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生，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兵，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步远，男，1993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张义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兵、项步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义生、被上诉人李学兵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非法发放贷款从而无效，依法应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上诉人在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至今仅有四件，即为2019年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四件案件。每笔出借金额不大，且上诉人有正当职业，有较高收入来源，上诉人的出借资金行为并不具有营业性。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非法发放贷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一审法院出台的《关于建立“职业放贷人”管控机制的实施意见（试行〉》，同一年度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或连续三年涉民间借贷案件15件以上的才可以认定为“未经批准擅自非法发放贷款”，上诉人至今才有四件民间借贷案件，不能将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认定为非法发放贷款。上诉人在当时从事二手车业务、装修业务、工程业务，有稳定的较高收入，有些做生意的人有资金周转困难的，就通过关系找到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并未主动去出借，上诉人本着帮助他人的心理为社会作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原审判决的认定显然草率，没有充分的依据，仅有的四件案件是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非法发放贷款。上诉人所用的借条及收据虽为统一格式，是为了省事，也为了留下充分的出借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都规定了“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使用事先准备好的借条、收据没有不妥之处。人民法院不能一方面对民间借贷的证据作出严格的要求，一方面又禁止出借人准备充分的符合人民法院要求的证据。所以，原审认为上诉人使用格式借条、收据就可以认定是非法发放贷款欠妥。债务人躲债不还，起诉是最为平和的方式，法律也规定了民事代理制度，上诉人因生意繁忙，委托代理人到庭，法庭也未通知上诉人必需到庭，上诉人未到庭并无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基于上述理由，原审却认定“原告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且所涉借条及收据均为统一格式，可反复使用，其追索债务均通过诉讼方式进行，而其本人又不到庭参加诉讼，基于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原告出借资金具有营业性”，是何其错误！法院审理的才有四件民间借贷案件，是不能认定原告就是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的。社会追求和谐，禁止非法讨债，上诉人的起诉主张权利行为应当得到正面评价。社会需要便捷的民间资金周转，经济发展不能没有民间借贷的助力，法律需要严厉打击的是套路贷、非法讨债，以实现社会之正义、和谐；但不能扩大打击面，不能将正常的具有互助性质的民间借贷按件数予以封堵。正常的民间借贷一旦按件数予以负面评价，有闲钱的人谁还愿意出借？急需周转资金的生意人还能向谁借到钱？这样一来，社会经济的发展必将受阻，经济下滑的代价将由每一个人承受。李学兵辩称，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张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学兵归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承担代理费和诉讼费用；2.项步远对上述50000元本息及代理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4日，李学兵通过案外人卢某向张义生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及收据各一份（形成于同一页纸）。借条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2个月，如引起诉讼，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项步远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借条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借款实际约定月息5%，张义生于当日预扣5000元利息后向李学兵交付借款45000元。后李学兵通过案外人卢某于2017年6月3日还款2500元，于2017年7月17日还款2500元，于2017年8月29日还款2700元，于2017年9月3日还款2500元，并于2018年3月2日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利息借条及收据各一份（形成于同一页纸）。2018年6月3日，项步远通过案外人卢某还款5000元。因未归还余款，张义生诉至一审法院，并委托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沭阳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诉讼，支出代理费3000元。经查，截至目前，张义生于2019年度在一审法院已提起4件民间借贷诉讼。4起案件中，借条及收据均为统一格式（先打印再填空）；在已开庭审理的3件案件中，张义生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至一年（含）贷款基准年利率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张义生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且所涉借条及收据均为统一格式，可反复使用，其追索债务均通过诉讼方式进行，而其本人又不到庭参加诉讼。基于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张义生出借资金具有营业性。因金融贷款业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张义生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非法发放贷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李学兵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及律师费约定均无效，张义生主张的借款利率及诉讼代理费均不应支持，但李学兵依法应归还张义生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另外，因主合同无效，张义生与项步远之间的保证合同亦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因项步远对本案合同无效并不当然知晓，且现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其已实际承担部分，其可另行与李学兵处理。关于已还款情况。首先，本案借款实际交付45000元，借款数额应按此计算。其次，因借款利息约定无效，对已还款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部分，依法应抵充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相关情况认定如下：            期首本金              还款情况              其中支付      资金占用费用      （年利率4.35%）              其中还本              期末本金                  45000元      （2017.4.4）              2500元      （2017.6.3）              326.25元              2173.75元              42826.25元                  42826.25元      （2017.6.3）              2500元      （2017.7.17）              227.69元              2272.31元              40553.94元                  40553.94      （2017.7.17）              2700元      （2017.8.29）              210.71元              2489.29元              38064.65元                  38064.65元      （2017.8.29）              2500元      （2017.9.3）              23元              2477元              35587.65元                  35587.65元      （2017.9.3）              5000元      （2018.6.3）              1173.95元              3826.05元              31761.6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张义生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项步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学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张义生借款3176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以317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张义生负担1189元，李学兵负担736元。二审中，上诉人张义生提供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沭阳鸿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个人简介等，拟证明张义生不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李学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能证明张义生不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李学兵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相关证据为复印件，即便属实，仅能证明张义生亦从事装饰工程工作。因从事职业放贷工作并不妨碍同时从事其他工作，故并不能据此否定张义生为职业放贷人。经审理，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义生出借款项约定的月利率高达5%，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限额，且在出借时收取“砍头息”即预扣利息，故张义生的行为并非其上诉称的正常互助性质的民间借贷行为，而系具有经营性的获利行为。当事人一定时期涉诉案件数量仅为法院酌定行为性质的一个参考因素，具体还应当综合各种情节予以确定。张义生在2019年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为4件，且二审自认尚有七八笔借款尚未获归还，故张义生为谋取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结合所涉借条及收据均为统一格式等情形，一审认定张义生未经批准擅自非法发放贷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进而认定相关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张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