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伟，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红，女，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鹏，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柳卿，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张天伟与被上诉人陈朝红、唐柳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6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天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06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陈朝红支付张天伟借款本金102万元、利息112.2万元，即维持一审法院做出的（2017）浙0106民初847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均由陈朝红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再审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1.2012年3月，唐柳卿分别通过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向陈朝红转账汇款56万元、44万元，随后于2012年4月9日两人间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登记着唐柳卿具有102万元的债权，他项权证未注销，说明陈朝红尚未支付该笔债务，由此可以明确该笔债权成立。2.唐柳卿与陈朝红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唐柳卿在借出100万元后的转账或者取现行为不能就此表明未借款给陈朝红该笔账款。3.《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中载明有“乙方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甲方”，是唐柳卿与陈朝红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无借款，陈朝红怎么会将自己的房屋抵押给唐柳卿，并在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二、上诉人张天伟依据被上诉人陈朝红的房屋产权证及他项权证（该证至今仍在张天伟手上），与唐柳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了214.2万元的债权，并公告通知了陈朝红，该债权转让对陈朝红发生效力，张天伟依法享有该债权，有权向陈朝红索要该笔债权。综上所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再审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张天伟的诉讼请求，维护张天伟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朝红答辩称：1、案涉102万元的构成，上诉人张天伟一直都是清楚的，张天伟在最初作为原告起诉陈朝红的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陈朝红的102万是唐柳卿分别从建设银行汇款56万元，农业银行汇款44万元以及现金2万元所构成的，随后一审法院作出对本案作出的（2017）浙0106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也是依据张天伟的上述陈述来认定102万元的构成，最后张天伟也依据上述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的。但如今上诉人张天伟却因为再审一审败诉试图做出否定且自相矛盾的陈述，显然不攻自破。另外在本案再审一审审理中法庭已经多次让唐柳卿明确102万元的构成，唐柳卿也明确的表示案涉102万元由建设银行汇款56万元、农业银行汇款44万元以及现金2万元所构成，因此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判决均无错误。2、上诉人张天伟称：唐柳卿与陈朝红借款共有203万元之多，案涉102万元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论唐柳卿与陈朝红的借款有多少，只要本案102万元的出借不存在，则案涉债权也就不存在。如果张天伟与唐柳卿认为对陈朝红尚有其他债权，可以另案依法向法院主张权利，而不是试图以混乱的账目掩盖非法目的，将案涉102万元混同。综上,上诉人张天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再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6民再25号民事判决。 原审原告张天伟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朝红归还借款本金102万元，支付利息112.2万元。 一审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23日，唐柳卿分别通过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向陈朝红汇款56万元、44万元。2012年4月9日，唐柳卿与陈朝红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陈朝红向唐柳卿债务数额为102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8日，利率为不超过银行同期利率4倍；陈朝红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签订合同当日，唐柳卿现金给付陈朝红2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陈朝红未履行还款义务。因唐柳卿欠张天伟债务未偿还，2016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唐柳卿将陈朝红所欠的借款本金加利息合计人民币214.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天伟。同日，唐柳卿与张天伟向陈朝红邮寄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因原址查无此人而退回。2016年12月21日，唐柳卿与张天伟于浙江法制报上公告《债权转让通知书》。 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陈朝红与唐柳卿之间债的关系事实清楚，陈朝红尚欠的本息应当偿还。唐柳卿与张天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同时，唐柳卿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合理方式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了陈朝红，该债权转让对陈朝红发生效力。因此，对张天伟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陈朝红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7）浙0106民初847号民事判决：陈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天伟借款本金102万元、利息112.2万元。案件受理费23936元，由陈朝红负担。公告费650元，由陈朝红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陈朝红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浙0106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唐柳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一）唐柳卿、陈朝红相识，双方之间曾有经济往来。2012年3月，陈朝红拟向唐柳卿借款，唐柳卿表示同意，陈朝红遂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18）交给唐柳卿用于借款，并将自己的该银行卡密码告知了唐柳卿。（二）2012年3月22日，唐柳卿持陈朝红的居民身份证在中国农业银行安仁县支行为陈朝红申领一张银行卡（卡号为62×××76），开卡存入100元；随后，从自己的银行卡向该银行卡内卡卡转账存入25万元，再支取现金9万元、现金11万元。2012年3月23日，唐柳卿从上述银行卡内支取现金49900元；从自己的银行卡向该银行卡内卡卡转账又存入44万元，支取现金19万元，从该银行卡向自己的银行卡卡卡转账支出25万元。同日，唐柳卿从自己的银行卡向该银行卡内卡卡转账又存入25万元，再支取现金19万元，转账取款支出6万元，经过上述操作，并在扣除手续费后，上述银行卡内余额为175元。（三）2012年3月23日，唐柳卿通过自己的中国建设卡向陈朝红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18）转账存入56万元。同日，唐柳卿持陈朝红的居民身份证和该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18），向唐柳卿自己的银行账户（卡号为29×××27）转账支出26万元，再向案外人邹某某转账支出30万元（陈朝红表示不认识邹某某，未授权唐柳卿对外转账支出款项）。（四）陈朝红于2012年3月收回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卡；对于唐柳卿为自己申领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陈朝红表示不知情，也未曾收到过该银行卡。