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泉，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英，女，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勇学，上海昆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仁泉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仁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仁泉一再强调陈凤英是职业放贷人，而且都是在赌场放贷，1万元1天50元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实并认定本案借款是在2011年起至2013年期间形成，就应当查明陈凤英在这期间的银行流水的金额是否符合一审所认定的“实际出借金额1017900元”，否则就应当作出对陈凤英不利的认定。2.陈凤英提供取款时间从2013年9月16日到2015年9月28日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虽然一审不予采纳，但从该证据的内容分析，这个时间段并不是一审查明的“2011年起至2013年期间，陈仁泉陆续向陈凤英借款”的事实，且取款金额都是500元到二、三千元，累计总金额也不符合本案一审所认定的支付给陈仁泉的借款金额。可见，该证据反而能证实陈凤英资金来源并不合法，不能证明所取款项就是支付给陈仁泉的，以及既然提供了2013年9月16日到2015年9月28日的银行流水，为什么不提供2011年起至2013年本案借款形成的时间的银行流水？该事实一审没有进行查实。3.陈仁泉在一审抗辩借条、协议书及对话均是受陈凤英家属胁迫，但一审并没有对此进行查实，仅以陈仁泉“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一笔带过。4.陈仁泉在一审抗辩其共作五名2000元的会，陈凤英的名义做5名2000元的会，双月加两万，单月加一万，用加死会的钱偿还本案的高利贷，但一审并没有进行查明。5.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96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一审认定陈凤英实际出借金额为1017900元，未能虑及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对此前借款的结算，以及该“协议书”载明借款金额为585000元含有“抵押期间乙方利息照付”等内容，讼争借款1017900元之中是否虚含利息。但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仍然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凤英辩称：一、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足以认定2015年12月《协议书》项下58.5万元借款仅是本案1017900元借款中的一部份。1.本案一审组织了两次庭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2015年12月《协议书》项下58.5万元借款，是本案1017900元借款中的一部份（见一审判决书P4）。2.被上诉人一审证据四——发生于2018年1月的录音证据显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子陈仁“101万中的58万，你说的房子抵押，这是不是你写的？”的质问，作出了认可的表述。3.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确认：讼争2017年1月《借条》，系由其于2014年-2015年四张《借条》汇总而成，且2014年及2015年《借条》标注的作废字样均为其手书。显然，标注作废字样的时间是在汇总借条的时间2017年1月，而不是《协议书》签订的2015年12月，也即在2017年1月之前,四张《借条》仍未作废，仍然是构成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据此，2015年12月《协议书》项下58.5万元借款仅是本案1017900元中的一部份。二、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对于本案借款系由小额款项历经三年时间累加而成，且其中58.5万元款来源于被上诉人的亲属的事实，均给予了确认，因此，上诉人要求调查被上诉人银行流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靠。三、如前所述，本案借款系由小额款项历经三年时间累加而成，且不仅讼争2017年1月《借条》系由2014年-2015年四张《借条》汇总而成，2014年-2015年四张《借条》也是由此前的小额《借条》汇总而成。显然，如果存在所谓胁迫，在先被胁迫后,就不可能再行发生后面的借款，而且2017年1月《借条》的金额与2014年-2015年四张《借条》汇总金额完全一致,也可以证明根本不存在胁迫事实。综上，本案陈仁泉欠款本金为1017900元的事实清楚，陈凤英的合法权利主张理应获得支持。 陈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仁泉偿还陈凤英借款1017900元，并自2017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陈凤英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至2013年期间，陈仁泉陆续向陈凤英借款，陈凤英均以现金方式向陈仁泉支付借款，同时陈仁泉也向陈凤英出具多张借条。后陈仁泉在汇总前述借条的基础上，先后向陈凤英出具四张由其书写并签名捺印的借条，分别为：2014年4月23日出具两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依木嫂人民币柒万伍仟伍佰元整”及“今借到陈依木嫂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2015年9月23日出具两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依木嫂人民币叁拾壹万元壹仟伍佰元整”及“今借到陈依木嫂人民币壹拾玖万元玖百元整”。四张借条涉及的借款总金额为1017900元。2015年12月15日，陈凤英（甲方）与陈仁泉（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因甲方代乙方借款585000元，乙方自愿将自建房屋抵押给甲方，时间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抵押期间，乙方利息照付；若乙方逾期未还清上述款项利息时，甲方有权处置房屋等。2017年1月4日，在汇总前述四张借条的基础上，陈仁泉又重新向陈凤英出具一张由其书写并签名捺印的借条，内容为：“借款人陈仁泉身份证号3501821972××××××××现确认于2017年01月04日止共向出借人陈凤英身份证号3501026195204022749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零壹万柒仟玖百元整，（小写）：1017900元”。