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2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锦华，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革慧，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卓，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岑溪市名爵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马路镇善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石瑞翔，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蔡钢云，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关锦华因与被申请人陆卓及二审被上诉人岑溪市名爵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爵公司）、一审第三人蔡钢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锦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名爵公司未偿付蔡钢云借款本金4632万元及利息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名爵公司向蔡钢云归还金额累计7205万元，足够覆盖蔡钢云出借款，蔡钢云有意隐瞒该事实。具体如下：1.罗杭庆自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4月19日共向蔡钢云及其妹蔡倩欣转账855万元，二审中关锦华申请罗杭庆作为证人出庭遭到二审法院拒绝；2.经蔡钢云指定，岑溪市石英谷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英谷公司）自2013年10月10日、23日从华夏银行南宁金湖支行贷款2850万元后汇入藤县兴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账户，用于归还蔡钢云的借款；经蔡钢云指定，石英谷公司于2013年6月6日转账300万元至梧州市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塑公司）账户。3.经蔡钢云指定，广西鼎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分行贷款3000万元，名爵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岑溪市马路镇善村工业园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分行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爵公司以上述抵押土地清偿3000万元贷款。4.经蔡钢云指定，名爵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转入梧州市迪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华公司）200万元。其次，案涉借款本金中有一笔300万元为莫中转给名爵公司的出资款，借款协议中重复列为借款本金，说明名爵公司受蔡钢云与陆卓等人操控，案涉借款协议是蔡钢云与名爵公司联合炮制出来的。（二）《借款协议》签名是后补的，《借款确认书》《借款补充协议》均是伪造的，不是关锦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借款协议》未生效，蔡钢云的签名与签订时间是后补的。蔡钢云在2016年6月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协议》并无具体签订时间，蔡钢云也未签名；2016年11月30日，陆卓起诉提交的《借款协议》，才临时加上蔡钢云签名与签署时间。该协议的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该《借款协议》实际未生效，不成立。其次，《借款对账协议》《借款确认书》与事实明显不符，而石瑞翔代表名爵公司全部确认并代关锦华签名，显属滥用法定代表人地位，与蔡钢云串通伪造证据。1.2013年10月25日莫中转入名爵公司的300万元“名爵陶瓷入资款”是蔡钢云与莫中用欺骗方式受让名爵公司30%股权的入资款；2.2013年11月30日梧州市誉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心公司）转入名爵公司的400万元“货款”，应为货款；3.中国农业银行的62×××17账户是蔡倩欣的，蔡倩欣并未确认162万元是代蔡钢云转账给名爵公司的款项。再次，如果关锦华是名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数额严重不符的《借款确认书》不可能加盖名爵公司公章，更不可能签署《借款补充协议》。如果关锦华不是名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不可能签署《借款补充协议》。最后，蔡钢云与陆卓分别起诉时提交证据差异极大，互相矛盾，不合常情常理，伪造可能性极大。1.2016年6月23日，蔡钢云凭借《借款协议》和2016年6月13日的《借款对账协议》起诉名爵公司和关锦华。2.2016年11月30日，陆卓凭借2013年3月18日的《借款协议》、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确认书》和《收条》、2015年12月6日的《借款补充协议》等材料起诉名爵公司和关锦华。3.蔡钢云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对账协议》中确认的债权数额为6998万元，陆卓起诉时提交的《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债权数额为4632万元，两份材料中所确认的内容极大不同。（三）关锦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本案的核心证据，依法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取证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蔡钢云与名爵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关锦华请求调取蔡钢云与名爵公司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已还款的事实；经蔡钢云指定，名爵公司以其土地为鼎泰公司向银行贷款3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关锦华请求调查鼎泰公司3000万元贷款的资金流向；石英谷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24日将银行贷款2850万元汇入蔡钢云指定的兴泰公司账户，关锦华请求调查兴泰公司该笔贷款的资金流向。（四）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关锦华的追加第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鉴定申请等做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所有经济往来都是罗杭庆本人经手的，二审中关锦华申请罗杭庆出庭作证被二审法院无理拒绝。2.蔡钢云借蔡倩欣、兴泰公司、鼎泰公司、誉心公司、东塑公司、迪华公司名义收款，名爵公司的还款都流向这些主体，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这些主体具有利害关系。莫中、黄秋鹏是名爵公司的名义持股人，石瑞翔是名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查清楚名爵公司股权及实际控制人情况有帮助。关锦华申请追加这些主体为第三人，都被原审法院拒绝。3.为查明案件事实，关锦华向原审法院申请出借人蔡钢云本人出庭，被原审法院拒绝。4.《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借款补充协议》均涉嫌伪造，二审中关锦华申请对《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中签字及指模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对形成时间鉴定以及骑缝章检验，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五）原审法院认为关锦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蔡钢云涉嫌虚假诉讼、诈骗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陆卓、蔡钢云与名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瑞翔配合默契，名爵公司对陆卓主张的事实、证据、诉讼请求全部认可，缺乏通常诉讼所具有的对抗性，尤其是对关锦华举证已经偿还资金不予认可，却对莫中300万元入资款认定为借款本金，不合常情常理。2.陆卓、蔡钢云与石瑞翔、莫中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企图通过上述虚假诉讼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关锦华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特征，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综上，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锦华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有证据证明蔡钢云向名爵公司出借了4632万元的事实。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27日，名爵公司与蔡钢云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借款4632万元，分别从蔡钢云、曾庆幸、蔡倩欣、陆卓、莫中和誉心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出。同日，名爵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钢云借款4632万元。曾庆幸、蔡倩欣、陆卓、莫中、誉心公司亦分别出具转账声明称是受蔡钢云委托转账给名爵公司。其次，名爵公司、关锦华对4632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进行了确认。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6日，蔡钢云、名爵公司、关锦华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12月5日，名爵公司尚欠蔡钢云借款本金4632万元，自2014年7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借款补充协议》上有蔡钢云签字盖指模、名爵公司盖章和关锦华签字。经一审法院确定的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款补充协议》“关锦华”的落款笔迹系关锦华本人书写。第三，关锦华主张名爵公司已归还蔡钢云7205万元，但其主张的多笔“还款款项”发生时间在2015年12月6日之前，付款人并非名爵公司或关锦华，部分款项亦非汇入蔡钢云账户，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借款协议》有名爵公司盖章和蔡钢云、关锦华的签字，且蔡钢云实际也出借了资金给名爵公司，关锦华主张《借款协议》未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借款确认书》有名爵公司盖章和蔡钢云签字，《借款补充协议》有蔡钢云签字盖指模、名爵公司盖章和关锦华签字，《借款确认书》能够与《借款补充协议》相互印证，且经鉴定，《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关锦华”的落款笔迹均系关锦华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已对《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中“关锦华”的签字及指模进行了笔迹及指纹鉴定，关锦华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关锦华主张《借款确认书》《借款补充协议》系伪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六，如前所述，陆卓提交的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事实，关锦华主张其已经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未依关锦华的申请调查取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即使二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未准许其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申请人亦无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属于程序违法。另外，蔡倩欣、兴泰公司、鼎泰公司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对关锦华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最后，关锦华申请再审主张蔡钢云涉嫌虚假诉讼、诈骗罪，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关锦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关锦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黄慧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