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辉，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铄鸿，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波，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善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童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勤俊，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郑林辉因与被上诉人黎善源、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粤公司）、张勤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黎善源的全部诉讼请求；3.黎善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案外人郑某容的身份进行调查迳行作出判决，属于漏列当事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郑林辉系《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的签订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由案外人郑见溪与张勤俊合作以建粤公司名义承接，郑林辉受雇于张勤俊，郑林辉代表张勤俊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三）一审判决未对案外人张晓忠的身份进行调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张晓忠并非郑林辉员工，其受雇于张勤俊。张勤俊利用张晓忠个人账户向黎善源支付工程款，并向郑林辉等员工发放工资。（四）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黎善源而非建粤公司，涉案工程就不可能由建粤公司自行施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黎善源、郑林辉或张勤俊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建粤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转包人，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工程完成情况，剩余工程款最迟应于2014年7月9日以前付清。但黎善源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向郑林辉主张过涉案工程款，故黎善源的相关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黎善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建粤公司、张勤俊未作答辩。黎善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善源与郑林辉之间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无效；2.判令郑林辉、建粤公司连带向黎善源赔付打桩工程款261495元及利息（以26149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郑林辉、建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佛山禅城水乡某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城开发公司）（发包人）与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某城开发公司将水乡新城禅港路、弘德路、横三路道路工程-弘德北路1号桥桥台软基处理工程发包给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期总天数18天，合同总价897554.16元。2013年12月23日，郑林辉与黎善源签订《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内容为“（发包）单位：广东建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单位：佛山市某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第二条、工程名称：弘德北路1号桥桥台软基处理……第四条、工程范围：静压预制管桩；桩径400型桩、暂定桩长约30米。条数约120条，数量约3600米，工程概算60.5万元（按实计算）。第五条、承包方式：按包工包料、包验收形式承包本工程的桩基础部分：不含水电费及税金。第六条、工程量的结算方式及单价……单价每米168元（不含税金）；按双方现场签证记录的实际入土深度工程总量结算，甲方必须指定施工代表郑某容负责现场签证……”。郑林辉在甲方落款处签名，黎善源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4年1月8日，张晓忠向黎善源转账200000元，备注为南庄打桩。2014年1月20日，水乡新城禅港路、弘德北路、横三路道路工程-弘德北路1号桥桥台软基处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6日，新城水乡公司向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金额为852676.45元。2014年1月27日，张晓忠向黎善源转账100000元，备注为南庄管桩。2014年6月9日，黎善源与郑某容签订《弘德北路1号桥桥台软基处理静压桩工程量结算》，内容为“1.总入土深度：3403米；2.工程款为3403米×165元/米=561495元；3.已付款300000元；4.余款261495元”。另查明一，黎善源当庭提交了注明“桩基工程施工负责人：黎善源”的八张《静压混凝土预制桩、钢柱施工记录表》手写原件，该表记录了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6日施工期间共120次打桩施工具体数据，包括施工日期、静压桩起止时间、接桩节长及压力表读数、终压荷载值、送桩深度及桩尖入土深度。上述八张记录表均经记录员、项目专业质量检查员和监理（建设）单位见证员签名确认。一审中，某城开发公司依据调查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八张《静压混凝土预制桩、钢柱施工记录表》，该组记录表的具体内容以及签名确认人员均与黎善源举证的一致。另查明二，2015年8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黎善源诉某城开发公司、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黎善源诉请建粤公司支付工程款261495元及利息、某城开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城法南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以不能认定黎善源与建粤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黎善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黎善源的诉讼请求。再查明，2018年12月26日，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建粤公司。黎善源当庭陈述：黎善源于2013年12月24日进场，2014年1月3日按时完工并退场；施工记录表中记录员、质检员是郑林辉派驻工地的代表，监理单位见证员是监理单位员工，黎善源本来是要挂靠佛山市某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郑林辉告知黎善源不用挂靠；黎善源未对（2015）佛城法南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上诉；合同约定现场代表是郑某容，故黎善源与郑某容对数结算；黎善源的收款账户是提供给郑林辉的，黎善源向郑林辉请款后就收到了张晓忠的转款，根据经验推测，张晓忠应是受郑林辉的委托付款。郑林辉当庭陈述：郑林辉与张勤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郑林辉只是打工的，不清楚张勤俊有无与建粤公司签订合同；郑林辉与郑某容是同事关系，当时都是受雇于张勤俊。建粤公司当庭陈述：验收证书能体现涉案工程是由建粤公司自行施工，相关资料已交给某城开发公司；建粤公司不认识张勤俊，也未和张勤俊签过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黎善源主张其与郑林辉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合全案证据，首先，《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虽在抬头处注明了承发包方为佛山市某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但两公司均未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其次，郑林辉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为孤证，并无有效的证据佐证转款人的身份以及款项的性质，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郑林辉受雇于第三人或受第三人委托签约；再次，黎善源举证的施工记录表、工程量结算单与施工合同书相互印证，可证实黎善源实际施工的事实，对此，建粤公司并未举证反驳，郑林辉、建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黎善源与佛山市某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系受委托签约。因此，涉案《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的签约主体为黎善源与郑林辉，郑林辉对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黎善源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其与郑林辉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应属无效。关于黎善源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据前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郑某容作为施工合同书指定的施工代表亦于2014年6月9日与黎善源办理了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黎善源有权要求郑林辉支付工程款。因工程量结算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黎善源在本次诉讼前要求郑林辉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故郑林辉抗辩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工程量结算单以及黎善源确认的已付款金额，郑林辉应向黎善源支付工程余款261495元。至于利息，郑林辉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确给黎善源造成利息损失，鉴于黎善源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次诉讼前向郑林辉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酌定以2614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黎善源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建粤公司的责任。并无证据证明建粤公司与黎善源存在合同关系，建粤公司亦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黎善源诉请建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黎善源与郑林辉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无效；二、郑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善源支付工程款261495元及利息（以2614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黎善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郑林辉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黎善源负担1406元，由郑林辉负担49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郑林辉是否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黎善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建粤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郑林辉上诉主张，其系张勤俊雇佣的员工，受张勤俊委托签订涉案合同，其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本院认为，郑林辉确认涉案合同的签名为其亲笔书写，且郑林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受雇于张勤俊或受张勤俊委托签约，故一审判决认定郑林辉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林辉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黎善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其与郑林辉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验收，郑某容作为涉案合同指定的施工方代表亦于2014年6月9日与黎善源办理了结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郑林辉向黎善源支付工程余款261495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因工程量结算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郑林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黎善源在本案诉讼前曾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郑林辉上诉主张黎善源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郑林辉上诉主张，建粤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建粤公司无需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对此有权提起上诉的主体仅为一审原告黎善源。现黎善源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郑林辉作为本案被告，上诉主张建粤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郑某容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郑林辉以一审法院未追加郑某容参加诉讼为由，上诉主张本案漏列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发回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郑林辉申请本院调取某城开发公司与建粤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及相关工程款发票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调取前述证据对认定本案定案事实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郑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上诉人郑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