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风路二段25号。 法定代表人：胡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恒毅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建设北路一段3号。 法定代表人：田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谊妮，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斌，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党显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凤，女，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上诉人四川省恒毅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斌、原审第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四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支持第三建筑公司原审第3项诉讼请求，即判决韦斌对一审判决第1、2项承担共同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毅公司、韦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联合施工协议书》第3条第1款明确约定了“聘任乙方韦斌为本工程项目经理，是本工程联合施工协议乙方的最终责任人”，该约定表明韦斌做出了对恒毅公司所有责任承担共同责任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韦斌在协议上签字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作为恒毅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恒毅公司签字，也是作为本项目最终责任人代表个人签字。2.恒毅公司当时的股东是韦斌和田毅夫妇，故韦斌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受益人，对项目亏损承担责任存在相应对价，并未超过其权利所对应的范围。 恒毅公司辩称：1.恒毅公司不应当承担第三建筑公司的损失，因为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转包合同，恒毅公司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质性的施工。同时案涉项目出现亏损的原因是（2014）成民初字第2373号生效判决扣划了第三建筑公司款项9814317.29元，因为第三建筑公司在收到业主拨付的款项之后未及时向案外人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支付而导致的诉讼，不应由恒毅公司承担。2.关于共同责任的问题，韦斌没有对恒毅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权利义务作出任何担保或者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 韦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三建筑公司主张韦斌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韦斌个人从未作出承担共同责任的意思表示，案涉项目也并未实际履行。 原审第三人电建四川公司陈述，在本案中电建四川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法庭调查，第三建筑公司没有对电建四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第三人电建四川公司对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状不发表答辩意见。 恒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第三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三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未对双方是否实质性履行了转包合同进行审查。虽然双方订立了《联合施工协议书》，但第三建筑公司仍旧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直接支付款项，而恒毅公司从未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订立过任何施工合同，恒毅公司也未参与工程施工方案编制、施工人员组织、材料购买、机械租赁、竣工材料编制、办理竣工验收、以第三建筑公司名义与业主方办理结算、质保义务履行等能够体现为实际施工人的实质性施工中，不符合转包的法律定义。2.一审的司法会计鉴定缺乏客观真实的交易依据，仅对第三建筑公司单方提供的内部记账凭证进行简单的分类叠加，不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更不能作为第三建筑公司损失的依据。（1）鉴定意见书第8页第7条第2款，载明支出贷款利息1070620.8元，其中贷款340万元，但无论是鉴定意见书还是原告提交的证据都未看到支出340万元的依据，因此该340万元的贷款计算利息不应计入支出项。（2）支出项中所列钢材款包含了第三建筑公司与成都核鑫钢结构加工厂一案中的已付款项，成都核鑫钢结构加工厂自认收到钢材款1876余万元，其中包含恒毅公司的已付款128万元，应当予以扣除。（3）支出项中所列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款9814317.29元，也系成都核鑫钢结构加工厂主张的钢材款，其主张钢材款本金仅为8191174.6元，且该合同为第三建筑公司在履行，但最终扣款超过主张本金1544571.13元，是第三建筑公司未按时付款造成巨大利息损失。（4）双方订立合同之前产生的民工保险费60729.44元、中标服务费及管理费415130元、担保费133408元，共计619367.44元，不应计入双方订立合同后的支出。3.一审庭审程序违法，未对恒毅公司提交的证据组织双方质证，却使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系转包，则双方订立的《联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8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规定来判定双方的损失及利息。 第三建筑公司发表答辩意见：1.恒毅公司挂靠第三建筑公司实施了本项目的全部过程，实施过程中合同签订由恒毅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田勇在合同上签字后，向第三建筑公司申请盖章，所以每份合同中均有田勇的签名，第三建筑公司系根据恒毅公司的指定对外签订合同。2.本项目的付款系根据恒毅公司书面的授权委托人周心泽、杨丰雷二人的付款申请进行支付，所有付款申请中均有杨丰雷、周心泽签字，本项目全部由恒毅公司实施。3.司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因此鉴定结果应当予以采信。在发回重审一审过程中，鉴定人员已经出庭，就恒毅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当庭回复，一审法院听取后依法予以采纳，因此应当以该鉴定结果为准。4.第三建筑公司和恒毅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建设工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韦斌发表答辩意见，同意恒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原审第三人电建四川公司陈述，恒毅公司未对电建四川公司提起主张，故不发表意见。 第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毅公司赔偿8562875元；2.判令恒毅公司赔偿利息188617.80元（以8562875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7年7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韦斌对前述二项赔偿承担共同责任；4.判令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恒毅公司和韦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日，成都中节能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电建四川公司（原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2017年12月22日更名）和第三建筑公司（原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2018年9月20日更名）组成的联合体签订了《建安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该工程为成都市祥福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建安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176882804元，合同专用条款第4.4条第4项约定：电建四川公司承担的工作为负责全部工艺设备及其电气热控安装工程的施工，第三建筑公司承担的工作为负责全部建筑、装饰、建筑钢结构工程及建构筑物上下水、照明、通风、采暖、消防、电信等安装工程的施工。