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远洋路海岸华庭H1804号。 法定代表人：陈蕊，董事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桃，女，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660号乐凯大厦2307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桃、原审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桃于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孟桃与上诉人天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该争议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961号民事判决后，天祥公司已按该判决履行了全部义务，故天祥公司与孟桃之间的所有权利义务终结，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或者经济纠纷。孟桃于本案再行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再次进行审理均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孟桃所主张的所谓一线销售费用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不应支付孟桃所谓的“已垫付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 被上诉人孟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前锦公司辩称，本案的纠纷与前锦公司无关。 孟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支付孟桃2017年3月、4月、5月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2.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支付孟桃2017年3月、4月、5月差旅费1763.50元、澳夫清科室会议报销款75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7月16日，天祥公司与前锦公司签订《前程无忧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主要约定，前锦公司接受天祥公司委托，为天祥公司派遣员工；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有效期满双方如无异议，协议将自动延长。 2012年7月26日，孟桃与前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孟桃工作单位为天祥公司，在用工单位从事学术主管工作等。 2014年7月26日，孟桃与前锦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孟桃工作单位为天祥公司，在用工单位从事学术主管工作等。 2017年6月22日，前锦公司作出并向孟桃邮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公司与孟桃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岗位为学术专员，现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7月25日到期，公司将不再续签，要求孟桃在离职前完成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规定的交接和离职手续，在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劳动合同开始日至劳动合同终止日。同年6月24日，孟桃签收该通知书。 2017年7月26日起，孟桃未再到天祥公司上班。 2017年8月31日，孟桃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前锦公司、前锦公司成都分公司、天祥公司向其支付一系列费用，其中包括暂扣的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211344元。2018年1月8日，该委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处理案件的范围，驳回了孟桃对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的仲裁请求。孟桃、前锦公司、天祥公司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孟桃与天祥公司之间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特征，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天祥公司、前锦公司与孟桃通过劳务派遣形式用工，不符合法律规定，天祥公司、前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孟桃相关费用；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因依据不足，孟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天祥公司、前锦公司向孟桃连带支付2017年5至7月的工资、2017年一、二季度奖金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驳回孟桃要求支付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孟桃、天祥公司、前锦公司均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8年9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9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对该部分内容在二审中不予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另查明，1.案外人林向阳向孟桃银行转款情况为：2016年1月5日106207元，1月25日104109元，3月9日23095元，3月23日32830元，3月30日51450元，4月27日43110元，6月6日48085元，6月30日71915元，7月22日53370元，9月7日54060元，9月21日59730元，12月23日59920元及120520元；2017年2月18日44390元，3月6日11220元，4月12日41902.50元，4月13日76012.81元。2.天祥公司系统孟桃“员工对账单”栏及“我的付款记录”栏显示：201511一线费用报销款106207元（付款时间2016年1月），201512一线费用报销款104109元（付款时间2016年1月），201607一线费用报销款54060元（付款时间2016年9月），201608一线费用报销款59730元（付款时间2016年9月），201609一线费用报销款61295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付孟桃2016年10月一线费用59225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201611一线费用报销款59920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201612一线费用报销款44390元（付款时间2017年2月18日），201613一线费用结余款11220元（付款时间2017年3月6日），201702一线费用报销款金76012.81元（付款时间2017年4月）。3.天祥公司《关于孟桃2017季度奖金核算说明》载明，孟桃2017年一、二季度业绩未达到《2017年季度奖金方案（ＣＡＢＵ）备注及参数说明》第1.3条省指标达成率值。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民事判决书、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天祥公司系统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审理中，孟桃为证明一线销售费用具体金额系由当月业绩（纯销积分）乘以系数（19%-22%）计算得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16年1-12月业绩清单、2017年1-5月业绩清单、微信聊天截图。