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3808610。住址：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医药工业园区庄甸小区。法定代表人：周德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晓林，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农，男，汉族，1969年6月30日生，个体，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委，男，汉族，1972年9月2日生，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合江县，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农、任启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驳回陈建农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认定:“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该涉案工程招投标,中标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建设方签订承建合同,并没有以任何人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任启委也从未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任启委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纯属是其与建设方互相勾结,强行将上诉人中标工程交其施工所致。其次,根据2014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及第十一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一)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资质承揽工程的,……”因此,上诉人与任启委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属挂靠关系,纯属非法转包关系。再次,一审判决对“挂靠关系”的事实认定,显然是逻辑错误的。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为“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人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既然认定是“非法转包”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适用,而不应又认定为“挂靠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判将“非法转包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原判认定:“被告任启委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告陈建农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砖材料款结算单》……,下欠56万元”。同样是毫无事实根据的。首先,所谓的《结算单》,只有任启委一方签字,实际上只属“欠款单”并非平等主体间双方的结算协议。其次,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未能充分提供136万元供货凭证,显属举证不能,为此,认定下欠56万元显属证据不足。再次,任启委与被上诉人陈建农涉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从一审该案涉工程纠纷10余件案件中,诉状内容雷同,庭审时,有的原告没有诉状,临时向法庭索取诉状,找不到开庭地点,有的原告所持诉状与法庭收到的诉状不一致(导致当庭撤诉)等等事实可看出,系列案件均是任启委与被上诉人陈建农等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上诉人己当庭口头和书面代理词方式请求法庭终止审理,移送相关机关依法查处,遗憾的是,原审法庭却视而不见。二、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任启委与被上诉人之间,属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建农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次,任启委与陈建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法,任启委虽然通过“非法转包”而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对外实施的买卖合同关系本身是合法有效的。为此,即便认定任启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主张欠货款的权利。至于上诉人与任启委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仍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据《民法总则》第176条之规定及《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的。《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并非“共同诉讼人”就必然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仅凭任启委自认的唯一的(结算单),而未对《供货合同》、单价、规格、数量、收付款等全面审查查明,主观、片面判决非“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有失公允的枉法裁判。陈建农及任启委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建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立即支付所拖欠地板砖、梯步砖、花岗石、大理石、踢脚线、路缘石、五花石材料款人民币5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江市科技馆建设（ＢＴ模式）项目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建，中标价为34459718.65元。施工工期为360日历天。同年9月7日，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由被告任启委实际施工完成，并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涉案的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现已办理了相关产权证。经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31327587.93元。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款）21770000元。原告陈建农于2015年5月开始至2017年5月期间向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供应地板砖、梯步砖、花岗石、大理石、踢脚线、路沿石、五花石等石材。被告任启委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告陈建农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砖材料款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丽江市科技馆地板砖、梯步砖、花岗石、大理石、踢脚线、路沿石、五花石由陈建农全权提供，现该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交付甲方使用，材料总款为136万元（叁佰叁拾陆万正），前期已支付材料款80万元（捌拾万正），下欠材料款56万元正（伍拾陆万元正），此款在2019年7月份一次性付清，此单为证，结算人：任启委，身份证号：5105221972××××××××，2018年9月18日”。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56万元材料款的责任。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向被告任启委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并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而被告任启委则不认可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但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另查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任启委收取了管理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任启委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告陈建农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砖材料款结算单》，该结算单系原告陈建农与被告任启委之间就地板砖等材料款结算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工程已经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任启委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陈建农支付相应地板砖等材料款。按照《丽江市科技馆供砖材料款结算单》之约定，被告任启委应当于2019年8月向原告陈建农支付上述款项，现已过约定支付时间，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故对原告陈建农要求被告支付地板砖等材料款5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江市科技馆建设（BT模式）项目系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此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建农支付地板砖等材料款人民币560000元；二、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陈建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任启委、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建农及任启委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签订了《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施工（BT）模式投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任启委之间实际属于违法转包，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任启委承包案涉工程后，与被上诉人陈建农口头达成购买地板砖、花岗石等建筑材料的协议，后任启委结算认可材料总款为136万元，已支付80万元，下欠56万元的事实。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仅在特定主体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才能主张其权利，被上诉人陈建农与上诉人没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请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建农支付地板砖等材料款人民币56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719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陈建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任启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姚中梁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