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亿来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兴安名城东区4号楼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30291367229K。 法定代表人：吴友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莉莉、林丽萍，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钰恩，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林、黄国春，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亿来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来达公司）与上诉人唐钰恩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来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支持亿来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826个订单退款”并非2018年7月1日至24日期间发生的，而是全渠通使用至今全部数额。2、2018年7月，唐钰恩未达到“日销售70双以上”的约定条件。3、全渠通上的交易全为实际交易，不存在刷单情况，唐钰恩欠付货款数额通过QQ聊天记录可以确认。4、唐钰恩承认货款转移至鑫盾公司，也同意返还，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鑫盾公司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二、唐钰恩尚欠亿来达公司货款406650元未还，在亿来达公司收回店铺后还恶意转移货款17843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唐钰恩答辩称：1、亿来达公司以所谓的全渠通主张订单情况，但该系统客观性是无法掌握的，双方交易往来并非都是通过全渠通渠道往来的，存在直接提货的情况。2、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未完成日销售为70双，构成违约，是一种误解，该约定可以证明唐钰恩在店铺被收回以后，可能遭受的损失情况，店铺前期要刷单投入，收入甚微，后期即将盈利时，亿来达公司又单方收回店铺；3、QQ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双方交易是流动的。店铺被强制收回去后，唐钰恩前期货款无法收回，原有账户余款也无法掌握，双方对货款没有经过任何形式的结算。4、亿来达公司认为向鑫盾公司转账为唐钰恩恶意转移，该主张缺乏证据，与鑫盾公司账户分账为交易习惯，在店铺被强制收回之前就存在，亿来达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汇款属于亿来达公司所有。 唐钰恩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支持唐钰恩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均由亿来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合同履行至2018年7月24日，唐钰恩运营的涉案店铺客服被强制下线，姚振星通过微信发送处理公告，单方强制收回店铺，唐钰恩无奈于2018年8月2日与姚振星协商“解除讼争合同，并由姚振星赔偿90万元”。二、1、亿来达公司的股东为吴大红，姚振星为吴大红之子，可以代表亿来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唐钰恩利用网店进行贷款是合同解除原因之一不能成立，姚振星自行提出补偿90万元给唐钰恩，一审认定“姚振星并未允诺”与事实不符。可以认定亿来达公司至少赔偿唐钰恩损失90万元，一审以唐钰恩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为由，不支持相应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亿来达公司答辩称：一、亿来达公司并非突然解除合同，而是唐钰恩不断违约所致。唐钰恩按月计算的销售量未达到约定数量，利用店铺进行贷款，未按约定价格而是自行定价销售，均违反禁止性条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亿来达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二、姚振星和唐钰恩的通话聊天记录，是因为亿来达公司修改密码时受至唐钰恩阻挠，为了安抚唐钰恩才进行通话。亿来达公司存在隐名股东，姚振星并未作出承诺，而是答复需要股东同意，即使其作出承诺亦是无权代理。 亿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亿来达公司与唐钰恩签订的《网店代运营管理合同》；2、判令唐钰恩偿还亿来达公司欠款58508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唐钰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亿来达公司向唐钰恩支付预期可行利益损失1243200元，2、判决亿来达公司向唐钰恩支付已投入广告费、美化装修、店铺优化等网站建设损失50万元（暂计值，具体以鉴定机构的鉴定为准），3、判决亿来达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来达公司在天猫平台经营花花公子亿来达专卖店（网址:https://playboyyilaida.tmall.com）。2017年9月21日，亿来达公司以姚振星名义作为甲方与乙方唐钰恩签订《网店代运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1、上述网店托管给唐钰恩运营。2、唐钰恩提供的服务范围包括客服、美化装修、上传新产品、产品维护、店铺优化、销售和日常维护。3、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4、甲方不得在一方无违规操作的前提下提前收回店铺或更改店铺账号密码。违规操作包括作假、售价；销售甲方提供以外的产品；利用案涉网店进行贷款、借款；保底日均销量70双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合作至2018年7月24日。2018年7月24日至同年8月2日，亿来达公司与唐钰恩就终止合同进行协调并试图进行财务结算，但未果，致讼。另查明，1、2018年10月26日，亿来达公司录制了其在全渠通分销管理系统的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7月1日至7月24日交易量为3458单，当日尚有826个订单申请退款。2、2018年7月24日17时至7月31日0时亿来达公司案涉网店关联的支付宝账户以交易分账、代扣款等名义向鑫盾公司支付了292623元；同年7月31日0时至8月24日0时亿来达公司案涉网店关联的支付宝账户以交易分账、代扣款等名义向鑫盾公司支付了186318元。3、唐钰恩系鑫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 唐钰恩提起反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亿来达公司支付宝账户中90万元款项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305民初134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了唐钰恩的保全申请。后亿来达公司提供案外人彭朝阳、林碧华所有的房屋作为反担保，申请解除了对其支付宝账户的保全。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亿来达公司要求解除与唐钰恩之间的《网店代运营管理合同》，唐钰恩亦同意解除该合同，故亿来达公司的该主张应予准许。 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尚欠其2018年7月的货款406650元，并提供了全渠通网站流水欲予证实。根据亿来达公司提供的该证据，2018年7月1日至7月24日交易流水高达3458单。