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兵，男，汉族，1968年2月6日生，小学文化，重庆市合川区人，农民，住重庆市合川区，现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云南兴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隆广镇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34671092954G。法定代表人：唐渭飞，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清，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捷，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邹小兵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清、何敏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小兵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丽江市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邹小兵与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2、3项“未经甲方（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亦按照该合同之约定，实际向上诉人邹小兵支付了定金10万元，该合同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本案上诉人邹小兵与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在采摘石榴前十天，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前来上诉人邹小兵处定价亦对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上诉人邹小兵所管理经营的石榴于2019年8月5日即已成熟开园，而早在2019年的7月下旬，上诉人邹小兵即要求被上诉人前来商定价格，被上诉人以果实未成熟而未去，2019年8月7日前邹小兵又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要求定价，但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直到2019年8月15日都未去定价（对此，一审人民法院已给予了明确认定），被上诉人此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全面、实际履约”原则，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上诉人邹小兵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采购单价按照采果时市场销售价为准，如果甲方（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按当时市场价格收购，乙方（邹小兵）有权另行处理，并不退还定金。采购时间：果子成熟一批采一批，果子成熟后如果甲方（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迟迟不来采摘，超过约定时间3天后，乙方（邹小兵）有权另行处理，造成损失甲方（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乙方（邹小兵）不退甲方（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交定金。因甲方（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则视为违约，定金不退。”，本案被上诉人未按照前述约定在上诉人邹小兵的石榴成熟一批按照采摘时的市场销售价格（指同等品质的果子的市场销售价格）为准采摘一批，按照双方之前述约定，上诉人邹小兵不仅有权不退还被上诉人定金，被上诉人还应负责赔偿上诉人邹小兵诉遭受的损失。四、众所周知，本案案涉《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的标的物突尼斯软籽石榴为典型的新鲜水果，成熟后必须及时采摘，若不及时采摘，就成为烂果，无法出售，熟透的石榴，既不便于装箱，也不耐运输，市场销售期明显更短，价格竞争力更弱。本案被上诉人故意拖延至上诉人邹小兵所管理经营的石榴成熟开园后的十三天（具体为2018年8月18日），才向上诉人邹小兵出价每市斤5.50元（此时，与上诉人邹小兵同等品质的石榴市场销售价在每市斤6.0元以上），且被上诉人每次出价都明显低于市场销售价，其目的是拖延时间并以明显低于市场销售价收购上诉人的石榴。五、本案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之一审判决结果与“法之公平正义”原则背道而驰！如此判决结果一旦形成普遍性，后果十分可怕，甚至是对广大老百姓之极端残害！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双方签订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10万元，并在2019年8月下旬石榴成熟后，多次到园看果、协商给价，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为履行合同答辩人先是足额支付定金，之后又多次到园看果、定价、配合调解，为订立买卖合同答辩人已做了很多努力，自始至终均希望与被答辩人订立买卖合同。以上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准确。但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下旬邹小兵要求徐艳军定价，徐艳军称果实不成熟未去，2019年8月7日邹小兵又打电话给徐艳军要求定价，但徐艳军、李应富、符冠军直到2019年8月15日都未去定价”认定不准确。对此在案证据徐艳军证言证实：7月底徐艳军去看了，只是果实未成熟，8月7日和8日徐艳军等人又各去了一次；邹小兵的答辩证实：2019年8月7日徐艳军去过果园，8月15日符冠军、徐艳军也去过果园，不是“未去定价”是去了没有成功定价，而据证人证言证实：8月7日至15未成功定价是由于石榴没有成熟的原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就适用法律而言，采购合同中并未确定石榴价格、数量、采摘时间等，该份合同的性质是确定未来采购意向的意向性协议，定金的交付是促使双方将来订立买卖合同，属于立约定金合同，定性准确。依据法律规定，答辩人只有在拒绝订立主合同时才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三、答辩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违约行为，被答辩人邹小兵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亦无证据证实，均不能成立。1.本案双方权利义务是以采购合同确定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采购单价以采果时市场销售价为准”，依据合同约定，定价时间是“采果时”，被答辩人虚构的提前十天定价的说法与采购合同明显矛盾，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陈述不真实。2.就损失而言，众所周知任何水果在成熟后部分果实会因气候、肥料、农药等等原因而出现病变、畸形、霉化、开裂等现象，产生一定损耗是必然且难免的。被答辩人的石榴在8月20日左右才成熟，也在9月初就出售，并不存在受答辩人拖延的情况。3.关于石榴成熟一批采摘一批的约定，在8月下旬被答辩人的石榴第一批成熟时，双方因价格未协商一致，被答辩人不同意答辩人给的价格，不允许采果，答辩人无权自行采摘被答辩人的石榴，答辩人当然不存在违约。4.