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03刑初47号公诉机关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明，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郑州市中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士燕，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卫宾，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安北检一部刑诉〔2019〕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长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及其辩护人王士燕，被害人申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0日前，魏耀峰伙同李俊峰（二人均已判处刑罚）等人来安阳找被害人申某要账。2016年2月20日20时许，魏耀峰等人在安阳市清流街与人民大道交叉口，强行将申某带上一辆无牌照面包车后将申某带至郑州。在郑州接上债权人即被告人李明等2人后，魏耀峰、李明等人将申某又带至洛阳嵩县，在嵩县用申某随身携带的银行卡取现人民币共计7100元，2016年2月21日早上返回郑州后又刷卡共计10600元，并让申某找他人转款至李明妻子李某的账户6000元。途中，魏耀峰等人蒙住申某的眼睛，捆绑住申某的胳膊和腿，并用电棍、匕首等对申某进行殴打。2016年2月21日17时左右，魏耀峰、李明等人让申某书写了欠条及申某身上的伤不是殴打所致的书面承诺后将申某释放。经鉴定，申某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体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李明于2019年9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双方于2019年12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李明一方赔偿申某共计3万元，申某对李明表示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身份证明、到案经过、调解协议及谅解书等书证，被害人申某陈述，证人代某、张某等证言，被告人李明及同案犯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明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并殴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明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被告人李明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王士燕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事出有因，系索债型非法拘禁，根据河南省量刑指导意见，可以减少基准刑的30%以下；2.李明在本案中处于从犯地位，社会危害性较轻，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李明系初犯，基于合法债务无法得到清偿，不得已为之。综上，建议法庭考虑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因素，对李明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份，被告人李明的妻子李某经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受让了对被害人申某的20万元债权，后索要欠款无果。2016年2月16日左右，魏耀峰、李俊峰（二人均已判处刑罚）等人到安阳对申某进行跟踪，寻找机会欲将申某带离至郑州索取上述债务。2016年2月20日20时许，魏耀峰、李俊峰等人在安阳市清流街与人民大道交叉口，采用揪拽殴打的方式强行将申某带上一辆无牌照面包车，因围观群众较多，李俊峰下车拿借条向群众解释时，魏耀峰等人趁机开车逃离。魏耀峰等人在途中告知李明要将申某带至郑州的情况，到郑州后接上被告人李明等2人，又将申某带至洛阳嵩县，在嵩县用申某随身携带的银行卡取现人民币共计7100元，2016年2月21日早上返回郑州后又刷卡共计10600元，还让申某找他人转款至李某的银行账户6000元。2016年2月21日17时左右，魏耀峰、李明等人让申某书写了欠条及申某身上的伤不是殴打所致的书面承诺后将申某放走。拘禁期间，魏耀峰等人蒙住申某的眼睛，捆绑申某的胳膊和腿，拳打脚踢，还用电棍、匕首等对申某进行殴打。经鉴定，申某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体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同案犯魏耀峰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夏天，其在郑州打工认识了“超哥”，聊天时，他告诉其他经常接一些帮助别人要账的活，搞好了能赚不少钱，问其做不做。后来，“超哥”说有一笔20万的单子，最开始说出资人给20%，最后“超哥”谈到了50%。2015年过年时，“超哥”打电话问其做不做，能否可以和他一起去要账，当时其生活很拮据，老婆还一直闹离婚，想着这个要是能要回来，就可以还账，便答应了。