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亮，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淄博友联电器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文昌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女，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文昌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玮，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兆亮因与被上诉人张雪、张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亮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0306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涉案房屋及院落归上诉人张兆亮所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张兆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坐落于周村区的院落，现状为一个独立院落，有北屋三间、东小北屋一间，西小北屋一间，东屋三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1年10月20日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张兆亮，土地使用面积为342.5平方米，其中建筑用地122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所有权应当为上诉人张兆亮所有。2、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一定程序后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张兆祥在萌水镇张家村无宅基地是因为其系煤矿工人，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在本村申请宅基地的条件，符合时代背景。作为家庭成员相继成年后，与父母分户，并申请新的宅基地。由小儿子享有父母的宅基地符合农村的习俗，基于此，老宅基地归上诉人张兆亮所有，符合上诉人父母的本意，就是将此处宅基地及房屋归上诉人张兆亮所有。同时父母如有分割则会在宅基地使用证及地宗图中注明共同共有情况。如本村村民王先厚、王先德兄弟共同共有本村138号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地宗图均有相应记载。二、不动产的登记有法律规定的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本案中上诉人张兆亮的物权有明确的登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系同胞兄弟，同过庭审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证人张某1证实涉案房屋东屋三间为被上诉人张兆祥所有；证人张某2证实被上诉人张兆祥在东屋居住过；证人张某3证实东屋三间就是给张兆祥盖得让他娶媳妇，证人张某4证实东屋一直由张兆祥管理。证人张某5证实，被上诉人在东屋住过，不能证明房产归谁。上述证人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张兆祥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居住与管理行为均不能证实物权的所有权状况。有有效合同并且办理了登记才能证明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上诉人基于法定的登记行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张兆祥参加工作即将户口从张家村迁出至沣水煤矿。2002年被上诉人妻子赵凤英与女儿从周村区搬出，至本村134号孟现玉(系赵凤英姐夫)房屋居住。三、本案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颁发在1991年10月20日，迄今为止已经登记29年了，被上诉人张兆祥未提出任何异议，现村庄规划拆迁，被上诉人主张确认所有权，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被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四、被上诉人张兆祥不享有院落共同使用权。被上诉人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非农村人口，不应享有张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以农村土地作为其生活来源和保障，不应当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撤销（2019）鲁0306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或改判涉案房屋及院落归上诉人张兆亮所有。 张兆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张兆祥父母在世时建造，专门用于张兆祥结婚娶妻生女，这在农村习俗中被称作分家，基于该公序良俗，张兆祥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也自始至终由张兆祥居住使用管理修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兄弟姐妹，张某4的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妻子胡淑芹的通话记录均可以证实以上事实。二、涉案房屋来源合法，对于合法建造因家庭分配所分得的房屋所有权既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符合公序良俗。后在1991年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办理在上诉人名下，但该土地使用证仅证明土地的使用权情况，而非房屋所有权，且91年该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前后，张家村56号院落一直由上诉人、张兆祥及二人母亲亓桂云一起居住使用。土地建设使用证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得出上诉人对56号院落内全部房屋拥有所有权这一结果。另2012年张兆祥及家人户口回迁，登记在涉案房屋56号，具备拥有涉案房屋所在村宅基地使用权条件，对院落享有共同使用权，既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混淆了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这两个概念，上诉理由不成立。 张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间归原告所有；2.依法确认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院由张兆祥与张兆亮共同使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村委证明（亲属关系部分）、诉争房屋照片、原告之女张雪与被告之妻胡淑琴（音译）录音、张兆祥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对被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宅基地宗地图，经质证对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兆芹与原告张兆祥、被告张兆亮系同胞兄弟姐妹，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兆芹、张某4与原被告亲疏远近程度相同，对以上证人的当庭证言，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张家村村民张佐德（1988年11月29日去世）与亓桂云（2003年1月31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育有子女九人，分别为张某1、张某2、张兆祯、张兆祥、张某3、张某5、张兆明（2004年11月26日去世）、张兆芹、张兆亮。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因建设萌山水库，于1965年移民安置于张家村56号住宅”。经查张家村56号东屋三间系1974年由张佐德、亓桂云与长子张某1建造用于张兆祥婚配生活居住，张兆祥在该三间房屋内娶妻生女。后因工作原因，张兆祥户籍迁出张家村。1991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办理登记在被告张兆亮名下，办理该证时涉案56号北屋三间及东小北屋由张兆亮一家使用居住，涉案56号东屋三间由张兆祥一家使用居住，西小北屋由亓桂云使用居住。2012年11月14日张兆祥因夫妻投靠将户口由张店区沣水镇迁入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张家村并登记在该村56号。