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雪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江，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汉因与被上诉人包雪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刘长汉不支付125000元；2.包雪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一审期间刘长汉因交通事故在医院治疗，不能出庭参加诉讼并要求一审法院改期开庭，理由合理正当，但一审法院以刘长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出缺席判决，剥夺了刘长汉的抗辩权利，程序违法。2.刘长汉与包雪元之间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真正的事实是包雪元汇付给刘长汉175000元，其中70000元是刘长汉向包雪元的借款，且该借款先扣息5000元，刘长汉实际拿到65000元，利息高达年利息50%，刘长汉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已支付了利息；其中100000元是通过刘长汉账户过账，实际是借给案外人龚惠明的借款。2019年5月5日310000元的欠条形成，是因为（2018）苏0585民初6973号案件刘长汉为包雪元担保15万元，该案诉讼时查封了刘长汉的房子等财产，期间包雪元事先写好310000元的欠条和车辆的买卖合同让刘长汉签名。综上，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3.基于上述担保和借款，刘长汉将价值25万余元的案涉车辆给了包雪元抵债，且包雪元己使用了二年之久，车辆已贬值，一审判决未明确车辆贬值的款项有违公平原则。包雪元辩称：刘长汉收条写明是买车款，证明双方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包雪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包雪元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刘长汉返还购车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雪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长汉与包雪元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刘长汉返还包雪元购车款125000元，包雪元将车牌号为苏Ｅ×××××的轿车一辆归还刘长汉。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包雪元通过银行向刘长汉名下账户汇款合计175000元，包雪元主张其中125000元系购车款，另外50000元系借款。刘长汉作为收款人向包雪元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包雪元买车款人民币拾贰万伍仟元整（125000元），广汽本田歌诗图车牌号苏Ｅ×××××。该收条收款人处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8日，同时，案外人顾学文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5日。歌诗图苏Ｅ×××××小型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苏州莹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HGTF3856E8800247。该车刘长汉已交付给包雪元，目前由包雪元在使用。关于车辆买卖经过，包雪元陈述：其与刘长汉关系亲密，刘长汉的儿子是其干儿子，当时其因工作需要车辆，刘长汉也需要资金周转，刘长汉称案涉车辆是抵债过来的，车子的价格和市场价差不多，稍微便宜了一两万；当时刘长汉说暂时不能过户，只要还掉贷款就能过户，出于亲戚关系，其很相信刘长汉，就买下了案涉车辆，钱也给了刘长汉；现在刘长汉说车主的法定代表人找不到了，所以无法过户。关于为何收条上收款人处的落款时间与见证人处的落款时间不一致，包雪元陈述：这张收条实际上是2019年5月5日重新写的，在这一天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原来的收条由于模糊不清，由刘长汉收回了；原来的收条内容和现在的这张收条是一致的，只是现在的收条上多了一个见证人。一审法院另向刘长汉作了调查，其陈述：其与包雪元之间的钱款往来不是车辆买卖关系，是借贷关系，2017年7月8日，其向包雪元借了70000元，每月3500元利息，包雪元让其把这辆车子抵押给他，双方当时签了一个抵押借款合同，合同在包雪元处；借款后，其每个月都支付利息的，一直付到2018年12月21日，有的是现金付的，有的是微信转账；包雪元转给其的175000元，其中有100000元是通过其账户过账借给案外人龚惠明的，借条在包雪元处；包雪元提供的收条实际是2019年5月5日写的，除了收条，还有一份这个车辆的买卖合同和一张310000元的欠条，都是包雪元写好了草稿让其抄的，时间也是包雪元让其写的2017年的时间；在(2018)苏0585民初6973号案件中，包雪元查封了其房子、车子、银行卡，包雪元承诺其写了上述东西就把其所有东西解封掉，钱可以慢慢还，所以其才写的；310000元欠条的金额来源就是(2018)苏0585民初6973号案件中其担保的15万加上2017年7月8日包雪元转给其的十几万。一审另查明：刘长汉于2019年5月20日签收包雪元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副本。上述事实，由包雪元提供的收条、银行流水、行驶证及本案庭审笔录、调查笔录、送达回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包雪元以刘长汉出具的收条主张双方之间于2017年7月8日发生的部分款项往来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刘长汉虽主张其与包雪元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但鉴于刘长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2018）苏0585民初6973案件也未涉及本案标的，故一审法院对刘长汉陈述的相关事实碍难予以采信。而从包雪元提供的收条、转账记录以及车辆已交付包雪元使用的实际情况来看，能够与包雪元陈述的车辆买卖经过相互予以印证。收条虽然是后补的，但从包雪元陈述的补写经过以及见证人的签字确认时间来看，收条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采纳包雪元的主张，确认包雪元、刘长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即包雪元以125000元的价格向刘长汉购买案涉车辆这一事实。至于刘长汉陈述的310000元欠条的事项，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长汉对案涉车辆虽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包雪元向刘长汉付清购车款后，刘长汉已经履行了向包雪元交付案涉车辆的给付义务，根据动产所有权转移自交付生效的原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包雪元。