“超哥”让其找车、找人，其找不到车，但可以找到一个人，就是李俊峰。2016年农历正月初九左右，其和“超哥”、李俊峰，还有一个司机四人一起到安阳找被害人申某要账。三个人都听“超哥”的，“超哥”说想办法把申某带到郑州和出资人见面，其他的不用管，不要殴打申某，等和出资人见面后让出资人处理就行。在安阳停了两三天，一直没有机会把申某带至车上。一天晚上，其四人开车跟踪申某至安阳市清流街，等申某吃完饭出来再下手。申某吃饭出来与朋友分手后，其和李俊峰、“超哥”三人从后面连推带拽将申某弄到车上，申某大喊救命，围观的人把车围住，李俊峰下车拿着欠条让围观的人看，“超哥”让司机趁机开车走了。途中，“超哥”给出资人发信息，开了三个多小时到郑州，与出资人见了面，当时出资人上来两个人。吃过饭后，怕公安机关对申某的手机定位，开着车来回转，凌晨四五点到洛阳嵩县，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其和“超哥”、出资人下车，“超哥”故意声音稍微大一点，说申某再不给钱，就把他活埋，让申某听到，其实就是恐吓、威胁。之后，从申某身上拿了两张银行卡，申某也给了密码。在嵩县，出资人在邮政银行ATM机上取现7000余元，回郑州后又从POS机刷了几千元。在车上，出资人拿出一份协议和一张欠条，让申某抄写，大概的内容是：“申某身上的伤是和其他人拽扯弄成的，双方相互不追究责任”，和“今欠到李某169400元”。事情结束后，把申某放到了郑州一个地方。之后，出资人给了“超哥”大概4、5千元，就给了其900元。刚把申某弄到面包车上时，他在车上反抗的厉害，其和“超哥”就拳打脚踢，开始扭打时，其用头撞了申某的左眼，撞的不轻，其和“超哥”还把他的手脚用塑料胶带绑上，手朝前，他要是敢动的话，就打他。路上有反抗，“超哥”就用车上原有的电棍电申某，“超哥”还拿出匕首吓唬申某，偶尔打他几拳，或者踢他几脚。到郑州后，一起去的三个人下车吃饭，上来的两个人不知道是否打过申某。也不是非要对申某进行殴打，主要原因是李俊峰被公安扣了，心里着急，还怕申某在车上跑了，才对他动手。整个过程，申某双手都是被绑着。其没有见出资人对申某有殴打行为。2.被害人申某的陈述，其之前通过海洋公司借了另外一个人20万，海洋公司后来把对申某的债权转让给李某，李某来安阳找过其几次，李明找过两三次，说是海洋公司要账的公司人员。2016年2月20日晚上不到20时，其和朋友吃过饭分手后，在清流街南头，被三个人从后面拳打脚踢弄到一辆面包车上，围观的群众不让车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让围观的群众看借条，面包车趁机开走了。在车上，其眼睛被蒙上，车上的二人用鞋、匕首、电棍等殴打其，用宽胶带绑住了其的双腿和双手。到郑州后，又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用拳头捶打其头和身体。后带其到嵩县，并恐吓把其活埋了，他们从其身上搜出两张银行卡，逼其说出密码。李明拿着银行卡在嵩县取现，21日早晨回到郑州，李明又刷卡套现，他们还让其找朋友转款6000元。后来公安局一直打其电话，估计他们感到害怕了，让其看着一份协议，用拳头打其的胳膊，逼着其抄了一张协议和一张欠条。协议的内容大概是“身上的伤是由于两个人之间的拖拽造成的，双方已经商量好，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欠条的内容是“今欠李某169400元”。签了两项内容后，他们决定把其放了，把其放到了郑州北三环的一个地方，手机也给其了。其给朋友打电话让朋友来郑州接其，晚上20点左右，朋友到柳林站接到其后返回安阳。开始的时候有过殴打和辱骂，用的是拳头捶打，后半夜就没有了，主要是魏耀峰进行的殴打和辱骂。整个过程，其的胳膊和腿都是被绑着的，放的时候才给松绑。3.被告人李明的供述与辩解，其因为非法拘禁申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5年，其把20万元放到海洋公司，公司每月给3000元利息，后来公司好像经营出了问题，对其说20万元贷款人不给利息和本金了，但公司会负责。2015年底，公司的人和其一起去安阳要过账，找到申某，但是申某不给钱，其和海洋公司也没有办法，这事就这样先搁着。大概2016年2月份，其接到“超哥”的电话，说他们把申某弄到郑州了，如果想要钱，就到柏桐路和农业路交叉口见，其想着能把钱要回来，就到那个路口。当时天已经很晚了，大概夜里22时，路上碰见一个哥，想不起名字来，其说这里有点事，一起去吧，他没有说太多，就和其一起去了。到地方后，从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喊另一个“超哥”，他们打开车门时，其看到申某在车里，手和胳膊被捆着，脸有点肿。其赶紧对“超哥”说不要捆着申某，这样会出事的，好像他们把申某捆着的手和胳膊松开了。“超哥”从申某身上搜出两张银行卡，他们逼着申某说出密码，得到密码后，“超哥”说回郑州，回到郑州后，“超哥”安排去提现或想办法把卡里的钱弄出来，还让申某找朋友借钱，申某的朋友用支付宝转了6000元。下午，申某的手机一直响，“超哥”他们有些害怕，让申某写了一份协议，内容大概是“申某身上的伤是因为两个人互相拖拽造成的，双方已经协商好，不再找对方的责任”，还让申某写了一份欠条，说欠李某钱，具体金额记不清楚。写完之后，把申某放到北三环，让他下了车，其给了申某100元。之后，“超哥”给了其10000元，具体他给申某要了多少钱其不知道。其没有叫“超哥”他们来安阳要账，应该是海洋公司找的。4.证人代某证言，案发当天晚上21时许，其看见清流街与人民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有两个男子在揪拽另一个男子并往面包车上推，被拽的男子挣扎着不上车，嘴里一直喊救命，两个男子用手推，用脚踹把这个男子推上了车，其中一个男子上了车把车门关上，另一个男子没有上车，其赶紧拨打110。