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10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城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2B。法定代表人：袁思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消寒，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子文，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居住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7*****，居民身份证号码440************573。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之泰公司）因与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子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14日温子文、林顿作为甲方与乙方华之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乙方对甲方位于珠海市***的民宿进行装修。合同第1.3条“承包内容”约定“本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或《工程项目一览表》列出的项目以及以下内容：双方协商确定其他增加项目（按实际产生工程量结算）”；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合同价款168万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实际价格，竣工结算时，合同内项目按照已签订合同的预算单价计算；变更及增加项目的单价，按工程预算书已有或类似的价格作为变更及增加项目的价格，没有适用和类似的价格，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通知2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甲方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视为甲方验收合格；第7条“工程价款及结算”中约定“合同内项目按照已签订合同的预算单价计算；变更及增加项目的单价，按6.5条款的约定办理，工程量按实际结算。”7.2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进度，其中最后一期工程款应于“工程完工后半年内”支付完毕。同日，温子文、林顿在华之泰公司出具的《珠海民宿报价表》上签名作为合同附件，该表确定工程费用总计999991.17元。诉讼中华之泰公司称，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包括两栋楼房的装修，因温子文的原因报价表仅对一栋楼房装修工程进行报价。华之泰公司主张于2018年10月进场施工，并提交林顿出具的《证明》。林顿自称与温子文原本是合作伙伴，原本打算在珠海市***共同经营客栈民宿，找到朋友的公司即华之泰公司商议客栈民宿的装修事宜，约定开工日为2018年9月14日，由于在2018年9月14日其与温子文尚未实际租赁客栈民宿所在场地，再加上沟通过程中与温子文发生分歧，最终退出了与温子文的合伙，也导致华之泰公司未能在2018年9月14日入场开工，直至2018年10月下旬，温子文才将场地交给华之泰公司入场开工。温子文称林顿与其本来是合伙关系，后来因资金问题，林顿自9月15日起没有参与案涉项目，2018年9月19日华之泰公司已经进场施工，当天设计师已经到施工现场。华之泰公司主张2019年1月29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2月1日施工人员离场，提交了吴亮锋等人出具的《证明》。吴亮锋等人自称是原受雇于华之泰公司的装修工人，受委托装修珠海市***的客栈民宿项目，从2018年10月中旬开始进场施工，2019年2月1日完工离开，施工过程中未出现严重的装修质量问题。温子文称2019年1月初华之泰公司已经撤场。2019年2月12日温子文使用案涉房屋进行试业。双方确认未对装修项目进行验收结算，温子文已付华之泰公司工程款55万元。温子文提交与华之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思雄2019年1月28日微信联系的记录，证明双方对装修费进行了变更。记录中袁思雄称“2100×438”、“原价2300后面说少200实收2100一平”。华之泰公司案中质证称，因温子文拖欠工程款，当时袁思雄提出按每平方米2100元结算，温子文对单价没有异议，但只认可装修面积只有400平方米，即工程款是84万元（2100×400），之后因温子文不同意计算增加的工程量且一直拖欠工程款，故华之泰公司之后不同意按单价2100元计算，而应按原报价金额计。温子文称合同原报价99999.17元，双方同意按8.5折计，即工程款是84万元，但因工程质量有问题，故应以实际测量为准。对此，华之泰公司称，双方原约定装修工程包括两栋楼房，故同意按报价的8.5折计，其后因工程只有一栋楼房，故并没有同意按8.5折计。二审诉讼中，华之泰公司提交施工平面图及按原报价表自行计算制作的施工面积清单，称案涉工程施工总面积为496.24平方米，但除去“10%的损耗”实际施工面积是438平方米；温子文称，按原始平面图计面积只有397平方米，袁思雄提出438平方米后，“我认为多了40平方米，所以我认为涉案工程应当以400平方米以下计算。”温子文案中提交照片及视频，证明华之泰公司装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主张华之泰公司应予赔偿。华之泰公司提交一份自行制作的清单，认为温子文应当支付增加的工程价款71892元。华之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温子文1.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21883.17元；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温子文反诉，请求判令华之泰公司立即支付损失赔偿款195873.0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支付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的理由与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华之泰公司、温子文订立的《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恪守。华之泰公司进场施工并完成施工项目，但双方并未对完工的装修工程项目进行竣工验收，无法确定华之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质量状况。而温子文在2019年2月12日擅自使用装修后的房屋进行民宿经营，视为温子文认可华之泰公司的装修质量，温子文反诉主张要求华之泰公司赔偿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各项修复费用及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订立的合同及华之泰公司的报价表，确定装修工程价格为999991.17元。而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对装修工程价格作出变更，确定为2100元/平方米。而对华之泰公司实际完工的装修工程量，未经双方共同确认，华之泰公司也未能提供经对方确认的现场施工签证资料，故无法确定华之泰公司的实际工程量。