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6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年富，男，196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继权，男，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章蕊璇（系胡继权的妻子），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叶文贵，男，194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汪桂英（系叶文贵的妻子），194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叶文贵、汪桂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余松，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上诉人李年富因与被上诉人胡继权、章蕊璇、叶文贵、汪桂英、余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2018）皖102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年富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2018）皖102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胡继权、章蕊璇与叶文贵、汪桂英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3.判令叶文贵、汪桂英协助将位于安徽省黟县碧阳镇翼然路宇仁现代城1栋11#、12#、13#、14#、15#房产变更至胡继权、章蕊璇名下；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用、车旅费用由胡继权、章蕊璇、叶文贵、汪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年富主张撤销权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年富的债权已经生效仲裁书确认，胡继权、章蕊璇转让案涉房屋后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且其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胡继权、章蕊璇的行为损害了李年富的债权。胡继权、章蕊璇不通知承租人，在承租人主张优先购买的情况下拒绝转让，具有恶意。胡继权、章蕊璇以低于评估价的价格与叶文贵、汪桂英签订协议，叶文贵、汪桂英确认未支付价款，承认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以上证明，胡继权、章蕊璇在债务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与叶文贵、汪桂英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二、一审追加余松为第三人程序违法。李年富主张撤销的《房屋转让协议》与余松无关。三、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根据李年富提交的证据，余松从事放贷，但经济困难。叶文贵代余松提交了一张1700万元的借条。李年富认为不真实，一审时要求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无鉴定机构鉴定为由未予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胡继权、章蕊璇欠付余松借款本金1700万元错误。余松无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案涉房产、支付800万元购房款、其对胡继权、章蕊璇享有债权及数额。四、本案未过时效。李年富一直积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判决作为撤销权期限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直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皖民终67号判决，明确执行异议诉讼中不审查实体，告知另案诉讼解决。李年富才知道本案应当行使撤销权解决争议，此时才能作为撤销权期限的起算点。五、本案存在诉讼不诚信行为。叶文贵、汪桂英辩称，一、李年富认为案涉房屋虚假转让，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本案的事实是，叶文贵、汪桂英与余松一起购买了胡继权、章蕊璇的房产，以及不在本案的仓库，当时约定800万元，后因叶文贵、汪桂英的儿子反对且叶文贵的年龄较大，由余松一个人购买，且余松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支付了460万元（转账），让胡继权归还了农商行的贷款，并将房产予以解封，另300万余万元进行抵扣，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转让及无偿转让。胡继权将460万元归还给银行，还抵扣了300多万元的债务，不存在无偿转让。李年富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理由是认为胡继权、章蕊璇对叶文贵、汪桂英有到期债权，李年富认为无偿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余松为房产的实际受让人，一审法院追加余松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三、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执异字3-1号执行裁定书中，李年富主张认为胡继权、章蕊璇与叶文贵无偿转让房屋，说明李年富知道了撤销事由，其应当在一年之内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之后，法院告知李年富另案行使撤销权，仅是法院的释明，撤销权的行使应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因此，李年富上诉称未超过撤销权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李年富称存在不诚信行为与事实不符。胡继权、章蕊璇、余松均未提出答辩意见。李年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胡继权、章蕊璇与叶文贵之间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叶文贵、汪桂英协助将位于安徽省黟县碧阳镇翼然路宇仁现代城1栋11#、12#、13#、14#、15#房产变更至胡继权、章蕊璇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5万元、车旅费用按每人每次2000元计算，由胡继权、章蕊璇、叶文贵、汪桂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黟县碧阳镇翼然路宇仁现代城1栋11#、12#、13#、14#、15#商铺的所有权及其附属仓库（储藏室）的使用权原系胡继权与章蕊璇共同共有。2014年6月，叶文贵与胡继权、章蕊璇先后签订了两份《房屋转让协议》，第一份协议约定胡继权、章蕊璇将黟县碧阳镇翼然路宇仁现代城1栋11#、12#、13#、14#、15#商铺以3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叶文贵等事项。另一份协议约定了胡继权、章蕊璇将上述商铺及附属仓库（储藏室）以8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叶文贵等事项。2014年6月24日，余松通过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取得460万元资金，并汇至胡继权名下黟县农村商业银行碧阳支行账户，随后在同一天胡继权归还银行本息4603536.25元。2014年6月25日，上述房产过户至叶文贵、汪桂英名下，其中附属仓库（储藏室）的使用权由余松与开发商重新签订了相关协议。期间余松支付了房屋买卖及过户所应缴纳的所有税费。2014年7月11日，余松与叶文贵商定，以叶立军（叶文贵儿子）的名义，并由叶文贵、汪桂英将上述房产抵押给黟县农村商业银行，向黟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50万元，另易贷卡贷款50万元，共600万元。所借600万元归余松使用（用于归还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也由余松实际向黟县农村商业银行偿还上述贷款本息。上述房屋过户登记时，胡继权、章蕊璇欠付余松借款本金1700万元。2015年5月18日，李年富以芜湖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芜仲裁字第031号裁决书为由，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胡继权、章蕊璇、黄山挪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黄山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2015年10月28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芜中执字第00307号裁定书，查封了叶文贵、汪桂英名下黟县碧阳镇翼然路宇仁现代城1栋11#、12#、13#、14#、15#房产。