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富强泓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富强村1-5幢。 法定代表人：王荧，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峰，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玥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大步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炎，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炎，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想想，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富强泓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玥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德公司）、张国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富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峰、陈建国与被上诉人玥德公司和张国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富强公司应赔偿玥德公司59837.75元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玥德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104160元损失承担问题。（一）关于掉色质量问题。1.玥德公司的客户即高邮市佰蒂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蒂公司）员工张蓓在微信中所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是否是富强公司生产销售给玥德公司后转售给佰蒂公司的面料，这一事实玥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张国炎与张蓓微信对话显示，佰蒂公司除在玥德公司购买该款面料，还从不同供应商处采购同款面料，根本无法证明该有质量问题的面料系玥德公司供应的，更无法证明该面料系富强公司生产的，故产生的损失不应由富强公司负担。张国炎仅凭张蓓单方陈述便认可该面料出现问题，并误导富强公司员工郦兆峰，故不能据此推定富强公司所供面料存在质量问题。2.即使该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系富强公司生产，但佰蒂公司用酒精擦拭面料表面导致面料掉色的检验方式本身并不是富强公司与玥德公司约定的对面料的验货方式，且酒精浓度高低会直接影响对面料损害程度的大小，佰蒂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擦拭所用酒精浓度适合擦拭面料，故酒精擦拭掉色不应直接被认定为存在质量问题，更不应认定相应损失由富强公司承担。3.该掉色面料的编号数字和颜色，在赔偿和解协议及佰蒂公司的说明中载明与微信内容中均不一致，据此，富强公司认为系不同面料，赔偿和解协议中涉及的不是张国炎与富强公司员工郦兆峰联系的面料。4.退回的143件成衣面料存在的质量问题是脱壳，两者系不同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能以143件成衣存在脱壳问题来推断按8折出货的面料存在掉色问题。（二）关于赔偿比例问题。佰蒂公司在收到玥德公司供应的面料后，在开裁面料和制作服装过程中均未对面料质量提出异议，直到面料交付客户后才提出异议，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佰蒂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玥德公司未与佰蒂公司进行任何协商谈判，也没有指出佰蒂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而是自愿承担了全部责任，对此玥德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退一步讲，即使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损失金额也是事实，但张国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强公司认可按8折出货，且玥德公司自愿承担责任，扩大了富强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基数，故玥德公司应当承担大于三分之二的责任。二、关于退回的143件成衣问题。1.佰蒂公司该批成衣单价108.5元是出售给其客户的价格，包含了佰蒂公司百分之百的利润。该单价未经富强公司确认，不应以该单价对143件成衣的总货款进行结算，而应以制衣成本进行结算。2.143件成衣的原料款玥德公司尚未支付，对于成本中涉及面料部分的价款不需要再支付，只要在应付款中扣减相应的原料款即可，并不涉及赔偿问题。对于制衣的其他成本以及佰蒂公司的利润部分才属于赔偿范畴，但应当由三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玥德公司应当承担大于三分之二的责任。 玥德公司、张国炎辩称，一、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发生后发现质量问题，实际上在2018年6月，富强公司答应解决但是到7月仍未果。然后玥德公司告知富强公司这批货存在质量问题，要出货就打7-8折，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出，富强公司答复“按打折出吧”，因此，富强公司对本案争议的质量问题是认可的，也不存在富强公司所说的材料不是他们生产的情况。经过玥德公司努力，把折扣降到最低，也就是八折。玥德公司与佰蒂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时间也符合正常程序，所以本案不存在富强公司所说的没有质量问题及面料非其生产的问题。二、双方原来关系很好，处理货物的时候，富强公司也答应不用付款了，双方后来又履行其他合同了，也可以看出这个钱不需要付了。否则，后来支付的钱应当是先付本案所涉合同的钱，之所以不再付就说明已经与质量问题引起的赔偿款对冲了。三、玥德公司把143件成衣送到了富强公司，反诉的时候他们称收了货但是找不到成衣，但退货时应当已清楚成衣的现状。赔偿价格是佰蒂公司要求按照销售价格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玥德公司、张国炎承担50%的损失，玥德公司、张国炎也是不认同的，但是因为没有上诉，所以只能按照一审判决。 富强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玥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6837.2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2.判令张国炎对玥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玥德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富强公司赔偿玥德公司损失10416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富强公司赔偿玥德公司143件服装的价款，按108.5元/件，共计15515.5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强公司与被告玥德公司之间在2018年期间存在人造革买卖往来，双方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及12日签订《购销合同》二份，约定富强公司向玥德公司供应18-G0070/A、18-G0054/A人造革，需方应在供方发货后及时进行检测验收，开剪或在供方发货后七日内未提出异议的，则视为货物全部符合质量要求，一切责任由需方自负。上述二份合同还对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及验收标准及异议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富强公司依约向玥德公司供货，共计交付人造革货值共计516837.2元，并向玥德公司开具交付了价税合计金额共计516837.2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份，玥德公司共计向支付40万元，尚余货款116837.2元至今未付。