天祥公司质证后认为，孟桃提交的业绩清单多为复制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聊天记录显示的一线销售费用计算方式并不存在，对孟桃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前锦公司质证意见同天祥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限期天祥公司提交其保存的孟桃同期业绩清单原始资料。其后，天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孟桃2016年度业绩约301万，2017年1至7月业绩约158万，并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同期业绩清单原始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961号生效判决确认，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对该部分内容在二审中未予审理。孟桃本案中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系天祥公司与孟桃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即按孟桃每月业绩报销一定比例的费用。该费用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且在前述案件中并未处理，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且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关于一线销售费用。天祥公司系统显示2016年7至12月及2017年2月均存在一线销售费用，与案外人林向阳向孟桃17笔银行转款记录中，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一致的共计10笔款项，该10笔款项时间跨度为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虽有7笔案外人林向阳向孟桃的银行转款无天祥公司系统截屏佐证，但现有证据已足以说明存在一线销售费用报销的事实。孟桃陈述，一线销售费用由当月业绩（纯销积分）乘以一定系数所得。2016年每月一线销售费用计算公式为（澳能纯销积分×21%+澳夫清纯销积分×22%）×70%，剩余30%在支付下月一线销售费用时一并计入，12月的30%不计入次年1月的一线销售费用但另行支付。2017年的系数约为19%。根据孟桃提供的业绩数据及计算公式，经计算，2016年7至12月孟桃一线销售费用应为51631.87元、55656.93元、56836.19元、57905.46元、59972.32元、44443.90元，2016年12月保留一线销售费用的30%应为11236.79元，合计337683.46元。银行流水显示孟桃实际收到同期一线销售费用为349840元，与前述计算金额略有出入；2017年2月孟桃纯销积分为170160，孟桃实际收到当月一线销售费用76012.81元，按公式推算系数为44.67%。孟桃解释为个别月份存在公司将同事的一线销售费用转入其账户，由其现金或转账支付给同事。孟桃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孟桃提交的2017年1-5月业绩单显示，1月纯销积分为111780，2月纯销积分为170160，3月纯销积分为311840元，4月纯销积分为67520，5月纯销积分为51200+358736。经计算，孟桃2017年1至5月一线销售费用应为203534.84元。扣除天祥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及13日支付的41902.5元、76012.81元，天祥公司还应向孟桃支付一线销售费用85619.53元。因孟桃只主张8341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按孟桃主张金额予以确认。天祥公司虽对孟桃提交的2017年1-5月业绩单存有异议，但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其所保管的孟桃同期业绩清单原始资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差旅费及会议报销款。孟桃未举证证明存在2017年3月、4月、5月差旅费及澳夫清科室会议报销款，其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孟桃本案中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系基于其与天祥公司之间的约定，且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故孟桃主张前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桃支付2017年3至5月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二、驳回孟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元，减半收取为1059元，由孟桃负担107元，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负担95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孟桃提交卡两张建行银行卡的取款明细，一张是差旅费、一张是工资卡。拟证明取的这些钱就是孟桃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总支出20.6万元，但是上诉人让林向阳给孟桃打了11.9万余元，所以孟桃主张的费用为83410元。上诉人天祥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看不出取现的情况，但也无法证明其用途，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前锦公司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前锦公司无关。 二审审理中，孟桃陈述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是其离职后与天祥公司地区经理张佳庆进行结算的结果，但其提交的结算单上并无张佳庆签名或天祥公司盖章，天祥公司对孟桃陈述的结算事实亦不予认可。 另查明，一审法院采信的一线销售费用计算公式亦是由孟桃单方制作，该一线销售费用计算公式没有其他证据印证。 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孟桃主张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支付其2017年3月、4月、5月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其陈述该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是其离职后与天祥公司地区经理张佳庆进行结算的结果，但因其提交的结算单并无张佳庆签名或天祥公司盖章，天祥公司对孟桃陈述的结算事实又不予认可，且一线销售费用计算公式亦是由孟桃单方陈述，没有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孟桃要求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支付其2017年3月、4月、5月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因本院作出的（2018）川01民终12961号生效判决确认，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对该部分内容在该案二审中未予审理。故本案孟桃主张的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在前述案件中并未处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综上，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孟桃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3元，由上诉人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承担885.3元，被上诉人孟桃承担1000元（此款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已垫付，孟桃应在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给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