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铂凯，男，1990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民，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桂玲，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汉文，男，1956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大老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金融大街上海湾商业街-写字楼1103室（第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FTGK37。 法定代表人：余汉文，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钢，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虹，女，198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钢、严浩，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博，男，198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袁铂凯因与被上诉人余汉文、南昌市大老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老五公司）、刘玉虹、第三人杨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袁铂凯委托代理人胡圣民、熊桂玲，大老五公司、余汉文、刘玉虹委托代理人朱玉钢、郭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杨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铂凯上诉称，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刘玉虹于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袁铂凯代偿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0万元，2018年1月1日起，以人民币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南昌市大老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袁铂凯已代偿的本金190万元与刘玉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余汉文与南昌市大老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袁铂凯代偿的190万元是刘玉虹与大老五公司的共同债务，刘玉虹、大老五公司应对该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余汉文与大老五公司就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玉红的借款实际是代被上诉人大老五公司所借，大老五公司也是实际借款人，通过公司账户接收了借款本金190万元。若不是因大老五公司需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同时作出借款的收款人，上诉人也不会为被上诉人刘玉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杨博进行借款，大老五公司主张当时公司系被刘玉虹控制用于非法目的，仅为主观托词，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不能据此否定大老五公司属于借款人的事实。即便本案款项确系刘玉虹所借和使用，大老五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出借账户给刘玉虹使用，亦应当对通过原告袁铂凯账户汇入的19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大老五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余汉文作为股东，未提供任何资料予以证明大老五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余汉文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玉虹答辩称，第一、本案的借款系刘玉虹与上诉人共同向第三人杨博所借，与大老五公司、余汉文无关；第二、上诉人的代偿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刘玉虹与上诉人在协议书中未约定代偿款的利息，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利息未约定的，应当按年利率6%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大老五公司与余汉文答辩称，一、大老五公司、余汉文与杨博、袁铂凯之间都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袁铂凯要求大老五公司、余汉文对19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上诉人袁铂凯与被上诉人刘玉虹共同向案外人杨博借款200万元。袁铂凯收到借款后向大劳务公司转账190万元，但是大老五公司并非借款人，大老五公司收到袁铂凯190万元的银行转账，只是一种代收行为，该笔款项最终流向了刘玉虹。仅凭袁铂凯提供的转款凭证，只能证明袁铂凯向大老五公司转账的事实，无法证明袁博凯与大老五公司、余汉文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从协议中也可以更加确认大老五公司不是借款的主体，因此大老五公司、余汉文不需承担还款责任。第二，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认为大老五公司应对一百九十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是对该批复的误解。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9月27日作出的批复并没有规定出借银行账号就要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刘玉虹用大老五公司的账户收取190万元是袁铂凯知情和认可的，也是袁铂凯与刘玉虹达成的合意，不属于出借银行账户。大老五公司在代收过程中并无获利，该笔款项最终流向了刘玉虹。大老五公司的代收行为与刘玉虹未能向袁铂凯还款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若仅以大老五公司为刘玉虹提供了收款账户，就认为大老五公司要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大老五公司代收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的办法的规定，可以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处罚，但不能因为其违反了规定，就要求其对19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杨博未答辩。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至被告还清全款之日止（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0万元，2018年1月1日起以人民币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为484天，利息为人民币419466.67元），以上合计：27194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袁铂凯（借款人）、刘玉虹（共同借款人）向杨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袁铂凯、刘玉虹（身份证号：3604251990××××××××、3602021989××××××××）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杨博（身份证号：3601211980××××××××）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借款经借款人指定转入建设银行，开户行南昌住房城市建设支行，户名袁铂凯，账号62×××33。借款期限为90天，借款人保证在2017年10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如借款人违反以上约定，则借款人自愿支付违约金贰万元／每天。” 同日，杨博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袁铂凯出借200万元，袁铂凯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将190万元转入大老五公司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袁铂凯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11月23日、11月24日、12月8日、12月15日向杨博还款50万元、20万元、10万元、17万元、71750元；委托涂君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1月11日、1月31日、3月3日向杨博还款20万元、30万元、2.4万元、2.4万元；委托袁武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4日、9月5日、9月6日、9月11日向杨博还款2.4万元、2.4万元、2.4万元、2.4万元、2.4万、35万元、27.4万元、5万元、5万元，以上共计2433750元。 2018年2月6日，刘玉虹单方签署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刘玉虹，身份证号码：3602021989××××××××。