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深，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丽娟，女，1955年12月17日，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辽宁碧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阳，女，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深，高阳丈夫。原审被告：孙玉洁，女，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程晓红，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高延伟，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王深因与被上诉人阎丽娟，原审被告高阳、孙玉洁、程晓红、高延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深上诉请求：1.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由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对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不承担给付义务，对阎丽娟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证据是《补充协议》，该协议的表述为一般保证，非连带保证。《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也我未有证据证明债务人财产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上诉人享有优先抗辩权。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2.本案保证期间。本案保证期间为一般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本案所涉及的主债务届满期为2017年6月15日，即孙玉洁建行卡收到资金监管之日，也是高阳的房证下发之日，此时，孙玉洁未能还给阎丽娟贰拾万，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保证期间，阎丽娟应从2017年6月16日开始六个月内向沈河区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已过保证期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阎丽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根据。高阳辩称，同意王深上诉意见。孙玉洁辩称，按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四人承担我没有意见。不同意王深不承担责任，主要责任就是王深和高延伟。程晓红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孙玉洁把钱拿走了，应当孙玉洁承担。高延伟未答辩。阎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阳、王深、孙玉洁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本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2、判令被告程晓红、高延伟对被告高阳、王深、孙玉洁对原告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高延伟因对被告孙玉洁负有债务，将其所有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的房屋，抵押给被告孙玉洁，双方办理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高阳与王深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6日，被告孙玉洁代被告高延伟（甲方）与被告王深（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王深购买被告高延伟所有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156.37平方米的房产，成交价850000元。协议书其他事项约定中写明：1、甲乙双方配合房产中介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甲方高延伟已将房产抵押给孙玉洁，但甲方需将抵押撤销方能办理过户；3、孙玉洁签此合同有效；4、乙方王深由于出售一处房产，故此房交易推迟大约20天；5、甲乙双方在办理交易时，资金监管全监管；6、尾款1万元压在中介，甲方收到全部房款，不欠任何费用，腾房当日，中介返还房款10000元。当日，被告王深给付定金30000元，被告孙玉洁为其出具《收条》一份。被告高延伟于协议书上补充签字，被告程晓红所在沈阳市沈河区世纪佳缘房产中介所作为双方交易的中介机构在协议书加盖公章。2016年10月17日，被告王深给付定金20000元，被告高延伟为其出具《收条》一份。上述定金给付完毕后，被告高延伟向被告王深出具一份收到50000元定金的《收条》。2016年11月1日，被告孙玉洁、高延伟作为承诺人，向被告王深、高阳出具《房屋买卖协议补充说明》一份，内容为：因高延伟、孙玉洁已经收到王深、高阳的购房款定金，但未能按约定及时办理房屋产权交接，所以同意王深、高阳提前进驻，并承诺此房屋没有权属纠纷，并进驻后所发生的装修及所交纳的一切费用损失则由高延伟、孙玉洁承担。直至权属关系交接完毕，此协议即日生效。2016年11月24日，被告高延伟在上述补充说明上手写：此房产如在办理交易时出现一切损失（王深）都由高延伟负责，与孙玉洁无关。2016年12月10日，被告王深给付被告高延伟房款200000元。被告高延伟为被告王深出具《收条》一份。为出售上述房产，被告孙玉洁申请注销设立在案涉房产上的抵押权。2017年3月1日房产抵押权注销。2017年3月28日，被告高延伟、案外人李畅对被告孙玉洁作出授权委托并进行公证，委托被告孙玉洁代其办理关于沈阳市沈河区房产的查档、买卖、更名手续，协助办理贷款手续，办理资金监管或放弃资金监管手续并代收房款等，委托期限2017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2017年5月23日，原告阎丽娟（出资人）与被告孙玉洁（甲方代理人）、被告高阳（乙方买房人）达成《借款说明》一份，内容为：今高阳向阎丽娟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作为资金监管垫付，待房证下发后，孙玉洁收到由房产局转入其账户的监管金当日，由孙玉洁将贰拾万元返还阎丽娟。若此卷不能正常进行，房证不能下发，孙玉洁收不到监管资金的情况下，由高阳负责将贰拾万元返还阎丽娟。房屋地址：沈河区东滨河路134甲4#212。同日，被告高阳向原告阎丽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高阳向阎丽娟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条仅针对上述借款说明）。2017年5月25日，原告阎丽娟向被告高阳账户转款200000元。被告高阳将款项存入资金监管账户。同日，被告高延伟、孙玉洁、高阳在沈阳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就被告高延伟与被告高阳之间买卖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出卖人高延伟确认监管资金收款账户为被告孙玉洁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506的账户。2017年5月26日，被告程晓红、王深出具《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就昨天2017年5月25日高阳购买高延伟（受托人孙玉洁）沈河区房产过户中高阳向阎丽娟借款垫付资金监管人民币贰拾万元补充协议如下：待2017年6月14日高阳房证下发，当孙玉洁建行卡收到监管公司打入的陆拾陆万元时，孙玉洁不能及时还给阎丽娟贰拾万元时，王深（购房人高阳丈夫），中介程晓红第一负责保证要回贰拾万元还给阎丽娟，第二并承担此款贰拾万元的给付，给付阎丽娟。2017年6月15日被告孙玉洁已收到包括诉争的200000元在内的全部监管资金，共计收到房款850000元。被告高阳亦取得沈河区房产的所有权证书。2017年8月28日，被告高延伟为原告阎丽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我高延伟欠阎丽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人民币),本人将于2017年9月15日前还清此欠款，利息从2017年6月25日开始计算,每月利息5000元。注所欠款项说明:此款系2017年5月23日高阳购买高延伟位于沈河区的房屋,由于高阳购买房屋时已经给付了高延伟贰拾万元,高延伟委托孙玉洁办理并收取出售此房屋款,在办理过户中,资金监管贰拾万元,高阳向阎丽娟借款贰拾万元(见阎丽娟给高阳的转款的智慧柜员业务回执),高阳用于垫付到购买房屋资金监管账户上。阎丽娟，高阳(房屋买方)，孙玉洁(系高延伟委托的房屋买卖代理人),三人曾达成协议,若房证正常发下来,由孙玉洁偿还。现房屋交易完成,当孙玉洁于2017年6月15日收到监管钱(卖房款),未将贰拾万元偿还给阎丽娟。2017年6月25日高延伟作出表示,其同意并保证于2017年7月20日前偿还阎丽娟贰拾万元,并且自2017年6月25日起至全部偿还欠款之日止,每个月支付利息5000元。高延伟至今未偿还给阎丽娟贰拾万元及利息。今日双方见面约定:高延伟保证于2017年9月15日偿还给阎丽娟贰拾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5日起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如果不能偿还,阎丽娟可以依据相关证据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均由高延伟承担。