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终3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银海元隆广场第7幢1单元25层1号。法定代表人：肖宪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敬涛、刘波，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营盘路40号。法定代表人：帅远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王增林，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6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民初627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客观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进而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二、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错误。三、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案涉款项是有银行支付记录证明的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作出债务确认书确认欠款事实的情况下，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均应返还欠款。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预付货款49905824.95元，并从2017年1月1日其以49905824.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为8295988.85元，以上共计58201813.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九份《煤炭买卖合同》，有7份有合同编号，其中，编号为GYHT20130005的合同显示货场交货价为1530元/吨，期限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运杂费、卸车费由被告承担，签订时间为手写的2013年8月25日，关于收货人、品牌规格、质量要求、数量等均为空白，此合同与编号为GYHT20130006的合同除交货价格外其他内容均一致，而编号为GYHT20130006的合同（品种规格为手选煤块）在签订时间处为空白；编号为GYHT20140043的合同显示，品种规格为混合煤、货场交货价为440元/吨，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运杂费、卸车费由原告承担，签订时间处为空白；编号为GYHT20140002的合同显示，在收货人名称、品种规格，交货时间处均为手写，收货人为原告、品种为块煤、交货时间为按购方通知每月为不限量，货场交货价为1530元/吨，期限为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运杂费、卸车费由被告承担，签订时间处为空白；编号为GYKT-KM-0901的合同显示，在收货人名称、交货时间处均为空白，货场交货价为820元/吨，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运杂费、卸车费由被告承担，签订时间处为空白；编号为YWYXS4015010的合同显示，在收货人名称、交货时间等处均为空白，货场交货价为860元/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止，运杂费、卸车费由被告承担，签订时间处为空白；编号为KT-HT-2016-3-3的合同显示，品种规格名称为水洗煤，交货时间为按购方通知每月为10000吨，数量为10万元吨，货场交货价为650元/吨，期限为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运杂费、卸车费由原告承担，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3日。另外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均没有合同编号，其中显示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的合同，收货人名称为遵义海螺盘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品种规格无烟煤、质量要求为以遵义海螺盘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检验、验收质量标准为准，数量为2万吨/月，全年合计21万吨以上，预付煤款12000000元；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的合同中收货人明确为原告、对品种规格、坑口交货价、交货时间、数量等按照月份有不同的约定内容。原告提交的三份《铝土矿买卖合同》，编号为YWYXS4014031的合同显示，品种规格名称为铝土矿，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数量（月）为2万至2.5万吨，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27日；编号KT-HT-2016-3-1的合同显示，品种规格名称为铝土矿，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数量（月）为1.5万吨至2万吨，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另外一份合同无合同编号，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品种规格名称为铝土矿，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数量（月）为1.5万吨至2万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是按照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模式履行合同内容，对此，原告主张从2014年7月1日起，共计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68061036.45元，共计收到被告供货价值为21855211.5元，被告尚欠49905824.95元的产品未供货。对于2014年7月1日之前的款项，原告表示双方之间存在相互的交易往来，2014年7月1日之间的款项双方已经平账。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2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往来账征询函》，内容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预付账款49905824.95元，2016年度，原告向被告采购（不含税）54150000.01元。在该征询函“信息证明无误”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2019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债务及资金占用费确认函》，内容载明：“贵阳矿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从2013年至2016年展开了长期的矿产品贸易合作，因我公司原因无法按贵公司预付款金额向贵公司足额供货，截至2016年12月31日对账确认尚欠贵公司预付货款49905824.95元，该款经双方协商由我公司直接退还贵公司，并按照年利率7.5%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特此作出确认函予以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占用金额为49905824.95元，占用天数为809天，年利率7.5%，日利率0.02%，占用费为8295988.85元；本息合计58201813.8元。”另查明，被告及其法定法定代表人帅远征、案外人高大海、晏金、何通、王心怡、李得轩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刑事判决，判决被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10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罚金56万元，合并执行罚金66万元、被告与其他被告人共同退缴税款1186579.26元给贵阳市国家税务局。后，被告等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再查，为了核实原告主张的已付预付款的支付情况以及资金流向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涉及转账资金的被告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支行营业部和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行的银行账户。依据调取的账户信息显示，原告的款项打入被告账户后的同一天，被告的该账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且款项均在同一天以不同名目转向其他账户或者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退还预付款的基础是认为双方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但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涉案买卖合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陈述，被告于2014年7月起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但原告仍在向被告不间断地支付预付款，直至2016年12月，明显不符合常理；2、对于原、被告之间的供货往来，仅有原告提供的进货单，被告并未提交任何出货单、运货单等，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实际供货的事实；3、本案涉及的金额巨大，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过于简单，有的合同中连货物名称、数量、价款并无约定，与市场交易规则不符，且通过查询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的相关被告银行账户显示，原告的款项打入被告账户后的同一天，被告的该账户均由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且款项均在同一天以不同名目转到其他账户或者案外人。以上情况，结合被告现正被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且涉及的罪名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高利转贷罪这一事实，故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涉案交易，原告以此主张被告退还因买卖合同关系而支付的预付款及利息，其诉请的法律基础并不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述九份《煤炭买卖合同》，拟证明其据买卖合同向被上诉人先行预付了购货款，而被上诉人并未如约足额供货，故应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但双方签署的该九份《煤炭买卖合同》中，显示2014年签署的有4份买卖合同，其中两份合同显示上诉人是煤炭交易的买受人，另两份合同显示上诉人则为煤炭交易的出卖人，即合同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煤炭”的同时又向被上诉人“出售煤炭”。此外，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往来账明细表显示，上诉人在2014年7月31日、8月31日、12月31日先后向被上诉人先行拨付了巨额“货款”，而当年被上诉人未足额供货差额高达数千万元。此外，2015年、2016年两年间，上诉人仍然持续不断的向被上诉人先行拨付“货款”，可被上诉人仍未按事先拨付的“货款”数额足额完成当年供货。另，一审诉讼中，就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关系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问题，一审法院就此已依法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其可以变更相关诉讼请求，但上诉人仍然以买卖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真实的案涉货物交易；2.应否驳回本案起诉。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货物买卖，一是所提交的合同明显缺乏主要条款；二是合同显示上诉人存在向被上诉人“购买煤炭”的同时又向被上诉人“出售煤炭”的内容；三是对被上诉人收到巨额“货款”后不如约足额“供货”且差额巨大问题在所不问，却长年累月持续不断地向被上诉人汇入巨额“货款”；四是实物交付证据仅有一纸“采购进货单”而缺乏必要的上下游证据；五是如系真实的采购合同，当然系采购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或者进行中间转卖贸易以创收，则被上诉人收到巨额“货款”后拖欠巨额货物的行为会构成严重违约，进而影响到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如此极可能涉及到巨额损失赔偿问题，一般地会向严重违约方主张损失赔偿，可上诉人在本案中仅参照银行贷款利率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类似于企业贷款。鉴此种种违背常理常情的异常现象，上诉人所提案涉买卖交易真实存在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不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案涉买卖交易，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不能认定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就此对上诉人进行释明后，在上诉人仍然坚持以买卖关系主张权利而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裁定驳回本案起诉并无不当，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所提撤销一审裁定并改判支持其权利主张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09元，退还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彭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