由于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经营案涉网店在2018年7月销售量未达日均70双，与当月3458单的交易量相悖；庭审时亿来达公司亦确认唐钰恩经营案涉网店期间存在大量“刷单”，在亿来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3458单交易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经验逻辑推定该3458单交易存在“刷单”情况。其次，根据亿来达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26日录制的全渠通网站流水，当日尚有826个订单申请退款，该部分订单是否发生在2018年7月，亿来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亿来达公司以该3458单交易主张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转移货款178434元。虽然唐钰恩系鑫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唐钰恩与鑫盾公司系不同民事主体，亿来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鑫盾公司取得上述款项与唐钰恩之间存在关联。其次，鑫盾公司以交易分账等方式取得上述款项，亿来达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亦未举证证实鑫盾公司取得上述款项缺乏交易基础。唐钰恩要求亿来达公司赔偿日均销量70双，每双利润60元计算的预期利润损失124.32万元。由于唐钰恩确实存在违约利用案涉网店进行贷款，该行为应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因素之一，且商业风险具有不确定性，唐钰恩的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唐钰恩要求亿来达公司赔偿其经营案涉网店投入的广告费等50万元。虽然在2018年8月2日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唐钰恩要求对方赔偿50万元，但亿来达公司的代理人姚振星并未允诺，且至当日晚间双方仍就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应认为双方并未就赔偿达成一致。其次，唐钰恩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经营案涉网店期间的投入款项，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莆田市亿来达贸易有限公司与唐钰恩签订的《网店代运营管理合同》；二、驳回莆田市亿来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唐钰恩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651元，由莆田市亿来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244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钰恩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均坚持各自上诉状记载的异议部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持异议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违约主体的认定问 题；二、结算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违约主体的认定问题 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销售量未达到约定标准，利用店铺提供担保贷款，违反约定自行定价进行销售，被独家总经销商认定存在售假行为，均违反禁止性条款，属于根本违约。 唐钰恩主张，其未存在违约情形，而是店铺经过其前期投入及经营，后期即将盈利，亿来达公司才单方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仅对违约主体的认定存在争议。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存在多项违约行为，但其在通知唐钰恩解除合同时，仅以存在售假行为进行主张，但该事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已不予认可。其在后续诉讼过程中，陆续增加各种理由，但个别月份销售量未达到约定标准的事由，为正常商业波动，利用店铺进行担保的事由，并未造成损失，且是基于店铺商业利益的安排，违反约定自行定价的事由，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亿来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掌握了部分信息，但并未以此主张解除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协调过程上，由姚振星代表亿来达公司，提出了适当补偿的解决框架，基于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唐钰恩并不存在根本违约。但唐钰恩的经营行为并不规范，确实存在履行瑕疵。亿来达公司未进行协商，单方接管店铺，在争议发生之后，双方当事人均并未通过友好协商，而是产生争执，进而互相丧失信任基础。导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根本违约方，并无不当。 二、结算金额的确定问题 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尚欠亿来达公司货款406650元未还，在亿来达公司收回店铺后还恶意转移货款178434元，上述欠款585084元应予偿还。 唐钰恩主张姚振星自行提出补偿90万元给唐钰恩，可以认定亿来达公司至少赔偿唐钰恩损失90万元。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之后，双方当事人仍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及附随义务，进行结算和清理，尽快明确权利义务，尽量减少各方损失。但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2日协商解决未果后，再未组织磋商，未进行对账，未形成结算成果。在诉讼过程中，亦未全面、完整、客观地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展示真实合同履行及整体财务情况。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尚欠货款406650元，但其在一审诉讼期间，确认存在大量刷单和部分退单情况，3458单交易无法完全认定为真实交易情形；亿来达公司主张唐钰恩转移货款178434元。但唐钰恩与鑫盾公司系不同民事主体，且鑫盾公司与亿来达公司存在长期交易，亿来达公司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亿来达公司未完成举证情况，并无不当。唐钰恩在二审期间，以姚振星代表亿来达公司，自行提出补偿90万元为由主张权利。但双方进行协商时，姚振星对补偿数额并未作出承诺，而是表示需要股东同意。无论亿来达公司是一个股东或是多人股东，无论仅有登记股东或是存在隐名股东，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公司股东同意该方案，则双方之间的沟通，仅为协商意向而未达成最终合意。唐钰恩主张上述款项，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亿来达公司、唐钰恩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其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本诉受理费19895元，由莆田市亿来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651元，由唐钰恩负担10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