但鉴于机动车这一特殊动产所有权转移的登记对抗效力，这一物权变动仅在包雪元、刘长汉之间生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刘长汉依法还应负有协助包雪元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以使包雪元就案涉车辆取得完全排他效力的物权。现因刘长汉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相关车辆过户手续至今无法完成，包雪元无法取得案涉车辆完全排他效力的物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长汉不履行协助包雪元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包雪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包雪元直接以起诉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的，解除时间以起诉状副本送达刘长汉的时间为准。作为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对于已履行部分，包雪元要求恢复原状，这一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确认刘长汉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包雪元购车款125000元，包雪元应在合同解除后将车牌号为苏Ｅ×××××的广汽本田歌诗图轿车归还刘长汉。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互负的返还义务应当同时履行。刘长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包雪元、刘长汉之间关于苏Ｅ×××××广汽本田歌诗图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HGTF3856E8800247)的车辆买卖合同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二、刘长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归还包雪元125000元，包雪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归还刘长汉车牌号为苏Ｅ×××××的广汽本田歌诗图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HGTF3856E8800247)一辆。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计1440元，由刘长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2019年12月10日法庭调查中刘长汉确认其与包雪元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亦确认对一审程序无异议。2020年1月19日法庭调查中，刘长汉又称“双方之前有其他纠纷，在另外一案中我帮他做了担保，我需要承担十几万元，让我重新写个买卖合同就不追究我”、“我把车子抵给包雪元，拿到七万元”，刘长汉还称有证据证明将剩余十万元给了龚惠明，但未提交证据。刘长汉二审中出示其手机转账记录，显示其2017年8月4日转账给包雪元4000元，2017年10月10日转账给包雪元3000元，2017年12月4日转账给包雪元5000元，以证明其曾向包雪元支付借款利息，但其在规定期限内并未向法庭提交上述转账记录打印件并交由包雪元质证。二审另查明，在（2018）苏0585民初6973号原告包雪元诉被告徐锦明、杨维维、刘长汉、第三人徐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6日庭审中，包雪元代理人询问刘长汉“根据民生银行转账明细，其中有7万是直接转到刘长汉的账户上”，刘长汉对此陈述“是有7万打到我账户上，我有辆价值13万的汽车卖给包雪元的，这7万元购车款是包雪元打给我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长汉与包雪元之间就案涉125000元收条形成的关系。包雪元主张双方为车辆买卖关系，并提供收条、汇款记录予以证实。刘长汉一审及二审上诉称其与包雪元为借贷关系，二审调查中刘长汉先认可双方之间为车辆买卖关系，后又改称其借了包雪元7万元，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包雪元，转账的175000元中10万元是经刘长汉账户借给龚惠明的，50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收条虽为事后补签，但确为刘长汉签署，结合转账记录及案涉车辆交付包雪元使用的实际情况，可以与包雪元陈述的车辆买卖经过相互印证。另，刘长汉在（2018）苏0585民初6973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有一辆价值13万元的车辆出售给包雪元，该陈述与包雪元本案陈述可相互印证。刘长汉主张该收条是在包雪元承诺将（2018）苏0585民初6973号案件中查封的房产等财产解封的情况下书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刘长汉虽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称其与包雪元为借贷关系，且有100000元款项系经刘长汉账户借给龚惠明，但刘长汉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对其与包雪元之间关系的陈述反复且相互矛盾，刘长汉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刘长汉主张其与包雪元之间为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采信包雪元的主张，确认包雪元、刘长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刘长汉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导致案涉车辆过户手续至今无法完成，包雪元无法取得案涉车辆完全排他效力的物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长汉不履行协助包雪元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已构成根本违约。包雪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刘长汉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解除，于法有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包雪元要求恢复原状，故刘长汉应返还包雪元购车款125000元，包雪元应在合同解除后将案涉车辆归还刘长汉。刘长汉还主张包雪元己使用案涉车辆二年之久，车辆存在贬值，但刘长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的贬值损失，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刘长汉还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其在二审中确认其对一审程序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再理涉。综上所述，刘长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刘长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