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71行终4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海燕，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委托代理人：李立、许壮，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彭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鹏，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环开，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梁锦坚，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姬堂第六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姬堂村一长庚西街8号。负责人：周伟洪，董事长。上诉人韦海燕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大沙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姬堂联社）、广州市黄埔区***姬堂第六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姬堂六社）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90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25日，姬堂六社与韦海燕签订《大沙镇姬堂村第六社（队）承包合同书》，约定：姬堂六社将新社公路边的一块面积为6555平方米的场地提供给韦海燕承包经营，韦海燕自筹资金在该场地上建仓库、堆放场，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3年3月15日起至2023年3月15日止，等等。1994年5月10日，韦海燕与姬堂六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开建丰乐路，通过韦海燕和姬堂六社承包的新社场地，改变了原有场地面积及形状，现经过丈量，从1994年5月份起，按现有量的7262.5平方米的面积为准收款，其余条款一律按原订。1994年12月29日，韦海燕填写《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集体（个体）临时建筑申请表》，申请在姬堂六队新社场地建设两层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的临时建筑，姬堂六社和广州市黄埔区******民委员会审批同意。1995年4月6日，韦海燕再次填写《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集体（个体）临时建筑申请表》，申请在姬堂六社新社地点建设二层428平方米的建筑，用地面积为1720平方米，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国土规划管理所及城乡建设办公室于1995年4月28日审批同意报建临建。后韦海燕在上述地块建设相关建筑。1999年12月8日，韦海燕注册成立广州市黄埔区建华木器加工厂，根据2015年7月17日核发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加工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韦海燕，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姬堂）丰乐北路自编78、80号。2018年6月30日，姬堂联社和姬堂六社向韦海燕发出《通知》，通知由于整治清理“散乱污”企业场所及加快推进“三旧改造”，要求丰乐北路、科丰路及石化北路沿线涉及姬堂联社及各经济社与租户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全部解除（终止），本次解除合同，双方均不算违约，乙方（承租人）必须服从，特向各租赁（承包）发出解除（终止）合同的《通知》，请将双方于1993年2月25日签订的关于土名“新社”的承包合同涉及的相关物业和土地在2个月内（2018年8月31日前）清空交至经济社，对符合条件的相关物业将参照“姬堂社区丰乐北路沿线的商铺、仓库、停车场、堆场、棚户构建物补偿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处理。2018年8月22日，姬堂联社向大沙街道办发出《关于请求协助清理整治我社区六社新社地块的请示》，并附《8月24日清理整治新社地块的工作方案》，该方案确定于2018年8月24日对新社地块进行清理整治，请求大沙街道办帮助开展工作，并成立了由姬堂联社、姬堂六社相关领导担任组长、副组长的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参加人员包括姬堂联社班子成员、姬堂六社董事会及监委成员，并邀请区街人员20人、大沙派出所及警务室民警5人、联防队员20人、公证员2人、保安50人、工人20人，并配大型钩机1台、工具、120急救车1辆，等等。姬堂联社申请大沙街道办协助落实50名保安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协助落实清拆相关机械、人员等，并对清理整治工作给予指导和帮助。2018年8月24日，韦海燕建设在丰乐北路两侧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2018年9月28日，大沙街道办对韦海燕作出埔沙街复〔2018〕70号《关于韦海燕申诉问题的回复》，其中内容包括：“2018年1月17日，丰乐北路拓宽改造工程启动后，对原道路两侧各15米范围内相关物业进行了征地拆除，你所涉及的两侧物业全部拆迁补偿款也已于2018年5月4日全额支付。但你在没有办理任何报批手续的情况下，之后又擅自在一处未征拆的物业上方加盖了一层锌瓦棚，另一处物业上进行了加建。2018年7月2日，姬堂社区已向你发出了土地、物业收回通知书，但你没有签收。按照市区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要求，街道、社区结合区环保部门致‘散乱污’企业的相关告知，开展拆违行动，并向保安公司申请了50名保安人员负责维持拆违现场秩序，于8月24日组织对你的两处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整个过程不存在‘勾结黑社会，违法强拆’的问题。”诉讼中，韦海燕主张2018年8月24日被强制拆除的建筑包括仓库、厂房，占地面积约4660平方米，并存放有汽车配件、木料等，当日大部分建筑已被拆除；韦海燕主张大沙街道办组织实施并参与了拆除行为，主要依据为大沙街道办的埔沙街复〔2018〕70号《关于韦海燕申诉问题的回复》,韦海燕认为大沙街道办在该回复中自认其为强制拆除主体。大沙街道办主张根据1994年及1995年的《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集体（个体）临时建筑申请表》，被拆除建筑面积应当分别为800平方米和428平方米；并主张其并未参与强制拆除工作，只是申请了50名保安维持现场秩序。