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建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高新区**********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5H。法定代表人：冯健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祺祥，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儒，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鑫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3916X。法定代表人：林泽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昳，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广妥，男，1979年3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婷，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弘，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建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盛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鑫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原审被告冯广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盛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建盛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182992.79给鑫泽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鑫泽公司承担。后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建盛建材公司每笔货款的逾期违约金推后一个月按月利率0.5%支付违约金给鑫泽公司。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对本案尚欠款项的违约金标准按月利率1.5%进行调整，该违约金标准仍过高，对建盛建材公司不公平。2017年7月1日，建盛建材公司与鑫泽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销售的货品名称为华新水泥，规格P.042.5R，预付不含税价单价330元/吨；华新水泥，规格P.042.5R，三个月一结不含税价单价355元/吨；华润水泥，规格型号为号为P.042.5R，预付不含税价单价335元/吨；华润水泥，规格型号为P.042.5R，三个月一结不含税价单价360元/吨。同日，建盛建材公司与鑫泽公司签订的《矿渣粉购销合同》主要约定：货品名称为矿渣粉，规格型号S95级，预付不含税价单价255元/吨；矿渣粉，规格型号S95级，三个月一结不含税价单价276元/吨。上述合同约定的月结价均高于预付价，该月结价实际上已经包含相对高的利润在内，在实际结算时也是按照月结价进行结算，建盛建材公司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已经付清鑫泽公司涉案货款，鑫泽公司已经实现上述合同的合同目的，获取了相应的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的规定，在确定违约金过高时，一般以造成实际损失为基础来判断，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前述分析，建盛建材公司已经付清货款，鑫泽公司也实现了其合同目的，且鑫泽公司没有证据可证实由于建盛建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鑫泽公司造成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事实，则违约金的调整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相应参考依据。就本案而言，经综合考量，建盛建材公司同意按年利率6%计算涉案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月利率1.5%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对建盛建材公司不公平。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鑫泽公司二审答辩称，根据建盛建材公司与鑫泽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但鑫泽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也考虑了约定标准较高，所以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因此鑫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1.5%已过低，建盛建材公司上诉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建盛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冯广妥二审答辩称，同意建盛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鑫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盛建材公司立即向鑫泽公司支付货款1730956.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起诉日止为611050.18元）；2.冯广妥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建盛建材公司、冯广妥承担。起诉后，因鑫泽公司、建盛建材公司双方确认建盛建材公司已全部付清尚欠鑫泽公司的货款，鑫泽公司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建盛建材公司立即向鑫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9月18日止为722582.49元）；2.冯广妥对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卖方（甲方）：鑫泽公司，买方（乙方）：建盛建材公司；货品名称为华新水泥，规格型号为P.042.5R，预付不含税价单价330元/吨；华新水泥，规格型号为P.042.5R，三个月一结不含税价单价355元/吨；华润水泥，规格型号为P.042.5R，预付不含税价单价335元/吨；华润水泥，规格型号为P.042.5R，三个月一结不含税价单价360元/吨；交货地点：高新区建盛建材公司；结算方式：月结方式，当月货款于第四个月10日前支付100%货款（例如：1月份货款在4月10日前付清，2月份货款在5月10日前付清，3月份货款在6月10日前付清，以此类推进行结算），如买方不能按时结算货款并逾期超过30天，买方有权停止供应材料，并且买方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按逾期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买方不得异议；等等。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的卖方与买方一栏盖章确认。同日，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又签订《矿渣粉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卖方（甲方）：鑫泽公司，买方（乙方）：建盛建材公司；货品名称为矿渣粉，规格型号S95级，预付不含税价单价255元/吨；矿渣粉，规格型号S95级，三个月一结不含税价单价276元/吨；交货地点：买方厂内指定地点的散装矿粉库；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与上述《水泥购销合同》的约定相同。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分别在合同的卖方与买方一栏盖章确认。签订上述合同后，鑫泽公司按约定向建盛建材公司供应水泥和矿渣粉。经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双方对账确认，建盛建材公司尚欠鑫泽公司货款情况如下：1、2017年8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165853.38元；2、2017年9月1日至30日应付当月货款为491800.5元；3、2017年10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359773.4元；4、2017年11月1日至30日应付当月货款为795088.21元；5、2017年12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476461.56元；6、2018年1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231978.56元；7、2018年2月1日至28日，应付当月货款为111888.58元；8、2018年3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1310294.5元；9、2018年4月1日至30日应付当月货款为1471034元；10、2018年5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442368.59元；11、2018年6月1日至30日，应付当月货款为5619.06元；12、2018年7月1日至31日，应付当月货款为65840.1元。