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男，1982年8月1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尚荣，男，1979年9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荣，男，1965年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晴隆县紫马乡紫马街上。 法定代表人：李占云，系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俊，系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成，男，1982年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吴友因与被上诉人柏尚荣、邓玉荣、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王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错误。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首先查明:1、是否吴友的工程或承包工程;2、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是否涉及该工程，是否涉及包工包料等事项;3、柏向荣、邓玉荣买卖合同标的的实际用途，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等问题；4、吴友是否是承担义务的主体；5、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与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晴隆县紫马乡“组组通”乡村公路建设硬化公路改造工程合同，承包方代理人为康涛；6、因睛隆县人民政府规定统一由劳务公司晴隆豫新华通平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康涛是紫马乡人民政府喊来总的管理人，康涛又叫吴友做技术管理。王成又是吴友叫来协助管理的做材料记账和签收人。那么，康涛、吴友、王成等人的行为最终归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承担。根据以上内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讼分歧很大，原审人民法院不能简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复杂情况或双方争议情况，改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根据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答辩足以证明:1、该工程是客观存在的，从柏尚荣、邓玉荣辩称说明了水泥真实用途。2、该工程政府管理人员是康涛，那么康涛行为代表作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上诉人实施行为归于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承担;3、该工程已有承包主体，那么，该水泥签字责任也应当归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承担。从答辩和水泥用途目的上讲，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应当是本案原审适格主体(被告)，故，上诉认为，原审人民法院程序错误。二、上诉人认为原判审判结果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修建公路系客观事实，因修建公路使用水泥，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不能因管理人员质量和相关手续未完善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要求，这不是被上诉人正当抗辩事由。因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适用审判程序等显失司法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柏尚荣、邓玉荣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签订《水泥供应合同》的主体是吴友与柏尚荣、邓玉荣，并非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王成及案外人康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合同的主体当然是吴友，不可能涉及合同以外的不特定第三人。二答辩人从2017年9月份陆续向被答辩人吴友供应水泥，供应水泥数量、单价均有被答辩人吴友的材料管理员王成签字确认，被答辩人吴友也是认可的，并安排王成办理有关欠款事宜。至于吴友与康涛、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均是彼此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水泥供应合同》无关。同时，柏尚荣、邓玉荣与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康涛等人根本不认识，也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王成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柏尚荣、邓玉荣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决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吴友支付水泥款560320元，并从2018年2月1日起以5603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柏尚荣、邓玉荣与吴友签订《水泥供应合同》，为晴隆县紫马乡组组通公路的紫马村、屯上村、龙头村项目供应水泥，合同约定：“由邓玉荣、柏尚荣（按照指定的水泥厂）向吴友供应水泥，单价400元/吨、浮动价20元/吨，质量标号425，如单价不高于420元/吨，双方自行协商，已保证正常供应为准；供应数量为3000吨或完成工程项目15公里所需的水泥数量；施工单位在施工完15公里内，吴友付给邓玉荣、柏尚荣水泥款60%，如在2017年12月30日没有施工完15公里，付清余下水泥款40%；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付清，15天后，按银行利率的2倍支付欠款违约金”。签订《水泥供应合同》后，柏尚荣、邓玉荣陆续向吴友供应水泥，每供应一车水泥均由吴友的材料管理员王成在“贵州晴隆盘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发货单”上验收签字。柏尚荣、邓玉荣共计向吴友供应水泥1659吨，完成了施工工程15公里的水泥供应义务。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完成后，由材料管理员王成拟定“紫马乡组组通道路欠款花名册”送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审核，其中所欠柏尚荣、邓玉荣的水泥款663600元，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已通过贵阳银行转账代付了柏尚荣、邓玉荣的部分水泥款103280元，吴友尚欠柏尚荣、邓玉荣水泥款560320元未支付。柏尚荣、邓玉荣多次催要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修建“紫马乡组组通公路”，柏尚荣、邓玉荣与吴友签订了《水泥供应合同》，由柏尚荣、邓玉荣向吴友供应水泥，吴友向柏尚荣、邓玉荣支付价款，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柏尚荣、邓玉荣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吴友完成了水泥供应义务，吴友则未依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吴友所欠柏尚荣、邓玉荣的水泥款663600元，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已通过贵阳银行转账代付了柏尚荣、邓玉荣的部分水泥款103280元，吴友尚欠柏尚荣、邓玉荣水泥款560320元，应当承担给付义务。柏尚荣、邓玉荣主张违约金以5603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2月1日起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柏尚荣、邓玉荣主张违约金符合规定，予以确认。