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梅兰，女，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兴，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上诉人王峰、王波、唐梅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王波、唐梅兰，被上诉人陈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王波、唐梅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导致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王占国操作不当，王占国应负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吴忠市公安局孙家滩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分析结果为：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由此可见，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应当为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其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执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而被上诉人明知车辆未经安全技术检验仍提供给王占国驾驶，主观上具有故意，其故意提供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由王占国驾驶还无形中增加了提供劳务者的工作风险。因此，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王占国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两份介绍信，足以证明王占国于2015年起就搬至银川市兴庆区嘉木花园小区长期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就在银川市兴庆区嘉木花园小区。另外，王占国户口虽为农业户籍，但因政府征收土地，王占国一家早在2017年就已经成为“失地农民”，无法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且实际上受害人王占国在2015年之前就已经不再务农，到银川打工以负担生活支出。故王占国在事故发生之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也在城市，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其次，本案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死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应适用“同案同命”的原则，按照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来进行计算。3、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仅以住院治疗期间的天数计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王占国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6天，因无治愈可能，遂上诉人为王占国办理出院手续，回到家中后一直靠药物、氧气维系生命，直至结束生命。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建兴辩称，1、涉案车辆交警队做了事故原因分析，视野开阔，无障碍，发生事故主要系人为原因，是司机王占国自身发病，将车停下后，没有将车制动，车辆顺路自行向前行驶1600米自行侧翻。2、被上诉人不认可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各项赔偿。3、一审认定营养费按照16天计算正确。唐梅兰、王峰、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建兴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7260.7元；2.诉讼费由陈建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王占国经人介绍到陈建兴处担任货车驾驶员。2019年4月14日3时27分许，王占国驾驶陈建兴所有的悬挂牌号为甘F20448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喷涂放大号宁AE268挂的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行驶至S101省道101KM+80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横向侧翻在S101省道上，造成王占国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吴忠市公安局孙家滩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分析事故原因为：当事人王占国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王占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占国被送往吴忠市人民医院抢救，当天又转院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131896.74元（含被告垫付50000元）。医生诊断为：一、多发伤：I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1、脑疝形成；2、脑挫裂伤（额颞右额左）；3、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头皮软组织挫伤；II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挫伤；二、肺部感染，胸腔积液；三、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四、颅内感染；五、右下肢胫后静脉血栓双小腿肌间静脉支血栓。因治疗效果不佳，家属为王占国办理出院，请护工在家养护，支付护理费29700元。王占国出院后家属购买医疗器械及药物花费3402.64元。2019年8月2日，王占国在家中去世。另查明，王占国生于1962年9月7日，农业户籍，妻子唐梅兰，长子王峰，次子王波。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王占国与陈建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予以确认；王占国作为驾驶员，是安全行车的责任主体，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王占国操作不当，对此，王占国应负主要责任；陈建兴的车辆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可能引发交通事故的一个原因，陈建兴应当对王占国的受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案情，确定陈建兴承担40%的责任为宜。王占国系农业户口，唐梅兰、王峰、王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占国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其要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不予采纳；经核，唐梅兰、王峰、王波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1707.6元/年×20年=234152元。营养费以住院治疗期间计算为50元×16天=800元。因王占国对于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唐梅兰、王峰、王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陈建兴在王占国治疗期间垫付的50000元，可计算为已付赔偿款；陈建兴辩解王占国在吴忠市人民医院抢救时其垫付费用8000余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建兴赔偿原告唐梅兰、王峰、王波医疗费135299.38元、护理费2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死亡赔偿金234152元、丧葬费40972.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合计445623.88元的40%即178249.55元，已付50000元，再付128249.5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唐梅兰、王峰、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36元，原告唐梅兰、王峰、王波负担4066元，被告陈建兴负担13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梅兰、王峰、王波提交证据：1.王占国手机视频照片；2.被上诉人提供给王占国的车辆行驶证照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1.手机照片，该证据证明车辆在事故前进行维修，存在安全性能的问题，对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也认可，结合涉案车辆未定期进行检测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行驶证照片复印件，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是一起单方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表明事故的发生系因司机王占国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横向侧翻而造成本次事故。但从事故成因分析看，是因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检测，且司机王占国在行驶中又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而造成此次事故。从以上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成因分析看，涉案车辆因未定期进行安全检测导致车辆存在安全性能的问题，且被上诉人陈建兴当庭也认可车辆没有按期进行检测，存在安全性能的问题，再加之司机王占国行驶中又没有尽到在确保安全通行的原则下应注意的义务，两者相加从而造成此次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雇员在雇佣中受到伤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就本次事故成因分析，雇主陈建兴应与司机王占国承担同等责任较适宜，故一审认定司机王占国承担主要责任不当，应于纠正。对于王占国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发生在宁夏境内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及伤残赔偿金，为体现身体、生命价值的平等性，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一审认定农村标准应于纠正。一审酌定王占国生前营养费计算期限适当，应于维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经核实一审认定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亦予确认。综上，被上诉人陈建兴应赔偿上诉人王峰、王波、唐梅兰各项费用应计算为：医疗费135299.38元、护理费2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年×20年）、丧葬费40972.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合计849375.88元的50%即424687.94元，已付50000元，再付374687.94元。综上所述，王峰、王波、唐梅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建兴赔偿上诉人唐梅兰、王峰、王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各项费用374687.94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三、驳回上诉人唐梅兰、王峰、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36元，由上诉人唐梅兰、王峰、王波负担2556元，被上诉人陈建兴负担2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2元，由上诉人唐梅兰、王峰、王波负担5112元，被上诉人陈建兴负担5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 玮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