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淋芳，女，199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靖雯，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香，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系林春香儿子），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王淋芳因与被上诉人林春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淋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春香对王淋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讼争的19990元款项不属于借款，王淋芳不具备偿还该笔款项的义务。一、在程序上，林春香提供的证据中，两份支付宝账单详情在庭审过程中未经王淋芳质证，一审予以采纳并认定林春香主张的19990元款项是借款，因此一审法院的庭审程序存在错误。二、在实体上，19990元款项的转账记录是在王淋芳与林春香儿子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这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来往，王淋芳也将该笔款项转入房屋贷款账户中，用于支付房贷，且林春香也未提供借条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结合本案王淋芳已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并非借款，因此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即使要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也应当认定为林春香对王淋芳的赠与。三、一审法院对林春香提供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认定错误。根据王淋芳的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其显示王淋芳并未受到林春香转入的19990元，因此林春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春香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3日分别转至王淋芳的支付宝账户10000元、9990元。 林春香辩称，涉案的款项是王淋芳出面向林春香女婿借款，是用林春香的银行卡接收了这笔钱，因为涉及到了第三方，所以在立案的时候被告知应当由林春香起诉这个案件。林春香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一审法官有询问王淋芳是否质证，王淋芳说“我不看”。王淋芳所说支付房贷，每个月都由陈霖往王淋芳民生银行卡打2500元至3000元偿还房贷，王淋芳说钱用于支付房贷不属实。支付宝是由王淋芳在操作的，陈霖是在开庭前才找到支付宝的转账记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淋芳归还林春香借款199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春香、王淋芳曾系婆媳关系，2017年，王淋芳借用林春香的账户经营淘宝生意。王淋芳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3日通过林春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为62×××71的银行账户向王淋芳的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3076）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9990元。现林春香主张上述款项系王淋芳向其借款，因王淋芳拒还借款，遂于2019年10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在（2019）闽0303民初1049号原告王淋芳与被告陈霖离婚纠纷一案中，法庭问“被告，你母亲当时为何要转账给原告？”，陈霖答“原告经营淘宝生意要刷单，说资金不够，原告向我母亲借款，支付宝是原告自己操作的”；法庭问“原告你2017年是否有经营淘宝生意？”，王淋芳答“当时有用林春香的账户操作。”；法庭问“那这笔钱你之后是否返还给被告母亲？”王淋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这两笔钱是原告存进去的”。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闽03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淋芳与陈霖于2015年9月9日登记结婚，并认为“陈霖上诉称其母亲向王淋芳支付宝账户转账的19990元款项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与王淋芳共同偿还。由于该款项涉及案外第三人林春香的合法权益，本案不予处理，林春香可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春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淋芳抗辩其并未收到涉案款项，但王淋芳提供的《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仅能显示王淋芳该账户的交易明细，且王淋芳在（2019）闽0303民初1049号原告王淋芳与被告陈霖离婚纠纷一案庭审中陈述其“当时有用林春香的账户操作”淘宝生意，故王淋芳关于其支付宝未收到上述款项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林春香提供了林春香的支付宝账单详情，该证据与林春香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林春香转账支付19990元给王淋芳的事实。王淋芳主张即使林春香有转账给王淋芳，该款项也系王淋芳与林春香的儿子陈霖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经济往来，但林春香不予认可，且王淋芳对此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应由王淋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王淋芳主张林春香并未提供借条予以证明其向林春香借款，鉴于林春香与王淋芳的家庭身份关系相对亲密，王淋芳作为林春香的前儿媳（王淋芳与林春香的儿子陈霖于2015年9月9日登记结婚），并不必然向林春香出具借条，结合本案借贷日期、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应予以认定林春香与王淋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淋芳拒不归还借款19990元，已构成违约。林春香主张王淋芳归还借款1999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春香以生效的离婚判决主张19990元系林春香之子陈霖与王淋芳的共同债务，但林春香并未将陈霖列为被告，本案不予审查。林春香可与王淋芳、陈霖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王淋芳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淋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林春香借款199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淋芳负担。 二审期间，王淋芳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淋芳兴业银行交易流水、民生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王淋芳的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3076）的账户收到的款项均用于偿还房贷，即转至兴业银行（尾号0203）的账户，林春香在一审所称王淋芳因经营淘宝生意缺乏资金而借款的事实并不属实。证据二，（2019）闽03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303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已生效法律文书说明了本案涉及的19990元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并非王淋芳的借款，且王淋芳的支付宝账户也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林春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还房贷的钱一直都是陈霖这边另外转到王淋芳的民生银行卡去偿还的，与涉案两笔款项没有关系。二份判决书因为涉及到第三方所以不予处理，并没有认定说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二笔款项使用权都是在王淋芳身上，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淋芳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林春香对王淋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王淋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民生银行交易明细，王淋芳收到二笔款项后，并没有立即转入偿还贷款的兴业银行账户，2017年3月24日王淋芳通过手机转账将20000元转到王淋芳的其他账户上。而2017年3月15日陈霖另向王淋芳民生银行卡转账2500元，2017年3月18日王淋芳转账到兴业银行账户；2017年2月至12月，陈霖每月中旬均有向王淋芳民生银行卡转账2400元至3000元。 王淋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王淋芳分别于……转账19990元”有异议，认为不是王淋芳转账的，而是陈霖操作转账的，从陈霖关于查转账记录的陈述可以体现。王淋芳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春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就林春香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王淋芳提出质证意见“我的支付宝没有收到这笔钱。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故对王淋芳关于一审存在证据未组织质证导致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一、二审，林春香均对涉案款项支付的方式予以明确，系王淋芳操作林春香的支付宝账户向王淋芳民生银行转账支付借款19990元，并以此为由主张权利，王淋芳一审抗辩未收到钱，二审则主张支付宝账户未收到钱，但确认民生银行收到该款项，系林春香儿子陈霖操作林春香的支付宝账户进行转账，该抗辩主张与其在（2019）闽0303民初1049号离婚案件中的庭审陈述相矛盾，且款项已实际进入王淋芳的民生银行账户上。考虑到林春香与王淋芳当时特殊的亲属关系，同时，结合双方之间家庭开支情况、经济往来情况等，林春香的陈述更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王淋芳有义务对款项去向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系陈霖一手操作该款项去向，但该民生银行账户多数往来均通过手机转账、手机支付方式进行，故其该抗辩主张明显违反逻辑。王淋芳主张涉案款项是林春香的赠与，系用于偿还房贷，但其未能举示林春香自愿承担该期间的房贷义务,且通过该民生银行账户，陈霖从2017年2月起到年底固定每个月中旬向王淋芳支付2400元至3000元左右，王淋芳抗辩系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林春香要求王淋芳偿还1999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林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