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平开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开国，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基，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平开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平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大城建设公司追加广东省化州市城郊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公司）、刘超壮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是错误的，本案遗漏了案件的当事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大城建设公司已经将城郊公司、刘超壮为涉案塔吊租赁履行方的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并要求追加城郊公司、刘超壮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却忽视平开公司与城郊公司、刘超壮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证据及事实，不接纳大城建设公司的追加申请，应当予以纠正。（二）平开公司在回答一审法官询问时确认刘超壮是与其对接的人员，刘超壮为项目经理，所以有关确认书由刘超壮签订。事实上，大城建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海逸桃源花园二期（43栋-44栋、52栋-63栋、65栋-72栋、13栋-15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可以证实，刘超壮为城郊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大城建设公司无关。（三）平开公司在回答一审法官询问时确认租赁款项为私人转账，没有收到过大城建设公司的转账。一审法官在庭审时要求平开公司在庭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已收款清单，但直至大城建设公司收到一审判决时，大城建设公司也没有收到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也没有就此事实查明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大城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塔吊租金989883元没有依据是错误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租赁关系的实际履行方的情况下，仅凭大城建设公司与平开公司曾经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即判决大城建设公司需支付塔吊租金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大城建设公司与平开公司所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建筑起重机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只用于向佛山市南海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办理手续使用，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按照《塔吊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从塔吊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双方书面确认交付使用之日起，双方签署《起租确认书》。完成工作任务后，通知停机日止，双方签署《停租日确认书》。但在本案中，大城建设公司与平开公司从未签署过《起租确认书》和《停租日确认书》，由此可见，平开公司是清楚所签署的《塔吊租赁合同》仅用于办理手续使用，双方不实际履行。三、在双方没有签订的《起租确认书》和《停租日确认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塔吊租金的计算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过高且缺乏依据，应当依法调低。平开公司辩称，一、平开公司与大城建设公司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大城建设公司对于其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平开公司从未就案涉工地的三台塔吊与其他第三签订租赁合同或者同等性质的文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租赁合同相应的义务应由大城建设公司承担。二、按照大城建设公司提供的施工许可证。大城建设公司是涉案工地的施工单位，且在安装和拆卸告知表上盖章，即涉案塔吊在涉案工地大城建设公司实际使用。三、双方签署了确认书，承租方是大城建设公司，而不是第三人，足以证明平开公司一直将大城建设公司视为三台塔吊的租赁方。刘超壮作为大城建设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四、大城建设公司声称与化州城郊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平开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其存在并不知情。塔吊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承租方人员均大城建设公司代表的身份与我方接洽，并签署相关法律文件，故即使大城建设公司与化州城郊公司存在转包情况，也属于其内部关系，与平开公司无关。五、大城建设公司向平开公司支付租金款项虽然没有从公账转出，但不能否认大城建设公司的承租人身份。对平台公司而言，只要能收到租金，就不介意是从公帐还是私账转出。六、三台塔吊租赁期间共产生租金等1105333元。平开公司一审时主张支付余额115450元。若大城建设公司对余额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平开公司在起诉前曾向大城建设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件中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三台塔吊，最后一台设备退场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大城建设公司长期拖欠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平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城建设公司向平开公司支付塔吊租金115450元、违约金（以11545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大城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平开公司（乙方、出租方）与大城建设公司（甲方、承租方）签订一份《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在海逸桃源花园43、44、52-63、65-72栋、13-15栋向乙方租用塔式起重机（下简称“塔吊”）3台，塔吊型号QTZ80，塔吊有效使用臂长65米1台、臂长60米2台；3台塔吊每台进（退）场费30000元，南海聚龙建机QTZ80（6512）塔吊每月租金22000元、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每月租金21000元（前述各项费用均未含税，开票按税率计税）；签定合同生效后，甲方施工到地下室正负零工程即支付3台塔吊全额进（退）场费给乙方，工程施工到别墅封顶支付完别墅封顶前3台塔吊租金，工程施工到22层支付当月之前塔吊租金，工程施工到封顶10天内支付之前塔吊租金，工程施工完成拆卸塔吊前支付3台塔吊全部工程款；塔吊在满足甲方工地使用需要前提下签订租赁期为5个月，超出租金按实际天数计算，计算方式为月租金÷30天×实际使用天数；租期计算为从塔吊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双方书面确认交付甲方使用之日起，甲乙双方签署《起租日确认书》，完成工作任务后，甲方通知停机日止，甲乙双方签署《停租日确认书》；每台塔吊月租金包括1名塔吊司机工资在内，工资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要求增加第1个司机工资4000元/月，以后每增加1个司机工资5000元/月，工资福利由甲方支付，工地包司机食宿水电费用，使用时间超出每天16小时，由甲方支付加班费25元/小时费用给司机（晚上22点后计算加班费）；甲方负责便利的现场安装环境，包括吊车及长板车进出道路，保障不因环境因素影响安装和拆卸，及供25吨以下吊车顺利进（退）场的安装及拆卸条件，超出25吨吊车费用由甲方支付；租金必须拆卸前付清，乙方塔吊才退场，未付清相应款项期间租金照算；超期未支付租金每天计收滞纳金1%；甲方因工程中途停工造成塔吊停置，按全额计收租金；甲方负责桩砼、承台的钢筋及混凝土制作及费用；甲方提供满足塔吊用电专用供电箱三相五线3*25+2*16平方线，漏电开关用160A，额定漏电动作50毫安，供电箱在塔吊基础承台5米范围内，供电箱应按照该塔吊用电负荷参数供电48KW，电费由甲方支付；甲方有责任及义务对设备进行现场保管，由于甲方因素造成设备零部件损坏或被窃物件甲方按厂价赔偿给乙方等内容。2016年6月26日，上述《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1台（自编号为3#）交付大城建设公司使用，直至2017年5月24日。2016年6月27日，上述《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512）塔吊（自编号为1#）交付大城建设公司使用，直至2018年6月30日。2016年7月5日，上述《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1台（自编号为2#）交付大城建设公司使用，直至2017年7月6日。上述3台塔吊的安装或拆卸均有办理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手续，其中自编号为3#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的计划拆卸日期为2017年6月2日、自编号为2#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的计划拆卸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自编号为1#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512）塔吊的计划拆卸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在有关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中的“使用单位栏”，大城建设公司均已加盖印章。