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5-1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男，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男，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斐，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都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7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无需为刘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飞行员特殊档案的移交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刘裴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首都航空公司为刘裴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裴虽然享有平等就业和择业的权利，但因飞行员岗位的特殊性，较之普通劳动者，飞行人员队伍稳定性要求更高。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不仅违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同时会给首都航空公司造成损失，严重影响正常航行工作的开展。首都航空公司至今仍想刘裴发放工资、交纳社保及公积金，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首都航空公司为刘裴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员特殊档案材料的移转手续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规范性文件体系尚在不断修改完善之中，相关规定不够明确具体稳定，不足以为法院提供全面准确的裁判依据。且没有任何法律或者规章制度要求员工辞职后，用人单位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段内为飞行员出具书面的现实表现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和民航部门《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员队伍稳定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因此，在有新的航空公司与首都航空公司达成一致之前，首都航空公司没有义务为刘裴办理任何手续。如果飞行员属于正常、有序流动，首都航空公司可以按照民航局的行政管理规定将相关材料直接移交给新航空公司，而不可能交给飞行员本人。刘裴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首都航空公司的上诉意见。刘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斐与首都航空公司自2019年4月1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首都航空公司为刘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首都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刘斐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首都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41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进行纠正，首都航空公司不为刘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不为刘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本案诉讼费由刘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1日，刘斐与首都航空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刘斐从事飞行员工作。刘斐于2019年3月19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提出解除与首都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刘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技术级别为机长。刘斐实际执行飞行任务截止时间至2019年3月23日。刘斐的人事档案存放在首都航空公司。刘斐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刘斐与首都航空公司自2019年4月1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首都航空公司为刘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首都航空公司为刘斐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412号裁决书，裁决：1．刘斐与首都航空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2．首都航空公司为刘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驳回刘斐其他申请请求。首都航空公司、刘斐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刘斐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8785号，首都航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9250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一审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再另，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刘斐表示其在家待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刘斐于2019年3月19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首都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三十日后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刘斐主张首都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首都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刘斐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刘斐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斐与首都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二、首都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刘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刘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首都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刘斐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首都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斐与首都航空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二、首都航空公司是否应当为刘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相关手续和档案的转移。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未附加其他条件和限制。本案中，刘裴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于2019年3月19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双方劳动合同于三十日后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首都航空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仍在向刘裴发放工资、交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但因该意见亦不构成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有效抗辩，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即首都航空公司是否应当为刘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相关手续和档案的转移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首都航空公司应当为刘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首都航空公司要求无需出具离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上诉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与飞行员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应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的内容，同时综合考虑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不同规定，从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出发，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首都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刘裴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首都航空公司上诉关于民航管理部门现行规范性文件不应作为人民法院裁判依据，办理转移手续缺乏法律依据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