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才，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一鸣（特别授权），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怀旭，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杨仕才因与被上诉人马怀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仕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马怀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仕才早已与马怀旭结清劳务费用。一、一审庭审中马怀旭对杨仕才所有的转账均认为系购买材料费用，并不是工程款项。但本案中所涉工程并没有明确系结算支付所有工程费用，因此杨仕才在工程期间所支付给马怀旭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工程款，即使马怀旭对所有收到的欠款均予以否认，也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实垫付了材料款。二、一审认定的案外人李振金向马怀旭自2017年至2018年转账140,750元错误，应共计六笔，合计230,750元。三、杨仕才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5日共转款31笔，共计29,725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4,225元。且在此之前，杨仕才从本案案涉工程开始起至2018年12月5日前，微信转账54笔，共计64,375元，一审法院以其中部分转款没有标注任何事由而不能作为结算工程的依据，从而否认上诉人杨仕才通过微信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庆玲所起诉杨仕才的诉讼系杨仕才的个人借款，与马怀旭没有任何关系错误，在刘庆玲起诉依据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马怀旭和杨仕才，但是一审法院仅根据马怀旭当庭所出具的35万元杨仕才个人签字的《欠条》，便认定杨仕才是实际借款人，马怀旭不应当承担刘庆玲起诉的欠款数额，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对杨仕才所提及的所有转账数额及法律文书数额认定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同时使马怀旭双重获利，请求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怀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我只认可我签字盖章的东西。微信转账都不予认可，因为微信转账的款项实际上是我为杨仕才购买材料垫付的钱，不能纳入工程款，且微信转账也未备注是人工工资应该予以扣除等内容。杨仕才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都是虚假的，2018年我与杨仕才都没有工程上的来往，所以不存在这些材料。 马怀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仕才立即给付下欠工资款600,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杨仕才承担。诉讼中，马怀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增加为720,4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杨仕才承包了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东白庄村李振金住房和东贾村两栋别墅的修建工程。马怀旭承包了其中的劳务。2017年12月13日，经双方结算，杨仕才分别向马怀旭出具结算单。李振金住房的结算单显示，包括砌砖、加盖房盖等工程款合计为1,147,400.00元，结算单备注“未扣借支”。东贾村别墅的结算单显示，工程款为300,000.00元，已支付100,000.00元，下欠200,000.00元。结算后，杨仕才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多次通过微信向马怀旭共计转款14,225.00元。同时查明，马怀旭当庭认可于2016年11月28日收到东贾村魏立敏支付的20,00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收到杨仕才支付的100,000.00元；收到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东贾村刘双志别墅工程款30,00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杨仕才支付的270,000.00元；于2017年6月3日向杨仕才借支生活费36,000.00元；于2017年6月8日收到东贾村刘双志别墅工程款50,000.00元；于2017年6月16日收到杨仕才支付的71,000.00元；于2017年12月4日收到李振金支付的50,000.00元；于2016年11月29日收到东贾村魏立敏的别墅款20,000.00元。再查明，2017年，李振金向马怀旭转款140,750.00元。2018年至2019年，马怀旭分9次向杨仕才借支24,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怀旭提交的《结算单》两份、证人马某、何某均的证言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足以证实马怀旭、杨仕才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杨仕才共应向马怀旭支付的工程款为1447400.00元（1147400＋300000＝1447400），品迭结算前马怀旭向杨仕才的借支，马怀旭认可收款项以及结算后杨仕才向马怀旭的微信转款、马怀旭向杨仕才的借支等费用后，杨仕才还需向马怀旭支付工程款620595.00元［1447400－（20000＋50000＋30000＋20000）－36000－（100000＋270000＋50000＋71000）－（3000＋110000＋20000＋7750）－14225－24800＝620595］。故对马怀旭主张杨仕才支付62059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杨仕才在与马怀旭结算后即应支付工程款，借支目前其尚存在未付款项，显属违约，马怀旭主张杨仕才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杨仕才辩称其在结算前除马怀旭认可的借支金额外，其他向马怀旭支付的款项均系支付结算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杨仕才向马怀旭出具的东白庄村李振金工程的结算单仅备注“未扣借支”，而杨仕才所举的付款凭证，除了马怀旭认可的证据外，均发生在结算之前，未明确备注“借支”，也未载明资金去向、原因，不应在结算款项中扣减，故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杨仕才辩称刘庆玲借款应由马怀旭承担2500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怀旭提交的350000.00元的《欠条》系原件，且其所载明的借款人仅为杨仕才，借款时间为2017年1月4日。而刘庆玲向法院起诉所依据的《欠条》所载明的借款人虽为马怀旭、杨仕才，但其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金额增加为550000.00元，且最终系杨仕才与刘庆玲达成了调解意见。