鑫泽公司共供应价值5928000.44元的水泥和矿渣粉给建盛建材公司。建盛建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为此鑫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鑫泽公司对建盛建材公司支付货款情况无异议，具体如下：1、2017年11月28日支付165853元，2、2017年12月15日支付10万元，3、2018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4、2018年2月13日支付40万元，5、2018年4月27日支付40万元，6、2018年5月24日支付12.8万元，7、2018年5月25日支付15万元，8、2018年5月30日兑冲混凝土货款55940元，9、2018年6月20日支付10万元，10、2018年6月26日支付8万元，11、2018年6月30日兑冲混凝土货款67910元，12、2018年7月12日支付20万元，13、2018年7月20日支付10万元，14、2018年7月27日兑冲砂浆货款164555元，15、2018年8月23日兑冲砂浆货款8495元，16、2018年8月23日支付20万元，17、2018年9月1日兑冲砂浆货款750元，18、2018年9月21日支付40万元，19、2018年11月16日支付30万元，20、2018年11月30日兑冲碱水剂、混凝土货款263611元，21、2018年12月31日兑冲混凝土货款168210元，22、2019年1月31日兑冲混凝土货款243720元，23、2019年2月3日支付30万元。起诉后，建盛建材公司向鑫泽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如下：24、2019年3月31日兑冲混凝土货款79610元，25、2019年4月18日支付30万元，26、2019年4月30日兑冲混凝土货款53540元，27、2019年5月8日支付20万元，28、2019年6月6日支付20万元，29、2019年6月30日兑冲混凝土货款140700元，30、2019年7月16日支付10万元，31、2019年7月26日支付10万元，32、2019年7月31日兑冲混凝土货款133485元，33、2019年8月31日兑冲混凝土货款3870元，34、2019年9月12日支付20万元，35、2019年9月18日支付219751元。另查明，鑫泽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国内贸易；销售：建筑材料、粉煤灰、汽车轮胎、汽车配件；法定代表人林泽添。建盛建材公司是一家从事产销建筑材料、预拌砂浆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是冯广妥；2018年11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菊莲；2018年12月2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冯健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鑫泽公司向建盛建材公司、冯广妥主张支付水泥货款引起的纠纷，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违约金应如何计算问题；（二）冯广妥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一），本案中，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矿渣粉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当月货款于第四个月10日前支付100%货款（例如：1月份货款在4月10日前付清，2月份货款在5月10日前付清，3月份货款在6月10日前付清，以此类推进行结算），如买方（建盛建材公司）不能按时结算货款并逾期超过30天，卖方（鑫泽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材料，并且买方需向卖方支付按逾期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故鑫泽公司请求建盛建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结合鑫泽公司、建盛建材公司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及本案建盛建材公司的违约情况，且鑫泽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建盛建材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尚欠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建盛建材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付清尚欠货款之日止，本案逾期违约金合共543435.21元(具体详见违约金附表)。鑫泽公司请求建盛建材公司支付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的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冯广妥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合同的主体双方为鑫泽公司与建盛建材公司，冯广妥只在合同上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其属于履行建盛建材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建盛建材公司。同时，鑫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冯广妥有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情况。故鑫泽公司请求冯广妥对本案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建盛建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43435.21元给鑫泽公司；二、驳回鑫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26元，由鑫泽公司负担1792元，建盛建材公司负担923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盛建材公司和鑫泽公司的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和《矿渣粉购销合同》中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2、如买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时，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卖方，同时承担违约责任。买方逾期支付货款超过五天的，甲方可单方面终止合同，买方除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及违约金外，还须承担由此造成的对卖方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本案是建盛建材公司和鑫泽公司在履行《水泥购销合同》和《矿渣粉购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建盛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建盛建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从何时起算以及如何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当月货款于第四个月10日前支付，对于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货款的，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为逾期支付货款时，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双方的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结合建盛建材公司违约的具体情况等案件相关事实，将违约金调整为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建盛建材公司主张应当在逾期付款后一个月按月利率0.5%计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盛建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6元，由上诉人阳江市建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国   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晓   敏书 记 员 许   君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