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刑初674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62号楼0110号，法定代表人姜楠。诉讼代表人夏某，女，汉族，现住本市梁溪区，户籍在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系被告单位员工。辩护人师晋，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姜楠，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ＩＨＩＣＭ海洋株式会社负责人，现住本市梁溪区，户籍在北京市西城区。2019年4月11日因本案被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戴瑞兵，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6日以锡滨检刑诉〔2019〕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姜楠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夏某、辩护人师晋，被告人姜楠及其辩护人戴瑞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姜楠以合作生产、销售船用液压起重机、船用锚机绞车为名，明知自己无法履行提供船用液压起重机、锚机绞车生产销售订单及无技术力量与技术人员对合作单位进行培训、指导的情况下，隐瞒了技术图纸已被用于生产应用的情况，以转让技术、提供销售订单、帮助进行船级社认证为名，先后诱骗某公司1、某公司2、某公司3、某公司4、某公司5与其实际控制的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IHICM海洋株式会社、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船用产品合作制造协议，以收取技术资料费用、船级社认证费用的名义，骗取上述5家单位人民币共计214万元。其中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参与1笔犯罪事实，犯罪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姜楠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姜楠亲属代为退赔人民币50万元；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姜楠实际控制和使用的亲属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共计人民币1619164.31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姜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分别达到数额较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下，对被告人姜楠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并处罚金。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夏某、被告人姜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普通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被告单位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虚构合同主体、提供虚假担保等行为，且被告单位多年前曾经成功接到订单并办理船级社认证，说明被告单位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2、被告单位在签订合同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技术图纸，并协助技术使用方取得了法国船级社的工厂认证；3、被告单位取得对方支付的款项后，并未随意挥霍，因为有民事诉讼败诉，为了规避法律风险才将公司账户中的资金转移至个人账户中，且被告人姜楠的个人财产与被告单位的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现象，公司的开支也由其个人支付，不能因此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被告单位未能履行合同并非本意，由于船舶行业的不景气未能接到新的订单，属于客观原因与其主观意图是相违背的，其主观恶性较小；5、被告人姜楠的另外两家公司属于被告单位的延续，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被告人姜楠，所承接的业务也基本一致，三家公司前后衔接、密切相连，故本案应当全部认定为单位犯罪；6、被告单位负责人姜楠有自首情节，故被告单位也具有自首情节；7、被告单位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8、本案系经济犯罪，被告单位无暴力行为，无社会危险性，被告人姜楠未挥霍所得款项，涉案金额已经全部被冻结。综上，请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被告单位与某公司1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民事合同纠纷，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该笔金额40万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被告人姜楠主观上认为自己有履约能力，客观上积极履行合同；2、被告人姜楠成功办理质量体系认证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本案所有的合同都属于单位犯罪，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是被告单位在无锡地区开展业务的延续，实际上是同一个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4、被告人姜楠系自首，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虽然对部分行为的性质有不同理解，不影响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5、被告人姜楠及其家属积极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6、本案系经济犯罪，被告人姜楠无暴力行为，无社会危险性，其主观恶性较小，系从犯；7、被告人姜楠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姜楠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62号楼0110号，法定代表人姜楠，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07年11月2日。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表人姜楠，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ＩＨＩＣＭ海洋株式会社注册地址日本东京都，成立日期为2008年（平成20年）。被告人姜楠为上述三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7年4月5日，被告人姜楠在明知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与某公司1签订了《船用液压起重机技术合作制造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技术持有方，某公司1作为技术使用方，双方合作从事船用起重机的生产制造、组装调试与服务，技术使用方于合同订立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40万元至技术持有方作为全部技术资料价值的首付款，技术持有方收到首付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交付七种型号的全部技术资料并进行技术培训，并协助技术使用方建造试验平台以及通过各项船级社认证；技术持有方在规定范围内对技术使用方提供全部的工厂生产布置与技术指导，并进行有关人员的设施培训。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约定：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应帮助某公司1拿到生产克令吊的相关证书，如不能拿到相应证书，应退还人民币40万元；被告单位还应保证每年的业务量不低于12台克令吊，如低于12台其贴牌费下降1%。2017年4月14日，某公司1根据协议约定向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人民币40万元技术资料费，后被告人姜楠将该款项转入其实际控制使用的以其亲属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但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仅交付了船用液压起重机技术图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进行技术培训、协助建造试验平台及通过各项船级社认证、提供产品订单等义务。期间被告人姜楠以各种理由拖延，并拒不退还钱款。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姜楠先后以IHICM海洋株式会社、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明知自己无法履行提供船用液压起重机、锚机绞车生产销售订单，以及没有技术力量与技术人员对合作单位进行培训、指导的情况下，与某公司2、某公司3、某公司4、某公司5先后签订船用产品合作制造合同，并在合同中向上述公司做出办理船级社认证、提供技术指导、提供订单等虚假承诺，骗取上述单位支付的技术资料费用、船级社认证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74万元。