至于吴友称“其本人与原告柏尚荣、邓玉荣签订《水泥供应合同》是事实，但只是合同的样板，不是正式合同”，但其未向法庭另外提供合同，且有双方在《水泥供应合同》上签名和捺手印，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对吴友提出“首先是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与‘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组组通’公路改造工程合同，但因晴隆县人民政府规定由统一的劳务公司‘晴隆豫新华通平台公司’承包，就没有让‘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与‘晴隆豫新华通平台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但康涛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康涛是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叫来作总的管理，康涛又叫吴友作技术管理，王成是吴友叫来协助管理作材料记账和签收人。”的辩解，因吴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友是受康涛委托其作技术管理和签订《水泥供应合同》，吴友也未提供康涛的有关身份信息，紫马乡人民政府也不认可吴友，故欠柏尚荣、邓玉荣水泥款560320元及其利息，应由吴友承担。至于是否应当向康涛或紫马乡人民政府追偿，由吴友自行决定是否主张权利。柏尚荣、邓玉荣要求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承担付款义务，因柏尚荣、邓玉荣与吴友发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的情形，柏尚荣、邓玉荣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对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吴友、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向原告柏尚荣、邓玉荣支付水泥款56032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5603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2月1日起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柏尚荣、邓玉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2元，由被告吴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友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授权委托书一张及收条三张，拟证明：1、紫马乡人民政府与路桥公司及康涛间的承包、分包关系。2、紫马乡人民政府与路桥公司及康涛知晓并追认《水泥供应合同》并积极履行合同付款义务；3、吴友并非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仅为管理人。第二组证据：晴隆县人民政府与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省晴隆县紫马乡镇“组组通”乡村公路建设硬化公路改造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含《附加条件》），拟证明在本案中该合同不是转包合同，同时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做该项目。柏尚荣、邓玉荣二审中也提交前述第二组证据，拟证明该组组通公路是吴友在实施，康涛在承包该工程后，转给吴友实施。吴友是实际施工人，康涛从中提取管理费。对于前述证据是否采纳，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上诉人吴友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主体如何认定？二、本案违约金是否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查明诸多事实，如是否吴友的工程或承包工程、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是否涉及该工程，是否涉及包工包料等事项、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与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及康涛与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吴友等内部关系等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买卖双方已签订了书面的《水泥供货合同》，吴友认可合同系其所签订，柏尚荣、邓玉荣也认为合同主体为吴友。在水泥供货的过程中，吴友所请管理人员王成对供应水泥进行了签收，吴友对王成在水泥收货过程中的签字予以认可。吴友也未证明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吴友的行为系代理他人行为，柏尚荣、邓玉荣对吴友所提的其他主体，也不予认可系本案合同主体。故应当认定购买主体为吴友。至于吴友所提，基于晴隆豫新华通平台公司、贵州诚信海玲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康涛、紫马乡人民政府、吴友、王成之间的内部关系，行为后果最终应归于晴隆县紫马乡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因本案审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水泥所用公路工程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材料，买卖双方当事人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经审查，前述证据也不能达到推翻本案书面买卖合同主体认定的效力，故二审不予采纳。柏尚荣、邓玉荣已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水泥，吴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水泥款项。至于吴友与其他主体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途径解决其合法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为“银行利率的2倍”，一审判决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经二审询问，合同主体双方对“银行利率的2倍”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按照文义通常的理解，也不能得出唯一计算方法。因此，该违约责任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第二十七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之规定，经二审释明后，吴友认为违约金过高，不应当予以保护，故本案二审对违约金计算予以调整。调整后，违约金以尚欠货款560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上浮50%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吴友关于合同主体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针对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予以调减，二审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二、由吴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柏尚荣、邓玉荣支付水泥款560320元及利息，利息以560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上浮50%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柏尚荣、邓玉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吴友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2元，由吴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4元，由吴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