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东路166号如意商务大厦0501。 负责人：刘昱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令云，女，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平，石家庄市桥西凯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赛，男，199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原审被告：杨伟格，女，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令云、张赛、原审被告杨伟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起事故发生后未向我公司及时报案，截止一审庭审我公司仍未见到事故车辆，未拍摄到车辆照片及车辆车架号照片，无法核实为我公司承保车辆，一审法院只是依据车牌号即认定为我公司承保车辆缺乏严谨，不排除有套牌的嫌疑。车辆车架号即为车辆的身份证，是识别车辆的主要信息，单纯依据车牌号不能认定为实际承保车辆。依据《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未履行通知义务致使事故性质不明，保险人免赔保险金；驾驶员因其离开现场的行为致使事故时驾驶员生理状态检测不能，驾驶员应承担过错，驾驶员应当对其出险时生理状态符合法律规定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该事故驾驶员张赛驾驶证信息查询累计计分13分，当前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扣留。核发机动车驾驶证系交通管理部分允许驾驶机动车而作出的行政许可，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系交通管理部门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驾驶人不得驾驶机动车，也就是说，交通管理部门通过核发驾驶证作出的允许驾驶机动车的行政许可效力因驾驶证被暂扣这一行政处罚而告中止，驾驶人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没有驾驶资格，驾驶人是否取得驾驶证或者能否重新取得驾驶证均不影响其已经丧失驾驶资格的事实。故张赛驾驶证超分、扣留应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视为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道交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精神：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该免责条款用黑体字加深加粗，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无需保险人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肇无证驾驶的定义和法律后果。故该案件我公司未核实到事故车辆为我公司承保车辆，我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即使为我公司承保车辆，商业险也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未核实上述情况直接判决我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赔付责任无法律依据。2.伤残赔偿金：原告诉请伤残赔偿金额为36296.7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额为39596.4元，高于原告诉请，法院判决金额错误。另原告1950年8月出生，伤残报告2019年10月出具，原告伤残赔偿年限应计算11年，法院计算12年法律依据不足。3.法院总金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第6页已明确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4862.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剩余4862.4元，一审法院认定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但在最终判决中（一审判决书第8页）写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162.4元，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令云答辩称，1、依据一审中我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行唐县公安交通大队在作出该事故认定书时，有车辆照片、视频监控资料，对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公司已经投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2、关于车辆驾驶人张赛驾驶累计13分，但该违法行为并未经过公安机关进行行政处罚，故此不能确定张赛已经违法无证驾驶的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住院治疗费11954.2元，病历费8.2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自行车损失300元，合计1396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11时10分，张赛驾驶冀Ａ×××××轿车，沿新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衡阳大街交叉口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杨令云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杨令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赛将伤员送到医院后，驾车离开医院。该事故行唐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令云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到行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住院费11954.20元，门诊费用8.2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儿媳郭兰护理。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告2019年10月23日经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杨令云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被告张赛驾驶的事故车辆系被告杨伟格所有，该车在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险一份，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张赛驾驶证信息显示累计计分13分，当前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扣留。驾驶人张赛尚未被行政机关作出处罚，保险公司以此理由进行拒赔不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先行对原告进行赔偿，待具体事实确定后决定是否追偿。原告医疗费（11954.20元＋8.2元）11962.4元。住院9天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天）900元。原告请求60天营养费按每天100元偏高，根据原告伤情，参照司法实践，以给付原告营养费2000元为宜。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1962.4元＋900元＋2000元）14862.4元，应当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剩余4862.4元，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原告请求护理费按卫生和社会工作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并非从事卫生和社会工作，故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9947元／年÷365天×90天）9849.95元。原告十级伤残赔偿金（32997元／年×12年×10%）39596.4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原告伤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200元，自行车损失300元，考虑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9849.95元＋39596.4元＋3000元＋200元）52646.35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应当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2646.35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52646.35元＋自行车损失300元）62946.35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原告4862.4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令云62×××××.3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令云516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被告张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对涉案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车辆存在套牌使用的违法情形，且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肇事车辆存在套牌使用的证据。另，原审期间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二审期间其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其提供的证据中“杨伟格”签字也与原审庭审笔录中杨伟格签字存在较大差异，故不能认定其已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原审判令其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杨令云损失数额问题。其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此事其已年满69周岁，故原审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加之原审对杨令云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计算的错误，经本院核算，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应为交强险限额内59646.65、商业三者险内4862.4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 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令云59×××××.6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令云486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张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由张赛负担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莹 书记员董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