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永兵，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兴，男，194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维琼，女，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江永兵因与被上诉人陶维琼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永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永兵上诉请求：1、判决陶维琼赔偿江永兵精神抚慰金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维琼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2002年陶维琼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城兴电子厂务工时与刘朝军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05年，陶维琼与刘朝军以夫妻名义同同居生活，于2008年5月8日生育一子名刘帅。陶维琼于2015年和2016年两次向法院提出离婚。江永兵在2016年离婚案中不同意离婚，并请求陶维琼赔偿精神抚慰金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判决，江永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9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永兵在长达8年时间里，为陶维琼与他人同居重婚以及陶维琼向江永兵提出离婚等花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给其精神伤害极大。故江永兵提出陶维琼赔偿其8年的精神抚慰金15万元不高，法院应当支持其诉求。2、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极不公平、不合法、不合理，江永兵无任何过错，原判却判决其承担诉讼费1325元、陶维琼只负担525元诉讼费。3、陶维琼与刘朝军重婚判决缓刑，江永兵认为判轻了。陶维琼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江永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陶维琼赔偿江永兵的损失17万元（2002年至2019年一年1万元的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陶维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陶维琼与江永兵于1986年7月13日在原云阳县盐渠乡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1987年8月2日生育儿子江宏。陶维琼于2002年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城兴电子厂务工时，与刘朝军相互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2004年，江永兵找到刘朝军，让其不要和陶维琼在一起，陶维琼亦明确告知刘朝军，江永兵系其丈夫，两人还未办理离婚。2005年，陶维琼、刘朝军在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西安大街三巷4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2006年5月8日生育一子名刘帅。江永兵为肢体残疾，持有残疾人证。2015年7月，陶维琼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江永兵离婚，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离婚请求后，陶维琼于2016年5月23日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江永兵在该案中不同意离婚，请求陶维琼赔偿精神损失费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渝0235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一、准予陶维琼与江永兵离婚。二、陶维琼一次性给予江永兵经济帮助10000元（此款暂存于云阳县人民法院）。对于江永兵以陶维琼与他人同居或重婚为由，要求陶维琼支付赔偿金，因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江永兵领取了该判决确定的经济帮助10000元。江永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渝02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6日12时，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民警在中山市三乡镇圩仔弓箭街24号中国银行内将陶维琼抓获。2018年6月21日，刘朝军主动到云阳县公安局南溪派出所投案。陶维琼、刘朝军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重婚的犯罪事实。2019年7月10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陶维琼为刘帅的生物学母亲。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渝0235刑初22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陶维琼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刘朝军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江永兵提交其身份证、（2016）渝0235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渝02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235刑初223号刑事判决书、残疾人证等，陶维琼提交的云阳县南溪镇中心卫生院门诊诊断证明书、出庭证人江宏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其证明上述事实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损害责任是指配偶一方违法侵害配偶对方的合法权益，其过错行为导致婚姻关系破裂，无过错方有权要求过错方承担的损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重婚。……”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不仅是道德上的责任，更是法律上的义务。陶维琼在与江永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刘朝军在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西安大街三巷4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2006年5月8日生育刘帅，构成重婚，违反了夫妻之间互相忠实的法定义务，给江永兵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因此，江永兵作为无过错方，要求陶维琼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陶维琼辩称证人江宏出庭作证证明陶维琼重婚江永兵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不能足以证明江永兵对陶维琼的重婚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应根据各种因素确定。根据陶维琼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江永兵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7万元过高，一审法院对陶维琼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情确定为3万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江永兵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陶维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永兵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二、驳回江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陶维琼负担525元，江永兵负担1325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江永兵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要求追加刘朝军为本案被告，并请求刘朝军和陶维琼共同赔偿江永兵精神抚慰金15万元、经济损失2万元，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朝军和陶维琼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承担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离婚诉讼当事人中无过错方的配偶。本案系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离婚诉讼案件中的当事人为陶维琼与江永兵，故本案当事人应为陶维琼与江永兵，刘朝军不是离婚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其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因此，本院对江永兵要求追加刘朝军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涉及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离婚损害的范围并不是指因离婚而对一方配偶造成的损害，而是指配偶一方导致离婚的侵权行为所造成对无过错配偶方的损害。离婚的经济损失与离婚损害赔偿存在差别，通常情况下，对财产权的侵害导致受害人财产利益的损失，可通过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等民事责任方式予以救济。本案中，江永兵一审的诉讼请求有判决陶维琼赔偿江永兵的损失17万元（2002年-2019年一年1万元的损失）；二审中的上诉请求有判决陶维琼赔偿江永兵精神抚慰金15万元；《追加被告》中有陶维琼和刘朝军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5万元、经济损失2万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江永兵称其欠帐30万元，包括其去广州等地方找陶维琼10年花费了17-18万元（含其食宿费、车费、车子油费、写材料的费用等），余下的12万元左右为修建房屋所欠帐。江永兵主张的损失17-18万元从表面看是其在主张陶维琼重婚过程中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但其必要支出的费用显然不是为了弥补其精神的损害，也不属于离婚损害赔偿中应赔偿的财产损失的范围。因此，江永兵主张其找陶维琼用去的有关费用不属于离婚后损害赔偿的物质赔偿范畴，故本院对其主张陶维琼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判决陶维琼赔偿江永兵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是否过低。陶维琼在与江永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重婚的行为已影响到婚姻关系的存续，江永兵可以请求陶维琼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时，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考虑;一要考虑赔偿数额应当能够抚慰婚姻无过错方所受到的心灵上的创伤和精神上的痛苦，且要以受理诉讼的人民法院所在地的基本生活水平为准；二要考虑过错方的经济负担能力，体现出对过错方的有效制裁；三是考虑过错方侵害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后果和影响等具体情节确定其赔偿责任，以保护婚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受理本案诉讼的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当地的基本生活水平、江永兵因陶维琼重婚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陶维琼的经济负担能力以及陶维琼重婚的过错程度等，原判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当。江永兵上诉称陶维琼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永兵上诉称原判分担诉讼费不公平、不合法、不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江永兵在一审中请求法院判决陶维琼赔偿其损失17万元，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据此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85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支持江永兵的部分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江永兵负担诉讼费1325元、陶维琼负担525元并无不当。江永兵上诉称陶维琼和刘朝军犯重婚罪判处缓刑轻了。因该上诉理由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江永兵可以向有关机关反映，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评判。江永兵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陶维琼和刘朝军务工20年左右，且工资每人每月4000元以上，即有200万元以上，除去3人12年开支18万元，还剩180多万元存在陶维琼和刘朝军亲友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江永兵如有证据证明陶维琼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江永兵的第1项和第2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江永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刘非燕审判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