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女，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1，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系韩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8，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冠县信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某9，男，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8、原审被告刘某9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1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某8一审所述不属实，上诉人和刘某9从未向刘某8借款，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1.在刘某9向刘某8出具所谓借据之前，刘某8从未有向刘某9出借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某9也从未有向刘某8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刘某9向刘某8出具所谓借据的行为，是二人恶意串通，为达到让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目的而作出的，属无效行为。2.关于所谓的借款数额，刘某9在与上诉人离婚纠纷一案中主张为73227元，刘某8一审诉状中主张系72227元，后变更为73819元，数额前后多次不一致，明显存在虚假陈述。3.关于所谓奶粉钱，刘某9在离婚诉讼中主张过权利，但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支持。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明显是刘某9与刘某8为恶意诉讼所伪造的。二、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案涉所谓51000元的借款并不属实。上诉人是收到过47300元，但不是借款。退一步讲，即使如刘某8所述，刘某9向刘某8借款支付给上诉人解决刘某9和上诉人的婚姻纠纷，但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对借款也不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刘某8的诉求不应支持。另，刘某8与刘某9之间为虚假借贷关系，按照一审的逻辑，刘某9借款给上诉人，然后再让上诉人还款，是十分荒谬的，也是不能成立的。三、刘某8和刘某9恶意串通、恶意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刘某8恶意提起诉讼，刘某9积极配合虚假诉讼作出虚假陈述，二人存在明显的妨害诉讼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刘某8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某9连带偿还刘某8借款73819元，刘某8向刘某9提供了借款，刘某9向刘某8出具了借据，借款发生在刘某9和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质证，应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刘某9陈述意见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某9连带偿还刘某8借款73819元，借款发生在刘某9和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一、上诉人在与刘某9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掌控家庭的财务。2015年8月24日上诉人因家庭琐事喝药，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20天，花费28990元。2015年9月13日，上诉人康复出院后直接去娘家居住，刘某9及其院中人多次接上诉人回家，上诉人就是不回。最后经村委会调解，上诉人向刘某9索要51000元才同意回家。上诉人明知家中没有钱还向刘某9索要，刘某9无奈只好去借款满足上诉人的要求。2015年11月3日，经村委会干部刘某1、刘某2之手将51000元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才同意回家。这51000元一直由上诉人掌控和支配，也没用在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二、上诉人自2018年8月1日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把仅出生47天的女儿抛弃在刘某9处，因女儿没有母乳喂养，刘某9也没有收入，只好借钱购买奶粉喂养。直至上诉人与刘某9的离婚判决书生效之日，刘某9购买奶粉花销22819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8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72227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日），在最后陈述时变更为：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73819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未领结婚证按农村风俗结婚同居生活。2013年9月9日，二被告生儿子刘某5。2015年2月27日，二被告补领结婚证。2015年10月，二被告因家庭琐事生气，被告韩某1回娘家居住。经村调委会主任刘某1与支部委员刘某2调解，被告韩某1表示向被告刘某9要51000元钱，就回家共同生活。2015年11月3日，由刘某1、刘某2、刘某8、刘某9在被告韩某1的娘家经刘某1的手把51000元钱给到被告韩某1手中。2015年11月3日，被告刘某9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今借到刘某8款51000元伍万壹仟元整(用于村委会调解家庭矛盾，给付韩某1)借款人刘某92015年11月3日。”后来，二被告和好。2018年6月14日，二被告生女儿刘某6。再后来，二被告又发生纠纷，被告韩某1把儿子及女儿留给被告刘某9及刘某9父母，独自回娘家居住不归。2018年8月14日，被告韩某1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鲁1525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二人离婚。2019年5月24日，被告韩某1再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525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书：“二人离婚，韩某1的个人财产归韩某1所有，刘某5随刘某9生活，刘某6随韩某1生活，自判决书生效日起每月互相负担子女抚养费300元直至子女满18周岁(已生效)”，但未处理被告刘某9主张的73227元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称的给付韩某1的51000元、因喂养刘某6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借原告的款项而购买奶粉的花费21227元。被告韩某1质证称：2015年给付韩某1的不是51000元，韩某1仅要了47300元，包括孩子的看钱17100元，刘某9父母建房借二人的9400元，韩某1住院花费的28990.80元，复查费2300元，上述47300元性质属于赠与，且已消费完。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6月份，二被告无工作生活花费15000元，另偿还了二被告的借款18000元，孩子学费花5000元，去北京花3000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原告及被告刘某9共从清水坤展超市购买瑞普恩奶粉18桶，共计6899元。被告刘某9针对以上购买奶粉之事向原告出具以下三张借据：一张“今借到1560元壹仟伍佰陆拾元整借款人刘某92018年8月1日”，一张“今借到2999元贰仟玖佰玖拾玖元借款人刘某92018年9月22日”，一张“今借到2340元贰仟叁佰肆拾元整借款人刘某9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11日，原告及被告刘某9共从甘官屯佳乐超市购买蒙牛瑞普恩奶粉36桶，共计14328元，从原告银行卡支付。