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昌文，男，汉族，1976年6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略阳县华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略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7675146358M。法定代表人：何晖，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雯，女，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邓昌文因与被上诉人略阳县华神矿业有限公司、陈玉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昌文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清偿上诉人债务36万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向略阳县华神矿业公司给付借款时，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晖提供单位账户，但何晖声称单位账户有点问题，让打入其妻子即本案被上诉人陈玉雯账户内，当时上诉人认为不妥，被上诉人陈玉雯当场在借款合同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并在左下角书写开户行和账号，那么就形成了共同借款，也就是债务的加入。该情形实为以华神矿业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本案第二被上诉人陈玉雯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陈玉雯在答辩状中承认自己个人账户通过几次转账的形式已经归还邓昌文借款9万元，其辩解签字仅是确认代收款人身份及账户的真实性的说法牵强附会，与事实不符。再者，合同具有相对性，华神矿业法定代表人何晖与陈玉雯均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盖章，因此该笔借款的相对人就是二被上诉人，公司账务管理混乱，双方使用同一账户，就形成了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财产混同，陈玉雯利用股东的权利，实际上拥有公司经营管理的完全控制权。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对借款的事实没有综合分析，片面认为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依据仅是陈玉雯提交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该明细并非客户全部交易记录，有意回避了有些资金往来。二、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玉雯是华神矿业公司最大的股东，持股比例68.75%，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其个人利益，而个人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发生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夫妻一方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股权的，法院可据此认定经营该公司的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该笔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邓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36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从2017年2月16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给付之日。二被告对本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２、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华神矿业有限公司因企业周转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华神矿业有限公司）向甲方（邓昌文）拆借资金100万元，借款均需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至乙方指定账户，最终借款明细以甲乙双方持银行转账单据确认，约定借款最迟在2017年2月15日前偿付，由原被告签字和加盖公司印章进行确认。并由陈玉雯提供其个人招商银行上海古北支行账号（卡号：XXXXXXXXXXXX1101）附注于该借款合同主文后。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通过陕西信合手机银行分三次（每次5万元）给被告指定的陈玉雯银行账户打款15万元。同月30日，原告以同种方式分六次（每次5万元）给被告陈玉雯账户转款30万元。双方发生借款金额累计45万元借款。2016年11月3日、2016年12月1日分别从陈玉雯银行账户转账给朱伟15万元，交易记载为工程款和转入公司会计王晓兰卡307000元，交易记载为货款、材料款和工资。借款逾期后，被告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通过陈玉雯银行账户向原告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刘光荣）偿还借款8万元。庭审中，被告虽未提交1万元的还款证据，但原被告均认可偿还借款共计9万元。剩余36万元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以种种借口推诿，至今分文未还，原告故此诉至法院。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华神矿业有限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开业，何晖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借贷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属于企业和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其出借义务，被告未按期履行偿还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认偿还借款责任主体是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就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分析，借贷甲乙双方载明为原告和第一被告华神矿业有限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了出借资金用途及指定收款账户，乙方落款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其借贷合同主体明确为企业行为。借款虽转入陈玉雯个人账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被告陈玉雯提举的转账流水凭证，所借款项45万元均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原告就此一节亦未提出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因此该笔借款无论从外观上还是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均应当认定为企业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被告陈玉雯虽是华神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但仅在借款合同中的落款签名并不能构成为该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认定的事实依据，原告仅凭其个人账户收付款的行为主张个人与公司构成了共同债务责任主体与法无据，故原告主张陈玉雯与华神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下欠金额的确定，结合双方庭审质辩意见和证据，对原告主张的下欠借款金额为36万元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计付利息问题，原告主张的从2017年2月16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给付之日，符合相关法律对民间借贷逾期利息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略阳县华神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邓昌文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依法减半收取3350元，由被告略阳县华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陈玉雯承担本案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合同》中陈玉雯签字所代表的含义各持己见，因为合同条款是当事人意思表示最直接的表示方法，按照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如果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首先应按照词句的通常理解进行解释。在本案的借款合同中，陈玉雯明确在借款人处进行签字，应当认为其具有和略阳县华神矿业有限公司共同举债的合意，结合其后期还通过个人账户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的事实，应当将被上诉人陈玉雯认定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二、略阳县华神矿业有限公司和陈玉雯共同向邓昌文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2月16日起支付利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上诉人陈玉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李  晓                    二○二○年四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康  馨                     书  记  员  高  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