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创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新安镇石头路北侧（新兴居委会十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AXHJN5C。 法定代表人：毛晓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月华，女，汉族，1982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雨，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修，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创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创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唐月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2月24日通过微法院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连云港创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唐月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雨参加调查。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创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月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予退还核心技术费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连云港创拓公司与唐月华签署的《服务合同书》约定了服务费用条款，服务费用条款包括运营指导费和核心技术费，费用总额以及运营指导费用和核心技术费用的比例都是双方协商确定，因此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同时，连云港创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核心技术资料交予唐月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唐月华也无证据证明其并未使用连云港创拓公司交予的核心技术资料。依据合同约定，连云港创拓公司有权扣除核心技术费不予退还。2.唐月华通过微信告知第三方招商公司的“市场总监Mr司”取消合作，而未向合同相对人连云港创拓公司提出。2019年7月23日唐月华仍在连云港创拓公司组建的微信群当中，讨论店铺选址的事宜，可见唐月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冷静期内提出解除合同。 唐月华答辩称，1.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明显免除了连云港创拓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唐月华的责任，排除了唐月华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平原则，应被认定无效。2.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系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许可及指导下利用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现唐月华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期限内向连云港创拓公司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在合同存续期间唐月华并未接受连云港创拓公司的任何培训以及指导，未开展实际经营，未对U盘内的经营所需资料进行使用或披露，尚处于未开店未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的状态，故连云港创拓公司无权扣除核心技术费。3.在合同约定的冷静期内解除合同，同时连云港创拓公司存在隐瞒信息的情况，连云港创拓公司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唐月华亦因此有权行使解除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连云港创拓公司的上诉请求。 唐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杭州创拓餐饮服务合同书（区域代理）》已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2.连云港创拓公司返还唐月华已付合同款项250000元。一审庭审中，唐月华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杭州创拓餐饮服务合同书（区域代理）》已于2019年7月2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唐月华（甲方）与杭州创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杭州创拓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即小庭找茶）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行政区划分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50000元:该费用包括运营指导费75000元和核心技术费175000元（由于该项费用是机密核心技术，因此一旦自甲方收取核心技术资料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核心技术费均不予退还）。本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有权扣除核心技术费，退还运营指导服务费等内容。唐月华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杭州创拓公司支付代理费250000元，杭州创拓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唐月华发送有关经营所需资料的邮件，唐月华于2019年7月2-3日以微信方式向杭州创拓公司提出取消合作，且至今未开展实际经营。 一审另查明：杭州创拓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成立，于2019年8月13日更名为连云港创拓公司。连云港创拓公司向唐月华发送有关经营所需的资料有：小庭找茶核心技术手册、选址手册、运营手册，小庭找茶办证流程。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案涉《服务合同书》的约定条款及履行情况看，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涉《服务合同书》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这是条例赋予被特许人的法定解除权，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一旦自唐月华收取核心技术资料后，即表明连云港创拓公司为此履行了相应的服务，唐月华已获得连云港创拓公司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核心技术费均不予退还”，该条款为连云港创拓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加重了唐月华的责任，排除了唐月华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连云港创拓公司不宜在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期限内将经营所需资料发送给唐月华，现唐月华在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期限内主张解除上述案涉合同，由于唐月华未接受连云港创拓公司的任何培训，且收到资料后也未开展实际经营，即并未对经营所需资料进行使用或披露，连云港创拓公司无权扣除核心技术费。因唐月华明确不再继续经营案涉项目，故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唐月华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唐月华要求连云港创拓公司退还代理费2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判决如下：一、唐月华与原杭州创拓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二、连云港创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月华运营指导费和核心技术费250000元。如连云港创拓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295元，由连云港创拓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连云港创拓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唐月华提交新的证据：1.案外人林子杰与连云港创拓公司签订的《杭州创拓餐饮服务合同书（区域代理）》；2.案外人颜泰国与连云港创拓公司签订的杭州创拓餐饮服务合同书（区域代理）》；3.案外人金燕与连云港创拓公司签订的杭州创拓餐饮服务合同书（区域代理）》，共同证明涉案服务合同系连云港创拓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除了下划线手填内容外，其余条款均由连云港创拓公司单方设置，且未与唐月华协商，并不得修改。连云港创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服务合同第四条服务费用经双方协商确定，且因核心技术资料系电子版，连云港创拓公司无法确保唐月华将该技术资料另作他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案件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连云港创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唐月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唐月华是否有效行使了其在冷静期内享有的合同解除权；2.一审判决连云港创拓公司退还核心技术费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1。连云港创拓公司认为唐月华系向其第三方招商人员提出的解除合同，且在微信群中仍然就选址问题进行讨论，故并未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权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其目的在于使得对方当事人清楚地知道解除权人行使了解除权。从在案证据来看，唐月华大约于2019年7月3日已经明确向“市场总监Mr司”表明其要取消合作，解除合同，且从聊天记录来看，“市场总监Mr司”表明已经转告连云港创拓公司并协助其与连云港创拓公司约定时间进行协商。连云港创拓公司亦确认“市场总监Mr司”系其第三方招商人员。由此，应当认定唐月华通过“市场总监Mr司”通知了连云港创拓公司，连云港创拓公司已经清楚知道唐月华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此外，本案中，尽管双方的涉案合同中原杭州创拓公司的代理人为刘春燕，但并无刘春燕的联系方式，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联系人。至于唐月华微信上于2019年7月23日的答复亦仅表明了其不满，并未就选址与连云港创拓公司积极讨论或回应，故不足以证明唐月华未提出解除合同。综上，应当认定唐月华已经有效地行使了其合同解除权，连云港创拓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在涉案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唐月华在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的解除权，但同时约定即使合同解除，连云港创拓公司仍有权扣除核心技术费17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还是涉案合同的约定，均赋予了被特许方单方解除权，其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方，缓冲被特许方的投资冲动。在本案中，唐月华在约定期限内主张了单方解除权，且未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有权主张退还全部已支付费用。合同中关于“连云港创拓公司有权扣除核心技术费”的条款系连云港创拓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向唐月华进行提示，且加重了唐月华在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后的责任，应归于无效。一审判决连云港创拓公司向唐月华退还核心技术费，并无不当。综上，连云港创拓公司据此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连云港创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创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梁 琨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苏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