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0865号 原告：撒丽雯，女，1955年8月8日出生，美国籍，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英，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撒应禄，男，1931年6月22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撒世华，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撒拓，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任红霞，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撒拓、任红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凡，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撒丽雯与被告撒应禄、撒世华、撒拓、任红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撒丽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赵治英、被告撒世华、被告任红霞，以及被告撒拓及任红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撒应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撒丽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在3309305元的范围内撤销被告撒应禄将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赠与被告撒世华、撒拓、任红霞的行为；2.四被告向原告撒丽雯返还3309305元；3.四被告向原告撒丽雯支付行使本案撤销权所发生的律师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撒丽雯、被告撒应禄及案外人撒应福就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及其他拆迁补偿利益的共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但被告撒应禄在未取得原告撒丽雯授权的情况下，以原告撒丽雯的名义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司（以下简称玄武征收办）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将属于原告撒丽雯的拆迁补偿款占为已有。原告撒丽雯曾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析产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被告撒应禄应将拆迁补偿款中的3648325.53元支付给原告撒丽雯。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撒应禄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原告撒丽雯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法院调查，被告撒应禄在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即赠与被告撒世华、撒拓、任红霞，用于购买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148号万科红郡花园9幢106、206室房产（以下简称万科红郡106、206室房产），其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致使其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案件执行困难，原告撒丽雯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告撒丽雯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移财产的，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上，原告撒丽雯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撒应禄未到庭应诉、答辩。 被告撒世华辩称，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于2016年拆迁，并于当年领取了拆迁补偿款。被告撒世华、任红霞、撒拓系于2016年购买了万科红郡106、206室的房产。而原告撒丽雯提起前述继承、析产的诉讼时间系2017年。因此，被告撒应禄于2016年给付被告撒世华相应款项的行为，与原告撒丽雯无关，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撒丽雯的诉讼请求。 被告撒拓、任红霞辩称：1.被告撒拓名下的万科红郡9幢206室房产系被告撒世华出资购买，并非由被告撒应禄出资。本案与被告撒拓无关。2.原告撒丽雯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错误。原告撒丽雯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但在（2017）苏010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1民终548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生效之前，原告撒丽雯并非被告撒应禄的债权人，而原告撒丽雯所认为由被告撒应禄支付的3648325.53元，也只是在前述判决生效后才予以确认具体金额。而被告撒应禄将拆迁补偿款转由被告撒世华领取的时间是2016年12月，因此，款项转让时，原告撒丽雯并非债权人，仅为继承权人。3.即便被告撒应禄无偿转让财产，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撒应禄因此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被告撒应禄对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148号万科红郡9幢105、205室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产足以清偿原告撒丽雯主张的债权。4.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系因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如债务人转移的系第三人的财产，则不构成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原告撒丽雯的诉讼请求提出要求撤销被告撒应禄将属于原告撒丽雯的拆迁补偿款转让给其他三被告的行为，其请求权基础错误。5.被告撒应禄将拆迁补偿款中的600万元转让给被告撒世华，撒世华又用该款项为被告撒拓、任红霞购买了万科红郡106、206室房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受益人或受让人应当列为第三人，但原告撒丽雯将撒世华、撒拓、任红霞列为共同被告错误。6.即便原告撒丽雯可以行使撤销权，其请求权基础正确，亦不得撤销第二个合同关系，即被告撒世华将款项转让给被告撒拓、任红霞的行为。