大城建设公司已支付上述3台塔吊的租金989883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塔吊租赁合同》有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平开公司、大城建设公司的盖章，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城建设公司抗辩主张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其与平开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平开公司则提供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以反驳大城建设公司该主张；因前述《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大城建设公司均已在“使用单位栏”加盖印章，足以证明大城建设公司是上述3台塔吊的使用单位，故大城建设公司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城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塔吊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支付上述3台塔吊的租金。至于租金的数额，自编号为1#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512）塔吊的租期从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共24个月加4日，租金为530933元（22000元/月×24个月+22000元/月÷30日/月×4日）；自编号为2#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租期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共12个月加2日，租金为253400元（21000元/月×12个月+21000元/月÷30日/月×2日）；自编号为3#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租期从2016年6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共10个月加29日，租金为230300元（21000元/月×10个月+21000元/月÷30日/月×29日），故3台塔吊的租金数额共为1014633元（530933元+253400元+230300元），再加上3台塔吊的进（退）场费共90000元（30000元/台×3台），则大城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平开公司1104633元，扣减大城建设公司已支付的989883元，大城建设公司现欠付平开公司的价款数额应为114750元（1104633元-989883元），该款大城建设公司应如数支付给平开公司，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平开公司请求大城建设公司支付塔吊租金115450元，其中未超过一审法院前述核定11475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平开公司请求大城建设公司按年利率24%计付尚欠款项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未超过双方在《塔吊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卸塔吊的时间，现平开公司请求从3台塔吊计划拆卸日期中最靠后的日期即2018年6月30日的次日即2018年7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城建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4750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平开公司；二、驳回平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4.67元，由平开公司负担9.73元，由大城建设公司负担1594.94元。二审期间，大城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海逸桃源花园14栋、43栋、44栋、52-59栋、60栋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为对应《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的施工单位，大城建设公司必须按照佛山市南海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的要求，配合实际施工方城郊公司，以大城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故此，《塔吊租赁合同》《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仅用于办理备案手续使用，大城建设公司并非《塔吊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二审期间，平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核查认为，大城建设公司提交的海逸桃源花园14栋、43栋、44栋、52-59栋、60栋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有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大城建设公司已支付上述三台塔吊的租金989883元”的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平开公司称大城建设公司已支付上述三台塔吊的租金989883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大城建设公司不承认其曾向平开公司支付上述三台塔吊的租金。另查明二，平开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512）塔吊（自编号为1#）、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自编号为2#）、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自编号为3#）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总承包单位和使用单位栏均有大城建设公司的公章。大城建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海逸桃源花园14栋、43栋、44栋、52-59栋、60栋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载明施工单位为大城建设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大城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平开公司支付塔吊租金；2.大城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开平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关于大城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平开公司支付塔吊租金的问题大城建设公司主张，因《塔吊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城郊公司而非大城建设公司，大城建设公司无需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大城建设公司作为承租方，在《塔吊租赁合同》上签名、盖章，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其二，平开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南海聚龙建机QTZ80（6512）塔吊（自编号为1#）、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自编号为2#）、南海聚龙建机QTZ80（6012）塔吊（自编号为3#）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的总承包单位和使用单位栏均有大城建设公司加盖公章。其三，《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所载明的工程名称与《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所载工程名称可相互对应，且《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该部分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大城建设公司。一审法院依据大城建设公司为《塔吊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并且大城建设公司于《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的总承包单位、使用单位一栏盖章确认的事实，认定大城建设公司应履行《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义务，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租用塔吊的租金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大城建设公司应向平开公司支付的租金总额为1104633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平开公司自认大城建设公司已向其支付989883元，一审法院扣减大城建设公司已支付数额后判决大城建设公司向平开公司支付11475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城建设公司关于本案应追加城郊公司、刘超壮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塔吊租赁合同》《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只有大城建设公司盖章确认。据此，本院认为，平开公司仅主张大城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城郊公司、刘超壮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大城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如大城建设公司认为，租用塔吊产生的费用应由城郊公司承担，可另行主张，本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二、关于大城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开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大城建设公司迟延支付租用塔吊的租金，按照《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其应向平开公司支付违约金。平开公司一审起诉时明确，因《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预期利益等因素，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未超过《塔吊租赁合同》约定，亦未过分高于平开公司遭受的损失，判决大城建设公司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平开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期间，因大城建设公司、平开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卸塔吊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平开公司请求从三台塔吊计划拆卸日期中最靠后的日期即2018年6月30日的次日（即2018年7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上诉人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