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翠芝，女，195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传坦，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衍涛，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传坦，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兰，女，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仲岩，泰安岱岳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仲岩，泰安岱岳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英兰、李娜与李万龙、侯翠芝、李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鲁091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李万龙、侯翠芝、李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李万龙于2019年12月13日死亡且李万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中仅有侯翠芝表示继承李万龙的遗产，本院二审依法通知侯翠芝作为李万龙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翠芝、李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1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李英兰、李娜负担。二审中，侯翠芝、李文明确改判的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李英兰、李娜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答辩没有收到所借款项，被上诉人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现金交付。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支付方式就武断认定经算账上诉人出具的508000元的借据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这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上诉人的代理费15310元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关于超出每月2%的其他费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确立了律师代理费等超过每月2%的部分不予支持的规则。一审判决是2019年9月4日作出的，应适用这一裁判规则作出判决。 李英兰、李娜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李英兰、李娜与上诉人经常发生借贷关系。答辩人在起诉状及一审开庭时已讲明，2017年2月20日在上诉人木器厂双方经仔细算账，上诉人共欠答辩人508000元。此款当时上诉人经济困难无法归还并出具借据，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是在双方仔细算账认可情况下，上诉人自愿出具借条，签名并按了多处手印。当时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据完全自愿，而且在上诉人困难时期，被上诉人给予了资金支持，理应讲究诚实信用按时还款。其以“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支付方式”为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代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密切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代理费是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上述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在借据中上诉人明确承诺“保证到期归还本息，否则自愿承担实现债的一切费用”，此承诺中本息与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列，是双方明确约定好的，答辩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代理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 李英兰、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35600元，偿付所欠利息156816元，今后按月息千分之二十付息至实际偿清之日；2.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代理费1531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两家自2009年前起经常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用途为家具厂生产经营。2017年2月20日，经算账后，被告李万龙、侯翠芝夫妻二人共同签名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508000元，本资金用于家具厂生产经营，月息贰分，保证到期归还本息，否则自愿承担债权人实现债的一切费用。本人已收到现金508000元”。李万龙与侯翠芝之女李文也在该借据上签名并书写“本人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12月29日，双方协商用家具折抵部分欠款，原告李娜及其夫李端在该借据上签名书写“今收到现金174000元”。原告与泰安岱岳天一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15310元。被告李万龙现患大面积脑梗死住院治疗中。上述事实有借据、委托代理合同、收据、诊断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经算账后，被告李万龙、侯翠芝书写借据，现两原告持有借据，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508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两原告系共同债权人，被告李文在借据上签名同意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三被告为共同债务人。双方约定的月息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以物抵债174000元并未明确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依法应先抵充利息，多余部分为归还本金，故原告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下欠本金数额为435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5310元符合双方约定，亦应予以支持。被告李万龙患病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被告关于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因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万龙、侯翠芝、李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英兰、李娜借款本金435600元；二、被告李万龙、侯翠芝、李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英兰、李娜借款利息（以4356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三、被告李万龙、侯翠芝、李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153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8元减半收取4939元及保全费3770元，由被告李万龙、侯翠芝、李文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李万龙于2019年12月13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侯翠芝、长女李文、次女李焕云、三子李林。本案二审中，李万龙配偶侯翠芝表示继承李万龙的遗产；李万龙长女李文表示不继承李万龙的遗产，也不作为李万龙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李万龙次女李焕云、三子李林表示既不继承李万龙的遗产，也不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以上情况，本院依法通知侯翠芝作为李万龙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7年2月20日借据中载明的508000元能否认定为欠款本金。一审中，李英兰、李娜称2017年2月20日的借据是双方多次结算本息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利息一直是按照月息2分计算。二审中，李英兰、李娜认可508000元实际包含原来按照2分月息计算的未还的本息数额，李娜并称“算一次账后就把上一次未还的本金和利息重新作为下一个借据的本金，然后把重新计算的本金（包含上一次未还的本金和利息）按照月息2分重新计算利息”，“以重新换条的方式还款”，“一共就还了174000元，其他没有还过款。”同时，二审中李英兰、李娜还称已记不清算账的具体过程、记不清508000元中哪些是本金哪些是利息，李娜并称记不清出借时间和具体数额。以上情况表明，李英兰、李娜所称的结算过程实际上是计算本金和复利的过程，将利息结算后重新纳入本金数额再次计算利息，该利率标准已经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年利率上限即24%。故在李英兰、李娜未举证区分508000元中的本金、利息具体数额的情况下，2017年2月20日借据中所载明的508000元，不足以作为本案中认定欠款本金的依据。其次，关于剩余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审中，侯翠芝、李文认可下欠借款本金为334000元。在李英兰、李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剩余借款本金数额的情况下，根据侯翠芝、李文的自认，本案中借款人应偿还的剩余本金数额宜认定为334000元。二审中侯翠芝虽称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仅为53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侯翠芝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代理费的承担。2017年2月20日的借据中明确约定：保证到期归还本息，否则自愿承担债权人实现债的一切费用。同时，代理费作为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必要支出，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本身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故一审支持李英兰、李娜关于代理费的主张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第四，涉案债务为侯翠芝、李万龙夫妻共同债务。李万龙死亡后，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中仅有侯翠芝表示继承李万龙的遗产，即李万龙的遗产应成为侯翠芝的财产，故涉案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人目前应确定为侯翠芝。最后，因涉案借据中载明“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文”，故李文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李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侯翠芝、李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 二、侯翠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英兰、李娜借款本金334000元； 三、侯翠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英兰、李娜借款利息（以334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 四、侯翠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英兰、李娜实现债权的费用15310元； 五、李文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李英兰、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减半收取4939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8709元，由李英兰、李娜负担1980元，由侯翠芝、李文负担6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李英兰、李娜负担2246元，由侯翠芝、李文负担7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