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绪生，男，194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超，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178号美全22世纪写字楼A1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441744。 负责人：苗文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宦莎，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786542000。 诉讼代表人：徐丽霞，该公司破产管理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娟，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绪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绪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超、文海洲，被上诉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雪、黄宦莎，原审第三人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绪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绪生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署了认购书、支付了购房定金、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出具了房款等收据，并已将案涉房屋交予李绪生占有。2.李绪生以原债权作为履行购房款的支付方式，系房屋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李绪生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足以排除强制执行。4.李绪生就案涉房屋是善意购买，本案的过错责任不应当由李绪生承担。 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绪生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项。2.李绪生提供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4日，但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建设公司）作出付款承诺的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该付款承诺上载明的向吕中能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7月9日，均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逻辑上不能互相印证。3.李绪生系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损害了国有企业的利益，为无效合同；且其权利与基于消费者购买商品房的权利有根本性的区别，不能获得物权期待权的保护。4.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系第二十七条但书部分是错误的。5.即使本案需要依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进行审理，李绪生的权益也不足以排除执行。6.本案的查封时间应当适用首轮查封时间，即2015年6月8日。 盛景旅游开发公司述称，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与李绪生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对李绪生举示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因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原因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李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2.确认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系李绪生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海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控股公司）、海丰建设公司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安。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取得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明月绿洲”小区项目开发权，并由海丰建设公司进行项目建设。从2013年3月起，盛景旅游开发公司陆续取得该小区各幢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对外开始销售房屋，出售的房屋为精装修房屋。2017年7月5日，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建北支行）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在执行期间，将债权转让给了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2015年6月8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30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明月绿洲”小区房屋。重庆银行建北支行申请执行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渝04执55、57、58号执行裁定书，对“明月绿洲”小区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该裁定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登记。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去函，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将案涉房屋移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因海丰建设公司向重庆银行建北支行进行贷款，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将“明月绿洲”小区房屋进行抵押担保，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案涉房屋的具体抵押时间为2015年2月。 2014年7月4日，李绪生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绪生购买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购房款为299033元。2014年7月4日，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向李绪生出具收到299033元购房款的收据，收款方式为抵借息。2015年4月28日，李绪生办理了接房手续。2015年7月13日，海丰建设公司作出付款承诺，载明“2014年7月9日我司借吕中能给独山里腊项目征地赔偿款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因我司未及时转付独山高新区，故我司于2015年4月30日算过本息（明细附后），剩余余款158.126万元（大写：壹佰伍拾捌万壹仟贰佰陆拾元整），我司承诺于2015年7月底付50万，2015年8月底付50万，2015年9月全部付清，并按之前的4%每月计息，如若未按期退返，将按总额千分之三日承担违约责任，从2015年5月1日算起。”2016年6月27日，李绪生向重庆市石柱黄水燃气有限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的天燃气费22元；2017年6月30日，李绪生向重庆卓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物管费937元；李绪生在得知案涉房屋已被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渝04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绪生的执行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绪生能否依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申请执行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申请对其所购房屋的执行；二、应否确认李绪生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 首先，关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适用问题。《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受让了重庆银行建北支行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自然取得重庆银行建北支行对该债权设置的抵押权，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来看，《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属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例外情形，第二十八条主要是对一般不动产购买人执行异议成立条件作出的一般规定，而第二十九条则是针对商品房购买人中首套住宅购房人执行异议成立条件作出的特别规定，两者并非排斥关系，而是一般与特殊的包含关系。即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为商品房的执行异议，只要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即可认定为异议理由成立而裁定中止对标的的执行。如其异议理由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但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特别情形的，也可认定为异议理由成立而排除执行。 其次，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问题。 第一，关于人民法院查封时间点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李绪生提起的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本案按照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查。根据一案一审查的原则，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均是因各自独立完全不同的案件引起，查封时间应当以本案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为准，而不能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查封裁定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登记，故应以2017年8月2日作为本案的查封时间。 第二，根据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缺一不可：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缺一不可：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3.