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初4456号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原名：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红荔西路8009号规划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695550622A。法定代表人：王幼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俊，男，深圳市司法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立敏，男，该局员工。被告：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与彩田路交汇处联合广场B栋办公B903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1110F。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刘梅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深兴，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迪隆，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原名：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称“深圳规土委”）诉被告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国泰联合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立敏，被告国泰联合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深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规土委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495584931.25元，其中包括债权本金76484150.41元、利息及滞纳金265047601.2元（自1999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53066690.04元（自2013年11月9日起暂计至2017年7月15日，实际计至土地出让金本金、利息和滞纳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6489.6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1992年7月27日,原告（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被告（原深圳市经济协作发展公司）签订了深地合字（92）102号《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及深地协字（92-102）号《协议书》,将地块编号为B119-16的土地出让给被告。1998年9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深圳市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对涉案地块的规划条件及应付地价款进行了调整。经原告多次催缴,被告仍欠缴上述土地出让合同项下地价款本金118,829,763元及相应利息、滞纳金,原告遂于2009年7月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追缴。2013年7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深中法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本金76,484,150.41元,并以76,484,150.41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利息）及万分之五（滞纳金）的标准,自1999年9月30日起计付利息及滞纳金至判决确定的前述本金给付之日。同时,该判决还判令被告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986,489.6元。2013年10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被告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且（2009）深中法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3）粤高法证字第1011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上述（2013）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已于2013年10月29日生效。2014年1月,原告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4）深中法执字第16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2月2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原告享有债权数额为495,584,931.25元。2018年5月17日,原告收到被告管理人作出的联合广场破管债审字第16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对原告申报事项仅予确认债权162,169,612.81元。原告对审查结论不服,提交了《破产债权审查结论异议书》,并于2018年8月1日收到被告管理人作出的联合广场破管债复审字第16号《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该《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仅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债权利息及滞纳金及案件受理费共342,518,241.21元,而对于被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全部不予确认。原告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已明确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破产管理人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及滞纳金全部不予确认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深地合字（92）102号《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证据2、深地协字（92-102）号《协议书》，证据3、深地合字（92）102号《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补充协议，证据4、（2009）深中法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2013）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2013）粤高法证字第1011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据7、（2014）深中法执字第169-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8、《破产债权申报书》，证据9、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数额计算明细表，证据10、联合广场破管债审字第16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证据11、《破产债权审查结论异议书》；证据12、联合广场破管债复审字第16号《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被告国泰联合公司辩称：一、被告管理人依法履行管理人职责，对原告申报的债权进行了审查及复审。2017年2月2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答辩人破产清算一案（案号：（2017）粤03破14号），并指定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接受指定后，管理人依法开展了接受债权申报及债权审查等工作。2017年7月24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其债权数额为人民币（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495,584,941.25元。管理人依法接受了申报并进行了债权审查，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了联合广场破管债审字第16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初审确认原告债权总额为162,169,612.81元。其中，因原告在初审阶段未提供其债权所涉及的裁判文书生效日期的相关证明，管理人以其申请执行前一日作为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后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及复审申请，并补充提交了（2013）高法证字第1011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一份，证明其债权涉及的判决已于2013年10月29日生效，故管理人在复审中对原告债权的应付款之日进行了修正。2018年7月18日，答辩人管理人作出联合广场破管债复审字第16号《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以下简称“《复审结论通知书》”），复审确认原告债权总额为342,518,241.21元。答辩人管理人依法履行职责，没有违反《企业破产法》及深圳中院关于破产管理人工作规范的规定。二、答辩人管理人复审不予确认原告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具有合法依据。原告申报的债权已经过生效的（2009）深中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审查是按照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方法予以认定。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及答辩人管理人作出的《复审结论通知书》，原告对管理人确认其债权本金76,484,150.41元及其他损失986,489.60元没有异议，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利息及滞纳金的金额有异议，主要是对管理人不予确认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存在异议。