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3873号 原告：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路666号2栋6层11号。 法定代表人：蔡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1号4层4171室。 法定代表人：张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龙，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视界线公司”）与被告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八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视界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贝、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及被告北京八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视界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美术设计服务费1589150元，井支付以1589150元为本金以24％为年利率，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息直至清偿；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请的计息指的是计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初，原、被告双方签订《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约定原告按被告指示及要求为被告开发设计的游戏项目进行美术设计，合同总费用为35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美术设计服务，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2230000元，尚欠1270000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以致至今仍欠1270000元服务费未付。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原告按约完成美术设计服务工作，被告理应足额支付服务费，其拖欠服务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北京八骏公司辩称，1.原告存在严重的违约，导致被告不得不自行单方制作，并且产品至今未上限，给被告造成的巨大的经济损失。2.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与收到的素材相应的对价，并且原告提交制作的素材并没有达到合同总量的75%，同时原告没有交付的素材由被告一并自行制作完毕，故被告也无须支付剩余的款项或承担违约责任。3.假设合议庭认定被告有部分拖欠，被告也不应当支付款项，理由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之约定，因原告延期交付的，被告有权按照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三扣除违约金，截止今日被告应该扣除的金额远远超过了原告主张的金额，因此无须支付；同时原告主张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被告最后一次支付是2018年7月16日，晚于原告主张的时间，同时利息或者违约金计算的比例错误，是过高的，请求进行调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北京八骏公司（甲方）与原告成都视界线公司（乙方）签订《美术委托开发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乙方同意作为甲方开发设计游戏项目中的美术设计外包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甲方正在开发的游戏项目中的美术设计工作，双方本着诚信友好、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内容及标准要求。1.设计内容：原画设计、模型设计、动画设计、特效设计。2.设计数量：附合同尾页表格文件，等同本合同法律效应。3.设计要求（包括技术指标、参数或风格等）：见设计文档。4.作品格式：作品相关的源文件。二、合同履行期限和方式。1.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即为项目正式启动日。2.2018年6月10号为全部美术设计交付日，乙方在设计过程中陆续提交成品供甲方验收。甲方必须在收到设计稿后的3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或邮件确认意见，逾期则视为默认通过。三、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总计设计需求附合同尾页表格文件，等同本合同法律效应，本合同总费用为共计人民币3500000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且收到乙方发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0％预付款，即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2）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设计40％作品量，且收到乙方发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结算款30％，即105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3）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设计75％作品量，且收到乙方发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笔结算款30％，即105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4）乙方完成全部工作量，且提交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乙方剩余尾款20％，即700000元（大写：染拾万元整）；（5）款项补充说明：本合同设计数量大，在执行本合同过程中，甲方需求可能会增加或减少，本合同执行完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按照实际设计工作量，根据附在本合同尾页单价来进行款项多退少补。……四、双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于乙方每次提供作品的3个工作日之内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修改或重做，乙方应予以积极响应并按甲方要求修改，根据设计内容的难易程度在相应的时间内交付新作品。