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81民初20号原告：英德市英城街城南社区******民小组。负责人：张念忠，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球，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作良，男，汉族，1968年8月29日出生，住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英德市英城街城南社区******民小组（简称张屋村民小组）与被告张作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立案暂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9）粤1881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民终302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屋村民小组人负责人张念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球、赖丽芳，被告张作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屋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持有的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第一条中关于承包期限35年的条款约定无效；二、判决被告持有的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第三条中涉及政府或有关部门对承包范围的土地进行征用的赔偿款、青苗费及地上作物赔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的条款约定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2年12日22日签订承包期限为20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判令确认被告持有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发展原告村集体经济的发展，解决关于高塘及西来寺的水田、鱼塘、旱地由谁承包开发的问题，原告于2002年12月18日召开村民会议，会议决定以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决定高塘及西来寺的水田、鱼塘、旱地的承包者，被告以每年租金合计为3200元中标，并于2002年12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把管辖地段水田及鱼塘共计二百亩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二十年，承包费每年3200元。在承包合同期内，如政府或有关部门对承包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征用，政府征地的所有赔偿款（包括青苗费、安置费）全部归原告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为了自身利益利用职务便利伪造了一份假合同，将原合同承包期限从20年变更为35年，并将原合同第四条变更为：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如政府或有关部门对承包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征用，甲乙方无条件服从征用，政府征地的所有赔偿款、青苗费及地上作物赔偿款归乙方所有。被告伪造假合同拒绝履行原合同义务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双方无法就原合同的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另补充：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管辖地段水田及鱼塘约40亩、旱地160亩，共计约200亩给乙方承包，承包期限为35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3200元，于每年1月1前交清。水田、旱地均涉及到耕地，承包年限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条款，应予以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政府或有关部门对承包范围的土地进行征用的赔偿款、青苗费及地上作物赔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该条款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条款，应予以撤销。被告张作良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2002年12月22日签订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有两份，题目一致，内容则有根本性区别。涉案的水田、旱耕地、鱼塘原本由本村张提云、张孟平、张国上、张大房等人于1987年承包，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费用为680元/年。承包期届满后，原告参照旧合同，采取竞标方式，按价高者得的原则，重新发包。2002年12月18日，召开了村民竞投会议，被告以3200元/年的竞价竞标成功，获得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权利。2002年12月22日，原告负责人张坤航将已制作好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交由被告签订，被告本着对村干部的信任，未经审查该合同内容，即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就是承包期限为20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的来历。合同签订后，被告认真审查了与原告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发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遇征用时青苗费的归属等条款，与1987年的旧合同完全不同。被告认为原告的村干部欺骗了自己，于是将该合同交回给村干部，言明按此合同条款，被告不予承包，并要求退回3000元的合同押金。因为被告认为其竞标价比1987年的竞标价翻了将近5倍，不能得到公平对待。面对被告的反悔和要求退回押金的行为，村干部害怕无法向村民交待，于是，双方同意作废承包期限为20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重新签订新的合同。据此，经双方协商，就承包期限、承包期间遇征收时青苗费归属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承包期限从20年延长至35年；遇有征收时青苗费属被告所有。据此共识，按原日期重新签订了一份承包期限为35年的、内容包含上述共识的新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新合同还明确约定：“此合同签订之日起，与此合同不相符合的条款以此合同为准，其余合约无效。”这就是另一份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的来历。根据上述两份涉案合同的来历，足以认定前一份承包期限为20年的合同是一份已经失效的合同，亦可理解为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后已解除的合同。前一份合同被后一份承包期限为35年的合同所取代。二、涉案两份《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真假问题。1．原告所诉请的承包期限为20年的承包合同，第二条被涂改，原告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显然与原告的其他证据相冲突，足以证明该份合同的虚假性。既然已经涂改了第二条，为何还收取被告的押金且迟至2004年才退回给被告；2．从农村土地承包的交易习惯上看，收取合同押金是一项常见的习惯，因此删除第二条明显不符合这一交易习惯；3．据农村土地承包的另一项交易习惯来看，青苗费通常都归耕作者所有，此前由张提云等人承包的合同亦遵循这一交易习惯，但原告所诉请的该合同违背常情常理；4．