旁边的群众围着面包车不让车开走，没有上车的男子拿着一张纸条给围观的群众看，面包车趁机开走了。后民警过来把没有上车的男子带走。5.证人张某证言，2016年2月21日早上8时左右，申某给其打电话说昨天晚上他就到郑州了，现在需要钱，并发给其一个名叫李某的人的账号，让其往这个账号打钱。当天17时12分，申某打电话让其到郑州柳林高速路口接他，其接到申某，看见申某脸部、手脖、胳膊、胸口等处均受伤，申某说他银行卡上的钱被带走他的人取了17000多元，并说他头晕的厉害，一直没有睡觉，其把申某送到安阳地区医院治疗。6.证人李某证言及情况说明，2014年，其通过郑州海洋不动产公司借给申某、李伏云人民币20万元，后公司将债权转给其。2014年公司出事的时候，其和公司的人一起去安阳要过账，后又去要过一两次，公司的人也去了。后来因为公司没有人管了，就没有去过。2016年2月份，其没有安排人找申某要账，其爱人李明是否安排人找申某要账不清楚。7.辨认照片、辨认笔录，证明同案犯魏耀峰辨认出被告人李明就是2016年2月20日在郑州上车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人；被害人申某辨认中李明就是2016年2月20日晚上22时30分许，在郑州上车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就是事主。8.转款凭证、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证明2014年11月份，被告人李明的妻子李某经海洋公司受让了对被害人申某的20万元债权。9.信用卡流水、转账凭条、对账单，证明2016年2月21日，被害人申某的银行卡取现7100元、刷卡10600元，以及当天李某银行卡收到被害人申某6000元转款的事实。10.安阳地区医院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申某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眼球挫伤、左眼外伤性虹膜睫状体炎、左眼视网膜震荡、左眼视神经挫伤、左眼外伤性青光眼、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双上肢软组织损伤，头皮多发血肿。11.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明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12.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同案犯魏耀峰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同案犯李俊峰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9日被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13.（安）公（物）鉴（法活）字［2016］3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申某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体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另查明，被告人李明于2018年9月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李明家属和被害人申某于2019年12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李明方赔偿申某共计3万元，申某对李明表示谅解。以上，有调解协议、谅解书、收到条、到案经过，李明的供述予以证实。另外，卷内还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海洋公司信息等书证，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并殴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明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关于辩护人王士燕提出李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明在被害人手脚被绑，且遭受殴打后，为索取其债务与他人对被害人继续实施拘禁，长时间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系主犯，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其家属与被害人申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申某损失，取得申某谅解；为索取合法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依法可从轻处罚。具有殴打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李明的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综合上述从轻、从重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对李明从轻处罚。李明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刘 微人民陪审员 郭永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