燕，并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通过微信对案涉交易帐目进行核对和调整，肖春蓉按照陈燕的回复经调整后于2019年3月29日发给陈燕的对账单，显示吴茂鑫、陈燕截至2019年3月25日尚欠肖春蓉货款4491365元，该院对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吴茂鑫的该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吴茂鑫又抗辩称其有部分货物双方已约定要退还，但还没有退还给肖春蓉，并举证证明品种为1010的纺织品面料双方约定为边卖边结，现该品种货物尚未售出，应退还肖春蓉或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根据吴茂鑫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肖春蓉已同意品种为1010的纺织品面料边卖边结的事实，故吴茂鑫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吴茂鑫、陈燕截至2019年3月25日尚欠肖春蓉货款4491365元，之后吴茂鑫、陈燕又付款95万元，按照吴茂鑫、陈燕的付款情况计算，则吴茂鑫、陈燕尚欠的货款金额为3541365元，但肖春蓉经核算后最终确认吴茂鑫、陈燕尚欠的货款为3541364元，此系肖春蓉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故该院认定吴茂鑫、陈燕尚应付给肖春蓉的货款金额为3541364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茂鑫、陈燕共同支付肖春蓉货款3541364元，并该款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肖春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茂鑫、陈燕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微信聊天一组，要求证明双方对1010纺织品面料达成边卖边结的协议，且协议系肖春蓉提出，应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2.申请调取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与肖春蓉及其代理人在审判法庭长时间逗留的证据，以证明一审程序违法。肖春蓉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吴茂鑫、陈燕提供的证据只是截取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系断章取义，另说明当时提出该协议是为了尽快拿回货款才应对方请求提出的，但吴茂鑫、陈燕既未在协议上签字，也从未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故该协议未生效，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申请调取证据，当时是由于吴茂鑫、陈燕的代理人需要赶飞机，庭审结束后即离开，但因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多，一审法官在庭审后继续予以核对，并非对方所称存在单方接触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陈燕、吴茂鑫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该微信聊天中所涉协议并未经双方签字生效，陈燕、吴茂鑫也未按该协议履行，且后经双方对账，陈燕、吴茂鑫亦未对1010纺织品面料结算款项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申请内容对查明本案事实和案件实体处理并无影响，一审程序亦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本院不予调查取证。 肖春蓉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吴茂鑫、陈燕与肖春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茂鑫、陈燕应否向肖春蓉支付货款以及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纵观本案，吴茂鑫、陈燕与肖春蓉之间交易过程基本上是通过陈燕与肖春蓉微信联系确认，肖春蓉已通过微信向陈燕发送历次交易码单及发货凭证，且双方也是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结算。肖春蓉虽曾于2019年1月期间发过包含还款计划和1010纺织品面料边卖边结等内容在内的协议，但该协议未经双方签名生效，且双方也未按约履行，故该协议未生效，且此后双方于2019年3月对账，陈燕对部分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对涉及1010纺织品面料款项应边卖边结问题，而肖春蓉根据陈燕提出的具体金额异议重新制作对账单发送给陈燕，对此陈燕不再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该对账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吴茂鑫、陈燕以尚未生效的协议主张1010纺织品面料应边卖边结故需继续对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吴茂鑫、陈燕主张库房内仍有将近100万元错发的货物以及质量有问题的货物需要退还并且进行结算，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陈燕、吴茂鑫提出一审法官与当事人及代理人在庭审结束后在法庭内逗留、接触的问题，因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本院不予调查取证，当事人可依法另行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 综上，吴茂鑫、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1元，由上诉人吴茂鑫、陈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