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赛，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富，湖南金洲（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蒲喜妹，女，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中方县，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尹赛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及原审被告蒲喜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被上诉人赵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富，以及原审被告蒲喜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赛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5日，怀化德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需资金周转，赵伟将500000元通过尹赛银行账户出借给德润公司，并由尹赛出具借据（注明“转借给公司”），故德润公司是实际借款人。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德润公司按月利率1.5%通过尹赛支付利息给赵伟（每月7500元）。2019年2月后，德润公司降低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每月5000元利息同样通过尹赛转付给赵伟；尹赛通过微信转付利息时，备注“公司借款利息”或“挂尹赛名下借款利息”，赵伟并未提出异议，故赵伟是实际收取利息的受益人。2019年9月23日，股东刘光辉、赵伟与案外人谢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所有股东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截止，刘光辉、赵伟、尹赛所有借款凭证归零。”根据该协议，尹赛既未获得出借款及利息收益，还需偿还赵伟500000元借款，显失公平。赵伟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尹赛出具借据并通过尹赛支付利息，应由尹赛承担还款义务。如果是德润借款，出借款应当交付给德润公司账户，并由德润公司向赵伟付息，无需借用尹赛名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赛、蒲喜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未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由尹赛、蒲喜妹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尹赛、蒲喜妹系夫妻关系。德润公司2016年12月登记股东为赵伟、尹赛及刘光辉。为解决公司周转资金短缺的问题，赵伟、尹赛及刘光辉三位股东均给德润公司出借了部分资金，公司按月利率1.5%向三股东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5月15日，尹赛向赵伟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按德润公司付息标准即月利率1.5%计付。同日，赵伟通过华融湘江银行设立的账户向尹赛转账500000元，尹赛向赵伟出具500000元的借据一份，并在借据中注明借款用途为“转借给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按照德润公司月息1.5%计付。2019年2月前，尹赛按月利率1.5%的标准每月支付利息7500元。2019年2月18日，德润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向股东刘光辉、尹赛、赵伟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300000元、2200000元、4397500元，并对公司向股东借款月利率调整为1%或0.7%，尹赛向赵伟的借款利息也调至月利率1%，即每月利息5000元。后因德润公司经营效益下滑，股东赵伟、刘光辉决定转让德润公司股份。2019年9月23日，刘光辉、赵伟与案外人谢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光辉、赵伟将其各自在德润公司分别持有的40%、20%股权一并转让给谢某，转让价款共为500000元，并特别约定除应付款账单所列的应付款外，之前所有的其他纠纷债务（包含刘光辉、赵伟、尹赛三位股东的借款）新股东不负责，由原股东负责，原所有股东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刘光辉、赵伟、尹赛所有借款凭证归零。2019年9月16日，尹赛向赵伟支付同年8月的利息5000元，之后尹赛以双方借款已协议转为尹赛名下在德润公司中9%的股权为由，不再向赵伟还款付息。尹赛当庭认可2019年2月18日德润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向尹赛的借款金额2200000元中，包含尹赛向赵伟的借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尹赛出具借据向赵伟借款500000元，赵伟交付出借款500000元，尹赛与赵伟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尹赛辩称双方之间有存在借贷关系实质上是一种隐名代理的委托关系，该院认为该款转借给德润公司是尹赛借款的用途和去处，不能据此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且尹赛当庭认可德润公司向其借款金额2200000元中包含其向赵伟的借款500000元，应为尹赛与公司之间构成另一借贷关系，故赵伟、蒲喜妹辩称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约定将借款500000元转为9%股权的事实是否成立，该借款是否因约定转为股权而归于消灭的问题。尹赛抗辩称该借款双方已约定转为尹赛名下9%的公司股份，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尹赛应对其主张“借款约定转为股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尹赛提交的2019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因无赵伟签字确认，且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全体共同投资人签字盖章”未成就；尹赛、蒲喜妹提交的会议记录因赵伟未参会也未对会议记录内容签名确认；尹赛、蒲喜妹申请的证人李某、谢某证人证言内容均属间接传来无充分有效证据印证。