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镇礼，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喜，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阳，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民，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张智（实习），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忠华，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飞，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生，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王镇礼因与被上诉人李达、邓建民、田忠华、王群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镇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喜，被上诉人李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阳、被上诉人邓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张智（实习），被上诉人田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飞，被上诉人王群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镇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案涉大棚是由上诉人交给田忠华、王群生、李达三人承揽维修，一审判决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予以核减。三、上诉人出于人道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已支付了三十多万元的医疗费，足以充抵上诉人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应当承担的补充责任。李达辩称：李达一审提供的录音材料中，上诉人已承认与李达的雇佣关系，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是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邓建民辩称：被上诉人邓建民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邓建民不承担责任符合事实，正确。田忠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属承揽合同关系。赔偿数额请求予以认定。王群生辩称：我们是干活的，不是包活的，同意一审判决意见。李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7619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12320元、短期护理费62368.96元、长期护理费395220元（20年）、误工费33458.35元、残疾赔偿金420739.3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167.08元（其中儿子27706.14元、父母16460.94元）、交通费3520元、鉴定费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0元，共计1492191.01元中的70%，即1044533.707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354000元，被告应支付690533.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位于驻马店市××城区××大道与××大道交叉口东××北的大棚因雪损坏，被告王镇礼打电话找田忠华维修，田忠华联系了原告李达和王群生，三人与王镇礼约定每天工资240元。2018年1月21日，田忠华、王群生、李达维修大棚时，李达从脚手架坠落，随即被送往驻马店创伤外科医院急救，后送往驻马店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1日出院，住院161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颞叶脑挫裂伤2、脑肿胀3、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出血4、左侧下颌窦外侧壁、左侧颧骨、左侧颞骨骨折5、左侧颌面、额颞部皮下血肿6、双侧上颌窦积液二、左侧髂骨翼骨折三、肺部多重耐药菌感染四、电解质代谢紊乱五、消化道出血。2018年7月2日，原告李达因头部外伤术后颅骨缺损，到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7月17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1、颅骨缺损（左颞顶部）2、肺部感染。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474533.47元（含自购药、医疗器械6048元）、××例花费187.5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花费334.35元。上述共计475055.32元。另外，原告自购药、成人尿不湿、轮椅等护理用品花费4892.8元。被告王镇礼支付原告医疗费354000元。2018年11月26日，经原告之妻郁敏申请，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1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达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和十级。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诉讼中，被告王镇礼申请对李达的伤情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达的头部损伤评定为一项五级、一项十级伤残。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护理期限评定、后续医疗费用评定、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经本院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精鉴字第14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李达因高处坠落致重度颅脑损伤，目前遗有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2、李达护理至评残前一日。3、李达后续治疗及定期复查费用需人民币叁仟圆，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票据为准。4、李达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300元、检查费442元。原告李达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刘庄新村36号2楼1户，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李达之子李浩然，2004年7月2日出生；李达父母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临泉县杨桥镇郭沟行政村李庄61号，父李长伟，1944年4月30日出生、母刘意敏，1938年6月16日出生，李达共计姊妹5人。原告提交了221张河南省出租汽车定额发票和60张河南省运输客票、2018年12月8日，李达及妻子从郑州到杭州的登机牌2张，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被告王镇礼、田忠华质证称，上述票据存在连号现象，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诉讼中，原告提交了：1、2019年1月10日，原告之妻郁敏与田忠华的录音，显示：郁：你光说不管了，你说不管就不管了吗？田：我跟他说哩，刚才在路上打电话说哩，他说：那就直接让他起诉。我说：起诉就起诉你跟老板，直接起诉王镇礼和邓建民，他的房子，你找的人。……。2、2019年7月31日，田忠华与王镇礼通话录音：……田：现在这个事咋弄哎，现在还是你顶喽，建民他们弄哎。王：我顶喽，他出钱，那吧，你明白啥意思妥了……。3、2019年6月11日，田忠华与王镇礼通话录音：……田：你律师咋说活是你八万元包给我的，我找的李达……王：可能建民叫他说的，不知道咋回事。田：那也可能……王：你就别管了，反正不让咱出钱……他跟我有话，你知道吗?。原告用以证明大棚所有人是邓建民所有，邓建民应承担赔偿责任。邓建民的代理人对录音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邓建民系大棚的所有人。诉讼中，原告李达，被告田忠华、王群生均陈述，没有见过邓建民，田忠华称是听王镇礼说大棚是邓建民的。王镇礼本人到庭陈述：大棚与邓建民无关，系其所有。并提交了2017年8月16日《钢结构协议》一份，显示：王镇礼将大棚发包给邓涛等人建设。原告质证称，虽然大棚是王镇礼发包建设，但不能证明其是大棚所有人。被告田忠华和邓建民质证称，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大棚所有人是王镇礼。