7.从法院执行案件的相关材料来看，并未以被告撒应禄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撒丽雯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撒光铨与鄂毓秀生育三子女撒应福、撒应禄、撒英。鄂毓秀于1983年3月28日去世，撒光铨于1986年3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撒英于2016年2月1日去世。撒丽雯系撒英之女。 位于南京市产）原系撒光铨夫妇财产，1983年1月撒光铨夫妇立下公证遗嘱，载明：房产在二人全部去世后其产权归长子撒应福、次子撒应禄、女儿撒英叁人共有。1987年3月该房变更登记为撒应禄、撒应福、撒英共有，土地使用证代表户为撒应禄。 1991年8月2日，撒应禄与南京市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第二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二公司）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原房产权人撒应禄、撒应福、撒英，使用人撒应禄，建筑面积220.1平方米，补偿形式作价补偿、产权交换，安置地点玄武区长江路青石街40号101座，建筑面积221平方米，安置房产权人撒应禄，常住人口撒应禄及家人共八人，被安置人员8人；撒应禄应得补偿款35980.38元，撒应禄应交私房款57226元。1993年8月二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二公司）归还私房主撒应禄的长江路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外院落，（东至青石街小学围墙……），补偿给撒应禄个人使用。1994年10月31日撒应禄作为房主（乙方）与二公司（甲方）另行就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相关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后撒应禄对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进行了改造装修。 2016年9月12日、12月15日，撒应禄与玄武征收办就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的征收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甲方为玄武征收办，乙方为撒应福、撒应禄、撒英，乙方签约人撒应禄。两协议约定：一、根据房产登记部门的查产资料显示，乙方居住使用的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产权均未登记，建筑面积合计217.15平方米。二、上述四套房屋，为1991年由二公司对撒应禄、撒应福、撒英兄妹三人共有私有房产拆迁后乙方安置的房屋。另二公司同意将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外院落让给乙方使用。1994年10月31日乙方与二公司达成协议，购得青石街40号外楼梯第二层过道处一间隔房，建筑面积10平方米。三、应补偿上述四套房屋、附属建筑及其他设施等共计人民币720万元。因乙方老一辈将自有的房屋及土地捐赠给国家用于教育事业，甲方在此次征收时对捐赠的房屋及土地给予500万元补偿，用于改善居住条件。四、乙方签约人确认，被征收房屋为乙方三人共有，且签订本协议已充分保障了乙方的合法权利，且其家庭内部事务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五、甲方根据乙方签约人的要求，同意购买万科红郡105室、205室房屋（总房款595万元），用于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剩余的征收补偿费用，根据乙方签约人要求，由其代领并保管。六、甲方在乙方提供被征收房屋产权合法的权属证明文件或房屋确权前，所购买的上述房屋登记在拆迁公司名下，由乙方签约人使用，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向甲方提供被征收房屋产权相关证明文件，甲方将通知拆迁公司按照乙方提供的文件办理房屋的更名过户，更名过户费用由拆迁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玄武征收办依约购买万科红郡105、205室两处房屋（现由撒应禄居住），剩余补偿款625万元由撒应禄代为领取。 2017年3月20日，撒丽雯作为撒英唯一继承人以撒应福、撒应禄为被告，以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南京玄武房屋征收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另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撒丽雯依法继承1/3的遗产：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148号万科红郡花园09幢三单元105室及205室房屋的产权份额、购房后剩余的钱款、奖励的500万元。本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2017）苏0106民初2516号，案由继承、析产纠纷。被告撒应禄在该案中辩称其已在房屋拆迁前后给予了撒英、撒应福相应的补偿。撒英、撒应福对于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无任何权益，故撒丽雯无权继承、分割万科红郡9幢105、205室及拆迁补偿款、奖励款等等。玄武征收办则陈述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220万元，包含用于购买万科红郡9幢105、205室房产所花费的595万元，剩余钱款暂由撒应禄保管。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上案件事实，认为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并未进行过析产，该房屋实质系撒应禄、撒应福、撒英共同财产，撒应禄亦因此以三人名义签订了征收协议，故本院未采纳撒应禄主张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系其个人及家人财产的意见。2018年4月24日，本院依据撒应禄对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的贡献以及部分拆迁补偿款系撒应禄积极争取而获得等事实，作出（2017）苏010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座落于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148号万科红郡花园09幢三单元105室、205室房屋归撒应禄所有；南京玄武房屋征收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协助撒应禄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相关手续，并承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二、原青石街40号101、102、201、202室房屋征收所获得的其他现金补偿总计6250000元（扣除购买上述房屋款项外剩余所有钱款）归撒应禄所有；三、撒应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撒丽雯补偿款人民币3648325.33元，给付撒应福补偿款人民币3598325.33元。 