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兴坤，男，1952年0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明（系龚兴坤、张显宁儿子），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宁，女，1953年05月0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1，女，201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理人：夏某2（系夏某1父亲），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兴坤、张显宁因与被上诉人夏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兴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明、张显宁，被上诉人夏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兴坤、张显宁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41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夏某1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粪坑并非建筑物，所在位置并非公共场所，也并非公共道路。2.案涉粪坑已存在几十年，粪坑旁的通道系上诉人挑粪行走而形成的，平常基本没有人在该通道行走。根据农村习惯，农家粪坑属于宅基地或自留地，并非公共场所，且我们立了警示牌的。3.夏某1系三级智力残疾儿童，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人身危险没有正确的认识，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案发当天，夏某1到我们家这边来采摘枇杷，夏某1的外公外婆忙于打麻将没有行使监护职责导致夏某1不小心掉进上诉人所有的粪坑，故夏某1的所有损失应由其法定监护人自行承担。4.针对一审判决金额，我们认为夏某1本身就患有××，故不应再要求精神损失费，另我们对夏某1监护人提交的门诊发票金额存在异议，因为不清楚是否用于购买药品或保健品。5.《侵权责任法》涉及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有三个构成要件,一是未尽到安保义务，二是有损害结果，三是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对其私有的粪坑不具有法定安保义务，且夏某1损害结果系其法定监护人未尽监护义务所致。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夏某1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责任承担，其出于和谐邻里关系考虑一审时仅向龚兴坤、张显宁主张30%赔偿责任，已经做出让步。夏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龚兴坤、张显宁赔偿夏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40000元。庭审中，夏某1变更诉讼请求，各项损失变更为48700.99元，要求龚兴坤、张显宁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某1系三级智障残疾儿童，其母王佳亦系二级智障残疾人，夏某1日常由外婆曹某照看，住。被告龚兴坤、张显宁系夫妻，每月共享受低保计620元，住，房屋外路边一粪坑系其所有。原、被告系邻居，相距不远，2019年5月22日中午12时40分左右，夏某1一人在玩耍中不慎掉入粪坑，其外公（王远国）看见后，把夏某1拉出粪坑，即送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治疗后（用去医疗费1136.71元），认为病情较重，当日又送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重医儿童医院）治疗，共住院21天（2019年05月22日至2019年06月12日），用去医疗等费83483.91元，其中夏某1自己支付了21400.79元。重医儿童医院《医疗证明书》载明：夏某1诊断为1.吸入性××（重症）；2.呼吸衰竭；3.溺粪；4.缺氧缺血性脑损伤；5.智力发育迟缓；6、松果体囊肿；7.右额叶脱髓鞘病变；8.遗传代谢性疾病；9.低蛋白血症；10.继发性血小板增多症；11.中度贫血；12.肝功能损害。在2019年06月12日重医儿童医院夏某1的《出院证》中医嘱：1.随访指导：1）××，出院后1周至我院呼吸专科门诊就诊，……。2）出院后若出现以下紧急情况，……，可先至当地社区医院就诊，……。3）出院后1周至当地医院评估是否可进行康复治疗。3.教育指导：1）……，加强护理和饮食营养，……。2）每日三餐，牛奶250ｍｌ。4）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出院后，夏某1在重医儿童医院门诊用去治疗费等5254.28元，在北碚区用去药品费16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财物的所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夏某1独自玩耍时，监护人疏于监管，不慎掉入粪坑，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是夏某1受到伤害的原因之一，夏某1的监护人应承担其损害后果的相应责任。庭审中，夏某1的监护人只要求龚兴坤、张显宁承担其30%的赔偿责任，对此，予以准许。被告龚兴坤、张显宁所有的粪坑在路边，粪坑的一个角还在路上，且没有防范措施，对不特定的过路人，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夏某1在玩耍中掉入粪坑受伤的重要原因，故应对夏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龚兴坤、张显宁对夏某1的医疗费等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夏某1的监护人承担。夏某1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1天的医疗费1136.71元，重医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1天夏某1自己支付的医疗费21400.7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有医嘱，对夏某1出院后在重医儿童医院门诊的治疗费等5254.28元，在北碚区的药品费161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合计29401.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计60元／天×21天＝1260元。3.营养费：夏某1主张5000元，参照其医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4.护理费：夏某1主张每天100元，住院21天，计2100元，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5.交通费：夏某1主张1200元，医嘱夏某1可坐带儿童座椅的出租车，因无票据，对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6.后续医疗费：夏某1出院后的门诊及卫生室的治疗费一审法院已支持，夏某1另主张后续医疗费6000元，因没有鉴定意见和没有实际发生，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夏某1主张5000元，因双方都有责任，对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因夏某1没有进行残疾鉴定，没有发生鉴定费用，也未确定残疾等级，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夏某1的全部损失为（29401.78元＋1260元＋2000元＋2100元＋1000元＋2000元＝）37761.78元。由龚兴坤、张显宁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7761.78元×30%＝）11328.53元，其余损失，由夏某1的监护人自行承担。判决：一、由被告龚兴坤、张显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某1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328.53元；二、驳回原告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夏某1负担100元，由被告龚兴坤、张显宁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现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的涉案粪坑是否位于公共场所；2.上诉人是否在事故发生前立了警示牌，是否起到了有效的警示作用；3.上诉人的不作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4.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5.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门诊医疗费的判决金额是否正确。本院围绕以上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如下：1.从一审中当事双方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上诉人龚兴坤、张显宁家的粪坑位于室外小路边，粪坑的一角横在小路上，上面没有任何封闭遮盖，容易对不特定的过路人形成安全隐患，且该条小路不是完全封闭的道路，其他路人可以通行，一审法院认定为公共场所并无不当。2.结合上诉人龚兴坤、张显宁一方签字确认过的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的证人曹某的证言以及龚兴坤、张显宁一方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上诉人龚兴坤、张显宁当庭自认仅用了一个电杆作不完全遮挡，可见其事发当时对该粪坑的安全隐患是疏于管理的，从既成的事实来看也并未起到有效的警示作用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3.关于龚兴坤、张显宁对案涉粪坑的安全保障管理义务与致害结果发生之间的因果联系问题，需要综合考虑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各种因素，责任人按各自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受害者夏某1属于智障残疾儿童，没有对危险的认知能力，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夏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妥善的监护职责是危害结果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龚兴坤、张显宁未对裸露在外的可能致害的粪坑尽到审慎的安全保障的义务也是另一个致害的重要原因，夏某1的法定监护人与龚兴坤、张显宁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处理在合理范围内。4.至于上诉人龚兴坤、张显宁认为被上诉人夏某1本身就患有精神疾病，故不应再要求精神损失费的问题，受害人夏某1只是智力方面落后于其他儿童，但不应受到歧视和区别对待。本身患有精神疾病已较为脆弱，更容易受到精神方面的侵害。需要注意的是，对其造成的伤害不仅需要身体上的治疗，更需要心理上的抚慰，其请求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法权益应当平等地受到法律保护。5.关于夏某1出院后的门诊费用，有出院医嘱和相应票据为证，一审已组织了双方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判决金额予以确认。综上，龚兴坤、张显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龚兴坤、张显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