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关于李绪生请求排除执行是否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要件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绪生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对其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李绪生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李绪生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李绪生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的支付方式为以其与袁刚、吕中能共同向海丰建设公司的借款500万元的部分本金抵偿房款，其应当对抵债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李绪生对其主张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举示的证据仅为海丰建设公司对吕中能的一份付款承诺及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该付款承诺只能证明吕中能与海丰建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能证明李绪生与吕中能之间、或者海丰建设公司、甚或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之间的关系；李绪生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4日，而海丰建设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的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该付款承诺从内容上也看不出任何用债权抵扣购房款的意思表示，且该付款承诺上载明的借吕中能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7月9日，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两者之间不能形成逻辑印证，仅凭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给李绪生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存在抵债合意并履行完毕，对李绪生主张以房抵债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李绪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用于抵偿房款的债权真实，不能认定李绪生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请求排除执行，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李绪生请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的问题。李绪生购买案涉房屋后，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协助李绪生办理房产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李绪生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可以通过请求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来实现，而非人民法院直接确认其为所有权人。 综上，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绪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5.50元，由李绪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绪生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原件、合作协议原件，拟证明2014年4月18日吕中能与海丰建设公司就贵州独山高新区里腊小微企业孵化园轻工类钢结构标准厂房项目（以下简称贵州独山项目）签订了承包协议，2014年4月20日，吕中能、吕光明、袁刚就贵州独山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合伙实施承建。第二组证据，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原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复印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原件，拟证明2014年6月27日，独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海丰建设公司达成借款协议，之后海丰建设公司向吕中能、吕光明、袁刚提出借款500万元，2014年7月9日袁刚分两笔向海丰建设公司转款475万元、25万元，共计500万元，该款项是吕中能、吕光明、袁刚三人共同借款给海丰建设公司，只是以袁刚的账户进行转款。第三组证据，结婚证原件、潼南区公安局双江派出所证明原件两份，拟证明李晓君与吕中平系夫妻关系，李绪生与李晓君系父女关系，吕光明与吕中平系父子关系，李绪生与吕光明系亲家关系，李绪生的房款是以吕光明借给海丰建设公司的借款支付。第四组证据，补偿款收支明细表原件、2015年7月13日付款承诺原件、2016年5月20日付款承诺原件，拟证明截止至2015年4月30日，海丰建设公司欠吕中能、吕光明、袁刚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960667元，共计2660667元，且在补偿款收支明细表中，**安同意抵扣房款，其中抵扣彭婕房款367098元、吕中能房款365550元、李绪生房款366759元，共计抵扣房款1099407元，在2015年4月30日进行抵房款后，海丰建设公司仍欠吕中能、吕光明、袁刚三人借款本息1581260元。第五组证据，报告原件、欠条原件，拟证明2016年吕中能退出合伙，截止至2016年5月18日，海丰建设公司欠袁刚（含吕光明）借款本息1393560元，欠吕中能借款本息597240元，以上借款海丰建设公司仍未归还。第六组证据，潼南区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原件、石柱县国土房管局房地产档案情况表原件，拟证明李绪生在潼南区、石柱县均无用于居住的房屋。第七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原件，拟证明李绪生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中的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复印件真实，且收款人为海丰建设公司。第八组证据，2014年6月23日申请复印件，拟证明吕中能、吕光明、袁刚在将500万元出借给海丰建设公司前就已经有购房表示，由周永恒代三人向海丰建设公司和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请示，得到**安、燕智的批准，因此能够合理解释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前，出借时间在后，不存在倒签合同。第九组证据，黄水“明月绿洲”项目认购协议书复印件、吕中平证明原件、吕中平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吕光明与吕中平系父子关系，且吕中平参与到贵州独山项目，2014年7月1日，吕中平以自己的名义认购了案涉房屋，签订正式合同的是李绪生，表明海丰建设公司、盛景旅游开发公司认可吕中平有权代理吕光明购房事宜，吕中平经办购房事宜，李绪生所购房屋房款在2015年抵款时已经从海丰建设公司欠吕光明的借款中予以支付。第十组证据，全国企业破产重组案件信息网破产债务人信息截图打印件、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官网截图，拟证明该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吕中能、袁刚的债权金额，足以证明李绪生提交的合作协议、付款承诺、报告、欠条均真实可信。第十一组证据，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说明书原件、出院证原件、住院收费票据原件、诊断证明书原件，拟证明吕光明患有重症，在2016年经过治疗至今未康复，无法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吕中平所出具的证明能够查清案件相关情况。 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乙方吕中能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合作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并未提供实际对项目进行投入和施工的证据，无法确定项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该组证据看不出与本案案涉房款存在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借款协议书为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对于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中国工商银行凭证、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为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看不出与本案案涉房款存在关联性，也看不出该两笔款项为借款。第三组证据结婚证三性认可。潼南区公安局双江派出所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根据证据规则，单位出具证明材料需要相关制作人签名，且即使李绪生与吕光明系亲家关系，李绪生仍应提供支付房款给吕光明的依据。第四组证据补偿款收支明细表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表并无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的印章，且**安载明“同意抵房款”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此时被上诉人的抵押权已经设立，该协议系在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的财产抵偿海丰建设公司的对外债务，不具有合法性，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转让行为无效，不能起到物权变动的效果。2015年7月13日付款承诺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根据承诺内容显示，利息约定为4%，违约责任约定为3‰/天，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2016年5月20日付款承诺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付款承诺为对吕中能的付款承诺，且对还款作出了明确安排，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尚未偿还，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案涉房款存在关联性。第五组证据报告和欠条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海丰建设公司和袁刚之间的债权债务需经法院审理才能确定，且上诉人主张的系用吕光明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来冲抵房款。该组证据系袁刚债权的证据，与本案案涉房款不存在关联性。第六组证据潼南区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石柱县国土房管局房地产档案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系基于生存权设立的法条，本案案涉房屋属度假房的性质，无法适用第二十九条，且上诉人仅提供潼南区和石柱县的无房证明无法证明其满足生存权需求，现重庆市已可以联网查询，上诉人需提供重庆市市级辖区范围内的无房证明才能满足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第七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第八组证据2014年6月23日申请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且载明5套房屋并未明确与案涉房屋有关，不认可关联性。