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仙游县鲤城园滨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05173788D。 法定代表人：林德勇，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盖尾镇石马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699029973A。 法定代表人：林飞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力天红木艺雕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盖尾镇石马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6035930XN。 法定代表人：曾荣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公司员工，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盖尾镇石马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077426704T。 法定代表人：曾荣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仙，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机能，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碧霞，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飞祥，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桂辉，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雪霞，女，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泽，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佩，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桂森，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金焰，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华，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富，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仙游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天红家具公司）、莆田市力天红木艺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游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力天艺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到庭参加诉讼，连天红家具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游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之第四项判决，改判连天红家具公司偿还仙游信用社罚息（罚息计算办法：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3.2625‰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若连天红家具公司到期未还清借款罚息，仙游信用社有权以连天红置业公司所有的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仙国用（2015）第QY2280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对上述借款罚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系由仙游信用社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其中对罚息没有明确约定，应做不利于仙游信用社的解释，即应认定双方在借贷时未约定罚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罚息，仙游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审批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可以证实，涉案借款合同关于罚息的约定也应当以抵押登记中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作为认定依据。仙游信用社与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也约定了罚息，罚息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一般金融借款合同交易习惯。仙游信用社一审时提供有瑕疵的借款合同中，不影响本案涉案金融借款合同关于罚息的认定。 力天艺雕公司答辩称：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家具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是没有约定罚息的，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承认其是手写篡改加上罚息内容。即使仙游信用社二审补充提供约定罚息的合同文本，但讼争合同为格式合同，是由仙游信用社提供的，当格式合同有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者的认定，故应认定双方没有罚息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连天红家具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等均未发表陈述意见。 仙游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仙游信用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连天红家具公司偿还仙游信用社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计算办法：自2018年10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如连天红家具公司到期未还清借款本息，仙游信用社有权以连天红置业公司所有的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仙国用（2015）第QY2280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由连天红家具公司、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家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连天红家具公司向仙游信用社借款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借款利率为6.525‰；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其中对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等内容；同日，仙游信用社与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为900万元，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保证期间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等内容。同日，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置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连天红置业公司以其所有的座落于仙游县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仙国用（2015）第QY2280号）为连天红家具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等内容。2017年11月6日，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置业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闽（2017）仙游县不动产证明第0015719号，权利人为仙游信用社]。2017年11月6日，仙游信用社依约向连天红家具公司发放贷款900万元。借款后，连天红家具公司仅足额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0日止，之后，连天红家具公司便未再还本付息，尚欠借款9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至今未偿还。因索款无着，仙游信用社于2019年1月4日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当事人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仙游信用社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现涉案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连天红家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连天红家具公司应当向仙游信用社归还尚欠借款、支付约定利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就本案而言，《借款合同》系由仙游信用社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其中对罚息没有明确约定，应做不利于仙游信用社的解释，即应认定双方在借贷时未约定罚息。