2010年11月5日，第三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恒毅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联合施工协议书》第一段载明：甲方授权乙方代表甲方履行与中节能公司签订的建安工程总承包合同中甲方承担施工部分，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全面负责本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和工程成本。《联合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甲方的权力和义务”之第1项约定:“聘任乙方韦斌为本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本工程联合施工协议乙方的最终责任人”，第三条第7项约定：“……，或因乙方行为给建设单位和甲方造成重大经济和信誉损失的……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赔偿，乙方若有违法行为，另追究其违法责任”；第五条第1项约定：“……甲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收取乙方管理费，未按期办完则按2.0%收取乙方管理费。税金按规定另由甲方代收缴……”，第五条第7项约定：“……若出现亏损且乙方未承担相应的亏损责任即视为乙方违约……”。 施工过程中，第三建筑公司分别与四川嘉实泰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与金牛区升飞建材经营部签订塑钢门窗购销合同、与重庆宇乔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涂抹抗裂砂浆夹网格布”分包合同、与成都诚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分包合同、与江苏秦高建安防腐有限公司签订烟囱施工分包合同、与仁寿县振中耐材有限公司签订耐火砖、耐酸胶泥购销合同、与重庆沣勤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与盛墙建筑材料制造（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与成都盛世巨力设备吊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起重设备租赁合同、与成华区凯能建材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与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周转材料租赁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与国镪建筑机械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与四川大友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与成都天坝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与四川新东日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上述合同，均由田勇代表第三建筑公司在合同上签名。 在恒毅公司提交的多份项目分包进度款明细表中，田勇以项目经理的名义签名；在恒毅公司提交的多份资金使用审批表中，有田勇或田毅的签名（田毅与韦斌系恒毅公司的时任股东，二者系夫妻）；在恒毅公司提交的多份第三建筑公司内部转账支票中，均有周心泽或杨丰雷在支票上签名（周心泽、杨丰雷系恒毅公司授权在项目上的财务人员）。付款经上述人员审核后，由第三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工程的施工方、材料方、出租方等工程参与方。其中，第三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恒毅公司的工程款为：2010年9月26日7000000元，2011年10月27日250000元，2011年11月14日150000元。在恒毅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中，有恒毅公司向部分工程参与方转账的记录。 2014年2月28日，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中节能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已结清工程价款。经司法会计鉴定，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总收入129074808元，总支出135724858.83元，实际支出大于收入6650050.83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未将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在《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应由第三建筑公司收取的结算总造价的1.5%的管理费1912824.12元纳入其应收款统计）。第三建筑公司已预付鉴定费190000元。 庭审中，第三建筑公司陈述，其在该项目中只收取管理费，未在工地上派驻自己公司的管理人员；恒毅公司陈述，其不具备本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资质（恒毅公司的经营范围仅限于水、电、气、暖通设备的安装以及销售、建辅建材、五金交电、技术咨询、室内装饰）；对电建四川公司述称的其与第三建筑公司各自独立组织施工，恒毅公司没有参与电建四川公司的施工内容等情形，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就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3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在本案庭审中再次释明该合同无效，第三建筑公司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另查明，第三建筑公司因该工程涉诉，2017年3月17日被法院在执行中扣划9814317.29元后，其在该工程的支出已大于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建筑公司作为中节能公司工程的总承包人之一，将其承包的工程内容约定全部交给恒毅公司完成，其与恒毅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工程转包。第三建筑公司诉称恒毅公司系挂靠施工，但因其与发包人中节能公司签订合同在前，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系恒毅公司借用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故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第三建筑公司转包工程，恒毅公司亦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 恒毅公司抗辩其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履行，但在第三建筑公司与工程各参与方签订合同时，均有恒毅公司的工作人员田勇参与并在合同中代表第三建筑公司签名，在工程款的支付中，均由恒毅公司的股东田毅和财务人员周心泽、杨丰雷审核后从第三建筑公司的账户中发放，若如恒毅公司所言其未履行转包合同，那么恒毅公司对第三建筑公司再行分包的工程从合同签订到对外付款均进行管理便没有合同依据，故对恒毅公司未履行转包合同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诉讼过程中，因恒毅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不能就工程款项的收支情况自行结算清楚，经第三建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鉴定，第三建筑公司在该工程的总收入为129074808元，总支出为135724858.83元，实际支出大于收入6650050.83元。6650050.83元系第三建筑公司在工程中的结算损失，结合恒毅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恒毅公司应当赔偿第三建筑公司的该笔经济损失。