故尹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赵伟的借款500000元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转化为尹赛在德润公司名下9%股权的事实，故对尹赛抗辩该借款因约定转为股权而归于消灭的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尹赛、蒲喜妹提出赵伟和股东刘光辉将股份转出时同意三股东借款均归零，包括赵伟以尹赛名义借款500000元也归零。因刘光辉、赵伟与案外人谢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德润公司与各股东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并未约定当事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清零的事实，故尹赛、蒲喜妹该抗辩主张也不能成立。赵伟与尹赛之间的借款事实确立，尹赛依法应向赵伟履行还款义务，故赵伟要求尹赛返还借款5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赵伟要求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其双方之间约定有借款利息，尹赛一直也按月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赵伟要求尹赛按调低后的月利率1%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赵伟要求蒲喜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借款系尹赛以个人名义所借，蒲喜妹未共同签字或事后确认，也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借款系用于尹赛、蒲喜妹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赵伟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赵伟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息1%的标准向赵伟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赵伟要求蒲喜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尹赛负担。二审期间，尹赛提交了视频、音频资料各一份，欲证实赵伟的50万元出借款已转为尹赛名下9%的股份。赵伟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赵伟提起本案诉讼前后，尹赛与赵伟电话联系，尹赛提出公司现在经营改善，当月产生150000至200000元盈利。尹赛与原股东刘光辉谈话视频中，刘光辉陈述：尹赛与赵伟在办公室协商一致，尹赛给了赵伟9%的股份。2019年8月5日德润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内容为：“原赵伟挂尹赛名下伍拾万元公司借款，自动转为新公司股份9%。”赵伟、尹赛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股东刘辉未签名。本院认为：尹赛出具500000元借据，赵伟向尹赛账户转账500000元出借款，并由尹赛向赵伟支付利息。但尹赛、赵伟均为德润公司股东，对于500000元借款用于公司周转，尹赛与赵伟均为明知，故不存在向德润公司披露实际借款人为德润公司的问题。因此，虽然借据注明“转借给公司”，但仍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赵伟与尹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转借给公司”只是说明借款用途，不得以此推定德润公司为借款人，故尹赛提出实际借款人为德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德润公司因经营不善，股东刘光辉、赵伟、尹赛在2019年8月便商议转让股权。2019年8月5日，德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赵伟的500000元借款自动转为新公司9%股份。虽然股东刘光辉未在该决议上签名，但在德润公司股东决定将公司股权转让的情景下，该500000元债权转为新公司9%的股权，取决于尹赛与赵伟的意思表示，与刘光辉没有关联，故刘光辉是否在该决议上签名，不影响赵伟与尹赛达成债权转股权合意形成。2019年9月23日，德润公司股东刘光辉、赵伟与案外人谢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德润公司股东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止，股东刘光辉、赵伟、尹赛所有借款凭证归零。赵伟、刘光辉转让股权时，约定将尹赛出借给公司的借款债权免除，明显超出刘光辉、赵伟民事权利范围；尹赛未提出异议，但应当考量尹赛与赵伟之间达成债权转股权的因素。同时，尹赛自认赵伟在其名下有9%股份（500000元债权转股权），刘光辉在视频资料也陈述尹赛给了赵伟9%的股权，印证赵伟的500000元借款债权已转化为尹赛名下9%的股权。因此，应当认定赵伟与尹赛达成债权转股权协议，赵伟的500000元借款债权已转化为尹赛名下9%股权。对于尹赛名下9%股权，赵伟未要求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赵伟与尹赛之间成立投资合同关系。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赵伟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尹赛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赵伟对尹赛享有的500000元借款债权，已转化为尹赛名下的股权，赵伟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驳回赵伟的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退还赵伟；上诉人尹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