经一审法院庭后实地勘察，涉案56号房屋及院落保存完好，现在无人居住处于闲置状态。 庭审中，张某1当庭陈述“父母说老三（张兆祥）在该房屋内结婚生子，东屋三间就是老三的。”承办人问“张兆祥有没有过继给张修德？”张某1答“没有过继给张修德”；张某2当庭陈述，原告代理人问“向法庭陈述一下张家村56号院落父母分家的情况？张某2答“父母去世的时候和他们儿子说，56号院子给儿子们。我当时出嫁了，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三哥张兆祥在56号院子东屋居住。”承办人问“张兆祥有没有过继给张修德”，张某2答“张修德家里没有子女，就让张兆祥赡养张修德”；张某3当庭陈述，原告代理人问“向法庭陈述一下张家村56号院落父母分家的情况？”张某3答“56号的东屋就是父母给老三盖得。让他娶媳妇。”原告代理人问“你嫁到哪个村了？”张某3答“嫁到本村张家村”。原告代理人问“你们是如何居住的？”张某3答“我丈夫总共兄弟三个都是工人，户口在外边，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有我是本村户口，证落在我名底下，拆迁的时候，拆迁协议是和我签的，拆迁利益是兄弟三人分的。”承办人问“张兆祥过继给张修德了吗？”张某3答“没有过继，因为张修德没有找对象，就让张兆祥赡养他。”张某4当庭陈述，原告代理人问“1991年办理土地使用证时你有没有在村里担任职务？”张某4答“我在村里任书记。1991年镇上统一去村里办土地使用证，办证的时候每家每户只有一个土地使用证，不管一个院子住兄弟几个人。张家村向原被告之间这种情况有很多。”原告代理人问“你是否清楚56号院的东屋三间由谁居住修缮？”张某4答“张兆祥在东屋结婚生子，后来有一段时间出去给人家看房子了，东屋一直由张兆祥管理。”承办人问“你是否清楚张兆祥有无过继给张修德？”张某4答“没有过继”。 另查明，胡淑琴在与张雪的电话录音中陈述“房是你的，那个地和你们没有牵扯，那个院就光房是你的。” 再查明，张兆祥在萌水镇张家村无宅基地，张兆亮在萌水镇张家村无其他宅基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合法建造可以设立物权，且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涉案张家村56号房屋及宅基地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虽仅登记在被告张兆亮一人名下，但登记时56号房屋及宅基地居住使用人包括张兆亮一家、张兆祥一家及二人母亲亓桂云，也就是说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非具有涉案56号房屋及院落的使用排他性，加之原被告同胞兄弟姐妹、张某4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张家村56号东屋三间系原被告父母建造专门用于原告生活娶妻结婚生女，后一直由张兆祥管理，张兆祥其妻于2014年去世也在该东屋内出殡发丧，且现原、被告均属同村村民，原告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56号上，具备拥有涉案房屋所在村宅基地使用权条件，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间归原告所有及对张家村56号除房屋外的院落享有共同使用权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共有物的确认和分割，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被告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辩称原告已经过继给张修德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淄博市周村区间归原告张兆祥所有；二、原告张兆祥与被告张兆亮对位于淄博市周村区除房屋外的公共院落享有共同使用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兆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兆亮提交证据一，张兆亮结婚时的媒人张秀芝、杨爱芬的证言，证明张兆亮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二，王先德、王先厚宅基地地宗地籍图复印件，证明如兄弟共有，会在地籍图中有所体现，本案中张兆亮的地宗地籍图为张兆亮个人所有；证据三，张兆亮与张兆芹2019年7月16日晚上8：25分的谈话录音、张兆亮与张某32019年7月15日晚上9：08分的谈话录音、张兆亮与张某22019年7月16日晚上7：25分的谈话录音，上述录音均由张兆亮手机进行录制并刻录了光盘，证明房屋是上诉人张兆亮所有。经质证，张雪、张尧对证据一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证人证言内容完全一样，该证人证言写明的日期是2019年7月13日，在一审时该证据已经存在，但上诉人没有提交，根据民诉法意见第102条当事人故意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而且该证人证言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自始至终由张兆祥及家人使用居住管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房屋的所有权情况。对证据二地宗地籍图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我方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而且上诉人主张的王先德、王先厚宅基地使用权证并没有提交，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确认通话人的身份，通话录音也是在2019年7月15日或16日形成，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法院不应采纳。一审时张兆芹、张某3、张某2都作为证人进行出庭，如果张兆亮对于该录音想作为证据采用或者有什么问题想问，那么在一审庭审时张兆亮已经进行了充分提问。张兆芹、张某3和张某2也作了回答，所以应以一审庭审时三人所作的证言为有效证言。张雪、张尧提交证据一村委证明一份，证明张兆祥去世时间及张兆祥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证据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张兆祥于2020年3月2日去世。经质证，张兆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张兆亮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应出庭作证的规定，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复印件，且张雪、张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三通话录音，无法核实通话人身份，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对张雪、张尧提交的村委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兆祥的去世时间及被继承人情况。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张兆祥于去世。张雪、张尧系其女儿，为张兆祥第一顺序继承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宅基地的现状，宅基地使用权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宅基地使用权通常是家庭共有，在判断宅基地上的房屋所有权时，不仅要审查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人，还应审查宅基地申请时申报的共同使用人并结合房屋的建造、演变等多种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张家村56号房屋及宅基地虽登记在张兆亮名下，但登记时张兆祥一家及张兆亮、张兆祥的母亲亓桂云亦在该处居住生活，即张兆祥是共同居住人，且张兆亮、张兆祥的同胞兄弟姐妹以及张某4一审中亦出庭作证，证实案涉张家村56号东屋三间系张兆亮、张兆祥父母建造专门用于张兆祥居住生活，后一直由张兆祥管理，张兆祥其妻于2014年去世时也在该东屋内出殡发丧，故综合上述情况，案涉56号院内东屋三间应为张兆祥所有，一审综合考虑张兆祥的身份情况及案涉房屋及院落的居住使用情况确认案涉位于淄博市周村区间归张兆祥所有、张兆祥与被告张兆亮对位于淄博市周村区除房屋外的公共院落享有共同使用权并无不当。张兆亮关于案涉房屋及院落应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张兆祥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案涉周村区院内东屋三间归其所有、案涉张家村56号院由张兆祥与张兆亮共同使用，该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张兆亮关于张兆祥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兆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张兆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