关于损失数额的利息标准，因双方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起息时间，第三建筑公司主张从2017年3月17日其账户被法院扣划后项目即产生亏损的次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建筑公司主张管理费也应计入恒毅公司的支付范围，因第三建筑公司自认其未派员对工程进行现场管理，故收取管理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韦斌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韦斌是第三建筑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根据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项目经理的职责是对项目的进度、质量、安全等与项目相关的内容进行管理，项目经理的责任也应限于与其权力相对应的范围，且《联合施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韦斌仅作为恒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韦斌个人并未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责任承担的相关协议，故第三建筑公司要求韦斌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建筑公司要求恒毅公司和韦斌支付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恒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建筑公司6650050.83元；二、恒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650050.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第三建筑公司支付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第三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恒毅公司负担62000元，第三建筑公司负担16306元。鉴定费190000元，由恒毅公司和第三建筑公司各自负担9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三建筑公司提交证据：1.韦斌和田毅的复婚登记申请，拟证明田毅和韦斌系夫妻关系。2.恒毅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公司从成立至2017年的股东是田毅和韦斌。 恒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田毅和韦斌系夫妻关系并为公司股东，不代表韦斌应当对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责任，并且韦斌和田毅也没有对恒毅公司的债务作出任何承诺的意思表示。 韦斌发表质证意见：与恒毅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电建四川公司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 恒毅公司提交证据：1.（2018）最高法民审129号民事裁定书，第三建筑公司在该案中陈述其在案涉工程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参与了管理和协调，用以证明第三建筑公司自行分包并进行了管理，故该工程中的亏损不应由恒毅公司承担。2.恒毅公司银行交易明细2页、四川恒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银行交易明细1页，用以证明恒毅公司与恒毅公司的关联企业四川恒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计代第三建筑公司向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共计支付150万元钢材款，第三建筑公司应当予以返还。3.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解除田勇劳动合同的通知、田勇社保缴费信息，用以证明田勇自2001年起至2009年系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他是第三建筑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第三建筑公司。 第三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在该案中恒毅公司挂靠第三建筑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并约定了18%的管理费和配合费，第三建筑公司认为恒毅公司已经以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参与了管理和协调，故第三建筑公司应当收取18%的管理费和配合费。2.对银行交易明细，因第三建筑公司不是付款人和收款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上，钢结构工程是恒毅公司发包给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的，第三建筑公司向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的支付也是基于恒毅公司的付款申请。3.对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解除田勇劳动合同的通知，因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民事主体，无任何关系，第三建筑公司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田勇社保缴费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在关联性上，在第三建筑公司提交的韦斌和田毅的复婚登记上，韦斌和田毅的工作单位均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韦斌未发表质证意见。 电建四川公司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1.韦斌和田毅的复婚登记申请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2.恒毅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3.（2018）最高法民申129号民事裁定书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4.恒毅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四川恒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5.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解除田勇劳动合同的通知、田勇社保缴费信息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恒毅公司为周心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本委托于2010年9月10日起生效。” 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情况部分载明：“3.经了解第三建筑公司设有核算科、资金结算中心......各项目单独核算。” 本院认为，第三建筑公司将其在中节能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恒毅公司，双方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案涉工程由谁进行施工。2.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损失，金额如何认定。3.恒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第三建筑公司的损失。4.韦斌是否应与恒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恒毅公司认为其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恒毅公司只是在案涉工程进行协助管理。本院认为，首先，就在案涉项目中的各项合同中签字的人员田勇，以及在案涉项目中对各项付款进行审批的财务人员周心泽、杨丰雷的身份问题。恒毅公司主张田勇是代表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上进行管理。恒毅公司提供了2019年12月19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解除田勇劳动合同的通知，以及田勇的社保缴费信息，载明田勇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恒毅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等关联关系，故并不能从田勇与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推知出田勇系第三建筑公司的员工，或在案涉工程中代表第三建筑公司进行管理，故对恒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在恒毅公司提供的多份为证明己方支出的工资表中，均载明在案涉项目中田勇为项目经理，工资表上由田毅在负责人处签名，会计周心泽、杨丰雷签名。