相较而言，马怀旭陈述系其介绍杨仕才向刘庆玲借款，实际借款主体是杨仕才的意见更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杨仕才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仕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怀旭支付620595.00元并以62059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怀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2.00元，由杨仕才承担5002.98元，马怀旭承担499.02元。 二审中，杨仕才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回执及凭证单，拟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马怀旭支付劳务费1,111,753元。2．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马怀旭支付劳务费共计64,375元。3．借条，拟证明马怀旭向杨仕才预支了其劳务工资，共计24,800元。4．欠条，拟证明马怀旭、杨仕才承认欠分包人55万元，同时证明马怀旭现主张的劳务费应从中扣除。5．起诉状，拟证明案外人刘庆玲向马怀旭、杨仕才、李振金主张欠款。6．调解书，拟证明杨仕才同意支付刘庆玲工程款，该部分应由马怀旭支付部分，应当其总工程款中扣除。7．购买材料收据，拟证明杨仕才在施工期间均是自己支付的物料，并非马怀旭所支付。 马怀旭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仅认可其签字盖章部分，其余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2019年双方已无任何来往，微信转账款项均不是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款项为工资款，与工程款无关；对第四组证据，欠条是我介绍垫资合伙搞工程的款项，我是见证人，款项与我无关，不能纳入到工程款中；对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我只是介绍人，起诉时我是第三人；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调解书有修改，且调解书与我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为杨仕才单方制作。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杨仕才在二审中提交的该7组证据中的前6组在一审中已提交，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第7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组证据为杨仕才制作的付款凭证，并附有销货方出具的收据或销货清单，购买材料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8月至11月间，与杨仕才于双方出具两份结算清单前向马怀旭转款的时间区间大致一致。而杨仕才在部分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正定马交账”字样，与马怀旭陈述的为杨仕才代买材料，并将凭证交杨仕才处报销的说法基本吻合。至于杨仕才称材料均由其本人直接向销售方付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无法排除在购买材料时马怀旭垫支的事实。综上，杨仕才提交的该组证据上载明的信息与其举证目的并不矛盾，马怀旭亦认可双方有委托购买材料的关系，而本案的结算并不包含材料款，故本院认定案涉工地物料的实际购买人为杨仕才。 另查明，一审仅认定李振金于2017年向马怀旭转款140,750元。杨仕才提到的2017年至2018年转账230,750元，系除前述转款以外，李振金于2018年1月27日向马怀旭转款40,000元，于2018年1月30日向案外人刘庆喜转款50,000元，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后，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仕才与马怀旭是否已就本案所涉的劳务费结清，具体为，1．在本案两份《结算单》出具前，杨仕才向马怀旭的转款是否应当扣减。2．案外人李振金于结算后向马怀旭、刘庆喜的转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3．另案刘庆玲起诉杨仕才、马怀旭偿还欠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金额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 第一，在本案两份《结算单》出具前，杨仕才向马怀旭的转款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杨仕才上诉称，在其中一份结算单上载明未扣借支，即在该结算单产生前，其向马怀旭的转款均应视为借支。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马怀旭分9次向杨仕才借支24,800元，并出具相应的条据，说明双方存在借支关系，并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确定。至于出具借条以外的，杨仕才向马怀旭转款是否也应认定为借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在质证意见中已阐述，马怀旭称杨仕才向其转账系支付其购买材料的垫款，而杨仕才未举证证明其向马怀旭转款为借支，且若存在较大金额的借支而不出具条据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无法认定与《结算单》出具前，杨仕才向马怀旭的转款均为借支款，故杨仕才要求扣除结算前的转款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案外人李振金于结算后向马怀旭、刘庆喜的转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振金作为案外人，其向马怀旭、刘庆喜的转款与本案的劳务费结算并无直接关联，而马怀旭亦不认可李振金的转款为本案所涉的劳务费。对此，本院认为，该两笔转款发生于结算后，系案外人向马怀旭的转款，马怀旭对该款项否认该款项为本案所涉及的劳务费，杨仕才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另案刘庆玲起诉杨仕才、马怀旭偿还欠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金额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经查，案外人刘庆玲起诉杨仕才、马怀旭所依据的是，此二人于2018年1月22日所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上明确载明了所欠款项为买材料资金及利润。虽杨仕才最后与刘庆玲就欠款金额达成一致并有调解书所确认，但杨仕才与刘庆玲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其处分民事权利的表现，目前无任何依据表明该欠款与本案有关，至于实际借款人是谁，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杨仕才要求依据调解协议，按比例扣除本案的劳务费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杨仕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4元，由上诉人杨仕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