《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中的“超过约定时间3天后，乙方有权另行处理，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不退甲方所交定金”。该“约定时间”的最后期限按合同约定是在2019年9月20日，而在这之前答辩人已履行收购（给价）义务，相反，被答辩人却在履约期限届满前就将石榴另卖他人。5.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的其石榴之后以5.65元／斤的价格成交，就推定答辩人故意不达成一致价格的主观恶意的说法也不能成立。鲜果的价格与装果标准息息相关，装果标准低的价格低，装果标准高的价格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中是标准比较低的“花麻不限”的装果标准，在被答辩人自己提交的《订购石榴合同》约定的是要求“果面光亮”且“不是面子的一面可以花”，标准都不一样又如何能要求价格一样呢，被答辩人不能以此来推定主观恶意。6.在案证据证实，最后一次协商定价，答辩人给价5.35元，被答辩人要价5.40元，从双方的出价仅悬殊0.05元可以看出，双方差异并不大，答辩人是诚心履行合同的，答辩人从未压低价格。7.答辩人今年在永胜县余户的订购合同，只有汪钊权、邹小兵、张天强三户与答辩人未达成买卖合同，且汪钊权家是已经达成一致又在即将卖完时反悔。究其原因，是因为答辩人支付了高额的定金，被答辩人笃定答辩人不会放弃定金且基于放弃定金对被答辩人也有利的心理，故意提出较高的价格拿捏答辩人。本案事实是清楚的，答辩人是诚信经营的公司，答辩人多次定价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而不是被答辩人所称的拖延行为。原审原告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给原告石榴采购定金130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10000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从事农作物种植、农产品的采购与销售的企业。被告在种植突尼斯软籽石榴。2019年7月11日，符冠军作为合同甲方代表与被告邹小兵签订《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甲方后签署“海南凌水丰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邹小兵，符冠军认可该合同“甲方”后书写的“海南凌水丰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书写笔误，实际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且认可本案的合同系代原告所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采购乙方自种地块内的突尼斯软籽石榴，本合同截止有效期为2019年9月20日。二、采购标准：单果重五两起成熟采收，上不封顶，花麻不限。全黑果不收。生果、新一代果、烂果、跳斑果、畸形果、裂果、生伤果、青蛙皮果、白籽不论大小一律不收。三、采购量和定金：根据前期套袋数量，预估不少于10万市斤，甲方预付给乙方定金壹拾万元，该定金在最后一次收购时充抵货款。四、采购单价不定：按采果时市场销售价格为准，如甲方不按当时市场价收购，乙方有权另行处理，并不退还定金。五、采购时间：果子成熟一批采一批，大约在9月20日前分三批采完，果子成熟后如甲方迟迟不来采摘，超过约定时间3天后，乙方有权另行处理，造成损失甲方负责，乙方不退甲方所交定金。六、采购方式：甲方直接派车到果园采收，装车套网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把果子采摘到场地，框子皮重按实际数量计算。七、违约责任：1、因甲方自身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则视为违约，定金不退。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采摘销售或用作他途，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必须向甲方赔偿4倍定金。3、乙方未按质、按量、按时间向甲方供应，或者故意设置障碍不配合收购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必须向甲方赔偿4倍定金。4、因不可抗力，如冰雹、暴雨、地震等自然因素造成无法履约，则甲乙双方都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废止，乙方退还定金。合同尾部签字处徐艳军在“中介”后签名，符冠军在“甲方签字（盖章）”后签名，邹小兵在“乙方签字（盖章）”后签名。同日，原告的采购代办人员李应富转账给被告邹小兵13万元（李应富表示其中3万元为自己多支付）。合同订立后，2019年7月下旬邹小兵就要求徐艳军等去商定价格，但徐艳军称果实未成熟而未去。2019年8月7日前邹小兵又打电话给徐艳军等要求定价，但徐艳军、李应富、符冠军直到2019年8月15日都未去定价。2019年8月18日，李应富等向邹小兵给出石榴价格为5.50元／市斤，邹小兵要价为6.20元／市斤。8月26日，双方请求永胜县片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在调解委协商时，邹小兵要价为5.50元／市斤，符冠军等出价为4.50元／市斤，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调解未果。后双方再次商量时，邹小兵要价5.40元／市斤，符冠军等出价5.35元／市斤。因双方就收购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30日邹小兵与杨新建签订《订购石榴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甲方为邹小兵，乙方为杨新建）经协商出售石榴一园，质量要求：五两起步，上不封顶，花麻标准：要求果面光亮，不是面子一面可以花，（生烂不采）拆袋2019年8月31号，采果、拆袋后变红就可以采，拆袋后必须打一道药，价格每单斤5.65元，全部重量8-9万斤。自合同签字之日起果农不准卖给别人，也不准果农买其他人的石榴卖给老板。卖方接买方押金80000.00元（捌万元）。9月5日至10日，邹小兵将果园的石榴采摘卖给杨新建。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返还支付的定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谁违反合同约定、定金数额为多少等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主合同是否成立及定金性质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了“定园不定价”、“按采果时市场销售价格为准”，说明双方对于石榴的数量、价格都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于采摘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该合同实际上只是订立合同意向书性质的协议，交付定金的目的是为了促使双方将来订立买卖合同。在《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订立后，双方又对石榴的价格进行反复磋商，而后来双方对于石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双方未订立买卖合同，说明主合同并未成立。但定金条款独立于主合同之外，原告依约支付了定金，定金条款已生效，该定金的目的是为了订立买卖合同。故定金应为立约定金。二、关于谁违反《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约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称对方违约，本案双方当事人虽订立了订购合同，但并未约定价格、数量及采摘时间，本案的买卖标的物软籽石榴为鲜果，成熟时间受种植时间、气候、管理等因素影响，各果园的成熟时间都会不一样，同一果园内的石榴的成熟时间也不可能完全一致。而果实的品质更因受土壤、水肥、管理等影响而产生较大的个体差异，果实的品质不同，价格必然不同。