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英，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婷，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胜彦，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英杰，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原审被告：相改平，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原审第三人：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石获北路36号中远商务广场1号。 法定代表人：刘香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朝英因与被上诉人丁胜彦、原审被告李英杰、相改平、原审第三人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信远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婷、被上诉人丁胜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原审第三人河北信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朝英上诉请求：1、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丁胜彦的该两项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丁胜彦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都应当予以驳回，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丁胜彦与李朝英、李英杰之间确系合伙关系，三人合伙的是一个工程项目，原审对此认定无误。其次，原审认定合伙关系应当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丁胜彦提交的所谓证据，充其量只能证明丁胜彦提出过撤股，但不能证明三方就丁胜彦撤股、解除合伙关系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审认定的所谓李朝英与李英杰就收入进行过分配，完全是一审的主观臆测，是在为支持丁胜彦诉求拼凑理由。工程回了款，还会继续投入到工程中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工程是赔、是赚尚无定论，就支持丁胜彦撤股的诉求，这等于将工程甲方没有结算、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负担，完全让李朝英与李英杰负担，这样的判决，对李朝英与李英杰均不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丁胜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丁胜彦与李朝英、李英杰三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3月份，李朝英通过关系找到丁胜彦，要求丁胜彦投资李朝英与李英杰合伙开发的石家庄市天洲视界城工地D1号楼，当时约定李朝英三个月内退还投资款，并按月息2分标准向丁胜彦支付相应利息，丁胜彦同意后实际出资100万元。三方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丁胜彦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李朝英与李英杰曾对利润进行过分配，但丁胜彦不知情未曾参与，导致产生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判令解除三方合伙关系并责令退还丁胜彦投资款，合法有据。在一审中，丁胜彦提交的与李朝英、李英杰的录音证据以及李朝英的银行流水凭证，完全可以证实李朝英与李英杰在丁胜彦不知情的情况下曾对经营收入进行过分配，李朝英未按约定向丁胜彦支付利息，亦未向丁胜彦支付过任何收入，严重侵害丁胜彦合法权益，导致各方矛盾突出，不可调和。丁胜彦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李朝英在记账凭证中多次记载向丁胜彦打款，并备注为“丁胜彦撤本”，总额达50余万元，但丁胜彦分文未收到李朝英账目中涉及的款项，李朝英伪造账目侵害丁胜彦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继续合伙经营已不可能，合伙目的无法实现，认定事实清楚，最终判令李朝英与李英杰退还丁胜彦投资款，公平公正。丁胜彦是在李朝英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诉求解除合伙协议并退还投资款。工程项目以及合伙账目均由李朝英、李英杰实际管理，即使其提交账目丁胜彦也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丁胜彦支付利息，虽低于约定利率标准，但丁胜彦可以做出让步，予以认可。李朝英在当初找到丁胜彦要求出资入伙时，约定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向丁胜彦支付利息，虽李朝英不予认可，但丁胜彦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就丁胜彦撤资及利息支付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虽未按约定标准判令支付利息，丁胜彦予以接受。李朝英与李英杰相互串通，私自分配合伙收益，严重侵害丁胜彦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伙关系并退还丁胜彦投资款，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河北信远公司述称，一、河北信远公司是和李朝英有协议关系，并不知道李朝英、丁胜彦、李英杰合伙的事实。二、从丁胜彦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来看，如果合伙存在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支持合伙关系的解除。三、涉案的工程至今尚未结算，预估尚有七八百万的工程款甲方没有支付，不可能在这个阶段产生利润。 丁胜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朝英与被告相改平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5日，被告李朝英（乙方）与第三人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天舟视界城Ｄ区1号楼、工程地点为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十里铺村旧址；合作基本内容鉴于甲方在发票开具、验收配合等方面的工程投入，项目甲方与开发商结算完毕后，工程总价款的1%直接给付甲方，作为甲方综合管理成本。剩余款项，甲乙双方再行结算，分配比例直接与双方各自的投入资金比例挂钩，在结算时由双方指派财会人员共同测算，扣除各项成本后确认分配数额。该项目最初由被告李朝英、李英杰合伙经营，2017年3月份，被告吸收原告丁胜彦投资入股。关于原、被告法律关系问题。被告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因此，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关于原告投资数额。原告主张100万元，被告认可原告投资100万元，虽然被告记账凭证记载原告丁胜彦名下投资款160万元，但应认定原告丁胜彦投资款为100万元，其余60万元系他人在原告名下投资。关于原告主张三个月还本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问题。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被告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曾经就原告撤资及利息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但不足以支持原告三个月还本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主张。在录音证据中被告李朝英对原告的说法并未否定，结合被告记账凭证中记载，确实进行了撤本和支付了利息，故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原告是否参与经营分配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具有周期较长，按进度分期付款的特点，本案涉案工程虽然尚未完工，但不妨碍原、被告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分配。原告提交的与二被告的录音证据及被告李朝英的银行凭证，能够证实二被告之间曾就经营收入进行过分配，原告丁胜彦未参与分配。原告未进行经营分配，也是导致原、被告之间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本案审理中，原告丁胜彦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该院对三被告及第三人名下银行存款150万元予以查封，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2019）冀0184民初14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三被告及第三人名下银行存款150万元，2019年5月9日，原告申请解除对被告李英杰名下银行存款的查封；2019年6月20日，原告申请解除对第三人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的查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证据、记账凭证、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与该院审查，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开发工程，该合伙工程由二被告经营，原告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与分配，并且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矛盾，继续合伙经营已不可能，原告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退还投资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最后一笔投资款到账后第二日起即2017年4月28日始开始计算。被告李朝英、李英杰作为合伙人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被告相改平、第三人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审理中，被告李英杰、相改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丁胜彦与被告李朝英、李英杰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李朝英、李英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丁胜彦投资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8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丁胜彦要求被告相改平、第三人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已减半），保全费6020元，保全保险费2700元，共计15620元。由被告李朝英、李英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丁胜彦提交了其与李英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存在李英杰分配400万元、李朝英分配480万元的事实，李英杰、李朝英恶意串通私分合伙的收益，严重侵害丁胜彦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基于此认为三方的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判令解除合伙协议，要求李朝英与李英杰退还丁胜彦投资款是公平公正的。李朝英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李英杰没有投入款项，但是他拿走了200多万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李英杰微信中说的具体的数额，这个转款的性质也不能证明是李朝英分配的利润。河北信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对他们合伙的具体事实不清楚；二、微信上虽然写了李英杰，但是否为李英杰无法核实，从聊天内容看工程款回来我公司肯定给李朝英，李朝英让我公司打到哪，我们就打到哪，微信并没有清楚的描述这400万及480万就是分红的款项。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解除合伙协议，李朝英、李英杰给付丁胜彦投资款及利息是否有误。 本案中，李朝英认可丁胜彦的股东身份，虽李朝英、李英杰、丁胜彦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具有周期较长，按进度分期付款的特点，本案涉案工程虽然尚未完工，但并不妨碍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分配。一审判决结合录音证据及有关记账凭证、银行凭证，认定李朝英、李英杰之间曾就经营收入进行过分配，丁胜彦未参与分配；同时亦认定就丁胜彦撤资及利息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符合本案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丁胜彦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继续合伙经营已不可能，判令解除合伙协议，由李朝英、李英杰退还丁胜彦投资款10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朝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朝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袁琳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