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雷，男，1989年10月20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汉族，初中文化，住鲁甸县。委托代理人：胡源理，常斌（实习），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忠文，男，1974年8月22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住鲁甸县。原审被告：李羽，女，1991年7月21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鲁甸县。原审第三人：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1346617307X，住所地鲁甸县龙头山镇翠屏青山社。法定代表人李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宗雷与被上诉人阮忠文、原审被告李羽、原审第三人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鲁甸鸿龙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和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原告阮忠文与被告宗雷各出资500000元，各占公司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为阮忠文。2016年2月28日，经鲁甸鸿龙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宗雷为新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阮忠文为新的公司监事，并于2016年3月8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7月5日，经鲁甸鸿龙公司股东会决定，同意阮忠文退出鲁甸鸿龙公司，并同意阮忠文持有的公司50%的股权以500000元人民币转让给李羽，同日鲁甸鸿龙公司章程中予以变更。2017年7月15日，鲁甸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雷作为甲方，阮忠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以下简称合并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以现金方式收购乙方原始投入资金，金额以乙方实际投入额为准，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二、甲方付给乙方20万元资金占用费，此款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如甲方不履行此协议，乙方有权收回股权；三、因公司项目得到上级单位资助，但资助款项尚未拨付，所以该项目的款项拨付后甲方拨付该款项的50%给乙方（主管部门拨款即付、以实际金额为准）；四、乙方把公司全部手续交付给甲方后，甲方再拨付原始股金给乙方……七、此协议为私下保密协议，不送工商局登记备案。该协议经双方同意并实施，若其中一方未按协议履行，违约方应给付对方投资额40%的违约金。落款处甲方签字为：宗雷（李羽代签）。同日，李羽向阮忠文出具一份《欠条》，欠条上记载：鲁甸鸿龙公司李羽欠阮忠文人民币908566元，阮忠文于7月30日前把手续交清，三日内李羽把款付清。2017年7月26日，经协商后，在未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情况下，双方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7月28日阮忠文与李羽电话通话中，李羽称如果不是有宗雷答应，阮忠文不敢找李羽签字，李羽是代宗雷签字。同年8月9日阮忠文与李羽电话通话中，李羽叫阮忠文不要找她要钱，要找宗雷要，如果宗雷在约定的期限内不给钱就去法院起诉宗雷。同年11月27日阮忠文与宗雷电话通话中，宗雷称一个月内支付阮忠文股金本金。2017年12月1日阮忠文与宗雷电话通话中，双方约定就“占用费”另写一个条子，并确认畜牧局打的款项双方平分。2017年12月21日阮忠文与宗雷电话通话中，宗雷承诺一个月之内与阮忠文把款项整清楚。后被告宗雷先后向原告阮忠文支付股权转让金共计520000元。2018年11月1日，鲁甸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宗雷变更为李羽，同时宗雷将其持有的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羽，公司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为自然人独资。2018年11月2日双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鲁甸县畜牧局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11月3日向鲁甸鸿龙公司拨付产业扶持金共计65万元，用途为牛舍、堆粪场的建设，该款项系国家对养殖企业的扶持资金；宗雷与李羽系同胞兄妹。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案存在以下几方面的争议：一、李羽与阮忠文所签订的协议及出具的欠条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宗雷的授权行为；二、被告李羽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三人鲁甸鸿龙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三、鲁甸县畜牧局拨付的65万元扶持金应否予以分割。针对上述问题，原审法院依次评判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宗雷要收购阮忠文持有的50%的股权，但形式上却是转让给李羽，加之李羽是宗雷的同胞妹妹，以阮忠文与宗雷、李羽的私人关系、熟悉程度，其有理由相信李羽有代理权，故李羽与阮忠文签订合并协议时，虽然李羽没有宗雷的书面授权及委托，但李羽的代理行为有效，且合并协议签订后宗雷也向阮忠文支付了520000元股权转让金。李羽辩称欠条确认的欠阮忠文908566元与公司设立章程确认的阮忠文的出资额相互矛盾，阮忠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的出资额，但原审认为欠条中股权转让金、资金占用费以及结算的相关约定是双方自愿达成确认的，且上述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李羽的相关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宗雷辩称其没有授权、委托李羽与阮忠文签订合并协议并出具欠条，但阮忠文与李羽签订协议后，宗雷履行了其中520000元的支付义务，且其与阮忠文的通话内容中宗雷均认可因经营鲁甸鸿龙公司还下欠阮忠文相应款项，并承诺会结算，宗雷的辩称与其支付行为和通话录音内容相矛盾，故宗雷的上述意见，原审不予支持。被告李羽辩称其未经宗雷授权、委托与阮忠文签订协议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阮忠文采用欺骗手段实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李羽，应当知道签署协议、欠条意味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未能提供阮忠文实施欺骗行为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其在受骗后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其辩称原审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被告李羽及第三人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李羽在协议和欠条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阮忠文将李羽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故李羽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第三人鲁甸鸿龙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原、被告均为鲁甸鸿龙公司股东，