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大学，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大街42号。法定代表人：陈桂芝，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齐齐哈尔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梅，女，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大学教师，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洪山（与孙艳梅系夫妻关系），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仲裁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齐齐哈尔大学、孙艳梅因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齐哈尔大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020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人事争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96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事业单位与聘用制工作人员产生的争议，应优先适用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没有规定的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属于事业单位，被上诉人属于专业技术人员，双方建立了人事关系并签订了聘用合同，该聘用合同中第六条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和争议处理等事项，双方依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和《中共黑龙江省委办公厅、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黑办发【2002】7号）的规定和条款执行”。也就是说《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办法》中有规定的适用该规定，没有规定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6条规定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受聘员工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的，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培训后的服务期及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中约定进行履行。该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学习期限内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工作调转，保证按期回甲方工作，服务期为8年，自乙方毕业回甲方上岗工作之日算起。如有违约，交纳博士研究生违约金捌万元。”因此，该违约金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最高院给北京高级人民法院有一个法函（2004）30号复函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在实体上适用行政法规。孙艳梅答辩称，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劳动法》的规定处理。”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对该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进行了解释，即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返还80，000.00元违约金于法有据。2008年《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援引上述法条，被上诉人设定并向上诉人收取80，000.00元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的规定，这一行为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将收取的80，000.00元违约金返还上诉人。请求：1.请求改判（2019）黑020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孙艳梅违约金80000元;2.请求改判（2019）黑020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孙艳梅支付工资款25％的赔偿费用12216元及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的违约金利息损失7600元（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培训费用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这里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应指第三方培训机构向用人单位直接收取或向劳动者间接收取或其他服务单位向劳动者收取的费用（培训费、交通费、食宿费等等），相关方出具报销凭证（如培训发票、车票等），劳动者据此向用人单位报销相关费用。一审中，在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有凭证的培训费票据情况下，直接以“被告支付培训费用可参照脱产期间支付的工资数额”认定了培训费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培训经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列支。”因此，培训费用在账务管理上为独立财务支出科目，不能混同于工资报酬支出，而且工资报酬也不存在索要凭证向用人单位报销的问题。一审判决“再查明，原告攻读博士学位期间，被告没有支付培训费用，所需费用均由原告自行承担”，然后又以“被告支付培训费用可参照脱产期间支付的工资数额”认定存在被上诉人支付培训费用的事实，因此，培训费用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攻读博士研究生为培训，认定事实错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事业单位应当根据不同岗位的要求，编制工作人员培训计划，对工作人员进行分级分类培训。工作人员应当按照所在单位的要求参加岗前培训、在岗培训、转岗培训和为完成特定任务的专项培训。”上诉人攻读博士研究生不属于岗前培训、在岗培训、转岗培训和为完成特定任务的专项培训，而是继续教育。《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规定了“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培训和继续教育、知识产权保护、解聘提前通知时限等条款”，按照上述规定，培训和继续教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范畴。《黑龙江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实行继续教育制度。”《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受聘员工在聘期内要参加国家规定的培训和继续教育。”因此，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攻读博士研究生认定为培训，认定事实错误。3.将上诉人辞职行为认定为解除人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原告离职并到黑大就职，双方就解除人事关系达成协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规定，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双方人事关系终止。2017年10月14日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了劳动关系，而非解除人事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即是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人事关系后，上诉人便处于下岗待聘状态。根据《黑龙江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内部下岗待遇时间一般为1年。待聘期间，聘用单位应至少提供一次上岗机会。本人可以联系调离，也可以到人才市场择业或自谋职业。待遇期满仍未能上岗或调离的，聘用单位可为其办理托管手续。”在下岗待聘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调离情况下，上诉人选择了辞职解除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因此，在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到期后，认定双方仍存在人事关系，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黑龙江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的规定，聘用制度是事业单位基本用工形式。