姬堂联社和姬堂六社主张韦海燕租赁姬堂六社的土地面积还剩下4461.976平方米左右（包括空地），2018年8月24日当日拆除建筑面积大约1000平方米，主要为修理厂和锌瓦棚，建筑内并无物品存在；并主张拆除行为系姬堂联社和姬堂六社为收回新社地块采取自力救济，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大沙街道办仅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另查，2019年5月22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2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为姬堂六社起诉韦海燕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一、确认姬堂六社与韦海燕于1993年2月25日签订的《大沙镇姬堂村第六社（队）承包合同书》及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关于丰乐北路西侧面积为3763.93平方米土地的约定无效，关于丰乐北路东侧1105.31平方米土地的租赁期限在2013年3月15日至2023年3月15日的部分无效；二、韦海燕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名为“新社大路边”的土地[四至为宗地位置详图（JT020）的四至扣减掉宗地位置详图(JT020)阴影面积480.37平方米]交还给姬堂六社；三、韦海燕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5199.5元的标准向姬堂六社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上述第二项判决的土地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韦海燕已支付的25614.41元在上述费用中予以抵扣；四、驳回姬堂六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韦海燕的反诉请求。诉讼中，韦海燕表示其已提出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韦海燕建设在丰乐北路两侧的建筑物于2018年8月24日被强制拆除，关于强制拆除主体，韦海燕认为是大沙街道办，主要依据为大沙街道办作出的埔沙街复〔2018〕70号《关于韦海燕申诉问题的回复》，其中记载“2018年7月2日，姬堂社区已向你发出了土地、物业收回通知书，但你没有签收。按照市区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要求，街道、社区结合区环保部门致‘散乱污’企业的相关告知，开展拆违行动，并向保安公司申请了50名保安人员负责维持拆违现场秩序，于8月24日组织对你的两处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整个过程不存在‘勾结黑社会，违法强拆’的问题。”上述回复内容存在一定语义含糊之处。但诉讼中，大沙街道办、姬堂联社、姬堂六社均明确确认强制拆除主体并非大沙街道办，而是姬堂联社和姬堂六社，大沙街道办仅申请了50名保安维持现场秩序。因此原告主张大沙街道办为强制拆除主体，证据不足。本案为姬堂联社和姬堂六社自行收回土地导致的拆除行为，属于民事纠纷，原告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纠纷，故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韦海燕的起诉。上诉人韦海燕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埔沙街复〔2018〕70号《关于韦海燕申诉问题的回复》已经书面确认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纯属推卸责任，浪费司法资源。原审裁定却认为上述表述语义含糊，拒不审查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4日对上诉人的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大沙街道办二审答辩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姬堂联社、姬堂六社二审未陈述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反映，2018年6月4日，黄埔区广州开发区环保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黄埔区广州开发区2018年深入开展“散乱污”企业排查清理整顿工作方案》，要求各街镇、各职能相关部门全面清理整顿“散乱污”企业，2018年底前完成包括大沙街在内的“散乱污”企业的清理整顿工作，其中上诉人承租的涉案地块被列入《2018年第一批排查的152个“散乱污”企业清单》。2018年7月11日，黄埔区广州开发区环保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辖区企业发布《致黄埔区“散乱污”企业的告知书》，告知各“散乱污”企业在2018年8月30日前未自行关停的，各街镇将组织进行“两断三清”工作，对违章建筑予以拆除。两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6月30日向上诉人发出通知，以区委、区政府要求和批准决定对丰乐北路、科丰路及石化北路沿线土地进行收储和推进三旧改造为由，通知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前交回涉案承租场地。随后，两原审第三人为落实市、区政府关于清理“散乱污”场所要求，针对上诉人承租地块制定《8月24日清理整治新社地块的工作方案》，并书面请求大沙街道办协助落实保安、相关清拆机械、人员等，对清理整治工作给予指导和帮助。2018年9月28日，大沙街道办对上诉人作出埔沙街复〔2018〕70号《关于韦海燕申诉问题的回复》，答复认为“街道、社区结合区环保部门致‘散乱污’企业的相关告知，开展拆违行动，并向保安公司申请了50名保安人员负责维持拆违现场秩序，于8月24日组织对你处的两处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2019年1月，原审第三人姬堂六社以与上诉人存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此可见，原审第三人姬堂六社虽然与上诉人存在土地租赁合同民事纠纷，并自称对上诉人承租的涉案地块采取了强制拆除措施，但原审第三人姬堂六社提起民事诉讼在实施强制拆除措施之后，且两原审第三人在对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以及制定的清理整治工作方案中，均称实施强制拆除措施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区政府对“散乱污”企业的清理整顿工作以及推进收储和三旧改造工作，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信访回复中亦确认是按照市区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要求对上诉人的两处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两原审第三人自行收回土地导致的拆除行为，属于民事纠纷，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90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由广州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