因转让鲁甸鸿龙公司的股份而发生纠纷，鲁甸鸿龙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阮忠文将鲁甸鸿龙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三、关于65万元扶持金应否予以分割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鲁甸县畜牧局向鲁甸鸿龙公司拨付共计650000元产业扶持金，该款项属于国家扶持资金，应专款专用，且该款项不属于公司的盈利及财产，不应进行分割，双方就该款项进行分割的约定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属无效条款，故原告阮忠文要求分割325000元产业扶持金的诉求，原审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按照对方投资额的4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虽然超过法定标准，但原告阮忠文在诉求中按照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阮忠文与李羽通过欠条确认阮忠文的投资额为908566元，故阮忠文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有误，原审予以更正，即908566元×30%=272569.80元。综上，原审支持原告阮忠文的诉讼请求项目如下：1、股权转让金388566元（908566元-520000元）；2、资金占用费200000元；3、违约金272569.80元，以上共计861135.80元。因李羽系代理宗雷进行相关法律行为，因代理行为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宗雷承担，因此原告阮忠文要求被告李羽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宗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阮忠文股权转让金、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捌拾陆万壹仟壹佰叁拾伍元捌角（￥861135.80元）。二、驳回原告阮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9元，原告阮忠文负担3077元，被告宗雷负担12412元。宣判后，宗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李羽的无权代理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特征，不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力，一审认定李羽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即使李羽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的计算也是严重错误的。《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的签订与李羽出具给阮忠文的《欠条》的时间是同一天，从最基本的逻辑常识来讲，肯定是先签订《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然后李羽再出具欠条。《欠条》的内容为：鸿龙养殖公司欠阮忠文人民币大写（玖拾万捌仟伍佰陆拾陆元整）小写：（908566.00元整）阮忠文于7月30日前把手续交清，三日内李羽把款付清。从而说明李羽出具的欠条中的908566元是包含了资金占用费20万元的，显然这908566元并没有明确界定为股权转让金。3、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违约金只能以违约的那部分金额来计算，2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和宗雷已经支付的52万元肯定不能再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阮忠文作了服判答辩。二审期间，双方除对原审被告李羽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欠条》中结算的金额908566元是否包含资金占用费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被告李羽代理上诉人宗雷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2、原审对上诉人宗雷差欠被上诉人阮忠文股权转让等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审被告李羽代理上诉人宗雷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原审被告李羽与上诉人宗雷系同胞兄妹关系。原审被告李羽代上诉人宗雷与被上诉人阮忠文签订《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及《欠条》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在签订协议及欠条后，通过上诉人宗雷与被上诉人阮忠文的通话录音及上诉人宗雷向被上诉人阮忠文支付款项520000元的事实，能够表明上诉人宗雷对原审被告李羽代其签订《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及《欠条》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原审被告李羽代理上诉人宗雷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有效。（二）关于原审对上诉人宗雷差欠被上诉人阮忠文股权转让等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约定：1、甲方以现金的方式收购乙方原始投入资金，金额以实际投入额为准，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2、甲方付给乙方二十万资金占用费，此费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给乙方，如甲方到期不履行此协议，乙方有权要回股权；3、因该公司项目已经得到上级单位的资助，但款项尚未拨付，所以该项目的款项拨付后甲方因拨付款项的50%给乙方（主管部门拨款即付，以实际金额为准）……。《欠条》载明：鸿龙养殖有限公司李羽欠阮忠文人民币大写：（玖拾万捌仟伍佰陆拾陆元整）小写：（908566.00元整）阮忠文于7月30日前把手续交清，三日内李羽把款付清。根据上述协议及欠条约定的内容，可以证实原审被告李羽与被上诉人阮忠文结算的908566元包含股权转让金及200000元资金占用费。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宗雷已支付被上诉人阮忠文520000元，故上诉人宗雷尚差欠被上诉人阮忠文388566元。本案《关于合并鲁甸县鸿龙养殖有限公司协议》约定：若其中一方未按协议执行，违约方付给对方投资额的40%的违约金。该约定不符合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被上诉人阮忠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被上诉人阮忠文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依法支持以3885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宗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二、由宗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差欠阮忠文的股权转让金及资金占用费388566元；三、由宗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阮忠文以3885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9元，由阮忠文承担8361元，宗雷承担7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1元，由阮忠文承担5283元，宗雷承担7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陈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