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武，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龙，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上诉人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孟武、胡兆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王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被上诉人孟武、胡兆龙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孟武、胡兆龙返还云南昆数数控车床6136-750二台、6140-750云南昆数数控车床一台，并赔偿王建军损失50000元；诉讼费由孟武、胡兆龙负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陈某与胡兆龙签订的《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款与胡兆龙实际支付的款项相差较大，且合同签订的时间并非合同载明的时间，且依据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只有三台设备，故涉案合同是陈某与胡兆龙恶意串通伪造的，损害了王建军的合法权益，该协议无效，胡兆龙没有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应当向王建军返还涉案设备。至于王建军未起诉陈某要求支付欠付工资是因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王建军起诉陈某一案中（案号为（2019）苏1302民初657号），因涉案设备被胡兆龙占有，故王建军撤回起诉。王建军未起诉陈某以及王建军撤诉，不能推断出陈某在本案中的证言属实。胡兆龙二审辩称：《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陈某于2017年称要购买两台机器，胡兆龙于同年12月份转钱给陈某用于购买机器，胡兆龙前后共投资几十万元，但未收回一分钱。涉案机器曾放在大兴的厂房，后搬迁至仓集，王建军参与搬迁工作，且陈某曾转账给王建军，称已经向王建军购买涉案机器设备。孟武二审辩称：陈某、胡兆龙自2017年7月份租赁其所有的厂房，至今房租、水电费均未给付，如果不给钱，就不会让人搬走机器设备。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兆龙、孟武立即向王建军返还云南昆数数控车床6136-750二台、6140-750云南昆数数控车床一台，并赔偿王建军损失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胡兆龙、孟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7月20日，王建军（乙方）与案外人陈某、上海翊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提供加工业务、生产原材料、厂房等，乙方提供云南昆数数控车床6136-750四台、6140-750云南昆数数控车床一台、铣床一台。2.2019年8月9日，案外人陈某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具体型号记不清，数控车床一共五台，其中有三台是王建军的【型号为6140-750一台，6136-750两台（紧挨着6140前面的两台）】，其他所有设备都是我的。”、“因为我和公司欠胡兆龙借款，所以就被胡兆龙占着，孟武和我们没有关系。现在听说是孟武、李某在我们厂里经营，胡兆龙已经退出。”3.2017年12月17日，案外人陈某（甲方）与胡兆龙（乙方）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云南昆数数控车床6136-750四台、6140-750云南昆数数控车床一台、大连AD6140×1000、上海铣床一台、锯床一台、摇臂钻一台、小台钻两台，价款3240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签订合同时给付24000元，余款300000元乙方于2018年5月17日前付清。4.胡兆龙自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8月4日向陈某转账合计41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无论陈某是否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均不影响其与胡兆龙签订的《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的效力，该份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此外，无论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合同载明的时间2017年12月17日，还是证人陈某陈述的2018年，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如果证人陈某陈述其向王建军购买了案涉机器设备的情形属实，那么王建军无任何理由要求胡兆龙、孟武返还设备并赔偿损失。如果证人陈某陈述的其向王建军购买了案涉机器设备不属实，即陈某未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根据《机器设备买卖协议》、胡兆龙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认为《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款项及设备均已交付完毕，且案涉机器设备无需登记，故胡兆龙根据善意取得制度，也实际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故王建军要求胡兆龙、孟武返还案涉机器设备，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某证言与2019年8月9日的谈话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的解释为“王建军手里还有我一张6万元欠条，他说照这样说，钱就不找我要了”。一审法院结合王建军持有陈某向其出具的6万元欠条，且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及王建军对（2019）苏1302民初657号申请撤诉的事实，认为证人陈某的解释较为合理，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王建军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建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光盘一张，光盘中刻录陈某于2017年12月24日购买型号为6136-750两台机器的视频，当时运输机器的车辆是王建军联系的。拟证明陈某与胡兆龙不可能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伪造。胡兆龙、孟武对王建军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不知道运输的是什么。本院对王建军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视频中无法反映出机器的型号，即便如王建军所述该设备系胡兆龙购买的型号为7136-750，因胡兆龙与陈某均陈述《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实际签订时间在2018年，且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系伪造的。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兆龙与陈某签订的《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如有效，王建军是否有权要求返还涉案机器设备及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需要满足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的因素。就主观因素而言，需要合同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即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且明知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就客观因素而言，需要合同当事人有互相串通的行为，且该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王建军主张涉案《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系陈某与胡兆龙恶意串通签订，王建军应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陈某与胡兆龙在主观上具有恶意，在客观上有串通的行为，且损害其利益，但王建军一审、二审所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陈某与胡兆龙恶意串通。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机器设备无需登记，从机器设备外观上无法认定胡兆龙知晓购买的涉案机器设备属于王建军所有。其次，陈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胡兆龙并不清楚涉案机器设备原属于王建军所有。最后，王建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胡兆龙知晓涉案机器设备属于其所有。综上，在无证据证明胡兆龙在明知或应知涉案机器设备属于王建军所有的情况的下，胡兆龙与陈某订立合同不能认定为胡兆龙主观上具有恶意，故王建军主张涉案合同应属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建军在二审中要求《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涉案《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系胡兆龙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拟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由其购买，王建军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其二审中申请鉴定超过举证期限，且在不能证明胡兆龙主观存在恶意的情况下，《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对王建军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基于上述分析，《机器设备买卖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应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胡兆龙取得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建军要求返还涉案机器设备及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