案外人余松以上述被查封房产虽登记在叶文贵、汪桂英名下，但实际属于其所有为由，请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016年7月13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执异字3号裁定书，认为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内容证明叶文贵、汪桂英系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人，从形式上无法确认余松系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人，故对余松的异议申请，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案外人余松的异议。2016年8月16日，李年富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对上述房产采取执行措施。2016年10月20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执异字3-1号裁定驳回李年富的异议。同时，告知李年富自签收（2016）皖02执异字3号执行裁定书之日起30日内，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上述房产所有权争议等实体问题。否则，将对上述房产予以解封。李年富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许可执行上述房产。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登记信息显示的所有人为叶文贵、汪桂英，若李年富认为该房产系胡继权、章蕊璇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首先应行使撤销权，确认胡继权、章蕊璇系该房产实际所有人后，方可向法院申请执行。故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判决驳回李年富的诉讼请求。李年富于2017年6月19日签收上述判决书。后李年富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此条规定的是撤销权的成立条件，债权人应对撤销权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对“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或低价处分的行为”进行举证。本案中，胡继权、章蕊璇以800万元价格转让涉案房屋，与当时当地房地产市场价格相符，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叶文贵虽未支付购房款，但由余松向胡继权支付460余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并承担了房屋买卖及办理过户登记应缴纳的所有税费，余款330余万元余松主张以其对胡继权、章蕊璇享有的债权抵付。因房屋转让时余松确实对胡继权、章蕊璇享有债权，且胡继权、章蕊璇在资金周转困难无力负担房贷时，以房屋净价值（扣除银行按揭贷款部分）抵付所欠债务，不能据此认定胡继权、章蕊璇系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叶文贵、余松举证证明前述事实后，李年富就其主张的胡继权、章蕊璇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等事实，应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按照年、月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李年富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其执行异议申请及执行异议之诉过程中，应当知悉胡继权、章蕊璇转让案涉房产的事实，且被告知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实现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法律途径，其最迟在收到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2016）皖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时即已知道撤销事由，故撤销权最迟应从其2017年6月19日签收该判决书时起算，于2018年6月19日到期。李年富于2018年6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撤销权已过行使期间。李年富不接受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意见提起上诉，并要求一并解决涉案房产所有权问题，是在知道撤销事由后对是否行使撤销权的处分行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一并解决涉案房产所有权问题不影响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叶文贵、汪桂英、余松主张本案已过行使撤销权期间的辩论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余松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李年富认为余松不是本案第三人，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年富要求撤销胡继权、章蕊璇与叶文贵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将涉案房产变更至胡继权、章蕊璇名下，由胡继权、章蕊璇、叶文贵、汪桂英承担律师费、车旅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年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80元，由李年富负担。二审中，叶文贵、汪桂英提交了以下证据：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书，证明李年富认为胡继权有到期债权，该到期债权指的是叶文贵在与胡继权转让房屋时叶文贵还欠胡继权的转让款，即李年富认为胡继权与叶文贵之间的房产转让是有偿转让，不是无偿转让。李年富的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中可以提交；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叶文贵、汪桂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中，叶文贵、汪桂英提交了一份胡继权、章蕊璇于2013年9月5日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余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一份胡继权、章蕊璇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余松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但未提供交付上述两笔借款计1700万元的凭证。诉讼中，余松称案涉房屋转让时，胡继权欠余松妻子350万元；胡继权亦认可欠余松妻子350万元借款债务，案涉房屋的转让是为了解决胡继权欠余松妻子的债务及胡继权欠银行的500万元借款债务，胡继权已取得转让款80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年富主张撤销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李年富申请执行（2015）芜仲裁字第031号裁决书及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看，其一直在主张以胡继权、章蕊璇拥有的案涉房屋偿还其债权。故，可以认定李年富申请撤销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案涉两份《房屋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均在芜湖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芜仲裁字第031号裁决书之前；转让款为800万元的《房屋转让协议》，由余松为胡继权归还贷款460万元和利息以及余松的妻子出借给胡继权350万元的债务相抵，胡继权亦认可取得房屋转让款800万元。故，李年富申请撤销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李年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年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