4次以内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但因甲方原因反馈不全面或更改策划文案的除外。如果甲方需求不明或者没有向乙方提供设计作品所需要的相关资料，乙方亦同意为甲方尝试设计，并修改3次，修改超过3次以上，每修改一次增加此项设计单价25％的费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修改。如果甲方同意接受且已经支付相应的费用，则该部分作品的知识产权按照本合同第三条关于著作权的约定执行，乙方不得擅自使用亦不能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在不影响进程的情况下，对于甲方的小规模变动的需求，乙方可以给予满足。甲方不得随意更改整个设计的质量参考和风格参考，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修改，或者依据新的质量或风格参考，双方重新协商设计费用及设计周期。对于未更改（质量或风格）参考之前已设计的项目，甲方保证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4.乙方全体成员对本合同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乙方全体成员一致同意授权蔡贝作为乙方代表，负责本合同项下具体事宜的联系、协调工作，甲方任何意见和要求通知乙方代表则视为通知乙方全体成员，乙方代表的行为亦即视为乙方全体成员的意思表示。5.邮件验收：乙方依甲方需求设计完成后，并经甲方审核验收合格的作品，甲方需要向以下邮箱：288×××＠ｑｑ.ｃｏｍ发送验收确认通知；在本协议规定下，双方承认电子邮件与其他的书面形式，同样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通过甲方验收的设计，后期若需要修改，则需要增加此项设计单价25％的修改费用，同时由此所造成的项目延期等相关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如甲方未确认通过，则乙方应继续修改直至甲方确认。……七、违约责任。1.甲方擅自解除合同，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如迟延支付约定的制作费用，每迟延一天，甲方将额外支付乙方总费用的3‰作为补偿。2.甲方若因在合约期内确认并验收产品后又改变制作规格或做其他任何变更而导致工期拖延的，责任由甲方承担。3.在每一个制作完成之后，若甲方对其质量存在疑问，乙方将有责任继续配合甲方最终完成该项目。乙方若不能按时完成产品开发造成甲方损失，未能按时交付，每延期一天，甲方将扣除乙方总费用的3‰作为补偿（但因甲方反馈不及时造成的延误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合同附件载明原告需完成的设计内容及各部分设计内容在不同的设计阶段（原画、模型、动作、特效四个阶段）对应的单价，详细内容见附件一。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对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游戏项目进行美术设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贝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旭通过微信聊天群就合同的履行内容进行沟通，双方于2020年3月9日，通过微信群发送Excel表格核对涉案合同完成工作量，其中张旭发送了关于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的Excel表格【“沙海美术对账单（1）”】（详见附件二）至微信群中并提出红色部分系有异议的部分，蔡贝收到该表格后通过微信向张旭回复发送了一份原告统计的关于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的Excel表格【“沙海美术对账单（1）-反馈20.03.09”】（详见附件三）至微信聊天群。 根据上述两个Excel表格，结合张旭与蔡贝微信聊天记录前后文及其中的张旭陈述的“刚才我问东哥尺寸，是增加了”“场景上这块量也对的差不多。现在也就是钱的事儿，除了场景你看还有哪有量的问题”“明白，场景的量这块应该没啥问题。你看看还有其他哪些地方有异议？标红的那些”等聊天内容，可将原告主张已完成的设计制作内容分为三部分，（一）第一部分为双方对设计制作完成情况和对应应付金额均没有争议的部分，具体内容如下：1.主角类：完成10套装*3=30套（共计应付450400元），完成5套时装*3=15套（共计应付261000元）；2.武器类：全部未完成；3.战斗NPC类：完成普通怪*16（共计应付168000元），完成精英怪*2（共计应付28700元），完成BOSS*3（共计应付66700元），老九门怪物复用全部未完成；4.坐骑类：完成可升级*1（5级，应付40000元），角色动作*6（共计应付3600元）；5.非战斗NPC类：完成需要给甲方看原画的*4（共计应付52400元）；6.宠物类：全部未完成；7.创建角色角色动作类：全部未完成；8.场景类：沙漠*3、学校+山林+村落、创建角色及登陆场景均未完成；9.原画类：完成LOADING图*3（应付33000元）。 （二）第二部分为双方对完成工作量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的部分，具体情况如下：1.坐骑类中的特殊*5：原告模型和特效数量分别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2个即实际设计制作完成7个，原画原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原画变更为原告制作7张原画，就此增量，原告主张应在原合同基础上加付37000元，被告主张需要磋商；2.场景类中北京、杭州、地宫*3、帮派、新手村及沙漠野外的场景尺寸均在原合同约定基础上有变更修改，其中，北京场景实际制作尺寸为512*512，杭州场景实际制作尺寸为1024*1024，地宫-1（古庙地宫）场景实际制作尺寸是280*280，地宫-2（铁皮楼）场景实际制作尺寸为150*150、地宫-3（地下古城）场景实际制作尺寸为300*300，帮派实际制作尺寸为256*256，新手村实际制作尺寸是256*256，沙漠野外的实际制作尺寸为330*330；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增设计制作场景：中缅边境（尺寸512*512），墨脱雪山（尺寸512*512），新月饭店（尺寸50*50），镜儿宫（尺寸128*256*128），苗疆战场（尺寸128*128），梅岭雪山（尺寸50*50），矿山（尺寸128*128）。 （三）第三大部分为双方对实际工作量存在争议的部分：1.非战斗NPC类中的普通*9：被告主张完成普通*8（共计80800元）即少做一个；原告主张完成普通*9（被告应付90900元）且主张该非战斗NPC类整体增加了63个动作（在原基础上应加付22050元）和39个特效（在原基础上应加付39000元）；2.非战斗NPC类中的通用*13：原告主张自己全部完成（被告应付111800元），被告主张原告全部未做；3.UI全套：原告主张完成了UI+ICON+特效266个，被告对此有异议；4.游戏动画：原告主张完成了部分，被告对此有异议。 