被告人姜楠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即将钱款转移至其实际控制的以其亲属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姜楠仅向上述被害单位移交了图纸等技术资料，后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各项协助、配合、指导义务，或通过进行与合同约定无关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来拖延时间，或以拉黑、出国等各种理由拒不退还钱款。案发后，被告人姜楠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姜楠亲属代为退赔人民币50万元；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姜楠实际控制和使用的亲属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共计人民币1619164.3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姜楠的家属已代为向被害单位退赔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某公司5的谅解。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夏某，被告人姜楠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被害单位人员董某、吴某、朱某1、叶某、谢某的陈述，证人谢某、董某、杨某、单某、戴某、蔡某、朱某2、张某1、赵某、龚某、王某、张某2、张某3、杜某、孙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调取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合同、工商登记资料、接受证据清单、通讯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网站介绍、电子邮件往来、情况说明、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电子数据、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单位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姜楠作为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楠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IHICM海洋株式会社、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单位的财物并据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姜楠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姜楠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亦视同为自首，且认罪认罚，并当庭认罪，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楠的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部分被害单位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的履约能力，经查，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姜楠与被害单位之间签订的是包含从技术授权使用到协助进行培训生产、船级社认证、提供订单等一系列义务的合同，而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在签订合同时的状况来看，被告人姜楠除了提供图纸技术资料外，对合同约定的其他后续义务都是没有履行能力的，不管是被告单位还是被告人姜楠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具有提供技术培训和提供订单的能力，且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在当时已经因为与其他公司之间类似的合同纠纷被判败诉后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其在该败诉案件中的违约情况及抗辩实际上与在本案中的抗辩也是类似的，故被告单位与被告人姜楠在本案过程中实际上是没有履约能力的，且其对自己可以提出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的情况也是明知的，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在签订合同之前对其没有履约能力本身就是明知的，且从其事实表现来看被告人姜楠的目的就是骗取被害单位支付的款项后拒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并在产生纠纷后将无法履约的责任推给被害单位，试图以此来逃避法律追究。综上述所，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姜楠在签订案涉合同的过程中是没有履约能力的，且被告单位与被告人姜楠对此情况属于明知，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的目的，对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提出的“有履约能力”“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系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姜楠在2017年6月之后的行为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经查，被告人姜楠在收取被害单位支付的款项后，将款项转入其控制的以其亲属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中，因此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姜楠的行为是为了单位的利益，至于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辩护人抗辩称因为民事纠纷所以将账户中的资金转移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辩意见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且被告单位确有部分合法经营的事项，故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第一笔犯罪事实系单位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并不能以此为依据推定IHICM海洋株式会社、无锡汉兆海事科技有限公司也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姜楠对将上述二家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的合同资金转账至个人账户的行为并未做出合理解释，即使考虑到被告人姜楠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本院也无法认定在本案中其行为是为了单位的利益，故对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经济犯罪虽然不是暴力犯罪，但因此就认为无社会危害性，经济犯罪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破坏以及对被害单位财产权的侵害都是不可以忽视的，故对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姜楠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姜楠为被害单位办理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无关，属于为了拖延时间利用被害单位对其的信任和对船级社认证的不熟悉实施的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其为此支出的费用并非被害单位的本意，不能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对于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根据被告人姜楠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楠虽已由其家属向被害单位退赔的全部损失，但大部分款项实际上已经在侦查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且被告人姜楠虽有自首情节，但其对行为的性质一直有辩解，可见其对自己行为的认识和反省尚有不足，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楠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于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对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姜楠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与事实和法律均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海洋建机科技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姜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 炯人民陪审员 朱 萍人民陪审员 姚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 助理 严子浩书 记 员 过艳妮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