2017年7月7日，乙方因资金紧张，找到袁铂凯（身份证号：3604251990××××××××）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该笔借款由杨博转账至袁铂凯，再由袁铂凯支付给了乙方，该笔借款由乙方实际使用。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在此互相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上述借款已归还部分本金，且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内的借款利息已结清。已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中，袁铂凯已帮乙方垫付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及借款利息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现乙方尚欠杨博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二、甲乙双方对以上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三、乙方尚欠杨博的剩余借款本金130万元及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月息3%）由甲方替乙方垫付；四、乙方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按月息3%，于每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捌万元本金和叁万玖仟元利息，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担保人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中抬头及落款处“甲方”均为空白，无签名盖章。 审理中，大老五公司认可袁铂凯于2017年7月7日转入的190万元为刘玉虹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是否为袁铂凯、刘玉虹的共同借款；2、余汉文、大老五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3、袁铂凯主张的代偿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案涉《借条》系由袁铂凯、刘玉虹共同向杨博出具，故二人对案涉借款应向杨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刘玉虹在《协议书》中自认该笔借款由其实际使用，但使用数额应以实际收到的款项确认。杨博将200万元借款转账给袁铂凯，袁铂凯将190万元转账给大老五公司，该190万元系刘玉虹借款份额。因此，本案所涉及债务应为袁铂凯、刘玉虹共同借款，由刘玉虹承担1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由袁铂凯承担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出具《借条》的刘玉虹并非大老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袁铂凯提供的转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大老五公司转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与余汉文、大老五公司之间已达成借款合意、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袁铂凯要求余汉文、大老五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袁铂凯与刘玉虹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袁铂凯主张大老五公司出借账户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袁铂凯与刘玉虹按份承担对杨博的还款义务，刘玉虹承担19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袁铂凯承担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袁铂凯向刘玉虹主张追偿的事实前提应当是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故袁铂凯承担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从2017年11月20日第一次向杨博还款50万元中扣除，综合全案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截至2017年11月20日1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13300元。袁铂凯向杨博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433750元，扣除袁铂凯应承担的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3300元，本案袁铂凯代刘玉虹向杨博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为2320450元。关于袁铂凯主张的代偿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在刘玉虹单方署名的《协议书》中有利息的约定，但该《协议书》中抬头及落款处“甲方”均为空白，无签名盖章，甲方主体尚未确定，协议尚未成立，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对本案没有约束力，因袁铂凯与刘玉虹未约定代偿款的利息，故原告主张的代偿款的利息应从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袁铂凯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袁铂凯、刘玉虹共同向杨博出具的《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袁铂凯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期届满后先行向出借人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有权对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款项向刘玉虹追偿，故袁铂凯要求刘玉虹偿还代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袁铂凯与刘玉虹未约定代偿款的利息，故原告主张的代偿款的利息应从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袁铂凯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袁铂凯提供的转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大老五公司转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与余汉文、大老五公司之间已达成借款合意、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袁铂凯要求余汉文、大老五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袁铂凯与刘玉虹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袁铂凯主张大老五公司出借账户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袁铂凯代偿款2320450元及利息（以2320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袁铂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5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560元（原告袁铂凯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270元，由被告刘玉虹负担27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袁铂凯是否可向大老五公司、余汉文追偿本案债务，刘玉虹向袁铂凯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否生效。关于袁铂凯是否可向大老五公司、余汉文追偿本案债务。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共同债务人在履行义务后，有权对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款项向实际债务人追偿，追偿权行使的对象必须是债务人。通过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举证，无法证明大老五公司与其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诉人袁铂凯要求向其追偿相应的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刘玉虹签字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能否按照协议书中的利率主张代偿款利息。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协议书》原件，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做出认定，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袁博凯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姚永忠 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