水果价格也会因供求关系的影响而呈现波动。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定园不定价”、“按采果时市场销售价格为准”，且未约定石榴采摘时间，这才造成双方对于市场价格的理解和认识不一，双方互不认可对方主张的价格为“市场价格”，最终导致双方未能订立买卖合同。从本案的证据看，原告也多次向被告出价，并没有故意不订立合同，被告也多次催促原告定价，也不存在不订立合同的故意，双方都想订立合同，只是因为对于市场价格的认识存在分歧，最终没有订立买卖合同。究其原因，是双方订立《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时对价格、数量、采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造成的，而不论“定园不定价”、“按采果时市场销售价格为准”是谁提出的，最终双方当事人都已签字确认，对此，不能将责任完全归任何一方，不能认定为任何一方拒绝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只有当事人拒绝订立合同，才适用该款规定的定金法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拒绝订立合同，故不应适用该款规定的定金法则，即原告无权要求对方双倍返还定金，被告也无权扣收定金。现原告请求返还支付的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定金的数额问题。本案双方订立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约定的定金为10万元，而李应富支付了13万元，参考合同的预估数量及本案的证据看，给付定金10万元未超出总价款20%，如果支付定金13万元，就可能超出了总价款20%，且李应富已明确表示自己将定金多支付了3万元，并非原告的意思表示，故不宜认定当事人对定金进行变更，本案的定金应为1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邹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10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被告邹小兵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审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汪某、叶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当庭陈述：我种植石榴，我家的石榴是2019年8月5日开园采摘，买方定价是7.8元每市斤，我家的石榴基地距离张天强、邹小兵家的石榴基地有150米左右。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我们不认识证人，证人陈某与邹小兵为朋友关系，且其证言多为推定，证人家某的定价不能证实邹小兵果园成熟时的价格。证人汪某当庭陈述：我也是做代办的，我去过邹小兵家某基地两次想收购他家的石榴，第一次是7月底，第二次是8月中旬，但是他均回复已经与别人签合同了，不能卖给我。我们公司第一次去的时候出价是7元左右每市斤，第二次去出价6.5元左右每市斤。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汪某没有提供作为代办的合同，我们无法确认其身份，不认可证言的三性。证人叶某当庭陈述：2019年度我卖给邹小兵石榴袋子，他们家2019年度套袋数量约为15万只，有的石榴长在一起是两三个石榴套一个大袋子，大袋子数量是2万多只，每个石榴大概有一斤，邹小兵的石榴我估计总共有18万斤证言。最后邹小兵卖给其他人是我帮忙的，好果大约有五万四千多斤，垃圾果约有五千多斤。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言的三性，其证言多为推测、猜测，不能成为依据，且五千多斤的烂果与一审时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与本案有关联性，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综合评判。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涉《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于石榴的数量、价格都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于采摘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该合同实际上只是订立合同意向书性质的协议，交付定金的目的是为了在促使双方将来订立买卖合同。在《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订立后，上诉人邹小兵2019年8月5日电话通知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代办徐艳军到石榴基地定价，代办徐艳军等人2019年8月7日到石榴基地但未进行定价，直到2019年8月15日被上诉人方仍未到上诉人邹小兵石榴基地定价。此后，双方虽对石榴的价格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也就未再去与上诉人磋商，双方最终未能订立买卖合同。对此，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未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擅自将石榴又卖给他人，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辩称未在口头约定时间内去上诉人石榴基地定价的原因是上诉人基地的果实未成熟，但本案的买卖标的物软籽石榴为鲜果，果实的成熟标准相对较为主观，除一审的证人证言外，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最终未能订立买卖合同，究其原因，是双方订立《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时对价格、数量、采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造成的，而不论“定园不定价”、“按采果时市场销售价格为准”是谁提出的，最终双方当事人都进行了签字确认，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酌情认定本案上诉人邹小兵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本案双方订立的《突尼斯软籽石榴采购合同》约定的定金为10万元，而李应富支付了13万元，结合案涉合同的预估数量及本案的证据，给付定金10万元未超出总价款20%，如果支付定金13万元，就可能超出了总价款20%，且李应富一审明确表示自己将定金多支付了3万元，并非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故不宜认定当事人对定金进行变更，本案的定金应为10万元。据此，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邹小兵应返还被上诉人定金的80%，即应返还被上诉人100,000元×80%=8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小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丽江市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邹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80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邹小兵负担2000.00元，由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邹小兵负担2000.00元，由被上诉人海南陵水丰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