聘用合同的签订需要履行公开招聘和竞聘上岗等工作程序，包括公布空缺岗位及聘用条件、应聘人员应聘、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初审、考试考核、提出拟聘用人员名单、集体讨论决定受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等环节，不履行上述程序签订的合同就不是聘用合同。《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在内容上规定了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双方权利义务，在签订程序上没有履行签订聘用合同程序环节，《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不具有聘用合同性质。因此，解除《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非解除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已到期终止），非解除双方的人事关系（人事关系已终止）。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作为行政法规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作为国务院规定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按照《人事部对江西省人事厅情况反映的答复意见函》（国人厅函（2007）153号）答复内容，《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围。），对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工作人员关于继续教育约定违约金情形未作规定情况下，援引《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被上诉人在《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设定并实际向上诉人收取违约金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上诉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6条规定“对于事业单位与聘用制工作人员产生的争议，应优先适用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没有规定的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据被上诉人对《劳动合同法》第96条规定理解，上诉人认为援引《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判决本案，符合法律适用基本原则。《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受聘员工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的，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培训后的服务期及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上诉认为，根据该规定，双方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数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认为，《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为2002年出台的省级地方政府规章，法律层级較低，在司法审判中只具有参照作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争议法律用指导原则，《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已完全取代了该条规定。特别是在法律规定存在冲突情况下，新法优于旧法（《劳动合同法》出台于2008年，《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出台于2002年），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乃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因此，本案中在上位法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不具有适用的余地。同时，《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应“根据实际情况约定违约金”。被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事业単位聘用合同》约定了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和争议处理等事项，双方应依照《黑龙江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和《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没有规定的，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6条规定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首先，我国还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有选择法律适用的权利。其次，按照法律适用基本原则，《黑龙江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为省级地方政府规章，法律层级较低，审判中只具有参照作用，不能与上位法相抵触。最后，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已到期终止，已失去了对双方的约束力，不能再援引失效的聘用合同约束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攻读博士研究生为继续教育，而非培训;且所有继续教育费用全部为个人承担。援引《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80000元违约金。三、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25％的赔偿费用12216元及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的违约金利息损失6333元（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16日）请求，理由不充分。1.《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攻读博士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单位员工，做为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是其应履行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设定并要求上诉人返还工资款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依法获得劳动报酬权利和最低工资保障权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劳动合同依照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援引《劳动部违反く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部分无效劳动合同的，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并依照该赔偿办法第三条“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之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款25％的赔偿费用12216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工资系其离职向被告返还的工资，不符合支付赔偿金情形”。无论是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支付工资，还是用人单位先向劳动者支付了工资，然后又以各种违法理由收回工资，都侵犯了劳动者依法获得劳动报酬权利和最低工资保障权利，造成了上诉人工资收入损失。2.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有关是否应当返还违约金的争议一直在处理中，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返还违约金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此裁判逻辑，任何主张利息损失的案件在法院审理期间都是“一直在处理中”，所以利息损失的主张都不予支持。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了上诉人80000.00元的货币所有权损失。