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珍，女，1969年7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坪，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群，女，1941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宇（系被上诉人之女），女，196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树怀，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李长珍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群、原审被告郑树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李长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被上诉人李玉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宇、刘泽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树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珍上诉请求：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改判诉争房屋归李长珍所有；上诉费用由李玉群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房屋折抵借款协议》上李长珍的捺印并非其本人指纹，李长珍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确认，协议内容不是李长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无效。（2001）龙马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于李长珍与郑树怀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明确约定共同财产由李长珍所有，且现在房屋登记在李长珍名下，未向李玉群交付，仅是委托郑树怀管理，故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李长珍。综上，李长珍认为房屋应归其所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 李玉群辩称，李玉群与李长珍、郑树怀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李长珍签名处的手印不是其本人加盖，但不能以此否认公证书的真实性，更不能以此否认李玉群对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及郑树怀的陈述，均表示李长珍清楚《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现该协议也已经签订履行二十多年，也应视为李长珍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其辩解自己不知情不合常理。李玉群作为善意相对人，向房屋支付了对价，在郑树怀与李长珍交付后占有使用二十多年，应当适用善意取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李长珍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树怀未到庭，未答辩。 李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长珍、郑树怀继续履行房屋折抵借款协议，为李玉群办理房权证号为泸龙房权字第××号房屋的过户转移登记手续；2、一审诉讼费用由李长珍、郑树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15日，出借人李玉群与借款人郑树怀、李长珍签订《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人于1995年10月1日向出借人借3万元，月息2%。借款人以借款之日起一直支付约定利息至1996年4月以后，便未支付利息至今。二、由于借款人做副食生意亏本，从1996年7月副食生意报停，9月外出打工到今年6月，故上述借款一直未归还。现双方商定，由借款人用坐落在石洞镇农贸市场自购砖混结构建面33.79㎡折抵3万元，归还出借人。三、借款人尚欠出借人从1996年5月到1997年6月的利息共计7800元整，现借款人已支付出借人2300元整，出借人自愿让利息2500元整。至今借款人尚欠出借人利息3000元整。已由借款人出具欠条给出借人，由借款人在今年底归还出借人。四、本协议一经签订，签约双方必须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该协议由李玉群与郑树怀、李长珍在泸州市龙马潭区公证处签订，协议内容系公证员刘某根据双方原有的《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而书写。同时，该协议已经泸州市龙马潭区公证处公证，刘某称办理该公证时李玉群、李长珍、郑树怀三人均在场，且已对三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现场比对证件照片与在场人员均一致的情况下再对《房屋折抵借款协议》进行的公证。诉讼中，李长珍称《房屋折抵借款协议》上其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本人所盖。对此，郑树怀称该协议上李长珍的签字由其代签，但手印为李长珍所盖。李长珍遂申请对该协议上的手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载明“送检样本（ＹＢ）为提取的当事人李长珍双手十指指印样本一套（共10枚），该套样本指印（其中左手中指残缺，提取到的是第二指节残缺指印）纹线基本清晰，特征稳定，具备检验鉴定条件……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署名《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第2页上借款人‘李长珍’三字签名处捺印的红色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捺印形成的指印”。同时查明，李长珍左手中指残缺在签订《房屋折抵借款协议》前已残缺。还查明，1995年10月1日，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群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玉琼现金3万元，月利息是600元，每月付利息，如需要时请提前通知”。后李玉群通过现金支付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1997年6月1日，李玉群、李长珍、郑树怀签订《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内容为：李长珍、郑树怀于1995年10月1日向李玉琼借现金3万元因到期不能付还，现特向李玉琼提出用房子抵押（即：农贸市场门市），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李长珍、郑树怀将房产证交给李玉琼作此借款项数额的抵押，现特此立据说明，从签字之日起，该房产归李玉琼所有，并有出售、转让权。借款人：李长珍、郑树怀。2001年9月20日，郑树怀与李长珍离婚纠纷案经泸州市龙马潭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郑树怀与李长珍离婚；2、在共同生活中所生之女郑丽娜由李长珍抚育；3、夫妻共同财产郑树怀应得份额全部放弃由李长珍所有。另，郑树怀称3万元借款用于其与李长珍共同做生意所用，李长珍抗辩借条上“李长珍”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门市（建筑面积33.79㎡），房屋所有权证为泸龙房权字第××号，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长珍，该房屋购于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现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持有人为原告李玉群。李长珍、郑树怀均未对该门市进行管理，李玉群从1997年开始使用上述门市，对外出租、收益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玉群与郑树怀、李长珍之间借款及《房屋折抵借款协议》是否成立有效。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确认。因借条及《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上书写的“李玉琼”与本案诉争《房屋折抵借款协议》存于同一公证材料内，且原、被告对“李玉琼”为本案李玉群未提出异议，依法确认上述材料上所写“李玉琼”系笔误，应为本案李玉群。