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626号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空港经济区保税路西侧保税大厦807室。法定代表人：刘春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18号6幢01室。法定代表人：黄永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天津津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湖公司）诉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鹅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告华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鹅湖公司诉请判令华网公司：1.立即停止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2.赔偿鹅湖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3.赔偿为制止其侵权而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3000元。事实和理由：RichardDavidMcCormack（以下简称McCor），笔名为paperboyo，其自2014年至今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创作方式对全球20多个国家的数百处地标建筑拍摄创作，并发表在个人Instagram账号上，作品获得极高关注。2017年世界知名出版商“企鹅兰登书屋”为McCor出版首部个人摄影画册。鉴于联合王国（英国）与我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McCor通过出具作品授权声明的方式，授权鹅湖公司获得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McCor还明确鹅湖公司在我国大陆地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维权。上述文件的签订经过伦敦ShujaatHusain公证员确认，并经英国外交部、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完毕，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华网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华网”上发表《人物|RichMcCor：剪纸与错误摄影的碰撞》一文，其中使用了鹅湖公司享有专有权利的1张摄影作品。现鹅湖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诉讼。华网公司辩称：1.鹅湖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有瑕疵，无法证明其为适格原告；2.鹅湖公司起诉被告错误，涉案微信公众号系由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运营，与华网公司无关；3.鹅湖公司起诉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支出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鹅湖公司的诉讼请求。鹅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书；2.企鹅兰登出版物《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名：剪纸环游世界）节选并附翻译；3.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公证书及翻译、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翻译、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4.WIPO网站截图；5.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及翻译、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翻译、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的时间及平台，进而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鹅湖公司获得McCor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6.（2019）沪普证经字第2638号公证书及侵权页面截图，用以证明华网公司为微信公众号“中华网”的运营主体，且华网公司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7.必要合理支出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鹅湖公司申请保全及委托律师的支出。8.McCor系列摄影作品拍摄过程图样，用以证明McCor系列摄影作品拍摄难度极高。9.华网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情况。华网公司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缺少身份证明；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中并无涉案摄影作品；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3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权属证明的公证时间晚于发现华网公司侵权时间，通过证据3无法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首次发表平台与McCor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4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伯尔尼公约保护的对象系有权利人的作品，鹅湖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不能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人；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5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仅有授权声明不能证明McCor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为单方声明并无鹅湖公司的确认；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公证取证过程采用的系委托人的手机，且手机未进行清洁处理，不符合取证要求；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7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发票出具时间早于公证书形成时间，且公证书中涉及公证的侵权图片数为13张，涉及本案的图片仅有1张；对鹅湖公司出示的证据8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鹅湖公司提交的证据1-4能够初步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能够证明McCor授权许可鹅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虽存在清洁性问题，但经本院庭后核实，“中华网”微信公众号中仍然存在涉案摄影作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能够证明鹅湖公司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9华网公司的身份信息予以认定。华网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0.中华网域名及相关知识产权不可撤销的许可协议；11.授权书复印件；12.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情况，用以证明微信公众号“中华网”的实际运营主体为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而非华网公司。鹅湖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华网公司与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签署的内部协议，不能否认华网公司系侵权行为主体的事实。本院认为，华网公司提交的证据10、证据11、证据12仅能证明华网公司与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双方签署了许可协议，但公众号发布侵权涉案作品时认证的公众号主体仍系华网公司，因此不能免除华网公司的侵权责任，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ＭｃＣｏｒ系英国公民，其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将其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方式创作的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42幅摄影作品发表在名为“ｐａｐｅｒｂｏｙｏ”的个人Ｉｎｓｔａｇｒａｍ账号中（账号网址为××／ｐａｐｅｒｂｏｙｏ／），其中涉案摄影作品系2015年11月7日发布，该事实由ＭｃＣｏｒ本人于2019年6月24日在英国伦敦公证处申请公证确认。后ＭｃＣｏｒ将上述摄影作品及个别由其他作者拍摄的摄影作品一并交由ＰｅｎｇｕｉｎＲａｎｄｏｍＨｏｕｓｅ公司（中文译名为企鹅兰登书屋，以下简称企鹅兰登书屋）于2017年首次出版，刊物名称为《ＡｒｏｕｎｄｔｈｅＷｏｒｌｄｉｎＣｕｔ-Ｏｕｔｓ》（中文译名为《剪纸环游世界》，以下简称《剪纸环球世界》），其中刊物内载明除刊物内标明页码的部分摄影作品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ＷｉｋｉｍｅｄｉａＣｏｍｍｏｎｓ）的其他作者外，其余摄影作品均为ＭｃＣｏｒ所有。2019年6月24日，ＭｃＣｏｒ出具作品授权声明，授权许可鹅湖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权利类型为专有使用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且授权期间可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同时，ＭｃＣｏｒ还明确鹅湖公司有权在上述授权条件内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维权，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2019年9月5日，ＭｃＣｏｒ将涉案摄影作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其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证书明确作品名称为ｄｅｖｉｌ；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ＭｃＣｏｒ；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9月4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9月4日。2019年11月6日，鹅湖公司向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普陀公证处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沪普证经字第263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名为“中华网”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7月10日发布《人物|RichMcCor：剪纸与错误摄影的碰撞》一文，该文章中载有“一位来自英国的帅哥，他是一位创意工作者，他利用剪刀、纸张以及错综复杂的剪纸设计……”文章中引用了多幅与McCor拍摄的摄影作品高度近似的图片作介绍说明。经比对，该文章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鹅湖公司所主张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仅对尺寸进行裁切。另查明，“中华网”微信公众号的账号认证主体为华网公司。华网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27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培训、技术转让等。再查明，鹅湖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元、公证费10000元，其中（2019）沪普证经字第2638号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多个不同侵权主体的侵权行为所作的保全证据公证。还查明，我国与英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McCor所在国英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其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尤其是作者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方式具有区别于一般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鹅湖公司已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结合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能够证实McCor将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在其个人Instagram账号中，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鉴于华网公司未提出有效抗辩，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根据McCor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鹅湖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他人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因此，鹅湖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华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华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中华网”微信公众号中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华网公司应当赔偿鹅湖公司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鹅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华网公司的侵权所得，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华网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摄影作品拍摄具有较大难度，独创性明显，且在世界范围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华网公司在本院判决前尚未删除涉案摄影作品；3.华网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及作品并非与其主营业务有直接联系，造成鹅湖公司的损失轻微；4.鹅湖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且提供相关票据，但合理费用支出明显偏高；5.鹅湖公司在本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和微信公众号构成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大量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华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发布于微信公众号“中华网”的涉案摄影作品；二、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50元；三、驳回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元。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