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鸿恩，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毅，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全，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锦志，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毅，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多点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兴科学园A2-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5147018M。 法定代表人：杨鸿恩。 上诉人杨鸿恩因与被上诉人杨斌及原审被告林锦志、深圳多点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鸿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斌对杨鸿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鸿恩没有在《退股协议书》中担保人（丙方）处签名，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杨斌申请笔迹鉴定，其依法负有提供检材的责任。在杨鸿恩已经配合进行鉴定，但仍然需要提供其他检材时，杨斌应负责提供，况且鉴定机构要求的材料，杨斌有能力获得。杨鸿恩是多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斌只需到多点公司注册机构调档即可获取杨鸿恩的笔记资料，但杨斌没有尽到基本举证义务，依法应承担无法鉴定的后果。一审判决对此举证分配错误。三、杨鸿恩与杨斌的微信聊天中，杨鸿恩同意付款，是因为杨鸿恩缺乏法律知识，错误认为因自己是多点公司的股东，把多点公司的责任与股东责任混同。杨鸿恩的本意是代表多点公司表示同意退款，但从未明确表示自己愿意承担担保责任。 杨斌辩称，一、本案《退股协议书》是一份形式完整、意思表示真实的法律文书。事实上，丙方位置的自己就是由杨鸿恩亲自形成。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杨鸿恩就有意随意留下字迹，在杨斌要求杨鸿恩加盖手印时，杨鸿恩又以已经签字为由，拒绝加盖手印。二、本案无法进行笔迹鉴定，是因杨鸿恩在一审笔迹采样过程中有意提供与所留签字不一样的字迹，并拒不提供自然笔迹样本，所产生的不利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杨鸿恩一直是为自己不能向杨斌付款而一再抱歉并反复承诺会付款，可以由此判断杨鸿恩是自愿把多点公司的退款义务等同于自己应当向杨斌承担退款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就是一审判决确认的担保责任。 林锦志述称，一、多点公司实际股东为3人：杨斌、林锦志、杨鸿恩，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未有混同的迹象。二、《退股协议书》中的乙方是多点公司，非林锦志，且仅注明丙方提供担保，没有约定乙方多点公司或林锦志也提供担保，林锦志在《退股协议书》中签名行为的性质只代表公司，无关个人，不应视为愿意承担付款或担保责任。 多点公司未作答辩。 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锦志、多点公司退还投资款9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杨鸿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林锦志成为多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点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9月27日，杨斌（甲方）与多点公司（乙方）、杨鸿恩（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乙方，主要约定杨斌由于个人原因，经三方协商，达成退股协议；杨斌将持有的股份退还给多点公司，多点公司同意接受退股；多点公司按杨斌入股时资产清查及双方确认的价格99万元给杨斌退股；经三方一致协商，杨斌同意多点公司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付清，杨鸿恩作为多点公司的股东对此提供担保责任；经三方友好协商，如果可以，在2017年11月30日前先行安排29万元给杨斌；违约方应对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等。2018年1月23日，多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锦志变更为杨鸿恩。2018年7月10日，深圳皇嘉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皇嘉财审报字（2018）第2-3-309号审计报告，认为多点公司的相关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多点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后杨斌主张上述退股款无果，遂于2019年4月9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期间，深圳市伯勤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深伯勤财审报字（2019）第BH824号审计报告，认为多点公司的相关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多点公司2018年3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3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一审法院认为，杨斌与多点公司、杨鸿恩之间《退股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多点公司未能按约支付退股股金，已构成违约，杨斌主张多点公司退还退股股金99万元，并支付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点应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杨斌以林锦志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月23日止系多点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人股东，林锦志与多点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主张林锦志对多点公司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而工商登记所公示的也仅是权利的表征，多点公司的上述工商登记作为一种权利外观，仅具有权利推定效力，并不一定与实际权利相符；《退股协议书》明确确定杨斌从多点公司退股，杨鸿恩作为多点公司股东承担保证责任，即在杨斌入股后、退股前多点公司并未只有一人股东；现杨斌既主张多点公司支付退股股金，又主张否定多点公司的一人公司人格、由多点公司的实际前股东之一林锦志对多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鸿恩主张其并未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但其认可其在《退股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当时系多点公司的股东；虽然本案关于《退股协议书》上的丙方签名未能通过笔迹鉴定予以查明，但是结合杨鸿恩目前系多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杨斌与杨鸿恩在本案起诉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笔迹鉴定未能成就的法律后果应由杨鸿恩承担，即可以推定《退股协议书》上的丙方签名系杨鸿恩。杨鸿恩主张其与杨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混淆了股东和公司的区别，有违常理，不予采纳。杨鸿恩对多点公司的债务作保证，并对退股股金“对此愿提供担保责任”，在未约定保证方式的情况下，应对多点公司应支付的退股股金99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多点公司追偿。杨斌主张杨鸿恩对退股股金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多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深圳多点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杨斌退股股金9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杨鸿恩对深圳多点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退股股金99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多点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杨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6元，减半收取6983元，由深圳多点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其中的6850元由杨鸿恩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杨鸿恩认为其未与杨斌约定过提供担保事宜，《退股协议书》是杨斌单方拟定，杨鸿恩也没有在《退股协议书》中签名。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杨鸿恩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考察本案中《退股协议书》上的丙方签名是否系杨鸿恩本人所签，关键应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进行判断。在一审中，杨斌申请笔迹鉴定，但因其无法提供杨鸿恩诉讼前笔迹样本进行比对导致鉴定被退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杨鸿恩应持有相应检材样本却未能提供，可以推定《退股协议书》上的丙方签名系杨鸿恩所签。结合杨斌提供的其与杨鸿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及杨斌所陈述的事实相印证，已具备高度盖然性，可以进一步佐证该签名的真实性。故杨鸿恩应对退股股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杨鸿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6元，由杨鸿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