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赋，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翟再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靖，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华林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为：航天建筑下属的分支机构，之前在各自项目施工时，如果费用不够，可以向单位职工及其亲属借款，借款均用于各项目部工程。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为：刘华林向提交证据①、收款收据4张；分别为1、编号:027015,1997年11月25日交款10000元，交款人刘华林，加盖陕西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2、编号:0022947,2002年7月4日交款10000元，载明集资款，交款人刘华林，加盖陕西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西北大学工程部内部结算专用章；3、编号:0025018,2005年9月14日交款140,000元，载明借款(年息10%，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交款人刘华林，加盖陕西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印章；4、编号:0022948,2002年7月4日交款10000元，载明集资款，交款人袁有志，并注刘华林代，加盖陕西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西北大学工程部内部结算专用章；证据③、债权转让告知书、顺风速运客户存根、顺风单号查询截图及签收人签名截图，欲证明航天建筑向刘华林借款170,000元，至今未清偿本息，其中袁有志名下10000元债权已转让给刘华林，刘华林也履行了告知义务，航天建筑已经知晓。航天建筑质证对证据①中的项目公章的真实性认可，对收款收据所载内容不认可，上述款项并未交给航天建筑；对证据③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华林诉状中称2002年7月4日将借款转让给他，但是与告知书的内容相矛盾，载明的内容也不是借款。刘华林向本院提交证据②、陕航财务情况表；十一部未退集资款、风险金人员名单，同时提交证据⑥-⑧，申请陕西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员工牛怀新、员工亲属王卫萍、会计王燕出庭作证，证明航天建筑各部门均存在向员工及员工家属借款的情况，证明刘华林也有借款，且常年主张债权，直至2011年航天建筑下发文件后才停止。航天建筑质证认为证据②没有原件，没有单位盖章，也没有管理人员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证据⑥证人牛怀新证言、证据⑦证人王卫萍证言、证据⑧证人王燕证言，航天建筑质证认为三人所证项目部发生借款事实成立，但是证言称刘华林一直在主张债权则无法认可，经当庭询问证人得知证据②的表格也是诉讼中后期制作，故对证明目的不能认可。本院认可刘华林所提交证据①、③及证据⑥-⑧的真实性，认可航天建筑的质证意见，上列证据可以证明刘华林在1997年至2005年主持航天建筑的分支机构期间，因项目部工程需要资金支持，向本项目部员工及亲属借款，但借款均未交付航天建筑；对刘华林所提交证据②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不明，航天建筑的质证意见成立。庭审中，刘华林还提交证据④、（2016）陕010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民终69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航天建筑曾向刘华林之妻借款，且拒不认账；证据⑤、民事判决书八份，证明航天建筑多次向员工及员工家属借款，且拒不认账。航天建筑质证对证据④、⑤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因上列证据中涉及的原告身份主体与本案刘华林的情况均不相符。本院认可航天建筑质证意见，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航天建筑向本院提交证据⑴、《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两份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证据⑵、《单位工程承包费用表》；证据⑶、《被审单位承诺书》；证据⑷、《审计报告》，证明刘华林系航天建筑第一项目部项目经理及负责人，航天建筑及第一项目部均未产生借款行为；证据⑵记载的费用明细中无借款明细，刘华林签字确认且无任何异议；2007年4月6日刘华林向航天建筑纪检监察审计处汇报并承诺第一项目部承接的十个工程中均无发生借款事实，刘华林签字确认；航天建筑对刘华林所经手工程项目进行清盘结算，2007年4月14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均未记载发生过借款事实及财务明细，刘华林及其财务人员均签字认可；刘华林从未以借款为由向航天建筑主张权利，航天建筑不知也未见到刘华林持有的证据。刘华林质证对证据⑴-⑷的真实性认可，称证据⑴约定的是项目承包责任，并非约定还款义务的转移，证据⑵与本案无关，工程承包费用表不会将借款纳入其中；证据⑶第九分公司系刘华林的领导，刘华林是被迫签字；证据⑷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刘华林与航天建筑没有借贷关系，故对上述证据⑴-⑷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可航天建筑所提交证据⑴-⑷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作为项目部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刘华林，在航天建筑与其签订承包责任书及面对航天建筑纪检监察与审计部门进行项目审计时，自己承诺并最终认可审计报告中审计内容，应当是全面、客观、真实的结论认可，尤其是审计报告结论，对借款事实的发生、是否清偿或者有意无意的隐瞒、遗漏，其后果均应由刘华林承担。航天建筑提交证据⑸、《关于公司项目部、工程处、分公司名称变更的通知》，证明第一项目经理部和第九分公司、一公司十一部项目部均系航天建筑的下设分支机构，刘华林于2002年7月入职航天建筑任第一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第一项目经理部于2007年3月26日更名为第九分公司，该日起刘华林担任第九分公司项目经理，后调整为一公司十一部项目经理至2013年，现仍在该公司挂职项目经理。