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商贸路紫荆花园五楼。 负责人:谢兴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加美，女，1979年11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明，男，1968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男，1995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加美、陈思明、张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兰加美交通事故损失203481.17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兰加美、陈思明、张秋负担。事实和理由：1.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四川省标准计算，兰加美虽然户籍地为云南省，但实际生活居住在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按照云南省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即使按照云南省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计算为2000元；2.投保车辆有超载行为，本起事故整个损失应扣减10%，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指导意见，医疗费应扣除15%；3.护理费应当按照实际住院时间以80元/天的标准计算；4.鉴定费不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5.误工费过高，且兰加美未提供已经产生误工事实的证明依据；6.外购药品（人血蛋白等）费4400元属于非处方用药，且不能证明与案涉事故有关，不应当认定；7.兰加美尚在住院期间不可能产生交通费，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认可200元交通费。 兰加美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兰加美户籍确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2.交强险内不应计算责任比例；3.兰加美的护理费应当予以计算，一审判决计算的护理费并无不当；4.医疗费属于受害人合理损失，不应当扣除15%自费药，且保险公司并未告知投保人扣除自费药条款。 陈思明辩称，事故不是超载引起，在保险限额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张秋未作答辩。 兰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思明、张秋、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兰加美各项损失共计288373.18元【医疗费129371.49元、后续医疗费19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6459元、药品费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住院28天×30元/天）、误工费15000元（计算至评残日前一天误工100天×150元/天）、护理费4200元（住院28天×150元/天）、残疾赔偿金140649.60元（云南省城镇人口标准33488元×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27124.02元（子9岁：9年×21991元/年×21%÷2）、精神抚慰金10500元（50000元×21%）、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989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60533.11元，同时扣除兰加美应承担的责任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思明、张秋、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陈思明驾驶搭乘陈思容、黄淋、刘进芬、陈家航、陈家祺的川QXXXP号小型轿车，从宜泸高速怡乐收费站沿高速匝道往怡乐镇关口村江红路（Q25县道）方向行驶，当日14时50分行至宜泸高速匝道3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由周敏驾驶搭乘兰加美、周业钰的川QXXXL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陈思明、陈思容、黄淋、刘进芬、陈家航、陈家祺、周敏、兰加美、周业钰九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第511523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思明承担主要责任，周敏承担次要责任。陈思明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议，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宜公交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兰加美当日被送到江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花去医疗费1712元，当日又转院至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去医疗费及门诊费127659.34元。出院后，兰加美伤情经委托鉴定，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川中证鉴（2019）临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兰加美因交通事故致L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评定为九级伤残；小肠破裂，行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兰加美为此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1989元。 另查明，川QXXXP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秋，陈思明系张秋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6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5日24时止。本案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川QXXXL号小型轿车上的伤者周敏、兰加美系夫妻关系，周业钰系周敏与兰加美之子，三人均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当庭征求三人的意见，均表示涉及川QXXXP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限额全部在本案中处理，其他两案的费用在商业险限额中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思明负主要责任，由此给兰加美造成的合理损失，陈思明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川QXXXP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秋，陈思明系张秋雇请的驾驶员，陈思明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张秋予以赔偿。张秋所有的川QXXXP号小型轿车向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张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应当确认的合理损失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140649.60元（云南省城镇人口标准33488元×20年×21%），兰加美系城镇居民，且长期居住在云南省，兰加美要求对其参照云南省城镇人口标准每年33488元进行赔偿，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该项损失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129371.49元，兰加美提供了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后续医疗费19000元，因有生效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辅助器具费6459元、药品费4400元，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兰加美提供了正式票据，且有医院的用药建议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15000元（计算至评残日前一天误工100天×150元/天），兰加美系家政行业从业人员，虽然其没有提供务工证明，但是结合兰加美居住地的经济水平，请求按150元/天计算务工费符合实情，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4200元（住院28天×150元/天），医嘱载明二级护理，结合兰加美居住地的经济水平，请求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实情，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住院28天×3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7124.02元（子周某某9岁：9年×21991元/年×21%÷2）、精神抚慰金10500元（50000元×21%），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989元，兰加美提交了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1000元，因兰加美未提供证据，鉴于兰加美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的事实，依法支持该项损失为600元。综上，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360133.11元。兰加美的医疗费损失项目共计147277.49元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10000元后，其超过部分金额为137277.49元，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赔偿其中70%，即96048.04元；兰加美医疗费项目以外的其他损失金额212855.62元，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余款102885.62元，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赔偿其中的70%，即71998.93元。对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出的免赔比例，因张秋为川QXXXP号小型轿车投保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比例系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按比例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加美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兰加美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168046.97元，共计人民币288046.97元；二、驳回兰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思明负担。该款已由兰加美预交，限陈思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加美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文字均已加黑、加粗。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和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2.医疗费中是否扣减10%的超载免赔费用以及15%的非医保费用；3.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不当；4.鉴定费是否应由保险人承担；5.误工费应否认定及认定标准；6.外购药品费应否认定；7.交通费认定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兰加美的户籍登记地为云南省绥江县，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虽主张兰加美经常居住地为四川省宜宾市，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之规定，本院确认兰加美的住所地为云南省绥江县。云南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四川省标准，故兰加美主张按照云南省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兰加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一审判决结合兰加美的伤残程度、事故具体情节、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保险条款中虽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可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但上述条款实质上均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前述免责条款文字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了提示，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无投保人的签字，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认定前述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医疗费中不应扣减10%的超载免赔费用以及15%的非医保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3，兰加美的住院医嘱建议二级护理，结合其伤残程度分析，兰加美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本地实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判决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鉴定费，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5，兰加美因案涉事故受伤后即在医院住院治疗，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在2019年5月28日的出院医嘱上载明“腰椎支具外固定腰椎3个月；休息3月，半年内禁止剧烈运动”，兰加美确实因案涉事故持续误工。兰加美于2019年8月23日被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结合兰加美案发前从事家政行业及其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将兰加美的误工期计算至评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且按照150元/天计算误工费符合当地实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6，外购药品系在医院的要求下为了治疗兰加美伤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并非当事人因个人原因造成的扩大医疗费用，且兰加美提供了正式票据证实外购药品费的金额，一审判决对外购药品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7，交通费系受害人为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兰加美先后在江安县人民医院和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且多次进行检查，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元交通费，于法不悖。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