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怀，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林，长沙市望城区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浩，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怀因与被上诉人殷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殷浩返还周怀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154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殷浩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32.5万元错误，殷浩从未向周怀支付现金32.5万元。殷浩一审提供具有现金支付能力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承租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承租人是否现金方式支付租金需出租方和承租方共同证明，一方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显然一审否认了殷浩以现金方式收取房租作为现金支付借款的证明目的，但仍认定殷浩以现金支付32.5万元，相互矛盾，认定错误。本案适用日常经验法则错误。起诉状所述与当庭陈述并不矛盾，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以出借方实际支付金额为准。二、一审认定周怀给殷浩的22万元不是还借款本息错误。一审中，殷浩陈述该22万系叶升艳信用卡套现，周怀发现该卡系储值卡而非信用卡，殷浩陈述与事实不符。叶升艳刷卡支付22万元至湖南二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叶升艳与该公司的合同关系，而周怀付款22万元给殷浩又是另一合同关系，一审将两者混为一谈，违反了合同相关性原理。另外殷浩提供收取租金的银行流水不完整。殷浩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发生的原因、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综合事实和因素，认定本案正确，周怀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周怀因经营出现资金困难，多次向殷浩借款，在此之前，双方就存在以现金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周怀在与殷浩产生本案借贷争议之前殷浩多次现金借款给周怀，周怀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至殷浩银行账上，同时一审中，殷浩提交了租赁合同、民生银行流水及短信信息截图，也能证明殷浩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而周怀一审主张借款23万元还款35.5万元与其提交的证据借条不相符，其主张的借期不足两月余，借款利息61%不符合常理，周怀在2017年6月7日后还在说“只能搞到十万元把你”的陈述，可知仍欠殷浩20万元，符合事实情况，且周怀认可2016年11月向殷浩借款30万，而后从2016年12月到2017年12月26日分多笔偿还借款，没有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双方陈述，综合认定借款为55.5万元正确，周怀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22万元不是还款正确，一审法院已向叶升艳核实，并非周怀主张的还款，庭审中，周怀主张22万元系叶升艳向周怀购买稻谷款，但是对购买的事实无法详尽陈述，且证据时间、金额与其陈述之间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殷浩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其有经济实力，不需要提交所有的收租金银行流水。周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浩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15494元；2、判令确认周怀已全部返还所借殷浩借款本金并支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判令殷浩立即向周怀退还由周怀向殷浩出具的所有借条；4、判令殷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自小相识，系同学关系。2016年9月7日，周怀向殷浩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周怀，身份证号4301221982××××××××，今借到殷浩先生人民币现金伍拾伍万伍仟元整（￥555000.00），本人承诺于2016年10月31日前偿清。借款人：周怀，日期：2016年9月7日。”借条出具后，被告于2016年9月9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6年9月12日转账支付3万元。剩余借款35.5万元，殷浩称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完毕，周怀称殷浩并未实际支付。审理过程中，周怀还称该笔55.5万元借款中，双方合意借款金额为25万元，剩余款项均为周怀承诺支付给被告的借款利息，一并计入借款借据中，但实际收到借款金额23万元。2016年10月31日，周怀分八笔向殷浩转账支付35.5万元；周怀称该笔款项是偿还殷浩的借款本息，殷浩予以认可。2016年11月8日、9日，殷浩再次向周怀转账支付10万元、20万元，合计30万元；周怀称该两笔款项为另外的借款，殷浩予以认可。2016年12月5日、6日、7日、12日、2017年1月26日，周怀分十二笔向殷浩转账支付52万元，具体为2016年12月5日转账支付5万元，12月6日分两笔转账支付10万元，12月7日分五笔转账支付22万元，12月12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7年1月26日分三笔转账支付12万元；周怀称该十笔款项均为偿还上述30万元借款，殷浩称其中30万元为偿还2016年11月8日、9日所借款项，2016年12月7日支付的22万元，是殷浩妻子叶升艳通过周怀经营的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ＰＯＳ机套现消费贷款后，再由周怀转给殷浩，与借款无关，不是周怀向殷浩偿还的借款本息。同时，殷浩提交了案外人叶升艳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银联ＰＯＳ消费方式支付至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22万元的支付记录。另外，根据周怀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周怀在2014年9月29日分两笔向殷浩转账支付51500元，在2015年11月13日向殷浩转账支付2万元，在2016年7月27日向殷浩转账支付4万元；周怀称该四笔款项是双方其他往来，且2016年9月7日出具55.5万元借条之前的双方款项往来已经结算清楚，没有争议，殷浩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周怀于2016年9月7日出具55.5万元借条的借款金额如何确定？2、周怀于2016年12月7日分五笔转账支付给殷浩22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确定？关于55.5万元借条中借款金额的确定。周怀主张仅收到23万元借款，殷浩称现金支付剩余借款。综合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分析，该院认为殷浩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周怀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周怀有关55.5万元借条组成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根据书面起诉状记载，“周怀向殷浩借钱，出具555000元现金借据，……未约定利息，……未向周怀支付现金，其余部分未履行。”其内在意思是希望向殷浩借款55.5万元，只是认为殷浩没有如约支付全部借款。庭审中周怀称，“这55.5万元的借据是包含了本金和利息的，实际想要借款是25万元，其他都是提前计算的利息。”其内在意思又是想要借款25万元，而非55.5万元，周怀的书面陈述与当庭自述存在明显逻辑混乱、自相矛盾之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周怀称仅借款25万元，需要支付30.5万元的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偿还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借期不足两个月，借款月利率高达61%。双方是从小一起长大相识的朋友，之前也一直有款项往来，且2016年11月的借款却又没有支付如此高额利息甚至于没有支付利息。周怀所述55.5万元中涵盖高额利息的解释，不符合本案事实，且没有客观依据支持，该院难以采信。其次，殷浩对于自身具有现金给付能力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并对现金给付的过程作出详细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结合双方截然不同的陈述，根据现有证据及日常经验法则分析，该院认为殷浩所做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周怀的陈述不合常理且逻辑混乱，难以采信。关于22万元的款项性质。