玥德公司收到人造革后，即将货物转售给案外人佰蒂公司，并由佰蒂公司制作成衣，玥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炎亦通过微信与富强公司员工郦赵峰进行联系沟通，并在2018年7月6日起以富强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告知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其客户将按单价打8折处理，富强公司员工郦赵峰曾于2018年7月9日在微信中询问服装单价是否是40元一件，但张国炎回复称为每件108元，并询问如可以的话先让其客户把货出掉，并在之后将赔偿和解协议图片发给郦赵峰，郦赵峰则未予回复。根据该赔偿和解协议显示，玥德公司的客户佰蒂公司制成成衣4800件，每件成衣单价108.5元，总价520800元，全部按货款80%出货，总金额为416640元，造成损失104160元，损失由玥德公司承担。后郦赵峰曾在2018年7月12日通过微信表示一起谈下，但双方至今并未就损失承担达成一致意见，玥德公司亦将存在面料问题的成衣143件退还给了富强公司，遂起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富强公司与玥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富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故富强公司与玥德公司理应受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约束并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玥德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按时向富强公司付清货款，同时张国炎作为玥德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张国炎亦应对玥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强公司的本诉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玥德公司要求富强公司赔偿损失10416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玥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玥德公司确实曾将面料存在质量及因其客户佰蒂公司按八折出货造成损失104160元及该损失由玥德公司承担的事实告知富强公司，而富强公司员工郦赵峰在与张国炎的微信聊天中并未否认其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与玥德公司进行洽谈，之后玥德公司又将143件存在质量问题的成衣退还给富强公司，富强公司亦承认该部分成衣存在面料脱壳的问题，故结合玥德公司、张国炎提供的证据及富强公司的陈述，可推定富强公司所提供的人造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但双方均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玥德公司应在富强公司发货后及时进行检测验收，玥德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其收到货物后没有检验就直接发给佰蒂公司，而佰蒂公司亦在面料已开裁并制成成衣后才发现质量问题，故玥德公司理应对案涉面料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该院酌情确定案涉面料因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104160元的50%即52080元由玥德公司承担，则富强公司尚应赔偿被告玥德公司损失52080元。对于玥德公司要求富强公司赔偿143件服装价款15515.5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双方均承认该退回的143件成衣均为人造革大衣，故该成衣按108.5元单价计算亦属合理，则该143件人造革大衣的货值为15515.5元，因该143件成衣已因面料质量问题退还给了富强公司，故富强公司理应向玥德公司作相应赔偿，但因玥德公司亦存在未及时检验面料的过错，故该院亦酌情确定富强公司应对该143件成衣的50%货值向玥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富强公司对于该143件成衣应向玥德公司赔偿7757.75元，综上则富强公司共计应向玥德公司赔偿59837.75元，与玥德公司应支付给富强公司的货款116837.2元相抵扣，则玥德公司尚应支付富强公司货款56999.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玥德公司应支付富强公司货款116837.2元，富强公司应赔偿玥德公司59837.75元，两相抵扣，则玥德公司尚应支付富强公司货款56999.4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国炎对玥德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富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玥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富强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绍兴市中喆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外贸部成衣的报价单一份及成衣一件（为方便证据保存，本院要求其以拍照形式提交成衣照片两张，成衣返还），证明退回的143件成衣的制衣成本根据该公司的报价是59.6元，不应当按照108.5元结算。玥德公司、张国炎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是富强公司自行提交的报价，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参考价值；对衣服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富强公司自行提供的其他公司报价单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玥德公司虽不予认定该成衣，但该成衣确有脱壳质量问题，可佐证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玥德公司、张国炎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富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纵观本案，玥德公司在收到其客户佰蒂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后，即与富强公司进行联系沟通，双方就货物退回还是打折出货达成一致意见，即富强公司同意打折出货，对此应视为富强公司已认可佰蒂公司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富强公司应对打价处理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富强公司主张该货物无证据可证明系其生产且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玥德公司未作检验即发货给佰蒂公司并开裁制成成衣亦有过错的事实，酌情确定富强公司、玥德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可予照准。富强公司认为玥德公司应当承担大于三分之二以上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退回的143件成衣，富强公司认可存在质量问题，故亦应按上述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因相关面料已制成成衣，故一审按照每件108.5元单价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基本合理，富强公司主张单价过高且以案外人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予以佐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富强公司要求扣减原料款后再根据成本价计算赔偿金额，因一审并未重复计算赔偿额，采用玥德公司应付货款与富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相抵冲的计算方法也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 综上，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48元，由上诉人绍兴富强泓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