2018年1月，陈凤英及其女婿于铁庆、次子陈师与陈仁泉等人在陈凤英家中协商还款一事，其中陈仁泉谈到“这件事情有办法做，我这里100多万都能拿回来还你”。2018年1月19日，陈凤英以陈仁泉未能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凤英确认陈仁泉于2017年4月至6月期间曾分两次共还款6000元。双方均确认协议书系约定对1017900元款项中的585000元进行抵押。另查明，在被问及共向陈凤英借了多少本金时，陈仁泉在原一审庭审中回答“60万元及部分原告从别人那做的会让我标，将标的钱借给我，具体标多少我也忘了”，后在重审庭审中又先后回答“应该有几十万，大概有五六十万，具体的也记不清楚了”，“借了多少本金我不知道，大概借了二三十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凤英主张的1017900元的借贷是否真实有效。首先，双方均确认陈仁泉长期向陈凤英借款，且款项均通过现金方式交付，故对双方长期存在借贷的事实及借款的交付方式，应予确认。其次，双方亦均确认借款时书写有借条，2014年与2015年期间出具的四张借条系从原有众多借条汇总而来，而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借条又从前述四张借条汇总而来，汇总后的借款金额与前述四张借条借款总金额一致，可相互印证，且陈仁泉亦确认五张借条均系其书写并签名捺印，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亦应予以确认。陈仁泉辩解借条系在陈凤英家人逼迫下所写，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陈仁泉主张案涉借款存在高利息且预先扣除利息以及重复计算本金等问题，但其提供的通话录音录像材料系其与案外人的交谈记录，案外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该录音录像材料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且，在一审法院先后多次问及借款本金总额时，陈仁泉均无法对借款本金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于陈仁泉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另外，在双方协商还款事宜时，陈仁泉明确谈到“这件事情有办法做，我这里100多万都能拿回来还你”，由此可见，本案借款本金应可确认为1017900元。第四，双方曾对其中585000元的款项进行特别约定，约定陈仁泉将名下自建房屋对该585000元进行抵押担保。因此，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凤英出借1017900元款项给陈仁泉。陈仁泉为此向陈凤英出具借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陈仁泉作为债务人，依法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现陈凤英诉请其偿还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审理中，陈凤英确认陈仁泉于2017年4月至6月期间曾还款6000元，该款项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陈仁泉主张曾以帮陈凤英加会的方式折抵所有借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且至2017年1月4日其仍出具借条，至2018年1月仍确认尚欠100多万元，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凤英另诉请其按年利率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从2017年1月4日起计息，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从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起计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仁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凤英借款本金10119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19日起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1元，由陈凤英负担54元，陈仁泉负担139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仁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将近三年的时间跨度内先后出具多份借条确认借款债务，并在对话录音中承认欠款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陈仁泉关于认欠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自由、真实，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故上诉人陈仁泉关于其因受胁迫而作出认欠债务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陈仁泉于重审一审自认，形成于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四张借条系由其他小额借条汇总而成，被上诉人陈凤英系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而形成于2017年1月4日的借条所载借款金额1017900元恰与前述四张借条所载借款总额一致，据此足以判断载明借款金额1017900元的借条系经双方结算而来，应认定讼争借款1017900元已实际交付。故上诉人陈仁泉以陈凤英的银行取现记录与讼争借款金额不符为由主张实付借款金额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形成于2015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上诉人陈仁泉于重审一审陈述，协议书所载借款金额58.5万元包含于讼争借款之中，双方专门就该部分借款约定担保意在安抚陈凤英的债权人。据此足以排除双方就借款总额结算为58.5万元的可能，故上诉人陈仁泉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协议书相关事实，不予采信。上诉人陈仁泉另主张其以“作会”方式还款，但其所举录音证据形成于其与案外人之间对话，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陈凤英之间存在还款事实，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仁泉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1元，由陈仁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