经原告代理人申请，本院作出了委托调查令，2019年6月26日，驻马店市驿城区国土资源局作出《情况说明》：驿城区人民法院：我局接到驻马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批转的《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委托调查令》（2019豫1702民初5285号）后，按照调查令中描述的方位进行了核对，该涉案钢结构大棚在我局没有办理土地准建审批备案手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经庭审质证，本院据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达于2018年1月21日在维修大棚施工过程中坠落摔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大棚被雪损坏后，被告王镇礼通知田忠华维修，田忠华又通知李达和王群生，双方协商王镇礼向田忠华、李达、王群生每人每天支付工资240元，因此，原告李达与被告王镇礼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李达在施工中受伤，被告王镇礼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田忠华和王群生作为和原告一起受雇的雇员，在本案发生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邓建民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李达，被告田忠华、王群生并不认识邓建民，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邓建民是大棚的所有人，故原告主张邓建民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责任的承担。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被告王镇礼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没有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设备，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工作中进行空中作业，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原告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王镇礼应承担70%的责任。原告李达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79948.12元，有票据为证，原告主张476197.32元，本院予以支持；（2）短期护理费，应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39522元/年计算。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14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达护理至评残前一日，故护理费应从2018年1月21日李达住院之日计至2018年11月25日（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1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一日），经计算为33458.35元（39522元/年÷365天×30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50元/天×176天）；（4）营养费3520元（20元/天×176天）；（5）关于误工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从2018年1月21日计至计评残前一日（2018年11月25日），为26983.9元（31874.19元/年÷365天×309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鉴定为李达为一项五级、一项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基础，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附加指数，按照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的十分之一叠加，即五级伤残赔偿指数60%，加十级伤残10%的十分之一，即李达的赔偿系数为61%。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计算为388865.12元（31874.19元/年×20年×61%）；（7）、长期护理费，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2019）精鉴字第14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达因高处坠落致重度颅脑损伤，目前遗有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李达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原告部分护理期限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39522元/年，计算为197610元（39522元/年×10年×50%）；（8）、后续治疗费，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14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达后续治疗及定期复查费用需人民币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8442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及票据在卷为据，原告主张8200元，本院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李长伟为10392.01元×（20-13）年÷5人×61%＝8874.78元、刘意敏为10392.01元×5年÷5人×61%＝6339.13元。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李浩然为20989.15元×5年÷2人×61%＝32008.45元，原告主张27706.14元，本院予以支持。本项费用总计42920.05元；（9）交通费，因原告提交的票据存在票号相连现象，本院酌定住院期间每天10元，为1760元。上述款项共计1191314.74元。被告王镇礼负担其中的70%，即833920.32元。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构成一项五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给原告今后生活带来不便和精神伤害，应予以精神抚慰，金额酌定为25000元。综上，被告王镇礼共赔偿原告李达858920.3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354000元，被告王镇礼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4920.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镇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达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4920.3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5元，由被告王镇礼负担8850元、原告负担18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达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经查，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两个法律关系的区别在于，第一，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工作成果中有劳务，但并非单纯的劳务。第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受雇佣人的支配，工作中服从雇佣人的安排和指挥；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第三，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要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为了修建大棚，让被上诉人田忠华联系其他两位被上诉人李达、王群生，该三被上诉人共同利用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工具和条件为上诉人提供单纯的劳务，由上诉人按每日240元向该三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与该三被上诉人之间依法形成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上诉人称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达的赔偿款数额有相关证据证明，且证据均经质证，赔偿计算依据合法。上诉人上诉称赔偿数额过高，但未提出过高的具体项目和数额，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该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镇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5元，由上诉人王镇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