故仙游信用社请求连天红家具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罚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连天红置业公司以其所有的座落于仙游县的房地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依法设定，在连天红家具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仙游信用社依法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时，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仙游信用社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故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应对涉案的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仙游信用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力天艺雕公司、连天红置业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及计算方式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若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到期未还清本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以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座落于仙游县的房地产[不动产登记证明：闽（2017）仙游县不动产证明第001571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莆田市力天红木艺雕有限公司、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57元，由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601元，由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莆田市力天红木艺雕有限公司、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共同负担75356元。 二审中，仙游信用社提供仙游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审批表1份（1页）、抵押合同1份（5页）、借款合同1份（6页），以期证明本案出借人及借款人在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约定了罚息，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罚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仙游信用社说明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为2017年11月，其在二审提供的原因为“一审期间仙游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连天红家具公司提出未约定罚息的抗辩，故仙游信用社在一审庭后调取证据予以补强”。力天艺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力天艺雕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所看见为一审时仙游信用社提供的合同，该借款合同明确是没有约定罚息的，仙游信用社当庭承认手写篡改加上罚息的内容”。除仙游信用社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仙游信用社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问题，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仙游信用社对“2017年11月6日，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置业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闽（2017）仙游县不动产证明第0015719号，权利人为仙游信用社”部分有异议，主张遗漏“办理抵押登记时，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家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贷款逾期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逾期贷款罚息”，对仙游信用社所持异议部分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仙游信用社所持异议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文本如何认定及罚息如何适用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从事实认定上，根据一、二审举证、质证、认证情况，可以认定本案讼争的仙游信用社与连天红家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客观上存在两个合同文本，其一为仙游信用社一审时提供的由其保管的合同文本（以下简称甲文本），甲文本第九条第二款记载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贷款逾期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空白）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其二为仙游信用社二审时提供的仙游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留存的合同文本（以下简称乙文本）。乙文本第九条第二款记载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贷款逾期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甲、乙合同文本对罚息约定的记载并不一致，除此之外，签订主体、条款约定，签订日期等记载内容完全相同。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对罚息的约定，应适用的合同文本问题。仙游信用社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予以抵押登记中的乙文本为准，力天艺雕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应作出对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应以仙游信用社一审提供的甲文本为准。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并非抵押合同，不产生物权效力，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故仙游信用社主张以乙文本为准，缺乏法律依据。甲、乙文本约定均是明确的，并不存在歧义，不存在条款的不同解读，而在两个文本约定的处理，故力天艺雕公司主张以甲文本为准，缺乏事实依据。 从解释适用上，本院认为，如有相反证据加以证实，任何当事人签章确认的合同，均应视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甲、乙文本所存在的差异，应根据系统解释与目的解释作出判断。甲文本形成于2017年11月4日，签订主体为仙游信用社及连天红家具公司，目的在于确认主债权债务关系，并通过《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明确担保人所担保的范围以《借款合同》为准，故甲文本的约定，羁束本案所有当事人。乙文本虽落款日期同为2017年11月4日，但根据日常经验，应提供于甲文本形成之后，抵押登记之前，即于2017年11月4日至6日之间，债权人仙游信用社、债务人连天红家具公司，抵押人连天红置业公司之间，形成合意，一致同意以乙文本约定的内容，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故乙文本的约定，应视为上述当事人形成新的约定，该约定羁束仙游信用社、连天红家具公司及作为抵押人身份的连天红置业公司，因乙文本约定的债务较甲文本为重，在没有证据表明保证人知晓乙文本内容，并明确表示愿意就新增罚息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乙文本的约定不及于包括连天红置业公司在内的保证人。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对债务人、抵押人应适用乙文本确认义务，即执行“贷款逾期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罚息”的约定，对保证人应适用甲文本确认义务，即执行未约定罚息的内容。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时的举证情况，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但因二审期间，仙游信用社提供新的证据，导致案件基础事实产生部分变化，本院根据新发现的事实，对处理结果进行相应改变。仙游信用社的上诉请求，实质上是要求确认债务范围包括罚息，但其表述方式无法自成体系，需与一审判项内容结合对照解读，为了明确权利义务，消除文字歧义，避免执行困扰，本院对一审判项全案撤销，重新表述。上述情况的出现，责任不在一审法院。仙游信用社在签订合同时未尽谨慎义务，一审期间提供证据时擅自添加约定内容，一审判决后方收集、提供诉前存在的证据，上述行为不但不利于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影响社会公众对金融机构的应有依赖，亦增加了各方当事人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本院决定对其予以训诫，且无论案件胜负，将二审案件受理费分配由其负担。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 二、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计算方法:以借款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及计算方式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若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到期未还清本判决第二项的借款本息，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以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座落于仙游县的房地产[不动产登记证明：闽（2017）仙游县不动产证明第001571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莆田市力天红木艺雕有限公司、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利息（不含罚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驳回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957元，由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601元，由连天红（福建）家具有限公司、莆田市力天红木艺雕有限公司、连天红（福建）置业有限公司、曾荣仙、李机能、连碧霞、林飞祥、严桂辉、肖雪霞、吴永泽、敬佩、严桂森、谢金焰、郑洪华、郑洪富共同负担75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