被告王深、程晓红在上述《欠条》证明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4月25日，被告高延伟再次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承诺偿还原告2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庭审中，原告自认于2017年5月23日收到高阳5000元利息，之后收到被告高延伟给付的3500元。被告高阳主张上述该5000元利息系代被告高延伟支付，其已向被告高延伟追讨。被告高延伟对此予以认可。现原、被告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高阳、孙玉洁三方形成的《借款说明》签字真实，各方并未举证否认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各方应依据该说明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原告已根据《借款说明》的约定，履行出借20万元的义务，故原告有权主张义务人偿还借款。20万元款项虽转入被告高阳的账户，但《借款说明》中明确约定，在被告孙玉洁收到全部监管资金的情况下，由被告孙玉洁承担将20万元返还原告的义务。现被告孙玉洁确已收到全部监管资金，由其偿还原告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被告孙玉洁应对原告负有偿还义务，被告高阳因偿还条件未成就，故对原告不负给付义务。对被告高延伟的责任问题。被告高延伟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虽未在《借款说明》上签字，但在2017年月28日为原告出具《欠条》，并于之后多次向原告承诺偿还本金20万元，并承诺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其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高延伟偿还本金20万元。对原告利息的主张。虽原始债权凭证《借款说明》中并未约定有利息，但被告高延伟在《欠条》中明确承诺月息5000元，故本院认为，在原告与被告高延伟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经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2.5%。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按年利率36%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高延伟应自2017年6月25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已给付的3500元予以扣除。对原告要求被告高延伟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虽被告高延伟承诺承担律师费，但因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供其交纳律师费合规的票据，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王深、程晓红的责任问题。现被告王深、程晓红在《补充协议》中承诺“第一负责保证要回贰拾万元还给阎丽娟，第二并承担此款贰拾万元的给付，给付阎丽娟”，上述行为实质系被告王深、程晓红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王深、程晓红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被告孙玉洁主张其为抵押权人，高延伟以85万元出售其个人房产偿还债务其债务，其并未多得款项，在《借款说明》上签字时并不清楚其内容，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孙玉洁与被告高延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孙玉洁签字确认的《借款说明》上，明确约定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被告孙玉洁未能否认签字的真实性，更未举证证明其内容违反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的上述辩解，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深、程晓红主张在《补充协议》签字仅是出于对原告的同情，意思仅为替原告追讨欠款的辩解，与《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内容不相符，二被告的解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高延伟多次表示债务与被告孙玉洁无关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高延伟的此项辩解，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相违背，且其作为债务人，无权免除其他债务人的责任，故对被告高延伟的此项辩解，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玉洁、高延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阎丽娟借款本金200000元；二、被告高延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阎丽娟借款2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3500元）；三、被告王深、程晓红就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向原告阎丽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阎丽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高延伟、孙玉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高延伟、孙玉洁在沈阳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确认书上签字。载明监管账户资金收款人为孙玉洁。孙玉洁确认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监管账户转款6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本案为高阳购房过程中引发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阎丽娟作为出借人向上诉人王深主张权利是基于2017年5月26日《补充协议》的证据主张王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深上诉称该协议中的约定为一般保证，且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法律规定无论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都可以约定保证期间，有约定的依约定为准，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是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在保证期限内未行使权利，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补充协议》中载明“待2017年6月14日高阳房证下发，孙玉洁建行卡收到监管公司打入的陆拾陆万元时，孙玉洁不能及时还阎丽娟贰拾万元整时，王深、程晓红第一负责保证要回贰拾万元还给阎丽娟，并承担此款贰拾万元给付阎丽娟。”针对王深承担何种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合同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条款的“不能履行合同时”，指债务人强制执行完毕无效果或类似情况时。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王深的意思表示为对案涉款项一经从监管公司打入孙玉洁建行卡后债务人不承担责任其即作出担保承诺，未体现出“不能”的意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据此，王深的保证责任属于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6个月。房屋买卖的监管账户转入孙玉洁建行卡的账户的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该时间为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保证期间截止时间至2017年12月15日。在该期间，孙玉洁未能偿还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阎丽娟向王深主张了权利，因此本案阎丽娟向王深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过，王深上诉请求成立。综上所述，王深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程晓红就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向阎丽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阎丽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高延伟、孙玉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高延伟、孙玉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