既然承包期限为35年的合同是假合同，为何迟至经营了将近二十年才发现，且在2004年的时候原告就被告已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的土地，退回了合同押金，确认了承包经营关系；5．既然是假合同，为何合同上会出现城南社区居委会的批准意见和印章，且两份合同上均有张坤航的签名。三、涉案农村土地从签订承包合同至今已将近二十年，承包期间被告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将荒地变成了茶园，现原告指称与被告签订的承包期为35年的合同是假合同，企图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却又不能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合同为假合同。另补充：一、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土地属于林地，承包期限35年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驳回。退一步讲，即使承包的土地不是林地，也可以支持30年，仅仅是超过30年部分，也就是最后5年才属于无效。并非合同约定全部无效，当然，这是假使为非林地的情况下。二、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需要明释，当时原、被告之间协商的意思是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归被告，也就是除了土地本身部分归属原告，其余归被告。对于土地的征收补偿归土地所有权人，这是总所周知的，没有争议的，是常识的，所以合同约定是针对土地补偿款之外的其余款项的问题。被告一直都是这个意思，不存在确认无效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三、原告只有承包期限为20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没有原件，唯一的解释就是原告用本已经不存在的合同来损害被告的合法利益，以谋取原告的利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02年12月18日，原告召开村民会议，决定以公开招投标的方式来确定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的承包者。被告张作良以承包费3200元/年中标。2002年12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在合同尾部，张坤航、张坤煦、张仕科等五个村民代表在“甲方代表签名”处签名，被告在“乙方签名”处签名，英德市英城街道城南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南居委会）盖章，原告的村民户代表签名。其中主要约定：一、原告将其高塘及西来寺的水田、鱼塘、旱地共约200亩发包给被告承包经营；二、承包期限2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3200元/年，在每年1月1日前交清；四、被告在中标后需向原告支付合同押金3000元，待合同期满后予以退回，如中途退场归原告所有；五、在承包合同期间，如政府或有关部门对承包范围的土地进行征用，政府征地的赔偿款（包括青苗费、安置费等）均属原告所有，如被告投资所建房屋和建设设施有赔偿或补偿的款项，全部归原告所得。合同主文尾部注明“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城南居委会一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押金条款被涂消，原告亦于2004年1月10日向被告退回了土地押金3000元。1999年至2005年，原告的组长由张坤航担任，2005年至2014年由被告张作良担任，2014年至今由张念忠担任。在2014年后，现任张屋组小组长张念忠发现被告张作良移交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与原告持有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复印件）的部分条款明显不同。两份合同不同之处：一、原告持有的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被告持有的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5年；二、原告持有的合同约定征用土地的赔偿或补偿款全部归原告，被告持有的合同约定征用土地的赔偿或补偿款全部归被告；三、原告持有的合同载明“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城南居委会一份”，被告持有的合同载明“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四、原告持有的合同的甲方有时任组长张坤航等5个村代表的签名，后面还有户代表的签名，被告持有的合同的甲方只有张坤航的签名，后面没有户代表的签名。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基本相同。原告认为被告严重损害了村小组的合法利益，于2014年6月20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表决通过了“通过法律途径确认租地合同无效或解除、终止租地合同，并依法追究有关人员法律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以及所提交的证据，综合本案情况，确实存在上述两份合同。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平公正处理，本院致函城南居委会了解情况。城南居委会回复主要内容：承包期限为20年的承包合同经原告村民开会表决，居委会亦派员参加会议，也在该合同盖章；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一份原件在居委会留存，由于居委会工作人员没有编制，变换频繁，档案管理不严格，包括被告张作良曾在居委会任职，没有专人管理档案资料，因产生本案纠纷查询存档原件时发现该合同原件已遗失；承包期限为35年的承包合同没有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和村民代表签名认可，居委会未参与，不清楚签订情况，无法证实怎么盖的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属无效。另外，在庭审旁听的个别村民提出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民开会讨论。本院当庭向原告释明：根据法律规定，以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的，行使权利的主体应该是村民而不是村集体。本院认为，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中的签名和盖章是真实的，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属伪造的虚假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是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若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其所侵害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即村民的利益），行使权利的主体是村民，并达到法定人数。因此，只能认定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其中涉及土地补偿费归被告所有的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载明签订日期为2002年12月22日，甲方为原告英德市英城街城南社区******民小组，乙方为被告张作良，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部分无效。二、载明签订日期为2002年12月22日，甲方为原告英德市英城街城南社区******民小组，乙方为被告张作良，承包期限为35年的《关于高塘及西来寺水田、鱼塘、旱地承包合同》其中涉及土地补偿费归被告张作良所有的部分无效。三、驳回原告英德市英城街城南社区******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作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付亮人民陪审员  刘纯良人民陪审员  吴莉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艳婷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