周怀主张2016年12月7日支付的22万元为偿还借款本息，殷浩认为该笔款项为借用周怀所经营的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POS机套现后，由周怀支付的套现款项，并非偿还借款。根据庭审调查，殷浩妻子叶升艳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银联POS机消费方式向周怀经营的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2万元，之后周怀将该笔款项分五笔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并于2016年12月7日分五笔支付给殷浩。周怀称，叶升艳转至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款项是殷浩向公司购买稻谷的货款，但根据周怀提交的入库单，记账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29日，记账金额也非22万元，不符合周怀自述的现货交易规则，且周怀也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提交的入库单记载的稻谷是与殷浩达成买卖合意后由殷浩购买。周怀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随即转账支付给了殷浩，而款项来源却是殷浩妻子支付，即周怀的意思是以殷浩向其购买稻谷支付的货款偿还所欠殷浩借款，既然双方达成如此合意又何必多此一举。周怀关于该笔22万元款项来龙去脉的陈述，不能令人信服。相反，殷浩及殷浩妻子叶升艳无论是有关款项金额、事件前因或是款项流转时间的陈述，具有连贯性且没有逻辑瑕疵，更具有可信性。根据上述分析，周怀分两笔向殷浩借款55.5万元、30万元，合计85.5万元，已经实际偿还35.5万元、30万元，合计65.5万元，没有超出法定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主张由殷浩返还超额利息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其要求确认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完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殷浩退还55.5万元借条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3016元，由周怀自行负担。周怀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提交证据如下：1、长沙市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一份，拟证明殷浩在长沙市没有房产，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系殷浩在长沙美居房地产公司名下承租进行转租的房屋，殷浩没有现金支付能力。2、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拟证明叶升艳刷卡支付的22万元系叶升艳与湖南二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稻谷交易合同关系，该22万元稻谷交易的真实的。殷浩对周怀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周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其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殷浩可以通过转租分租赚取租金，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取得收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与周怀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与周怀提交的书面证据在相关金额存在矛盾，且按照正常销售流程，应该是出库单而不是入库单。本院经审查，周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周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2016年9月7日的55.5万元借条中借款金额的确定。周怀主张其虽于2016年9月7日向殷浩出具了55.5万元的借条，但实际只收到借款23万元，还有32.5万元未收到，殷浩则辩称现金支付剩余借款。对于双方的该争议焦点现评析如下：首先，周怀关于该笔借款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及不合常理之处。第一，周怀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9月7日向殷浩借款55.5万元，但实际只收到23万元，其余部分借款未收到，而其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又陈述只有借款25万元的意思表示，其他的部分都是利息，其关于该55.5万元借款金额组成的陈述自相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第二，周怀陈述2016年9月7日的55.5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金只有23万元，其余均为利息，则根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该借款月利率高达61％，但在随后的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9日的30万元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审：这笔30万元的借款为何没有出具借据？是否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日期。原（周怀）：没有出具借据，因为我答应他会尽快还，这笔3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时间。被（殷浩）：与原告说的基本一样”的陈述内容，又可知周怀向殷浩所借的该30万元完全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息并不高，在仅仅相隔两个月时间的两笔借款利息约定如此悬殊，有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三，周怀陈述虽然其2016年9月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5.5万元，但实际只有向殷浩借款25万元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只收到借款23万元，但其却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日，即2016年10月31日向周怀偿还了借款本息355000元，期间时间不到2个月，还款金额远远超过其自己所主张的23万元借款本金，在双方系从小相识的朋友且一直有经济往来的情形下，亦有违常理。第四，周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但其陈述在2016年9月7日出具55.5万元借条实际只收到23万元借款后，却并未要求殷浩更换借条，或通过其他方式依法主张权利，还于2016年10月31日向周怀偿还了355000元，且在2017年6月7日与殷浩短信聊天时也认可借款没有还清，故其该行为也与其关于只借款23万元的陈述相矛盾。其次，殷浩提供的借据、工商银行明细单、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7年6月7日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周怀在2017年6月7日时仍认可借款没有还清，而殷浩提供的银行卡短信提醒记录及其在2016年11月又再次向周怀出借了30万元的情形，则能够证实其具有现金出借能力，且其能够对现金给付的过程作出详细陈述，故殷浩关于借款金额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印证，且有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对周怀关于实际只收到23万元借款、尚有32.5万元借款未收到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周怀于2016年12月7日分五笔转账支付给殷浩的22万元的款项性质。周怀主张，叶升艳转至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22万元是殷浩向该公司购买稻谷的货款，但根据周怀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提交的会计凭证中关于稻谷销售的证据系入库单而非销售单据，同时记账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29日，记账金额也非22万元，记账凭证上也未显示货款存在折扣，不符合周怀自述的现货交易规则，且周怀也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入库单记载的稻谷是与殷浩达成买卖合意后由殷浩购买。同时，在2016年12月6日时，周怀尚欠殷浩借款没有偿还，在此情形下，由殷浩的妻子在2016年12月6日向周怀支付货款22万元，第二天又由周怀将该22万元偿还给殷浩也不符合常理。故在殷浩就该笔款项不是还款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提供了相应证据佐证后，周怀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相印证，不能证实该22万元系偿还殷浩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周怀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周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