（五）2012年4月9日，唐柳卿、陈朝红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甲方为陈朝红，抵押权人、乙方为唐柳卿，借款人陈朝红因资金紧张向乙方借款，此此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102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8日（其中“2015年4月8日”中的“2015”、“4”有改动痕迹），利率为不超过银行同期利率4倍，本次为余值抵押；抵押房产坐落杭州市上城区，已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最高债权额26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乙方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甲方等内容。2012年4月12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利人为唐柳卿，债权数额为102万元。（六）2016年11月27日，张天伟、唐柳卿签订了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转让方为唐柳卿，乙方、受让方为张天伟，现因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无法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陈朝红欠甲方的借款家利息合计214.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今后由乙方直接向陈朝红索还，与甲方无关等内容。随后，张天伟与唐柳卿通过邮寄以及在2016年12月21日的《浙江法制报》刊登公告等方式，向陈朝红告知上述债权转让情况。对于张天伟、唐柳卿之间的债权债务，张天伟、唐柳卿在本案审理中没有争议。唐柳卿并明确，其转让给张天伟的债权中借款本金为102万元，由上述2012年3月汇款的44万元、56万元以及现金2万元构成。陈朝红则表示，其未曾收到上述借款102万元。（七）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2011年12月9日，陈朝红、唐柳卿就上述杭州市上城区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唐柳卿，债权数额150万元。2012年3月28日，双方办理了注销登记。对于该笔抵押登记，唐柳卿表示系当时曾经发生的借款，如何偿还记不清楚；陈朝红表示，自己未曾向唐柳卿借款150万元，也未偿还该款。2012年4月6日，陈朝红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数额为260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唐柳卿是否已经履行《个人借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出借款102万元的交付义务。对此，唐柳卿负有举证责任。审理中唐柳卿主张借款本金102万元由2012年3月23日汇款44万元、56万元以及交付现金2万元构成。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44万元。唐柳卿于2012年3月23日从自己的银行卡向陈朝红名下的银行卡内卡卡转账又存入44万元，随即支取现金19万元，再从该银行卡向自己的银行卡通过卡卡转账支出25万元。因为陈朝红名下的该银行卡系由唐柳卿申领，陈朝红对该银行卡不知情；上述款项往来操作均由唐柳卿操作完成，陈朝红对于该44万元未曾掌控，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唐柳卿已向陈朝红交付44万元。（二）对于56万元。唐柳卿于2012年3月23日通过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向陈朝红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存入56万元，随后唐柳卿将该建设银行卡内的26万元向唐柳卿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支出，再向案外人邹某某转账支出30万元。上述操作均由唐柳卿操作完成，陈朝红对于该56万元中的26万元未曾掌控，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唐柳卿已向陈朝红交付26万元。至于向案外人邹某某支付的30万元，唐柳卿未能举证证明系受陈朝红的指示操作，应认定为唐柳卿擅自处置款项，对陈朝红不具有约束力；在唐柳卿将该银行卡、身份证交还给陈朝红之时，该银行卡内并不存在唐柳卿出借给陈朝红的该款款项，应认定唐柳卿的出借款项义务未完成，借款未实际交付给陈朝红。（三）对于现金2万元，虽然《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中载明有“乙方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甲方”，但根据上述分析，借款102万元中的44万元、56万元均不能认定，可见该文字内容意思表示不真实；现陈朝红否认收到过该现金2万元，在唐柳卿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于该现金2万元的交付该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唐柳卿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陈朝红交付借款102万元，不能证明唐柳卿对陈朝红享有借款本金102万元的债权，该院对该债权不予认定；在此基础上，唐柳卿向张天伟转让该笔债权该院亦不予认定。故此，张天伟起诉要求陈朝红还款付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浙0106民再2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浙0106民初847号判决；二、驳回张天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3936元，由张天伟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3936元，由陈朝红负担。原审公告费650元，由张天伟负担；再审公告费300元，由陈朝红负担。 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张天伟提交下列证据：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02民初757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唐柳卿与陈朝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本案中成立。 被上诉人陈朝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上诉人张天伟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故依法不应采纳。2、真实性、合法性因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在该判决书中唐柳卿诉陈朝红的本金是111.5万元，而本案的借款是102万元，所以该份判决的诉讼标的与本案并无关联；其次该份判决中涉及的债权的构成与本案的借款构成不一致，该份判决涉及的出借过程是分七笔款项构成的，与本案的借款构成并不相符。 本院对上诉人张天伟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案判决书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本案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上诉人陈朝红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及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张天伟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出借人唐柳卿是否已经向借款人陈朝红真实履行《个人借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出借102万元的交付义务。 本院认为，1.上诉人张天伟对本案提起诉讼的《起诉状》中明确：唐柳卿出借给陈朝红102万元借款系由唐柳卿分别从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向陈朝红汇款56万元、44万元以及现金交付2万元组成；唐柳卿在本案再审一审庭审中对以上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在本案原一审提交了唐柳卿分别从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向陈朝红汇款56万元、4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但在本案再审一审中，陈朝红提交了上述56万元、44万元款项存入陈朝红账户后又被唐柳卿支取提现或转账支出的银行凭证等反驳证据，以证明陈朝红并未收到唐柳卿出借给其的102万元。本案再审一审经审查后认定唐柳卿对陈朝红102万元出借款项义务未完成，102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给陈朝红，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之处。2.虽上诉人张天伟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另案判决书，但经查该案判决书中涉及的借款111.5万元的组成与张天伟、唐柳卿主张的案涉借款102万元的组成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案判决书不能达到唐柳卿已经真实向陈朝红履行出借案涉借款102万元义务的证明目的。张天伟上诉认为唐柳卿已经将案涉借款102万元出借给陈朝红，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唐柳卿对陈朝红不享有债权，故唐柳卿向张天伟转让该笔债权不能予以认定。上诉人张天伟向被上诉人陈朝红主张归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及利息112.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天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6元，由张天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张 娃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