上诉人通过债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80000元及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6333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利息损失系上诉人直接损失且具有可预见性，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劳动合同依照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賠偿责任”的规定，请求上诉法院支持上诉人违约金利息损失请求。孙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齐齐哈尔大学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关于返还工资款和交纳违约金的条款无效；2.确认与齐齐哈尔大学签订的《关于孙艳梅同志因工作辞职违约相关事宜备忘录》无效；3.齐齐哈尔大学返还孙艳梅工资款48864元及支付工资款25%的赔偿费用12216元；4.齐齐哈尔大学返还孙艳梅交纳的违约金80000元及利息6333元；5.齐齐哈尔大学十五日内为孙艳梅办理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艳梅于2004年7月入职齐齐哈尔大学从事教师工作，2014年8月23日与齐齐哈尔大学签订了《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双方约定孙艳梅以半脱产形式攻读黑龙江大学博士学位，脱产学习期限自2014年9月开始至2015年7月止。该协议书同时约定，孙艳梅要保证按期回齐齐哈尔大学工作，服务期为8年。如孙艳梅违约：1、退还其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甲方支付一切费用；2、交纳违约金80000元；3、承担学习期间的其它经济补偿责任。2015年7月孙艳梅脱产学习期满后回到齐齐哈尔大学工作。2016年7月15日，孙艳梅与齐齐哈尔大学签订了为期3年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孙艳梅博士研究生毕业。2017年8月孙艳梅向齐齐哈尔大学提出辞职，齐齐哈尔大学要求孙艳梅按双方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交纳违约金和返还攻读博士期间工资款。2017年10月14日，经双方协商后签署了《关于孙艳梅同志因工作辞职违约相关事宜备忘录》，备忘录约定孙艳梅知悉因工作辞职构成违约同意交纳违约金和返还攻读博士违约期间工资。2017年10月16日，孙艳梅交纳80000元违约金和返还48864元工资后，齐齐哈尔大学为孙艳梅办理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2017年10月20日孙艳梅入职黑龙江大学，但截至目前齐齐哈尔大学未为孙艳梅办理养老关系转移手续。现孙艳梅认为孙艳梅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有关交纳违约金及返还工资条款无效，认为《关于孙艳梅同志因工作辞职违约相关事宜备忘录》无效。为此孙艳梅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劳动仲裁裁决后孙艳梅因不服裁决结果诉讼至本院。另查明，齐齐哈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5月11日作出裁决，支持孙艳梅要求返还工资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请求，驳回孙艳梅要求确认双方签订协议及返还违约金的其他仲裁请求。诉讼中齐齐哈尔大学表示对该裁决结果予以认可。再查明，孙艳梅攻读博士学位期间，齐齐哈尔大学没有支付培训费用，所需费用均由孙艳梅自行负担。脱产期间工资应为48864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项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孙艳梅虽诉请主张其与齐齐哈尔大学签订的《关于孙艳梅同志因工作辞职违约相关事宜备忘录》无效以及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有关交纳违约金及返还工资条款无效，但无论是孙艳梅为攻读博士学位自愿与单位签订带有服务期限及支付违约金的协议书，还是孙艳梅为辞职签订带有支付违约金条款的备忘录，都因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不必然无效，但有关数额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执行，违约金中超出齐齐哈尔大学单位提供培训费用部分应为无效。本案诉讼中因齐齐哈尔大学自认服从劳动裁决中返还孙艳梅脱产攻读博士期间工资48864元，同意向孙艳梅返还48864元工资，故齐齐哈尔大学支付培训费用可参照脱产期间支付的工资数额。现孙艳梅向齐齐哈尔大学支付80000元违约金，依据法律规定，超过48864元的部分应为无效，应予返还。因双方有关是否应当返还违约金的争议一直在处理中，故本院对孙艳梅要求返还违约金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孙艳梅诉请齐齐哈尔大学返还的工资系其为离职向齐齐哈尔大学返还的工资，不符合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故对孙艳梅以上述工资数额的25%作为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孙艳梅已离职并到黑大就职，双方就解除人事关系达成协议，故本院对齐齐哈尔大学诉请齐齐哈尔大学协助办理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齐齐哈尔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孙艳梅工资款48864元；二、齐齐哈尔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孙艳梅违约金超额部分31136元；三、齐齐哈尔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孙艳梅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孙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目合计8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齐齐哈尔大学负担。如果齐齐哈尔大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齐齐哈尔大学上诉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齐齐哈尔大学上诉主张应适用《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受聘员工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的，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培训后的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上述管理办法，仅规定齐齐哈尔大学和孙艳梅可以约定违约责任，但该约定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间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上述规定对违约金的数额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而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做出明确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双方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齐齐哈尔大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艳梅上诉称其攻读博士研究生不属于专项培训而是继续教育因此不适用违约金的约定。此案中，孙艳梅攻读博士研究生的形式是定向培养半脱产。所谓定向培养，指学校专门为某些特定地区或单位培养人才。定向培养的学生毕业后分配到这些特定的地区或单位工作。因此定向培养与职工辞去原单位工作再进行自费的继续教育有所不同，现孙艳梅博士研究生毕业后离开齐齐哈尔大学到黑龙江大学工作，违反了齐齐哈尔大学对其定向培养的约定，一审法院适用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孙艳梅与齐齐哈尔大学解除人事关系时间的认定。虽然孙艳梅与齐齐哈尔大学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但双方签订的《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对双方仍具约束力，该协议书具有聘用合同的属性，一审认定双方2017年10月14日签订《关于孙艳梅同志因工作辞职违约相关事实备忘录》，孙艳梅与齐齐哈尔大学解除人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孙艳梅上诉主张其工资数额25%赔偿金及违约金利息的问题。此案中孙艳梅攻读博士研究生的形式是定向培养半脱产，期间齐齐哈尔大学为发放了正常的工资，因此孙艳梅主张工资数额25%的赔偿金无事实依据。齐齐哈尔大学先期为孙艳梅支付的工资视为相应的培训费用也应有相应的利息，因此对孙艳梅主张违约金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艳梅、齐齐哈尔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孙艳梅、齐齐哈尔大学各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