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宏岗。上诉人郭洪泉因与被上诉人郭宏岗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洪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8.3万元或分割给付上诉人窑洞两孔并恢复拆除上诉人旧宅的原状；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于1994年合伙建窑的主要基本事实认定较清,但存在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对本案的属性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受客观条件限制约定为合伙修建，上诉人没有保存原始凭据故无法计算,且已时隔26年,上诉人无法收集到原始的直接证据，依据《物权法》第103条、104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依法享有五孔窑的半数份额或等额窑数的价款。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合伙建窑投资数额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在“备忘录补充”上签字认可的事实未予认定。双方合建五窑时上诉人投入的价值1306元钢材、拉沙、石子、水泥共12车次计2020元运费等一审判决未予认定。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合伙建窑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中“由被上诉人在此宅基地修建五孔窑”及“原、被告因发生争执,被告使用该费用进行建房而未返还原告”认定不当。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书面证明等部分证据不予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起码应按窑洞当前价格折价给付上诉人，按本金加利息给付上诉人不公。上诉人的建窑投资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建房”关系,而不属于“借贷”关系,判决书前后自相矛盾。5、上诉人当初予以投资合伙建窑,是与被上诉人事前协商约定好的,将五孔窑合伙共同投资建成后,在客观上五孔窑的财产,已形成双方共同共有财产,一审判决也已认定是双方共同出资修建依法应均等分割。6、被上诉人在房屋建成后时隔10年才对该宅基地占用一事申请登记,并将五窑全部申请登记到自己名下,上诉人因在外工作并不知情。“房产登记”只是一种公示方式,也并非终局。1994年双方合伙建窑时上诉人家属仍为农村户口,2018年上诉人妻子户口又迁返原籍,已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备了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条件。7、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也属于物权纠纷的法律关系范畴,与上诉人诉求的合伙建房予以分割,法律关系并不矛盾,本来上诉人的旧宅权属明白清楚,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继承权的争议。一审判决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郭宏岗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房屋是我修建的，我哥只是给我帮忙，我俩已经结算了，我承认欠他四千元，钢筋、运费都已算清。郭洪泉宋联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和其合资共建窑洞的不当得利8.3万元或者给付窑洞两孔。2、依法判令被告恢复拆除原告的旧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洪泉与被告郭宏岗系兄弟关系。1992年经襄垣县下良镇曹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批准郭洪泉在本村学校往西、郭恩怀住宅前一处宅基地盖房（四孔窑），2003年12月20日，经襄垣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将该居民宅基地登记在郭宏岗名下。1994年，原告郭洪泉与被告郭宏岗口头约定共同出钱、出物，由被告郭宏岗在该宅基地上进行修建，被告郭宏岗共修建了五孔窑，其中一孔窑超出宅基地审批修建范围，后被告郭宏岗又在已修建的五孔窑的东面紧邻修盖窑三孔。因原、被告在口头约定共同建房时，未签订书面协议，故原、被告在房屋修建好后，因房屋的分割、出资款抵顶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郭洪泉分别于2014年6月28日、2015年7月19日与被告进行商谈，并进行记录。其中商谈房屋备忘录记载：“郭洪泉:今天叫三姐、琴英来这里商谈房屋之事。当初也就是O八年秋洪刚修建院墙时叫我（洪泉）回来商量东院建房之事，洪刚当时承诺是将洪泉的宅基地由洪刚使用，在此盖房，在旧院（西院）上手给洪泉两孔窑（即在中间墙的第一、二孔窑）洪泉把原建西院五孔窑时出资的木材、水泥、河沙、石子等款相抵消一孔窑，等第二年修建东院新窑时按新窑修建价格，洪泉再付洪刚一孔窑钱。后因修建（09年春）新窑时，洪刚没有通知洪泉，后洪泉回来几次和洪刚争吵，均无结果。洪刚：我始终答应给你两孔窑。但答应你西院上手两孔窑这个话我说过，但事情不能这样做，因你经常不在家，锁住两孔窑看见不好，只能在两边给你两孔。一孔窑和当时（94年）你出资的木材、水泥、砂、石子等相抵，另一孔按新建时（09年）的大包价格定价付我款，旧窑上面我都加盖了顶瓦，你要另付我一孔窑的加顶费。院当时征地是1700元，各承担850元，大门也要出半价。94年修旧孔时，你出资的木材、水泥等材料款和窑相抵后，我不欠你钱。当时你出资约4000元，不包括钢材。洪泉：为方便今后处理，今天参加的人多，作记录。此后双方迅速调整09年大包价格是多少，经双方确认后以此付款。”以上备忘录郭洪泉、郭宏岗、田来焕、郭琴英予以签字确认。商谈房屋备忘录补充记载：“2014年6月28日，郭洪泉、郭洪刚、薛国英和姐妹田来焕、郭琴英共同商谈房屋事宜作的备忘录中，洪泉、洪刚所说的1994年修建西院五孔窑时，洪泉出资的材料和资金没有记录清楚和完整。应该是：洪泉出资的4000元钱包括松木2方、水泥6吨、粗砂、细砂、石子款和洪刚要回我外借的1120元钱。不包括建这五孔窑时洪泉提供的钢材和侯堡拉水泥一车、夏店九龙、东北阳、武乡等地拉砂8车，丰曲拉石子一车的运费。除此之外，建这五孔窑时洪泉还提供平均4.5米长，25公分宽模型板17余块，洪刚在1990年拿洪泉300元钱在村烧砖用于建窑，其他没有什么。注：洪泉提供的钢材包括：出檐挑梁的Φ24mm螺纹钢；圈梁用的Φ8mm的盘条；窗棱棍Φ16mm的园钢。”该备忘录郭洪泉、郭宏岗、郭琴英、田来焕予以签字捺印。另，原告郭洪泉与被告郭宏岗于2015年签订分家协议一份，载明：“兹有郭洪泉、郭洪刚兄弟二人继承父亲遗留在曹坪村石槽院住宅一处，共有窑洞五孔、窑楼一孔半、楼房底层二间、茅厕一所、大门、院心和本院邻居李建华系伙。其父1977年去世前未将遗产分割给二子。1980年当事人母亲主持分家，将此房屋分割给其二子。