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敦亮，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才，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成，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苏村镇驻地三公里路东。 法定代表人：黄树文，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家圣，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希，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永贵，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上诉人滕敦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政成、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家圣、孙永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敦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鲁1327民初9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滕敦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政成、被上诉人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判决滕敦亮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依据是农村居民标准是错误的，该判决结果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滕敦亮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系莒南县城市规划区域，在一审中滕敦亮提交了莒南县规划证明，在规划证明均能证实滕敦亮居住地系城镇居民，在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莒南县城市总体规划（2010---2030）的批复：筵宾镇行政管辖范围系城市规划范围，因此滕敦亮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计算标准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而不是农村居民。二、滕敦亮因脊柱受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时至今日仍然小便失禁，给滕敦亮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案件的事实，请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三、滕敦亮损失中的营养费、交通费在一审法院均未予支持，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交通费。 王政成辩称，原告要求的城镇户口其户口性质不是城镇户口，证明户口性质的户口本上有证明，如果对方觉得自己是城镇户口应提交相关证明。在干活期间不按规定穿戴劳护用品，自己不佩戴安全带，自己不按正常程序施工造成其从高处跌落。其次，上诉人不是跟我干的活，他的工资不由我发放，他的工资是孙永贵发放的，我把工资每天280元转给王家圣，剩下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王家圣辩称维持原判。 孙永贵服判。 滕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87,5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滕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87,5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政成与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就该公司污水处理建设工程签订承包合同，2018年6月6日，滕敦亮在该污水处理厂施工时，从高处坠落受伤，造成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当日到临沂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16天，花住院治疗费14,356.96元、门诊医疗费1920元，临沂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初步诊断为：1、右肾挫裂伤；2、右肾包膜下血肿；3、L1、L5椎体压缩骨折；4、L1、5椎体、L1双侧横突骨折；5、右侧耻骨下肢骨折；6、双侧创伤性湿肺；7、右侧第6、7肋骨骨折；8、胸11、12棘突骨折并腰1水平段椎管狭窄；9、左肾结石。2018年10月31日，原告伤情经临沂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滕敦亮之损伤构成9级伤残。2、被鉴定人滕敦亮之损伤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政成对该鉴定结果中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滕敦亮之损伤构成9级伤残。2、被鉴定人滕敦亮护理期为60日。另查明，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在与王政成就该公司污水处理建设工程签订承包合同时未对王政成是否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资质进行审查。王政成已替原告垫付医疗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滕敦亮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过错责任如何划分；二、应如何认定原告滕敦亮及护理人员滕后政的户籍性质；三、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何认定，各被告以何种方式赔偿。关于焦点一、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孙永贵从被告王家圣处获知被告王政成需要雇佣劳动力的信息后，与原告滕敦亮一起到被告王政成处打工，原告王政成予以接受，且通过被告王家圣、孙永贵向原告支付了劳动报酬，因此，应认定被告王政成与原告滕敦亮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王家圣、孙永贵虽从被告王政成给付的每日劳动报酬中提取了部分款项，但所提取的该款项应系中介费或实际支出性质，并未改变被告王政成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原告滕敦亮亦并非系向被告王家圣、孙永贵提供劳务，因此，被告王家圣、孙永贵与原告滕敦亮之间并未形成雇佣关系，对原告关于被告王家圣、孙永贵与其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雇主的被告王政成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王政成时，未审查被告王政成是否具备用工资质，存在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与被告王政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相应减轻被告王政成、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原告滕敦亮与被告王政成、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以4:6为宜。关于焦点二、原告滕敦亮虽提供盖有“莒南县规划局”印章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护理人员滕后政系城镇居民，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因该证明欠缺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原告主张滕敦亮及护理人员滕后政为城镇居民，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一）医疗费问题。原告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6276.96元、病案复印费20元，以上费用是按照医嘱进行治疗或花费的合理费用，对以上费用，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盖有莒南县大店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专用章（2张），因该两张票据上载明的姓名为滕俊亮，非本案原告滕敦亮，对该两张票据上所载明的费用，不予认定。（二）误工费问题，误工时间由医疗机构出具证明确定，因原告出院后90日内未评残，应视为过分迟延。评残过分迟延的，构成十级至九级伤残的误工时间为住院时间加15天，原告共住院16天，故认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31天，相应的误工费应为31天×69.75元／天=2162.25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天×30元／天=480元。（四）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其农村居民性质，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60472元。（五）护理费问题，因原告护理期限经法医鉴定为60日，予以采信，原告护理费应为60天×69.75元／天=4185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侵权人并非故意，且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并非恶劣，原告受伤自身存在过错，因此，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七）营养费问题，结合本案原告受伤经过及伤情，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八）关于交通费问题，原告提供的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95#车用汽油，并非乘车发票，且载明日期也并非住院、出院时间，因此，原告关于以上两张发票所载金额为交通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告滕敦亮的伤后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296.96元、误工费216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残疾赔偿金60472元、护理费4185元，以上共计83596.2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滕敦亮伤后经济损失共计83,596.21元，由被告王政成与被告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滕敦亮50,157.73元（含被告王政成已垫付的45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原告滕敦亮负担1620元，由被告王政成、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滕敦亮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莒南县城市总体规划2010至2030年的批复，证明莒南县筵宾镇行政规划范围系城市规划区域；证据二上诉人的户口本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户口居住地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76号，以及护理人员其妻子均系城镇居民；证据三莒南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该份判决书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原告系莒南县筵宾镇居民，该判决书中认定该居民为城镇居民。王政成质证认为证据一只是批复，没有明确规定其是城镇户口；证据二户口本复印件户口性质栏没有填写城镇户口；证据三的判决书不能证明其是城镇户口，上诉人的证明主张不能成立。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王家圣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没有关系。孙永贵质证认为与其无关。王政成提交一份与王家圣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我把钱转给王家圣，上诉人是给王家圣打工，而不是我。滕敦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也能够证实王政成在该劳务合同系第一承包人或者最终工资发放人，至于其他人王家圣、孙永贵在从中是否存在好处费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查实。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王政成转给王家圣的。王家圣质证认为对于工资转账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王家圣只是联系人的作用，上诉人并不是跟着王家圣进行的施工。孙永贵质证认为没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滕敦亮的伤害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户口计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本案中，滕敦亮提交的莒南县城市总体规划2010至2030年的批复亦能证明其户籍所为城市规划区域，结合上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意见规定，滕敦亮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因此滕敦亮伤残赔偿金为36789元*4=147156元；误工费为31天×100.79元／天=3124.49元；护理费60天×100.79元／天=6047.4元。关于滕敦亮人身损害赔偿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敦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滕敦亮伤后经济损失共计173104.85元，由王政成与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滕敦亮103862.91元（含被告王政成已垫付的4500元），其余部分由滕敦亮自负。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滕敦亮负担1807元，由王政成、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滕敦亮负担1807元，王政成、临沂东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高同 书记员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