由此可见，恒毅公司实际组建了案涉项目的项目部，并确认田勇为项目经理，故田勇在案涉项目上进行管理系代表恒毅公司的行为。并且，恒毅公司向第三建筑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周心泽、杨丰雷办理案涉项目的财务相关事宜，在二审调查中恒毅公司也对周心泽、杨丰雷的身份进行了认可。综上，可以看出在项目中进行实际管理的项目经理田勇和对所有财务支出进行审核的财务人员周心泽、杨丰雷均是代表恒毅公司。其次，恒毅公司主张其在案涉项目中进行协助管理，但双方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中并未对恒毅公司应当收取的管理费进行约定，反而约定了第三建筑公司按不同情形收取1.5%或2%的管理费，双方也没有在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对恒毅公司所称的协助管理行为所对应的经济利益实现方式进行约定。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第三建筑公司向恒毅公司直接支付了工程款740万元。以上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均与恒毅公司主张其仅履行了协助管理工作的主张不符，故本院对恒毅公司关于《联合施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及其只是在项目中进行协助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据第三建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收支情况进行鉴定，且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接受了双方询问。恒毅公司在上诉中对以下几笔支出提出了意见：1.民工保险费60729.44元、中标服务费及管理费425130元、担保费133408元，共计619367.44元，恒毅公司认为这三笔费用发生在双方签订《联合施工协议》前，不应当计入订立合同后的项目支出，不应由恒毅公司负担。2.贷款利息1070620.8元，恒毅公司认为没有所对应的340万贷款实际发生的证据，故不应当计提利息。3.恒毅公司向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支付了128万元，应当从第三建筑公司向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的已支付款项中扣除。4.本院向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扣划的款项9814317.29元，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主张的本金仅8191174.6元，超出部分是因第三建筑公司未按时付款造成的巨大利息损失。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民工保险费、中标服务费及管理费、担保费。本院认为，以上款项的支出凭证上载明是用于案涉项目，且有周心泽签字，款项支出时间虽然在恒毅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但是在恒毅公司向周心泽出具委托之后，故以上619367.44元款项的支出实际经过了恒毅公司的确认。2.关于贷款利息。第三建筑公司主张340万元贷款系经恒毅公司委托授权人签署贷款合同后，由第三建筑公司为该项目挂账计项目可用款项，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依据恒毅公司的指令由第三建筑公司对外支付。本院认为，鉴定报告中载明第三建筑公司设内部结算中心对案涉项目收支进行管理，该340万元的贷款合同，以及由此产生1070620.8元的利息均有恒毅公司委托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第三建筑公司实际依据恒毅公司的委托对外支付了款项，故该部分利息应当计入项目支出，本院对第三建筑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3.关于第三建筑公司向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支付的款项9814317.29元，本院认为，该款项已通过法院执行扣划实际支出，应当视为项目支出。而恒毅公司主张自己支付给成都市核鑫金属加工厂的128万元与执行扣划的9814317.29元为两笔不同的款项，不存在包含关系，故不应当扣除。综上，恒毅公司关于鉴定金额存在错误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鉴定意见，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支出为135724858.83元，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收入为129074808元，另有90万元质保金未支付，故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损失为6650050.83元。如前所述，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签署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实际履行，案涉项目由恒毅公司实际施工，虽然《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三建筑公司与恒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第三建筑公司在本项目中的经济损失应由恒毅公司全部赔偿，故恒毅公司应当赔偿第三建筑公司6650050.83元的损失。第三建筑公司在被法院扣划款项后产生亏损，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3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90万元质保金，第三建筑公司在本案中陈述是尚未收到，其退还的金额涉及到第三建筑公司对业主方中节能公司维保义务的履行，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恒毅公司可在第三建筑公司实际收到该部分质保金后另行主张。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恒毅公司的股东田毅、韦斌为夫妻关系，韦斌为案涉项目最终责任人，其在《联合施工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具有代表恒毅公司和代表个人的双重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联合施工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是第三建筑公司，乙方是恒毅公司，合同第3条第1款关于韦斌的身份约定为项目经理和乙方（即恒毅公司）的最终责任人，韦斌时任恒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合同内容都仅能看出《联合施工协议书》的相对方是第三建筑公司和恒毅公司，韦斌作为恒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韦斌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除代表恒毅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外，有代表个人承担相关义务的意思表示。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恒毅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公司财产对第三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损失承担责任，韦斌和田毅夫妻均为恒毅公司股东的事实不影响恒毅公司作为法人的独立性，故第三建筑公司要求韦斌与恒毅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恒毅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6640元，由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320元，由四川省恒毅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引千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张卫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 迪 书 记 员 周玲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