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北京西路29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轩，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宝，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民，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的工会主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平，男，苗族，1962年8月5日出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银芝，女，苗族，1965年6月8日出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应军，男，汉族，1981年6月5日出生，贵州省黄平县人，户籍地黄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优，女，苗族，1980年10月10日出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以下简称“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平、肖银芝、潘优、谢应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2601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2、改判四位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将被损毁的仓库恢复原状的责任；3、判决四位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赔偿因仓库损害未能继续出租所损失的租金损失28600元（按每月2200元计算，从2017年7月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的2018年7月）；4、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四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认定为谢应军一人的侵权行为，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肖银芝与杨春平在答辩中自认将其名下的土地出卖给潘优，二人将承包的集体土地出卖给他人修建房屋是违法行为，其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潘优出地与谢应军一起建房，约定修好的房屋各自一半，说明二人是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对合伙事务对他人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四人对于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至少应将上诉人的损失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的2018年7月而非2017年12月。2017年12月仅仅是上诉人上一份租赁合同的截止日期，仓库损毁至今没有恢复原状，无法使用，损害后果一直持续，并非超过合同截止日期仓库就没有损失。故上诉人按照市场价格每月2200元来计算仓库租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是正当请求。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春平、肖银芝答辩意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谢应军在修建地基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上诉人仓库损毁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因为暴雨导致修建的堡坎垮塌，答辩人也未参与房屋的修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要求二人系共同侵权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是因仓库被毁而需要退还案外人已支付的租金，现上诉人要求支付至起诉之日的损失无证据证明已经发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优答辩意见如下：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五金公司的厂房系50-60年代修建的，属于危房，其出租行为系违法出租，无权主张赔偿；事发时段连续3个月都在下雨，属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本事故的实际责任承担人是签订《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五金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8月的损失赔偿没有实际发生，无法律依据；事发后潘优尽到非本人责任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应军未提交答辩意见。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将原告被损毁的仓库恢复原状；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仓库损毁未能继续出租所损失的租金（从2017年7月计算至2018年7月，每月租金为2200元，共286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杨春平、肖银芝系夫妻关系，被告谢应军与被告潘优及潘优的丈夫系朋友关系。2017年杨春平、肖银芝将其与原告仓库毗邻的自留地，以7.5万元的价格出让给潘优，谢应军得知此事后，便与潘优达成口头协议，即由潘优出地，谢应军负责在该自留地上建地基，地基建好后所修建的房屋由各自负责。2017年6月谢应军便找人在该自留地上开挖地基修建堡坎。2017年6月27日晚，因天降暴雨，所修建的地基堡坎发生垮塌，造成原告砖木结构的33号仓库被压垮，并造成案外人梁太富存放在该仓库内的货物受损。后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谢应军于2017年7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内容为：“凯里市五金公司领导：1、我在天气好的情况下保证施工人员安全的前提下我于2个星期内清理老板的货物完毕。2、大概在7月30日开始清理仓库周围的泥土在9月左右在原地恢复仓库。谢应军2017.7.7”，后潘优、谢应军便组织人员清理垮塌现场。2017年7月22日谢应军与梁太富签订了两份《仓库垮塌货物补充协议》，其中一份为手写，在签名处有谢应军和梁太富的签名，另一份为书面打印，在签名处有谢应军和梁太富的签名，在见证人处有五金公司代表邹毅民和吴某某的签名，该协议主要有仓库被压垮的原因，谢应军赔偿梁太富货物损失五万元，清理出来的货物归梁太富所有和仓库内的电线及原线路由谢应军恢复原样。嗣后，因谢应军未能在9月份恢复原告被损毁的33号仓库，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组织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另查明，原告被损毁的仓库于60、70时年度修建。2016年12月22日将该仓库出租给梁太富，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为2200元。梁太富于2016年12月22日一次性支付该仓库2017年全年的租金共计26400元，仓库垮塌后，原告退还梁太富6个月的租金共计13200元。再查明，杨春平、肖银芝退还潘优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原、被告对仓库损毁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损毁原告的仓库构成了民事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侵权的民事责任由谁来承担。根据谢应军于2017年7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其承诺“在9月左右在原地恢复仓库”，且被告谢应军在修建地基工程施工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原告仓库被毁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故被告谢应军应承担恢复仓库的责任。