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八骏公司向成都视界线公司转账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如下：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支付700000元，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105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450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30000元；共计支付了2230000元。 以上事实，有《美术委托开发合同书》、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Excel对账表格、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审理中，原告还提交了一段拨打电话视频以及一份客户详单，欲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认可原告主张的实际履行内容。被告质证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一段拨打电话视频并非在打电话的同时通过通话手机同时录制，单凭该视频不能确定通话是否真实以及通话当事人的身份，原告补充提交客户详单欲证明通话的真实性，但其提交的客户详单中加盖的印章并不属中国电信营业厅，而是“新都鑫炜达标杆厅”，原告也未补充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该“新都鑫炜达标杆厅”与中国电信营业厅的关系，该客户详单不能证明原告的通话记录，证明力不足。而原告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成都视界线公司与北京八骏公司签订的《美术委托开发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的争点为原告实际完成了多少工作量以及被告应就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向原告支付多少合同价款。就完成工作量多少以及应付款数额问题，在前述查明中，本院已经结合证据进行了认定，将此问题的分析分为数量及价格均无争议的合同内履行完成情况、完成数量一致认可但金额未达成一致的合同增量或变量、完成工作量有争议的内容三大部分。 （一）完成数量和应付价款无争议的部分。根据前述查明的第一部分即数量价格均无争议的设计制作内容及价格计算出应付款项数额共计为1103800元（450400元+261000元+168000元+28700元+66700元+40000元+3600元+52400元+33000元）。 （二）双方数量无争议但价格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参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相同或同类设计单价（即判决所附的附件），场景类设计中将尺寸大小作为影响价格的考虑因素，对该部分内容的应付款数额进行认定如下： 1.坐骑类中的“特殊*5”：7个原画增量单价参照“可升级*1”的原画单价予以确定应付原画单价为2000元，原画增量共计应付14000元；模型增量单价按照“特殊*5”约定的单价确定为5000元，共计10000元；特效增量单价按原告在Excel表（即附件三）中明确的价格确定，共计2000元。故本项增量共计应付26000元，再加上合同内的金额30000元，该项共计应支付56000元。 2.场景类设计变更和增加部分：合同约定的北京、杭州、地宫*3、帮派、新手村及沙漠野外的场景尺寸均在原合同约定基础上有进行变更修改，即在合同约定的尺寸基础上放大尺寸进行设计制作的部分，被告主张该部分不但不应调高单价还给被告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及认定，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前后文分析，变更该部分合同内容系根据被告要求而进行，并非原告擅自变更，从合同约定的场景类设计制作单价及对应尺寸做综合分析，场景尺寸大小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制作成本，故原告主张单价调高具有合理性，被告关于修改尺寸还应赔偿损失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还根据被告的要求在合同约定内容外增加完成了部分场景设计（中缅边境、墨脱雪山、新月饭店、镜儿宫、苗疆战场、梅岭雪山、矿山）。双方未能就原合同基础上的变更和新增部分的单价协商达成一致，且本案也没有可参照的行业明确标准可供参考，部分变更和增加场景设计在合同中也没有对应一致的场景尺寸可供参照直接认定，故本院结合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场景类单价、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场景大小及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等因素，对该部分应付总价综合酌情认定为2000000元。 （三）关于工作量有争议的部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并未认可该部分原告提出的工作量，而原告就自己主张的该部分内容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已交付完成，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认定如下：1.非战斗NPC类中的“普通*9”认定完成8个，应付80800元；2.其他有争议的内容，原告均未予以举证证明，被告也全不予认可，故均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价款共计为3240600元。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230000元，故还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10106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通过行为对合同的履行内容进行了变更，而就变更或增加部分的价款如何确定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即应付款项的数额尚未明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010600元； 二、驳回原告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1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02元，由被告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102元，由原告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夷杨颖 人民陪审员  魏 蓉 人民陪审员  彭亚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晨雨 书 记 员  张雨曼 附件一 附件二 附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