第九组证据黄水“明月绿洲”项目认购协议书系复印件，三性无法核实。吕中平证明的真实性以其证人出庭作证为准。第十组证据全国企业破产重组案件信息网破产债务人信息截图打印件、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官网截图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凭该证据无法看出与案涉房屋房款的关联性。第十一组证据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说明书、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的三性认可。 盛景旅游开发公司质证认为，第七组至第十组证据的三性认可。黄水“明月绿洲”项目认购协议书原件在我公司。对第十一组证据的三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由法院核实为准。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均系原件，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无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借款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凭证、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虽系复印件，但结合第七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原件，以及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均系原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结婚证、潼南区公安局双江派出所证明均系原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补偿款收支明细表、2015年7月13日付款承诺、2016年5月20日付款承诺均系原件，具备形式上的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无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报告、欠条均系原件，具备形式上的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无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潼南区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石柱县国土房管局房地产档案情况表均系原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虽不认可其关联性，但未提供李绪生有其他房屋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七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系原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八组证据2014年6月23日申请虽系复印件，但有海丰建设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具备形式上的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无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九组证据黄水“明月绿洲”项目认购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有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章，具备形式上的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无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十组证据全国企业破产重组案件信息网破产债务人信息截图、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十一组证据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说明书、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均系原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李绪生申请吕中平出庭作证。吕中平陈述：其代表吕光明全程参与贵州独山项目；2014年7月1日，吕中平签订案涉房屋认购协议书之后，与吕光明商议将案涉房屋给其岳父李绪生住，合同写在李绪生名下，吕光明同意房款使用其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支付，且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知晓并同意。 李绪生申请袁刚出庭作证。袁刚陈述：其向海丰建设公司转款出借的500万元系与吕中能、吕光明共同出资，实际由袁刚和吕中平出资，挂了吕光明的名字，海丰建设公司归还了330万元，还欠170万元本金，李绪生的购房款系用吕光明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支付。 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海丰建设公司就贵州独山项目向吕中能、吕光明、袁刚三人借款500万元，后因项目取消未退还该项借款。截止2015年1月28日，尚欠170万元本金及970667元利息。2015年3月31日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安签字确认同意抵房款，实际共抵房三套，其中包括案涉房屋。向李绪生出具的房款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抵借息”即抵海丰建设公司欠吕中能、吕光明、袁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吕中能与海丰建设公司就贵州独山项目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之后，2014年4月20日，吕中能、吕光明、袁刚三人达成合作协议共同合伙实施承建，2014年6月27日，独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海丰建设公司达成借款协议书，海丰建设公司向吕中能、吕光明、袁刚提出借款500万元，2014年7月9日，吕中能、吕光明、袁刚三人共同以袁刚名义转款500万元给海丰建设公司。2014年6月23日，由周永恒代表吕中能、吕光明、袁刚三人向海丰建设公司、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安请示购房，先各交2万元定金，剩余房款待9月份在独山轻工产业园工程项目先期借与海丰建设公司的征地补偿款的还款中抵扣，**安签字同意。2014年7月1日，吕中平（吕光明之子）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案涉房屋项目认购协议书。吕中平经办购房事宜，李绪生所购案涉房屋购房款在2015年抵款时已经从海丰建设公司欠吕光明的借款中予以支付。李绪生于2015年4月28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接房手续。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绪生是否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对商品房消费者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所做的规定属于第二十七条的例外性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有证据证明其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情形的，即可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 《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首先，李绪生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2014年7月4日）早于袁刚向海丰建设公司出借案涉500万元的时间（2014年7月9日），存在倒签可能性。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应先购房再办理接房等手续。本案中，李绪生于2015年4月28日办理了案涉房屋接房手续，并在此之后陆续缴纳了天然气费和物管费，结合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等，可以认定李绪生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李绪生举示了户籍所在地潼南区和案涉房屋所在地石柱县的无房查询证明，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虽不认可其关联性，但未提供李绪生有其他住房的证据，可以认定李绪生名下无其他住房。第三，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本案中，李绪生举示申请（2014年6月23日）显示在借款给海丰建设公司之前已有购房意向；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明细清单（工商银行）、个人汇款凭证（重庆农商行）、账户明细（重庆农商行）、补偿款收支明细表表明海丰建设公司截止2015年3月31日，尚欠吕中能、吕光明、袁刚170万元本金及970667元利息，海丰建设公司、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安签字确认同意抵房款，实际共抵三套房款总额1089407元，未超过尚欠本金170万元，结合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的情况说明、吕中平关于吕光明同意使用对海丰建设公司债权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和袁刚出庭作证的证言，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与李绪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购房款收据等事实，可以认定李绪生用吕光明对海丰建设公司债权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李绪生符合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的条件。因此，李绪生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李绪生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问题。本案中，因李绪生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债权合同，在案涉房屋产权尚未登记至李绪生名下的情况下，李绪生仅对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公司享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债权，而不享有物权，故其不能直接依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因此，李绪生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绪生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基于新证据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 三、驳回李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5.5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5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晓梅 审 判 员 徐 宾 审 判 员 周 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 静 书 记 员 谢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