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梁区冯斌儿童乐园，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龙城大道5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4MA605ACW0D。经营者：冯斌，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1，女，200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法定代理人：柏某2，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铜梁区，系柏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东，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林，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吉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迎宾路326号3-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958559338。法定代表人：骆斌，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梁区冯斌儿童乐园（以下简称“冯斌儿童乐园”）因与被上诉人柏某1、胡永东、重庆吉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旭物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冯斌儿童乐园经营者冯斌、被上诉人柏某1的法定代理人柏某2与诉讼代理人姜美，被上诉人胡永东的诉讼代理人蒲春林,被上诉人吉旭物业的诉讼代理人李琪琳与林少文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斌儿童乐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因上诉人不应该承担60%责任，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现场电线放置的地方有一个“坎坎”，不能排除是过坎坎滑倒导致事发，证人所处位置不能看到现场，不能认定电线是造成事故的唯一原因；2.柏某1是11岁的未成年人，事发时却没有找我们看现场，现场的电线没有乱，也无移位，是电线拌倒理由不足。3.旱冰鞋运动本身就是高危险运动，小孩摔倒是常有的事情。监护人放任小孩在小区穿旱冰鞋活动，出事时监护人也不在场。监护人不尽责造成在不适宜的场所，不适宜的时间，从事不适宜的活动，因此造成严重的后果其主要原因是监护人不到位。被上诉人吉旭物业、胡永东、柏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鉴定费1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84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20时许，柏某1穿着旱冰鞋未佩戴护具从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龙城大道588号东宏新天地2幢门口由里往外走。因小区门口外地面上有冯斌儿童乐园铺设的用于做广告的散放在地的电源线，柏某1经过该地面时摔倒。柏某1摔倒后被其家人送往铜梁区人民医院治疗。铜梁区人民医院于事发当晚21时31分出具ＤＲ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为：1、左尺骨近端骨折。2、左桡骨头骨折。后经柏某1家人要求，柏某1被送往铜梁区中医院诊疗，在铜梁区中医院时，双方就柏某1治疗发生争执，柏某1父亲柏某2遂向铜梁区公安局报警。重庆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载明：报警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22时29分57秒。简要报警信息：在新天地2栋，报警人称爱艺婚典在此布置婚礼场景，一女孩柏某1，11岁，滑溜冰鞋时在场景拱桥处摔伤骨折，现双方在中医院。民警接警后前往中医院了解情况，报警人称2018年12月11日20时许，自己带女儿柏某1（女，11岁）路过新天地2栋门口时，女儿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电线摔倒导致骨折，地上的电线是爱艺婚典在此布置广告场景时使用的，爱艺婚典负责人胡永东，现双方正协商解决，报警备案。后柏某1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重医附属儿童医院于2018年12月12日1时左右经门诊诊疗诊断：左侧桡骨头骨折、左尺骨近端骨折、左肘肌肉组织损伤。建议：可试行手法整复，手法整复的并发症家长理解并确认签字，建议石膏固定，石膏固定后复片，了解复位后固定情况，若复位不佳可能再次石膏固定，石膏固定的副作用、并发症、注意事项建粘贴页，已经向家长交代清楚征得家长同意并签字，第3天我院骨科门诊复诊，请务必按时就诊；若有任何不适，请务必立即就诊；石膏固定后可能再次移位，若移位加重则可能需手术，骨折可能造成骺板等损伤，需长期随访至成年。并将骨折和／或脱位闭合手法复位同意书、“石膏”固定（医用高分子材料）同意书及注意事项告知交予柏某1的家长。12月12日11时05分，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再次门诊诊断为左侧尺骨近端骨折。建议：1周复查，注意石膏护理，抬高患肢。2018年12月19日，柏某1前往铜梁区中医院复查，ＣＲ／ＤＲ报告单影像意见为：左尺骨上端、桡骨小头骨折1周复查：折端位置好。2019年3月15日，柏某1再次到铜梁区中医院复查，经诊断为：左尺骨上段、桡骨小头骨折，期间在我科定期复查。建议1．石膏固定4周，伤后1、2、4周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取下石膏。2．门诊随访。为进行上述门诊治疗，柏某1为此支付门诊医疗费（扣除医保已报销部分）424.70元。2019年3月11日，柏某2委托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对柏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经鉴定，柏某1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限为60日。柏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450元。因冯斌儿童乐园对柏某1单方进行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服，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柏某1左桡骨小头骨折累及骨骺属十级伤残。冯斌儿童乐园为此支付鉴定费1150元。同时查明，为招揽生意，冯斌儿童乐园于2018年12月1日通知胡永东经营的铜梁区爱意婚庆中心为其搭建广告设备并支付费用。因设备需搭接电源，胡永东便用胶带捆电线布线在东宏·新天地2幢门口外的地面上以接通电源和设备。事发当日，地上线路已经有所散放且冯斌儿童乐园仍在继续使用搭建好的广告设备。事发后拆除电源线。另，2012年7月6日，柏某2、潘奖与重庆东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柏某2与潘奖购买了位于重庆市铜梁区房屋并在此居住生活。柏某1系柏某2之女，曾于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就读于铜梁区金龙小学，现为铜梁区立心小学六年级学生。2015年12月9日，胡永东经营的铜梁区爱意婚庆中心（个体经营）因其他原因注销。柏某1受伤后，胡永东通过微信向柏某1垫付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柏某1受伤是否与冯斌儿童乐园地面铺设电线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事发第一现场的证据材料，但证人颜显金在庭审中陈述“小孩摔倒时有电源线”“是卡奇冯斌儿童乐园的广告线，是冯斌开的卡奇冯斌儿童乐园”，证人冯某亦陈述“就在门口插了个插线板在贴着门，离门大概20公分到一尺的距离就是线走的位置”以及“事故发生之后，当天晚上拆的线。事故发生当天线还在继续使用”。冯斌儿童乐园亦认可冯某的证言。从上述证言可以明确柏某1摔倒时地面有铺设的电源线，而该线系冯斌儿童乐园为广告设备使用这一事实。且柏某1摔倒时周围并无其他明显的障碍物。