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群借款3万元，通过现金交付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虽李长珍抗辩借条上其名字不是本人签署，但是因该借款发生在李长珍与郑树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树怀述称该借款是夫妻用于做生意所用，且该辩称无事实依据予以支撑，因此，该3万元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借款，李长珍、郑树怀均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关于《房屋折抵借款协议》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结合查明事实，李玉群从1997年开始已对诉争门市进行管理至今，且持有诉争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事实与郑树怀称其未管理诉争门市且二被告已于1997年将双证交与李玉群的陈述一致，李长珍称其将门市及双证交与郑树怀管理的辩解与郑树怀的陈述矛盾，对李长珍该辩解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郑树怀陈述，以上门市及产权证书二被告已于1997年交付给李玉群，李长珍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长达21余年之久的时间里未持有上述证件，未对诉争门市进行管理，该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最后，虽该协议上“李长珍”处的签字及捺印不是被告李长珍所为，但根据公证人员刘某及郑树怀的陈述，公证时被告李长珍在场，且知晓协议内容。因此，李长珍虽未在《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签字或捺印，但其对协议内容是清楚的，现该协议已签署并履行21余年之久，在此期间李长珍未对协议行使撤销权，应视为其对协议内容认可，故对李长珍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该协议是郑树怀、李长珍在尚欠李玉群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对账，将借款关系转变为了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息转为了已付购房款，并完成了门市及权属证书的交付，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充分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贯彻合同自由原则，一审认定本案《房屋折抵借款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房屋折抵借款协议》成立于（2001）龙马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调解书前，且合法有效，调解协议中未明确载明已对诉争房屋进行处理，因此，应当继续履行《房屋折抵借款协议》。买卖合同的效力包括了价款支付、标的物交付及其所有权的转移，李玉群将借款本息转为已付购房款，李长珍、郑树怀有义务交付房屋且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的转移登记。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仅完成协助李玉群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附随义务，故李玉群的诉请，合理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诉争房屋虽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长珍，但系郑树怀及李长珍婚姻存续期间购入，属夫妻共同财产，李长珍、郑树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离婚后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等，因此，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应由李长珍、郑树怀共同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长珍、郑树怀于本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玉群办理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门市（建筑面积33.79㎡，房屋所有权证；泸龙房权字第××号）的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1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1930元，由李长珍、郑树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李长珍在二审中提出一审认定其与李玉群签订《房屋折抵借款协议》、《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不是事实的争议，经查，《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手印并非李长珍本人加盖，且李长珍左手中指残缺发生在签订《房屋折抵借款协议》前，本院对李长珍本人在《房屋折抵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李长珍签订《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的事实予以纠正。对李长珍提出《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并非李长珍本人签订的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李长珍签订《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房屋折抵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如何认定。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李长珍、郑树怀均对向李玉群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虽李长珍否认涉案房屋与李玉群借款进行抵偿，并称对该事实并不知情，但涉案房屋已经交由李玉群管理使用二十余年，房屋权属证书均放置于李玉群处亦二十余年，李长珍对此一直未提异议，其不知情违背常理，结合双方签订的《关于李长珍、郑树怀向李玉琼借钱不能如期付还而提出用房产作抵押的立据说明》中，双方对用房屋抵偿借款的合意，能够认定李长珍对房屋抵偿借款的事实知情并且认可；关于李长珍提出调解书中明确夫妻共同财产归其所有，房屋一直登记在其名下，其仍拥有房屋所有权的意见，经查，涉案房屋在签订《房屋折抵借款协议》前就已登记在李长珍名下，距今二十余年房屋产权未进行过任何变更，李长珍与郑树怀签订调解书时房屋已经进行抵偿，结合调解书中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李长珍与郑树怀夫妻共同财产并未明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未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房屋折抵借款协议》的效力，李长珍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房屋折抵借款协议》是李玉群与李长珍、郑树怀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玉群已以借款抵偿的方式支付房屋对价，并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二十余年，《房屋折抵借款协议》成立并实际履行，李玉群应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李长珍、郑树怀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李玉群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综上所述，李长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是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李长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