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执复64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福清东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金鹰酒店公寓501。 法定代表人：杨坡。 申请执行人：李宏，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执行人：吴祥友，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执行人：陈美，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福清东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岸公司”）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清法院查明，该院于2008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李宏与吴祥友、陈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09年5月25日作出（2009）融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吴祥友、陈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偿还李宏借款289万元及利息；二、吴祥友、陈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偿还李宏借款150万元和结算利息26.5万元。因吴祥友、陈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宏于2009年9月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8日，李宏向该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该院依法予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中海油公司金利达加油站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吴祥友在中海油公司金利达加油站租金款项11,555,241元。2020年2月24日，东岸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另查明，金利达公司系经营汽油、柴油零售有限责任公司，吴祥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2366万元，公司股东有吴祥拥、吴祥友、郑国雄、吴达武。吴祥友出资1481.35万元，持有公司62.61%股份。2014年12月23日，银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东岸公司（乙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行（丙方）签订《债权收购协议书》，确认丙方将其对金利达公司享有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转让，并将甲方享有的该债权通过本协议再次转让给乙方。同日，东岸公司（甲方）与金利达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收取中海油销售福建有限公司的租金分期偿付甲方所享有的债权；第一个五年租金扣除开票所需要缴纳的相关税费与工资等开支外，需优先支付甲方600万元，余下的42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推延至第二个五年租金支付等内容。2014年12月31日，金利达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中海油销售福建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福清市金利达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出资设立的“金利达加油站”出租给乙方经营，乙方每年支付租金160万元，租赁期间20年等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福清法院认为，首先，东岸公司与金利达公司之间就租金抵偿债务的约定，仅是双方对还款方式的一种合意，对第三方并不产生约束力，更何况该债权系一般债权，亦不符合法律对优先受偿权的规定。其次，金利达公司通过出租其投资设立的加油站收取租金系公司获取财产权益的一种经营方式，该租金应属于公司资产，东岸公司关于案涉租金800万元中的绝大部分款项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吴祥友作为金利达公司股东之一，并持有公司62.61%股份，其对金利达公司依法享有资产收益权。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吴祥友作为金利达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依法享有股东权益，该权益应属于其作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范畴，故该院要求金利达公司扣留、提取其收入，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依照《》第、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福清东岸贸易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东岸公司申请复议称，一、东岸公司通过与银隆融资担保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行签订《债权收购协议》受让取得对金利达公司享有1720万元的主债权。依法金利达公司应向东岸公司清偿该1720万元的到期债务。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金利达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应以其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金利达公司从中海油金利达加油站收取租金等资产应用于清偿拖欠东岸公司的上述债务。《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及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只有在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股东才能从该税后利润中分取红利。只有金利达公司存在税后利润时，股东之一吴祥友才能从分配得红利，而该红利才属于吴祥友的财产范畴。作为股东的吴祥友无权直接对金利达公司资产行使权力，公司资产与股东对公司享有的财产收益权是不同概念。此外，从公司资产清算角度来看，清偿东岸公司债权也应优于股东分配。现金利达公司每五年收取一次的800万元租金，尚不足清偿拖欠东岸公司的上述债务，而且，金利达公司无其他资产和收入，至于其是否还有其它对外债务尚不清楚。金利达公司目前是处于资不抵债状态，金利达公司无税后利润可供股东分配红利，即目前吴祥友对金利达公司享有的资产收益实际为零。二、为了向东岸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同时考虑到金利达公司保持正常运营亦需要一定资金保障，因此，金利达公司与东岸公司才在债务清偿的《合同》中约定：金利达公司收取的租金分期偿付给东岸公司，其中第二个五年租金扣除开票税费、工资等开支外，需优先支付东岸公司672万元，余下款项按东岸公司占60%、金利达公司占40%分配。而且，金利达公司与中海油销售福建有限公司签订《福清市金利达石油有限公司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亦相应约定：中海油销售福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金利达公司的租金直接支付到东岸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综上，请求撤销福清法院（2020）闽01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与（2017）闽0181执恢2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申请执行人李宏辩称,一、复议申请人主张享有金利达公司的债权，债权数额不明确，证据不足。二、被执行人吴祥友通过金利达公司与复议申请人签订用租金偿还债务的《合同》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合同无效，复议申请人主张的债权不合法。三、复议申请人主张的租金系其所有不能成立。四、本案有证据证明金利达公司经营良好，存在利润可供股东分红，被执行人吴祥友享有租金分红。 本院对福清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金利达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当然也可以对外出租自有财产进行经营活动,并且其财产也具有独立性,因此,上述租赁行为产生的收益应归金利达公司所有,而不是股东个人收入。本案被执行人吴祥友仅是金利达公司的股东之一，只有在公司收入存在盈利的情况下,股东才可以依法享有股权分配红利,而不能直接取得公司所收取的租金，故福清法院认定金利达公司的租金收益就是股东个人收益不当，要求金利达公司协助扣留、提取该款项，于法无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7）闽0181执恢2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毅斌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杨贵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侯珊珊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