结合柏某1摔倒前系穿着旱冰鞋，稳定性的把控不同于自然行走，一审法院认为柏某1因为绊倒电源线摔倒这一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即使柏某1的旱冰鞋未与电源线直接接触，电源线散落也给作为小孩的柏某1划旱冰鞋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柏某1摔倒也与冯斌儿童乐园使用的电源线存在因果关系。虽然事发地地面线路系胡永东铺设的，但根据其与冯斌儿童乐园的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来看，冯斌儿童乐园因需要作广告宣传租用胡永东的广告设备，胡永东将广告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包括铺设电线等事务完成后即交付给冯斌儿童乐园使用，胡永东交付时线路是用胶带捆绑着沿门槛外缘地面铺放。双方对于使用期间的管理责任并无明确约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对自己使用的物品都是有管理之责。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冯斌儿童乐园对事发线路负有管理职责，而胡永东将设备交付给冯斌儿童乐园使用时就完成了作为出租人的交付义务，交付时线路规整未散落。为此对因电线散落导致的损害，应由冯斌儿童乐园承担管理失责的赔偿责任，胡永东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吉旭物业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吉旭物业管理的物业包括东宏·新天地的住宅、商业、停车库。同时负责其受重庆东宏地产（集体）有限公司选聘为东宏·新天地即柏某1所在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以及该合同约定吉旭物业提供的公共性物业服务的主要内容为：公共秩序、安全、消防等事项的协助管理和服务，包括安全监控、巡视、门岗执勤等。本案事发路段正好在住宅小区门口外路段，该路段主要是商业门面用途，属于公共地段，应属于吉旭物业管理的范围。吉旭物业在事发门口安排有保安人员，其对于电线散落状况应该早就知晓，而吉旭物业一直未采取积极措施防止危险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对柏某1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因柏某1系不满十二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不能对危险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作为柏某1的监护人就应当尽到更大监护责任，及时发现危险，规避危险。而本案在柏某1穿着旱冰鞋，本身行走缺乏足够稳定性的前提下，其监护人放任柏某1一个人跨出小区门口楼梯，被电线绊倒。柏某1的监护人存在监护失职，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柏某1自负30%的责任。因冯斌儿童乐园对其使用的电线未及时管理，导致散落且无相应警示标志，导致柏某1被绊倒的损失应由其承担60%的责任。吉旭物业未能充分履行物业管理职责，导致服务对象受到伤害，也应承担10%的责任。对于柏某1请求医疗费3000元，根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主张424.70元。对于柏某1请求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柏某1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费收据及学校证明，可以认定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我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对柏某1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柏某1请求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因柏某1并未住院治疗，为此柏某1请求的护理费应为护理依赖费用，依法计算为3600元（120元／天×60天×50%）。对于柏某1请求鉴定费1450元，有鉴定费发票及收据为凭，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柏某1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24.7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护理费3600元、鉴定费1450元，共计75252.70元。由冯斌儿童乐园赔偿45151.62元，由吉旭物业赔偿7525.27元。对于柏某1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100元，由冯斌儿童乐园赔偿1800元，由吉旭物业赔偿300元。综上，冯斌儿童乐园共需赔偿柏某146951.62元，由吉旭物业赔偿7825.27元。关于冯斌儿童乐园辩称柏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因为电线绊倒所致，请求驳回对冯斌儿童乐园的诉讼请求，虽然柏某1无法举示现场第一时间的证据，但从当天发生事故后的现场布置情况以及根据日常生活规则，可以进行合理的高度盖然性推论，且冯斌儿童乐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电线管理符合相关规程，并履行了足以提醒过往行人注意电线安全的警示义务，为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冯斌儿童乐园存在过错，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胡永东辩称，胡永东只是将搭建好的设施交付冯斌儿童乐园经营管理使用，胡永东不参加经营管理使用，因此胡永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认定的事实一致，胡永东无管理义务，且无其他侵权行为，为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吉旭物业辩称，吉旭物业尽到了管理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结合查明事实，可以确定电线散落是一个事实状态，作为小区公共区域环境的管理维护者，吉旭物业未能及时消除隐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铜梁区冯斌儿童乐园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柏某146951.62元。二、被告重庆吉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柏某17825.27元。三、驳回原告柏某1对被告胡永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评判如下：一、冯斌儿童乐园虽主张柏某1受伤可能存在其他原因，但其虽称的事发原因并无证据能够予以支持，故不能推翻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柏某1作为未成年人理所当然应在事发后寻求监护人帮助，而不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就地寻找电线使用的责任方，对其行为不应过分苛责，而且其受伤后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受伤原因认定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已经查明事发当日现场电线已经散放，冯斌儿童乐园虽主张事发现场电线并未移位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推翻柏某1因电线摔倒的认定事实。三、冯斌儿童乐园使用的电线搭设在小区公共场所地面，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又无安全警示标志，系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后果的原因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柏某1独自出行并不佩戴护具，其监护人也因监护失职承担了30%的责任。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铜梁区冯斌儿童乐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上诉人铜梁区冯斌儿童乐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