刘华林质证对证据⑸真实性认可，认为刘华林是航天建筑的业务经理，不是负责人，仅对业务负责，对人事与集资没有话语权，故对证据⑸的关联系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可证据⑸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按照上述证据⑴-⑷所载内容，刘华林所称其为航天建筑业务经理，不是负责人一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是现代法治社会的基本法律准则，它不仅具有道德内涵，而且作为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在法律层面上，也要求人们必须在民事活动中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刘华林作为航天建筑的员工，担任航天建筑分支机构的项目部项目经理，与航天建筑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在项目施工及结束后应当按照承包责任书及航天建筑的要求，及时处理好项目承包期间的各种事项，其中包括借款等债务问题。本案中，刘华林虽然提交了总金额为170,000元的收款收据，欲证实与航天建筑存在有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刘华林2007年4月作为航天建筑第九分公司负责人、王燕作为财务人员对航天建筑纪检审计监察处进行的审计结果及刘华林所作出的签字承诺显示，我单位自成立以来所有竣工工程的经营承包责任书执行情况、经济效益、债券债务……等方面进行审计并发表审计评价意见，我们作出如下承诺：……6、我单位没有‘未决诉讼’，‘抵押借款’和为其他单位借款提供担保等事项。‛据此可以确认无论之前刘华林及其所负责的项目部在项目施工时是否存在集资借款行为，该行为按照承诺及审计结果，应视为在航天建筑进行审计之前已经处理完结。刘华林作为航天建筑项目部负责人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审计结果及其所作承诺承担不利后果及责任。鉴于刘华林所作承诺、尤其是刘华林所持收款收据所载款项未能在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及审计报告中显示，不能证实涉案款项已经用于施工项目或者进入航天建筑账户，其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缺少事实依据，故与航天建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现刘华林诉至本院，要求航天建筑偿还借款170,000元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航天建筑持《被审单位承诺书》及《审计报告》对涉案集资款进行抗辩，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抗辩成立。至于刘华林称第九分公司系刘华林的领导，刘华林是被迫签字，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刘华林与航天建筑没有借贷关系的质证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碍难认定。另因涉案款项未显示偿还期限，故航天建筑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理由不足，依法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华林之诉讼请求。诉讼费7285元，刘华林已预交，由刘华林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华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有重大遗漏，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航天公司是劳动关系，所谓内部承包关系是被上诉人公司单方面要求的工作方式，故项目部所有债务均应由航天公司负责清偿。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关系，此债权仅能因履行而消灭，不能根据所谓的承诺而否认借贷事实的存在，且该承诺是刘华林在承受公司压力的情况下签署的，生效判决也认定该承诺内容不实。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并自1997年11月26起以1万元为基数，以年息10%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自2002年7月5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以年息10%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自2005年9月15日起以14万元为基数，以年息10%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自2002年7月5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以年息10%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以上四笔利息均支付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为止；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刘华林与被上诉人除了劳动关系外，还有内部承包关系，刘华林系项目经理，完全承包责任人。承诺书及审计报告系刘华林本人签字，刘华林称其迫于压力签字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变更为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刘华林系航天公司员工，与航天公司有劳动关系，又与航天公司有承包合同，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刘华林持有的债权凭证载明时间发生在刘华林承包期间，刘华林时任项目部经理，管理公司财务。2007年被上诉人航天公司纪检监察审计处对刘华林承包期间的账务审计，形成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刘华林对该审计报告签字同意审计报告内容。同时，刘华林还对纪检监察审计处作出承诺，出具承诺书。现刘华林称签署该审计报告与承诺书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该承诺对刘华林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刘华林还款的主张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刘华林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延萍   审判员  田丽娟   审判员  马志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美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