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10行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225号。 负责人唐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临海市人民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蒋小斌，局长。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被上诉人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违法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行初8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简称“华夏银行”）与德仁集团及关联公司存在抵押借款关系，德仁集团及关联公司因经营不善，无力归还到期借款。2006年10月31日，包括华夏银行在内的德仁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抵押债权银行邀请有关部门举行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包括：同意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向各抵押债权银行借用德仁集团抵押给各家银行的土地使用证，用于办理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转变为商住用地，各抵押债权银行准许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在借用土地使用权证期间挂牌出让德仁集团已抵押的土地。若德仁集团取得该地块，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将新签发的商住性质同地块、等面积土地使用证给相应债权银行办理抵押，若由德仁集团以外的第三者购买，则转让资金全部用于归还贷款，还贷安排另行协商。若到2006年年底土地还不能成功转让，则由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归还债权银行原有土地使用证。若德仁集团取得该地块，新的土地经评估、重新办理抵押登记后再注销现有抵押登记，办理新抵押登记必须确保现抵押银行的第一抵押权人地位。在商住性质的土地证尚未办妥之前，现有的抵押登记不撤销。2006年11月20日，临海市人民政府批复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要求收回浙江德仁竹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同意收回该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临城国用（2005）第016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列入2006年度房地产开发出让计划。2007年4月3日，德仁集团债权银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对原以房地产抵押的，因用地性质改变等原因而增值，超过贷款抵押额部分，允许德仁集团重新分割，具体分割方案在办妥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后，由全体债权银行会议表决通过。2007年9月29日，华夏银行与浙江德仁竹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德仁竹木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德仁竹木公司向华夏银行借款20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2007年9月29日至2008年9月29日，同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ＨＺ09（高抵）2007002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竹木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为上述债权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登记证编号为临工商字第070315号。2007年11月20日临海市人民政府召集关于促进德仁集团重组的专题会议，会议同意在双桥地块转变土地性质后，重新估价进行合理分配抵押。2008年2月27日，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德仁竹木公司签署了临土储字（2008）04号《临海市土地收购合同书》，收回了该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6月23日与临海市林木房产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涉案土地出让给该公司。德仁竹木公司前述借款到期后仍无力还款，双方经协商，同意借款延期一年至2009年9月29日归还，但借款到期后竹木公司仍未归还，华夏银行起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华夏银行对德仁竹木公司抵押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临城国用（2005）第0171号、房产证号为临海市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014年7月29日，华夏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2017年2月17日，该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原临海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行政职能现由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债权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在德仁集团及关联公司的资产和债务重组过程中一直参与，并主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交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用于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并出让，原告作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对原债权人实施法律行为的后果应予以承受，其主张对注销问题不知情、不同意的陈述，该院不予采纳。且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早已于2008年注销，原告于2014年受让本案债权后至今才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抵押权银行在德仁集团债务重组过程中一直参与，并主动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交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用于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并出让，对该土地使用权注销不可能不知情、不同意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只字未提土地使用权会被注销一事，更无法证明抵押权银行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土地使用权会注销。2、当时的法律规定也并没有明确规定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流程以及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是否必须要经过注销环节，抵押权银行从法律法规层面也并不清楚土地使用权会被注销。3、对于被上诉人注销土地使用权证一事，系被上诉人需依申请才公开事项，抵押权银行未申请过该事项的公开，因此也无从得知注销一事。另外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具体行政行为，需要具备明确性和唯一性，包括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时间、作出行为主体以及权利义务等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注销行政行为，系上诉人依申请公幵得知的注销状态，但是具体的注销时间仍未得知。甚至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无法明确注销行为作出的具体时间，只能回答理论上是收储时注销。那么作为抵押权银行就更不可能清楚注销行为作出时间。4、从常理来看，抵押权银行也不可能同意案涉土地被注销。首先，抵押权银行作为国有性质企业不可能在没有得到保障的具体方案的情况下，放弃抵押物权并同意注销，抵押物如果注销将直接导致债权无法受偿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产生严重后果。其次，从当时的文件来看，抵押权银行也没有做出过同意注销的意思表示。最后，在2007年的会议纪要中也记载着“同意在双桥地块转变土地性质后，重新分配抵押”，一方面可以看出抵押权银行并没有同意土地注销，另一方面土地性质变更后要重新分配抵押给银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机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认为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抵押权银行知道或应当知道注销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证据，而上诉人也是在2018年年底才被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浙江德仁竹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土地房产可供执行，在2019年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才知道注销一事，另外直到庭审后亦未能明确知道实际注销时间。因此不能视为上诉人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注销的具体行政行为，更不能适用该条款认为已超过起诉期限。另外，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时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注销行为发生于2008年2月27日，从临海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等内容来看，该注销登记行为系为解决德仁集团的债务问题，而华夏银行一直参与德仁集团债务的处置过程，知晓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故可以认定华夏银行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时就应当知晓该行为，但其未在两年内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在华夏银行未申请救济的情况下，其将债权转让给本案上诉人，本案上诉人承继了相关权利义务并由此具备了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在原告主体资格转移的情况下，后手既承继了前手的权利，也必须受到已经产生的相应限制的约束，包括起诉期限。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权利受其前手权利未及时行使的影响，应认定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论理和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裁定结果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谢继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马平波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