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1939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坤，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1961年8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汉族，1993年6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传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对争议的权利予以确认。1.登记物权是推定物权，如果确有证据证明登记错误的，应保护合法的实体权利，司法机关可依职权确认已登记的物权重新归属于真实、合法的权利人；2.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客观上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案涉的两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注销，通过行政途径变更已无可能，民事诉讼应为当事人确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行政机关已经启动变更和撤销登记的程序，其法律后果是认定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为张溪年、王妹哥的遗产。原审法院既认定行政部门发出的函件和公告真实，又不认定其法律上的意义与效果，更不认定其指向的实体权利，这个裁判并未实现确认民事权利的诉讼目的。二、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就案涉房屋完成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是错误的，因为变更登记的主体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变更登记的实施者是政府机关。三、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案件有关事实，张某2、张某3在收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变更登记的函之后未在期限内完成变更，不动产登记部门可依法自主完成变更登记，虽然客观上已经无法办理，但不影响实体权利的认定。晋安区国土资源分局发出《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未在30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因此公告已经发生效力，法院可依据公告等相关证据认定案涉房屋为张溪年、王妹哥的遗产。 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上诉人就本案于2017年已经提起诉讼，并被法院驳回起诉，现其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换个案由再次起诉，实属浪费司法资源。二、上诉人主张对1992年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司法审查，于法无据。三、上诉人通过不断信访，要求晋安区国土局和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审查，但最终均未做出撤销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或函件。被上诉人未收到过晋安区国土局和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做出的有关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任何决定和函件，上诉人提供的复函没有原件，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并未依法送达给被上诉人，征询公告也未送达。两份证据来源不合法，一审法院在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采信上述证据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未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1月29日《福建法治报》的相关报道是错误的。该报道是基于福州市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接受报社记者采访的系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局常务副局长林国，该新闻报道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该报道明确指出晋安分局的答复不严谨，给投诉人带去误会。张某3和张某21992年的办理讼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五、讼争房产老宅于2004年-2006年倒塌，老宅物权已经灭失，被征收时房屋系被上诉人重建，实属被上诉人所有。因张溪年于解放前已经死亡，讼争房屋在解放后土改确权系王妹哥个人所有，1992年王妹哥以直接办理使用权证的方式将该房产传给张某3和张某2。后讼争房产因自然灾害倒塌，由张某2和张某3出资重建。虽然征收协议中认定部分房屋系84年前建筑，是征收时对无产权房屋进行补偿根据航拍矢量图进行分段认定所显示的，不能证明征收时老宅存在的事实。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系张某1父母张溪年、王妹哥的遗产，且张某1享有50%的继承份额；2.确认张某1享有福州市晋安区50%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3.判令张某2向张某1返还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过溪8号50%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计653933.42元；4.判令张某3、张某4共同向张某1返还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过溪1号50%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计1119626.32元；5.判令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溪年与王妹哥夫妇生前共育有两子，长子张剑秋（又名张应钊、张应秋、张某5）、次子张某1（又名张荫钟）。王妹哥于2009年12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溪年于1949年前去世。张某2、张某3系张某5之子，张某4系张某3之子。1992年11月11日，张某3就坐落于的用地面积为101.4平方米的土地申请土地登记，土地权属来源一栏载明为祖传，并于1992年12月15日取得榕郊集建（1992）字第05529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2年11月11日，张某2就坐落于的土地申请了土地登记，土地权属来源一栏载明为祖传，并于1992年12月15日取得榕郊集建（1992）字第05529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2018年2月6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向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出具一份《关于核实过溪1号及8号权属状况的函》，该函载明“现请贵局核实过溪1号及8号的土地权属及原在分局的登记档案情况”。2018年2月27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出具一份榕晋国土资函〔2018〕54号《关于核实过溪1号和8号土地房屋权属状况的复函》，该复函载明“坐落于晋安区泉头农场过溪1号、8号两处不动产应为张溪年、王妹哥所有；张溪年、王妹哥生前育有张某5、张某1两儿子。张某5之子张某2、张某3于1992年申请初始土地登记时，未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面建筑物、附着物权属证明文件资料，原郊区土地局只根据‘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按程序发证”。2018年3月2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向张某1出具一份《关于过溪1号及8号的土地权属情况的信访答复》，该答复载明其中心将按照晋安分局权籍调查认定的结果及建议，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相关规定办理后续手续。2018年3月19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向张某2、张某3出具一份榕不动产宗函〔2018〕223号《关于尽快申请榕集用［1992］字第055297号、第055290号土地证更正登记的复函》，要求张某2、张某3二人在收到本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持榕集用［1992］字第055297号、第055290号土地证及身份证明材料办理更正登记手续。2018年5月2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出具一份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公布了用地地址为晋安区新店镇过溪1号（用地面积为78.5ｍ2）、8号（用地面积为101.4ｍ2）的房屋，使用权者为张溪年、王妹哥，同时该公告载明若对上述公布情况有异议者，应在公告公布之日起30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公告期满无异议者，即予以确权登记。 另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为由，于2019年2月20日对张某1与张某2、张某3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1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707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1的起诉。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现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已由张某4、张某2签订了协议。其中以张某2作为被征收人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载明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为420.05ｍ2，其中属于1984年前建成的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99.78ｍ2，其他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20.27ｍ2；以张某4作为被征收人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载明被征收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608.03ｍ2，其中属于1984年前建成的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165.96ｍ2，属于2006年至2012年期间建成的房屋建筑面积为442.07ｍ2。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某1主张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系其父母张溪年、王妹哥的遗产，其提供的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出具的榕不动产宗函〔2018〕223号复函，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出具的榕晋国土资函〔2018〕54号复函、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虽属真实，但上述文件不足以推翻彼时仍有效的榕集用［1992］字第055297号、第05529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且在2018年5月2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出具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后，张某1并未就新店镇过溪1号及8号房屋完成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故张某1主张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系张某1父母张溪年、王妹哥的遗产，其应享有50%的继承份额，即其应享有福州市晋安区50%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提交如下几组证据：1.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证明张某2、张某3在1992年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时，土地登记机关未审查实体权属，仅凭村委会出具的具结书就予以登记。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州市2015年度第十九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榕（晋）土征告［2015］17号征收土地公告，证明案涉土地于2015年已被征收，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土地，客观上行政机关无法变更原有土地登记证书。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425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某1就本案曾提起物权确认之诉，经一、二审法院驳回后，省高院裁定重审并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符合法律规定。2.对第二组证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土地性质变更，不能说明客观上导致行政机关无法变更原有的土地登记。3.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省高院裁定重审后，法院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 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纳，但证据1能证明讼争地块由被上诉人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据2能证明讼争地块性质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证据3省高院仅是裁定重审，并未作出实体判决。 上诉人张某1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案涉土地和房产系祖传；2.案涉房屋系张溪年与王妹哥建设的；3.2015年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未向张某2、张某3出具复函；2.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的征询公告未发生法律效力。 经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异议均不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讼争房产系张溪年、王妹哥的遗产。虽然2018年5月2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出具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公告有“讼争地块使用权者为张溪年、王妹哥，有异议者，书面形式提出，期满无异议者，即予以确权登记”的内容，但无后续实际的确权登记。公告并不能产生变更登记的法律效力，讼争地块的使用权人仍是张某2、张某3。上诉人主张讼争房产系张溪年、王妹哥遗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露 书记员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