管理人计算过程及依据如下：根据（2009）深中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判令：“一、答辩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规土委土地出让金本金76,484,150.41元，并以76,484,150.41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利息）及日万分之五（滞纳金）标准，自1999年9月30日起计付利息及滞纳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前述本金给付之日；二、驳回深圳规土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41,390.68元（已由深圳深圳规土委预缴），由答辩人承担986,489.6元，由深圳规土委承担554,901.08元。”（一）关于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前利息及滞纳金计算该部分利息计息基数为76,484,150.41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滞纳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均分别自1999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二）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因（2009）深中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利息及滞纳金均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欠付本金给付之日，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2013年11月8日），并未确定判决履行期届满后的一般利息及滞纳金，故管理人对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利息及滞纳金不予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的《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深中法发〔2017〕5号）第五十四条“债权人申报的下列债权不予认定：……（二）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及第五十六条“管理人应当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但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除外。”的规定。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三、管理人上述关于审查原告债权的原则及依据统一适用于被告破产案件的所有债权审查，公平公正，符合《企业破产法》公平清偿债权的精神。首先，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根据《企业破产法》及相应法律法规，制定了《关于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权利申报审核原则的报告》（以下简称“《审核原则》”），于2017年5月12日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在答辩人破产程序中遵照执行，该《审核原则》第7条规定：申报的债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在没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下予以确认，但因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的滞纳金不予确认。即在被告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同类债权申报均按该原则确定的统一标准进行审核确认，以公平、公正对待对各债权人的利益主张。其次，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应作为一个事件来看待而非一个时间点，故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只要未支付的加倍部分的迟延利息均不属于破产债权。再次，从加倍利息的性质上看，其属于惩罚性的款项，立法本意也是惩罚那些有能力偿还而拖欠、不还债务的债务人，而答辩人作为破产企业，其资产均将用于公平清偿债务，对其进行惩罚不但无法起到惩罚答辩人的效果，反而会使用于公平清偿其他债权的答辩人财产减少，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倾向不予确认惩罚性债权。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指南（2017修订）》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的《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深中法发〔2017〕5号）等规定均直接删掉“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的限制，而是规定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利息均不确认为破产债权的做法中可以看出，司法系统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确认为破产债权持否定态度。由此可见，答辩人不予确认原告迟延履行的加倍部分利息具有合法合理的依据，符合破产法精神。综上，答辩人管理人依法履行职责，依法接受了原告的债权申报并进行了初审及复审，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准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曾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发生争议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10号作出（2009）深中法民五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一、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支付土地出让金本金76484150.41元，并以76484150.41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利息）及日万分之五（滞纳金）的标准，自1999年9月30日起计付利息及滞纳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前述本金给付之日；……。本案案件受理费1541390.68元（已由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预缴），由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986489.6元，……”。被告就该判决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国泰联合公司自动撤回起诉处理。该一审判决书已于2013年10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国泰联合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国泰联合公司管理人。2017年7月24日，原告深圳深圳规土委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495584931.25元，其中，债权本金76484150.41元，利息67986187.67及滞纳金197061413.53元（自1999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53066690.04元（自2013年11月9日起暂计至2017年7月15日，实际计至土地出让金本金、利息和滞纳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6489.60元。2018年5月17日，国泰联合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确认原告债权总额162169612.81元，其中，债权本金为76484150.41元，利息84023469.31元，滞纳金675503.76元，其他损失986489.60元。因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复核后作出《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确认原告债权总额342518241.21元，其中，债权本金为76484150.41元，利息67986187.67元，滞纳金197061413.53元，其他损失986489.60元。上述债权审核结论对被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53066690.04元全部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原告深圳市规土委申报的债权本金76484150.41元、利息67986187.67元及其他损失986489.60元，被告国泰联合公司管理人经债权审核已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关于滞纳金部分，被告管理人复核结论为197061413.53元，原告亦无异议。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因此对原告该部分债权的诉讼请求，应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本案仅对双方发生争议的事项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应当作为破产债权进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按照上述规定，本案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属于“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因此对原告该部分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7133.45元，由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白  田  甜审判员 谢  继  宇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叶浪花（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有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的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判决书应当写明裁判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