2019年6月10日，被告刘某9针对以上购买奶粉之事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今借到14328元壹万肆仟叁佰贰拾捌元整借款人刘某9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16日，原告因购买奶粉通过微信向冠县甘屯佳乐副食食品超市支付398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因购买奶粉通过微信向冠县甘屯佳乐副食食品超市支付398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因购买奶粉通过微信向冠县甘屯佳乐副食食品超市支付796元。2019年7月23日，被告刘某9针对以上三次购买奶粉之事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今借到现金1592元整借款人刘某92019年7月23日”。被告刘某96次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数额共计7381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某9与原告虽为父子关系，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依法为被告提供借款，被告应依法返还借款。借据上未约定返还期限，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原告诉称的利息可自立案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为解决二被告的婚姻纠纷给付韩某1的51000元及为二被告女儿刘某6生活购买奶粉的花费，由被告刘某9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据上虽只有被告刘某9签名，但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解决婚姻纠纷及子女消费，应视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某1对辩称事实未提交证据，其辩称的“其对借款不知情、共同债务不成立、原告无法证实借款实际交付、原告与被告刘某9之间财产混同、原告与被告刘某9系虚假诉讼”等事不能成立，其辩称的事实和理由不予采纳。二被告虽已离婚，仍应对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某9、被告韩某1连带返还原告刘某8借款7381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日)，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645元，减半收取822.5元，由被告刘某9及被告韩某1各承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韩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1、住院病历及花费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8月24日韩某1与刘某9生气后喝农药住院及花费情况；韩某1复查检查报告一份、复查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各一张，证明韩某1因有后遗症情绪激动时容易晕厥，这也是一审未参加庭审的原因。2、冠县清水镇刘屯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韩某1出院后，刘某9之父刘某8拿款47300元交给韩某1母亲，该47300元并非借款，而是刘某9家人自愿支付的29300元还款和18000元的赠与。47300元组成：（1）17100元：婚生子看钱，由刘某8占有；（2）500元：刘某9奶奶看病，刘某9父母向韩某1要500元；（3）9400元：2015年8月24日刘某9打工回家当天在未告知韩某1的情况下将韩某1卡中3000元取走，加工资6400元，共计9400元交给刘某8盖房；因此事，韩某1与刘某9发生争执后喝农药住院；（4）18000元，住院借陈延飞10000元、借王付营5000元、借刘泽争3000元；（5）2300元：韩某1复查花费2300元，该款由韩某1母亲支付。3、刘某9工资表、快手发布截图各一份，证明刘某9有收入，无需借钱买奶粉，其向刘某8出具所谓借据的行为，是二人恶意串通，为达到让韩某1承担还款责任、损害韩某1合法利益的目的而作出的，属无效行为。4、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燕山路幼儿园证明一份，证明韩某1与刘某9之子刘某5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在该园上学，期间所有费用由韩某1支付；刘某9在与韩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大额或固定消费，其有存款，无需因买奶粉向他人借款。被上诉人刘某8质证认为：证据二中的第二项，刘某8没有向韩某1要过500元，第三项刘某8没有借款9400元。上诉人应在一审时提出，其他证据与刘某8无关，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刘某9质证认为：不认可村委会证明，因为刘某9交给上诉人时是51000元整，上诉人住院费用是刘某9承担的。不认可从上诉人银行卡中支取3000元，刘某9不知道上诉人的密码。刘某9父亲刘某8盖房向上诉人借款不属实。对住院借款的18000元不认可，住院的钱刘某9都还完了。证据三的工资表是在聊城打工时候的，工资都在上诉人手里。对孩子的花费认可，给孩子购买奶粉时刘某9没工作，是离完婚刘某9父亲起诉刘某9和上诉人之后刘某9才找到工作。二审中，刘某9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明刘某1、刘某2二人受村委会的委托，调解上诉人与刘某9的家庭矛盾，刘某9通过二人给了上诉人的母亲51000元后，上诉人就被接回刘某9家了。上诉人韩某1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1日其去村委会开具证明时与刘某1、刘某2的谈话录音，证明刘某1承认在为刘某9出具证明时记不清给了上诉人母亲多少钱，刘某2也记不清，但能记清有零头，还证明在为刘某9出具的证明中，刘某1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刘某8质证认为：证人说的是事实，调解跟刘某8要了51000元。原审被告刘某9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说的都是实话，刘某9给了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某1、刘某9与刘某8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刘某8提交了刘某9出具的六张借条，要求刘某9、韩某1偿还借款73819元。从借条内容来看，73819元借款包含两部分，一部分系用于解决刘某9与韩某1家庭矛盾所交付给韩某1母亲的51000元，另一部分系为刘某9、韩某1二人之女刘某6购买奶粉的花销22819元。本院认为，刘某9与韩某1曾系夫妻关系，刘某8系刘某9的父亲。刘某9与韩某1因家庭琐事生气，韩某1回娘家居住。经村调委会主任刘某1与支部委员刘某2调解，刘某9给了韩某1母亲部分钱款后将韩某1接回。不管是51000元还是47300元，均是为了解决刘某9和韩某1的家庭矛盾，让二人重归于好。因此，从性质上看该款项并非属于借款。至于22819元，系用于喂养刘某9与韩某1的女儿刘某6所花销的奶粉钱，作为刘某6爷爷的刘某8，为孙女花钱亦属人之常情，更谈不上系借款。且韩某1与刘某9于2019年7月23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在二人离婚仅一个月即2019年8月22日，刘某8便以仅有刘某9签名的六张借条起诉要求刘某9、韩某1偿还借款。综合全案，刘某8的起诉不排除其基于刘某9与韩某1的离婚，急于要求韩某1偿还款项的可能。从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存在的亲属关系来看，涉案73819元不宜认定为借款。一审判决刘某9、韩某1向刘某8偿还借款本金73819元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韩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8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减半收取8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均由刘某8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