被告杨春平、肖银芝、潘优对原告仓库毁损无直接的因果联系，故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诉请赔偿从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的租金损失的主张。本案中，涉案仓库在损毁前以每月2200元的价格租赁给案外人梁太富，梁太富支付了2017年全年的租金共计26400元，仓库损毁后，原告退还梁太富2017年7月至12月的租金共计13200元，该退还的租金应为仓库损毁后的实际发生的租金损失，故对2017年7月至12月已实际发生的租金损失13200元，予以支持。而2018年1月至7月所产生的租金损失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被告肖银芝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虽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和对原告诉请及所举证据的默认，由此产生的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的诉讼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肖银芝自行承担，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应军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原告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被毁仓库的原状,所需费用由被告谢应军承担。二、被告谢应军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租金损失132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8元，由原告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负担108元，被告谢应军负担150元。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潘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施工合同》,拟证明事发地的施工合同是谢应军及其爱人吴兴玉与侯天京签订的合同，施工行为并非潘优所为，地基垮塌与潘优无关。2、《收条》，拟证明事发后潘优向肖银芝拿了25000元，用其中的24000元给谢应军用于赔偿五金公司。3、仓库垮塌现场照片，拟证明该仓库为50、60年代建成，建房已超过法定使用年限，事发时属危房，不应主张赔偿及五金公司系违法出租。4、残疾人证，拟证明潘子才属残疾人，无职业、无收入来源，潘优二人赔偿能力有限。上诉人五金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潘优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应由四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笔款项系赔偿仓库承租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对于证据3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厂房的使用年限应从房屋产权证记载的时间即1990年之后计算五十年，该厂房系在合法使用年限内；对于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谢应军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潘优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侵权行为发生后应由施工方承担责任，而自己并非施工方；对证据2谢应军认可确实收到潘优交来的24000元，但该款项已用于赔偿仓库承租人梁太富的损失；对于证据3无异议；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潘子才确系残疾人。综合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于潘优提交的证据1，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潘优虽并非实际施工人，但与谢应军系房屋共同承建人，故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潘优提交的证据2，因该笔款项系赔偿给案外人梁太富，与本案赔偿无关；对于潘优提交的证据3，虽然五金公司明确认可该仓库修建于四、五十年前，但该仓库并未有相关部门鉴定为危房，其垮塌与修建年代无关，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潘优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杨春平、肖银芝、谢应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四位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连带承担将其被损毁的仓库恢复原状的责任？2、上诉人因仓库损毁未能继续出租所造成的租金损失计算应从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止还是从2017年7月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对于四位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连带承担将其被损毁的仓库恢复原状的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潘优将其购买的土地交与谢应军修建地基，并口头约定地基、堡坎等工程完工后赠送80㎡的土地给谢应军修建房屋，用以折抵谢应军开挖地基、修建堡坎等费用。通过询问被上诉人谢应军、潘优，本院了解到潘优与谢应军虽约定后续的房屋修建由各自负担相应费用，但所修建的房屋双方共用楼梯，以楼梯作为两家的分界，且一方出地、另一方出资共同修建基脚和堡坎，据此可以确认谢应军、潘优属合伙建房。尽管地基等基础部分的施工系谢应军负责，但开挖地基、修建堡坎的目的是为了双方建房，正是因为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仓库被损毁，潘优作为建房合伙人，理应在地基堡坎发生垮塌造成五金公司仓库毁坏后承担侵权责任。而被上诉人肖银芝、杨春平仅作为土地的出卖人，与五金公司仓库损毁没有因果关系，故五金公司主张要求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应仅由潘优与谢应军共同承担损害侵权责任。2、关于上诉人租金计算时间问题。垮塌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27日，事故发生时仓库承租人梁太富已将2017年全年租金支付给五金公司，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需赔偿的租金损失应从2017年1月1日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7月，但就上诉人与仓库承租人发生租赁关系所能预见到的收益而言，应仅限于仓库租赁期限载明的时间段，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遭受的利益损失仅限于因仓库损毁而无法继续出租给承租人的后6个月时间，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二、潘优、谢应军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被毁仓库的原状,所需费用由潘优、谢应军承担。三、潘优、谢应军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租金损失13200元。四、驳回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8元，由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负担108元，由潘优、谢应军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贵州省凯里市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批发公司负担300元，由潘优、谢应军负担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陆羽婕书记员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