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芬芳，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及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彩玲，女，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云，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江日初，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土楼客家美食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及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沿河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559574507E。 法定代表人：黄芬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罗彩玲、吴天云诉江日初、黄芬芳、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酒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闽080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罗彩玲、吴天云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7）闽08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彩玲、吴天云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8）闽民再37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闽08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和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重审。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闽08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黄芬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中天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芬芳，被上诉人罗彩玲、吴天云，原审被告江日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芬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要求其归还被上诉人罗彩玲、吴天云借款人民币260万元（以下币种同）本息及支付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判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芬芳与江日初并非夫妻关系，其对本案讼争借款根本不知情，对本案讼争借款根本未在任何的借条等债权凭证上签字，其中三笔借款分别是5万元、5.3万元、110万元汇入黄芬芳的两个建行账户系由中天酒店公司使用，实际用于中天酒店公司的经营，个人也未使用过该借款。2.本案讼争的2012年10月8日借条表明，现本案的借款关系仅存在于中天酒店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芬芬在本案中并未签署过任何的债权凭证也未实际使用过讼争借款，不是本案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对本案讼争的260万元借款本息及保全申请费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罗彩玲、吴天云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要理由：1.首先，江日初、黄芬芳曾经是十分要好的夫妻关系，这种长期稳定的实际夫妻关系，应按《婚姻法》第二章第八条的规定补办婚姻登记，应认定其合法的婚姻关系。其次，是否完成婚姻登记，如果对方不主动公开，我方无法获知，而按民间习俗办婚宴来忽悠人，也应该认定其婚姻关系真实、合法。再次，无论对方婚姻是否有效，都不能改变答辩人借给对方款项的事实。款项都是进他们的个人账户，没有一笔是进中天酒店公司的账户。从银行转款和现金支付情况看，也完全可以证明出借对象是江日初、黄芬芳。2.答辩人借出款项收款方均是江日初、黄芬芳，进入的是江日初、黄芬芳的个人账户。无论款项用于什么地方，也不能改变借款的事实。3.黄芬芳是中天酒店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从出资情况看，黄芬芳是实际控制人，股东江日初监事，也就是说公司的行为两人均应该是知晓，并作出了一致决定后采取的。如果公司管理确实是有失误和内部管理有问题，公司印章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印章都是江日初监事管理，这是法人过失，个人就应该承担相应责任，黄芬芳理应负起相应的法律责任和义务，黄芬芳以简单的“不知情”，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中天酒店公司向罗彩玲借款260万元，属于江日初、黄芬芳个人账户的款项结转而来，即使江日初、黄芬芳将此款用于中天酒店公司经营，也并不能脱离原债务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原审被告江日初述称，从2003年开始，其陆续向被上诉人罗彩玲、吴天云借款共计310万元，都是其个人所借，单独跟吴天云沟通，黄芬芳均不知情。至于部分借款打入黄芬芳的账户，是因为她持的是金卡，打钱不用排队，可以省时间。借款用于投资中天酒店、土楼美食中心。 原审被告中天酒店公司述称，2012年10月8日重新写借条时，公司正在装修，包括旗下的美食中心。 罗彩玲、吴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彩玲、吴天云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29日，吴天云通过银行转给江日初110万元；2008年9月21日，吴天云通过银行转给黄芬芳5万元；2008年9月22日，吴天云通过银行转给黄芬芳5.3万元；2010年1月4日罗彩玲通过农业银行转给江日初43.5万元；2010年1月13日，吴天云通过银行转给黄芬芳110万元。2010年8月9日，中天酒店公司成立，股东为江日初和黄芬芳；2011年5月6日，吴天云通过银行转给江日初30万元。2012年10月8日，江日初与吴天云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扣除吴天云出资入股“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50万元后，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同日，中天酒店公司出具《借条》1张，载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兹从罗彩玲手借到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月息按2分计算，即每月付息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整（¥：52000.00）。罗彩玲需要时提前两个月告知对方。此据。永定县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中天酒店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董事长黄芬芳盖章，总经理江日初在借条上签名。中天酒店公司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7日。 另查明，2015年7月6日，永定县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变更为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8月7日对中天酒店公司在福建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闽0803民初153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在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出资的股权。原告为此花去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天云、罗彩玲从2008年5月29日至2010年1月13日通过银行汇款，均汇入江日初、黄芬芳个人账户上，至2010年8月9日，中天酒店公司成立后，吴天云还于2011年5月6日通过银行转给江日初30万元。从银行汇款的情况能够证明吴天云、罗彩玲出借的对象是江日初和黄芬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中天酒店公司向罗彩玲借款260万元属于汇入江日初和黄芬芳账户的款项结转而来，虽然江日初和黄芬芳将此借款用于中天酒店公司经营，并不能脱离原债务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该借款系罗彩玲、吴天云夫妻共同债权，要求江日初、黄芬芳、中天酒店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月利率按2%计算的利息；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芬芳辩解其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均交由江日初及中天酒店公司使用，对借款及使用情况其不知情，不能成立。依法判决：一、被告江日初、黄芬芳、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罗彩玲、吴天云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从2013年7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江日初、黄芬芳、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彩玲、吴天云本案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本案受理费4.77389万元，由被告江日初、黄芬芳、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黄芬芳提出一审遗漏了以下事实：1.2015年7月6日，中天酒店公司与吴天云签订委托投资股权的协议，将公司名下福建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50万元抵扣，作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之前江日初个人向吴天云出具的多份借条，吴天云交给江日初后已由江日初销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黄芬芳提出一审遗漏的事实方面，经查，1.2012年10月8日，江日初与吴天云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已确认原本金310万元，扣除吴天云出资入股“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50万元后，借款金额为260万元的内容；2.庭审时，各方均认可之前江日初个人向吴天云出具的多份借条，在2012年重新结算时，吴天云交给江日初后已由江日初销毁的事实。故对上诉人黄芬芳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芬芳对本案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围绕上诉人黄芬芳的上诉请求，综合评判如下： 1.案涉所有借款均由江日初个人与吴天云商谈后由吴天云的妻子转款，后江日初以其个人的名义出具借条，且除最后一笔30万元的借款外，其余大部分借款均发生在2010年8月9日黄芬芳成为中天酒店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之前。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黄芬芳对案涉借款知情，吴天云夫妻起诉认为案涉借款系江日初和黄芬芳因经营需要共同借取的证据不足。 2.虽有部分案涉借款打入黄芬芳的银行账户，但案涉所有借款包括打入黄芬芳账户的借款，均由江日初向吴天云夫妻所借，江日初是实际借款人，且该款汇入黄芬芳的账户时，黄芬芳并非中天酒店的投资人或股东，该部分款项仍应由江日初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一审以银行汇款的情况认定黄芬芳为借款人之一的证据不足，且该认定与案涉借款实际是吴天云与江日初之间商量出借款的事实矛盾。 3.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应认定江日初与黄芬芳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的理由不充分，案涉借款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原审认定黄芬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芬芳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 二、江日初、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罗彩玲、吴天云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从2013年7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江日初、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彩玲、吴天云本案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 四、驳回罗彩玲、吴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7389万元，由江日初、龙岩市永定区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89万元，由罗彩玲、吴天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雷小琴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