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430号原告：张玉清，男，193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建标，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秀芳，女，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建平，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秀玲，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谢春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明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与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律师、李志群律师，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5,2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200元、丧葬费46,992元、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玉清系刘玉兰丈夫，原告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系刘玉兰子女。2019年3月6日刘玉兰因心肌病、冠心病入住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心脏病科观察室。期间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安排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对刘玉兰进行24小时看护。2019年3月14日凌晨，因护工看护不善，导致刘玉兰跌倒在地，造成右侧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刘玉兰采取保守治疗，刘玉兰于2019年7月2日死亡。原告认为：一、因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未尽到看护义务直接导致原告受伤，死亡证明记载“促进死亡的情况”记载有右股骨骨折，在治疗中引起肺部感染而造成刘玉兰死亡，其中存在因果关系，故要求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对刘玉兰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伤害事件发生在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其对护理人员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故要求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提供证据：户籍关系证明、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程记录、医疗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对于刘玉兰摔倒受伤并在此后死亡的事实无异议。被告认为：一、原告受伤至死亡将近4个月，经过治疗生命体征平稳、病情稳定，并于5月出院。刘玉兰死亡直接原因系肺部感染，与其右股骨骨折无关，不认可以其死亡为后果主张赔偿；二、刘玉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护工根据其要求让其坐在床上，在征得其同意后去照顾其他病人。刘玉兰受伤完全是其擅自移动造成，不存在护工未尽注意义务的情况；三、被告医院与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无经济往来，不承担护工的工资，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并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医院无侵权行为，不同意诉讼请求；四、对于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金额5,269.2元无异议，刘玉兰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192,835.95元，预付13,000元，尚余179,835.95元未结账，要求原告尽快结账。对住院119天无异议，按20元/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骨折为损害后果计算。不认可其他赔偿项目。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供证据：护理《知情同意书》、住院病史、《分级护理制度》、病人医疗费用清单。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对于刘玉兰摔倒受伤并在此后死亡的事实无异议，陈梅系本公司派遣的护理人员，发生事故时正履行职务。其余意见同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证据：《陪护知情同意书》、护理费支付凭证、欠费收据、证人朱某某证言。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玉清系刘玉兰丈夫，原告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系刘玉兰子女，五人均系刘玉兰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3月6日刘玉兰因病至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入住心病科观察病房，入院诊断为：心律失常、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脑动脉供血不足、低钾血症、泌尿道感染、低蛋白血症、肝囊肿，甲状腺结节。2019年3月14日凌晨，刘玉兰在病房内摔倒受伤。刘玉兰于2019年7月2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肺部感染；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低钾血症、泌尿道感染、右股骨骨折。另查明，1、刘玉兰因病入住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后与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陪护知情同意书，被告派遣护工陈梅对刘玉兰进行护理，该知情同意书载明：陪护工一对多，费用70元/24小时/人，服务内容为协助患者洗脸、洗手、漱口、洗脚、擦身、取食、饮水、照料大小便；2、根据病程记录的记载：2019年3月14日3时55分刘玉兰告知护工需要小便，护工将刘扶起坐于床边时，因邻床患者同时需要解尿，因此刘玉兰让护工为邻床患者解尿。护工离开后刘玉兰自行站起，因腿软跌倒在地，当时臀部着地，护工即至其身边将其扶起；3、刘玉兰伤后在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4、原告提供律师费发票金额2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各项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1、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在医院中与护理人员有关的侵权案件。护理人员的职责双方在陪护知情同意书已经明确约定，护工应维护病人安全。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派遣的护理人员陈梅在其职责范围内因疏忽未考虑到刘玉梅系高龄老人行动不便的因素，导致刘玉兰从床上摔下受伤。陈梅该行为存在过错，与刘玉兰受伤存在因果关系，陈梅系职务行为，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名原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约定的护理人员的护理对象系“一对多”，陈梅除护理刘玉兰外，还需护理其他病人，鉴于刘玉兰的病情，签订“一对多”护理协议，刘玉兰及家属也有考虑不周的问题；护理人员在征得刘玉兰同意后离开护理他人，刘玉兰在明知自己行动不便的情况下自行移动导致摔伤，其自身存在过错，且护理人员在此期间并未从事与其护理工作无关的活动。鉴于刘玉兰及其家属对于原告的病情完全了解，对于刘玉兰在日常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风险也是明知的，并不能因为请了护理人员，即完全解除了刘玉兰对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况且刘玉兰聘请的并非专职“一对一”护理人员。本次伤害事件除了原、被告各自的责任外，更多属于意外事件，完全由护理人员承担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应当减轻护理人员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2、被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刘玉兰摔伤事件中并无侵权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二、本案损害范围的确定：1、刘玉兰自摔伤至死亡期间医疗费为5,269.2元；2、刘玉兰自摔伤至死亡共计住院10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60元；3、刘玉兰自摔伤至死亡间隔4个月，且死亡原因系肺部感染，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与摔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以死亡为损害后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赔偿5,000元；5、刘玉兰并未实际发生交通费，该诉请不予支持；6、丧葬费46,992元；7、律师费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费用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外，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均按30%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共计16,326.36元；二、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律师费4,000元；三、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原告张玉清、张建标、张秀芳、张建平、张秀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3.15元，减半收取216.58元，由被告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律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