郭洪泉分：栋楼底层二间，西窑由北往南第二孔和第三孔；郭洪刚分北窑一孔，窑楼一孔半，西窑由北往南第一孔和第四孔；茅厕兄弟两家共伙；大门、院心兄弟双方和本院李建华系伙。此分家方案从分家立炉灶后就已生效，直至1995年迁入新宅前，兄弟两家一直按照此分割方案各住其所分房屋，但是至今也未立下分家字据。现因双方都已年长，为给后人留下清楚，现依照其母1980年分家时的分割方案补立字据。为防空口无凭，特补此协议为旧宅分家文字凭证。说明：东楼二层为兄弟两人分家后的1981年郭洪泉购买叔伯哥郭洪旺的，不属遗产分割范围。”原告郭洪泉、被告郭宏岗在该分家协议上签字，另有郭恩怀、郭琴英、田来焕、郭广文、郭国俊、郭兴亮于当日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郭洪泉当庭陈述，其于2019年7月分别让其大姐郭先英的子女栗江山、栗江潭、栗江涛、栗改涛与其二姐郭焕英在该分家协议上补签姓名。原告郭洪泉与被告郭宏岗所分家房屋宅基地原登记户主为郭洪泉，后变更为郭洪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原告郭洪泉虽与被告郭宏岗为兄弟，但其已迁出本村为非农户口，且被告郭宏岗已经过合法审批取得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案涉房屋属整体建筑具有不可分割性，且原、被告对出资抵顶、交付房屋方位争议较大，原告主张给付房屋的请求具有不可实现性，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所给付的盖房材料折合价款。根据原、被告所提交证据载明的款项及签字确认的数额，原、被告均认可的数额为4000元（松木2方、水泥6吨、粗砂、细砂、石子款和郭宏岗所取得郭洪泉外借的1120元）及烧砖的300元，剩余钢材、水泥、拉砂、石子等钱数，因原告所提交证据仅为原告个人书写，被告未予签字确认，且被告当庭也予以否认，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数量、数额，本院依据原告当庭认可的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所记载的数额进行计算，经计算为1305元，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所提交证据中证明仍有部分未使用完毕的钢筋在被告家中存放，故对于未使用完毕的钢筋，被告应予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模型板17余块，因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款项数额为5605元，原、被告因发生争执，被告使用该费用进行建房而未返还原告，本院酌情认为，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予原告利息补偿，因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修建的起止时间，本院根据原、被告所写商谈房屋备忘录中提及的时间结合本地建房实际情况，利息酌情从1994年3月1日起计算，直至履行完毕止。对于原告主张的恢复拆除原告的旧宅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当庭提供证据，该旧宅属于遗产继承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宏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郭洪泉建房折算款5605元。二、被告郭宏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郭洪泉利息损失，该损失以5605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4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郭宏岗返还原告郭洪泉所提供的未使用完毕的钢筋。四、驳回原告郭洪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被告郭宏岗负担468.75元，原告郭洪泉负担468.75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工程造价常用数据速查手册》复印件四张、计算表一张，证明钢筋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钢筋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郭洪泉与被上诉人郭宏岗因1994年在宅基地上建房事宜发生纠纷后，上诉人起诉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或折价补偿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1994年建房时，上诉人已迁出本村为非农户口，不具有在涉案宅基地建房的资格，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而被上诉人已通过合法审批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建房，所建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财产应均等分割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备忘录中双方关于给付两孔窑洞的约定亦无效，故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两孔窑洞的请求不予支持，并基于房屋修建时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建房投入的折合价款及剩余材料，并酌情对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投入的价值1306元钢材、2020元运费等一审未予计算错误。经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清单中包含有钢筋和运费等，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一审已据此计算在上诉人的建房投入中，上诉人上诉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拆除上诉人旧宅原状的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予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洪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郭洪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玉霞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姬国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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