华之泰公司以报价表上的合同价款，以及其单方制作的变更、增加项目的结算价款作为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华之泰公司以此主张尚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协调确定华之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结算工程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华之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温子文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509元，由华之泰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109元，由温子文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一审原告华之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温子文向华之泰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521883.17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华之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华之泰公司与温子文之间并未于2019年1月28日将装修工程价格变更为2100元/平方米。首先，华之泰公司与温子文签署的《装修合同》及附件《珠海民宿路边客栈装修预算》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遵守。《装修合同》第7.1条的约定：“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实际价格：竣工结算时，合同内项目按照已签订合同的预算单价计算；变更及增加项目的单价，按6.5条款的约定办理，工程量据实结算”支付工程款项。《珠海民宿路边客栈装修预算》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的装修总价格为999991.17元，温子文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次，温子文于工程完工后，曾就装修的价格与华之泰公司进行讨价还价，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最终并未就装修工程价格变更为2100元/平方米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华之泰公司与温子文于2019年1月28日将装修工程价格变更为2100元/平方米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温子文仍应当按照《装修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向华之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也即合同内项目应按照《珠海民宿路边客栈装修预算》确定的999991.17元进行结算。至于增加的工程量应当据实进行结算。对于施工面积无法确定的部分，可以依法进行鉴定。综合以上分析，华之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形，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华之泰公司所请。一审被告温子文答辩称，案涉工程面积并非报价表上写明的面积，而应是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合同上约定的是397平方米。本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1.3条“承包内容”约定“本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或《工程项目一览表》列出的项目以及以下内容：双方协商确定其他增加项目（按实际产生工程量结算）”，第7条“工程价款及结算”中约定“合同内项目按照已签订合同的预算单价计算；变更及增加项目的单价，按6.5条款的约定办理，工程量按实际结算。”即合同中“变更及增加项目”约定“按实际产生工程量结算”、“工程量按实际结算”外，华之泰公司完成的工程内容依合同1.3条“承包内容”的约定应为“本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或《工程项目一览表》列出的项目”。案涉合同仅附有双方认可《珠海民宿报价表》，该报价表当视为等同于合同1.3条中约定的《工程预算书》或《工程项目一览表》。案涉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168万元，但《珠海民宿报价表》中的工程价款仅有999991.17元，对此案中双方确认因实际仅装修了原约定工程两栋楼房中的一栋，故减少了工程内容和报价价款。但，案中温子文提交2019年1月28日与华之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思雄微信联系的记录，证明双方对装修费进行了变更。温子文提交的记录中袁思雄称“2100×438”，即完成的工程量为438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100元计算工程价款。对于每平方米2100元的单价，温子文提交上述微信记录证明双方对装修费进行了变更，当认定温子文认可工程价款以每平方米2100元计。事实上对于一审判决判定双方对装修价格作出变更，确定为每平方米2100元，温子文未提出上诉，当视为服判。而华之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称袁思雄提出上述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后，温子文除对工程量有异议外对单价2100元并没有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并商定以固定单价每平方米2100元计算工程价款。华之泰公司一审质证上述微信记录时，称温子文当时认为工程量只有400平方米。二审中，温子文对于袁思雄提出的438平方米工程量“认为多了40平方米”，“应当以400平方米以下计算”，故本院认为华之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尚存分歧，但当以温子文诉讼中自认的工程量，即400平方米计。由此，本院认定华之泰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价款为84万元（2100×400），温子文已付55万元，尚欠工程款29万元（84-55）。华之泰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项目，工程价款增加71892元，仅有自行列具的清单，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完工后半年内支付完毕，但双方对工程完工后未予验收确认，华之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温子文已于2019年2月12日使用案涉房屋对外营业，故本院认定温子文依约应于同年8月12日支付全部尚欠的工程款，逾期支付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华之泰公司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7月18日起计，本院不予支持。华之泰公司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自该日起已不再发布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故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当以此计算。综上，华之泰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诉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反诉部分的实体处理，温子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温子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09元，由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4元，温子文负担25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09元，由温子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8元，上诉人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68.8元，被上诉人温子文负担5050元。限温子文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5050元，本院退还深圳市华之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