该案一审判决后，撒应禄不服，上述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苏01民终5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撒应禄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撒丽雯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苏0106执5756号。2019年4月15日，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拆迁安置公司处了解到：撒应禄在该处的拆迁安置款共计1220万元，共分三笔领取，其中595万元钱款用于购买位于万科红郡的房产，600万元为该处给付的本票，剩余25万元已由本院扣划完毕。600万元的本票由撒应禄本人领取。该案在执行中查询得知，2016年12月15日，撒应禄将上述600万元本票转给撒世华，因此该600万元款项由南京市玄武区房屋拆迁安置公司账户支付至撒世华个人账户。 2019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8）苏0106执575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1.被执行人撒应禄所有的登记在南京玄武房产征收拆迁服务公司名下的万科红郡9幢105、205室不动产已被本院查封，因被执行人年龄较大，迁出困难，暂不宜处置；2.撒应禄名下无车辆信息；3.撒应禄名下银行存款，已由本院扣划交至申请人处；4.被执行人撒应禄年龄较大且患有严重疾病，暂不宜采取司法拘留等强制措施。本院现已对撒应禄限制高消费。现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依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因被告撒应禄至今未能履行完毕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撒丽雯认为其转让60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2019年9月2日诉至本院，即本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另查明，万科红郡9幢105、205室房屋现由被告撒应禄居住，该房屋上下楼结构，内部为一整体，一、二层之间无楼板隔断。该两套房产市场价值700余万元。另本院定期扣划被告撒应禄的工资作为上述执行案件的执行款项。 原告撒丽雯认为，自2016年9月12日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原告撒丽雯即享有相应的债权。经本院多次询问，原告撒丽雯均坚持按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行使撤销权，即其各项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7）苏010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548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06执5756号执行裁定书、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法条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诈害行为。 本案中，原告撒丽雯在执行案件中得知被告撒应禄将600万元拆迁补偿款转让给了被告撒世华。执行案件被裁定终结后，原告撒丽雯得知其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被告撒应禄的债权暂时无法得到清偿，故其提起撤销权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但原告撒丽雯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被告撒应禄将600万元拆迁补偿款转让给其他三被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据前述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原告撒丽雯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的债权人，即原告撒丽雯是否对被告撒应禄存在有效的债权。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撒英系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共同权利人之一，撒英于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前去世，原告撒丽雯系撒英唯一继承人，有权继承属于撒英的拆迁补偿利益。但无论是撒英去世时，还是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2016年9月12日，原告撒丽雯仅是以撒英继承人的身份对青石街40号101座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享有继承的权利。此时，拆迁补偿款尚未发放，被告撒应禄并非向原告撒丽雯支付相应份额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人。因此，原告撒丽雯认为其从2016年9月12日起即对被告撒应禄享有债权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前述生效判决于2018年4月24日判决被告撒应禄补偿原告撒丽雯3648325.33元。因此，原告撒丽雯成为债权人的时间应在该法律文书生效之日。 其次，被告撒应禄目前拥有万科红郡9幢105、205室不动产，虽然尚未过户至其名下，但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了该两套房产归被告撒应禄所有，该两套房屋的价值远高于被告撒应禄应当向原告撒丽雯支付的款项，本院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因此，即便被告撒应禄转让了600万元给被告撒世华，但在其转让该款项时，被告撒应禄尚余其他财产，价值远大于330余万元，未造成其财产状态为“无资力”，且在执行过程中，该情况并未发生变化，因此被告撒应禄转让600万元给被告撒世华的行为，不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构成要件中的债务人实施了诈害行为。至于被告撒应禄所有的房产如何处置、变现，属于执行过程中应当解决的问题，被告撒应禄作为被执行人拒不配合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亦应当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执行程序进行解决，此情形不属于债权人因此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 此外，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了“原青石街40号101、102、201、202室房屋征收所获得的其他现金补偿总计6250000元（扣除购买上述房屋款项外剩余所有钱款）归撒应禄所有”，因此，被告撒应禄将600万元转让给被告撒世华的行为，亦非无权处分行为。原告撒丽雯认为该600万元中的360余万元系由被告撒应禄代为保管而由其擅自处分，应当予以撤销的意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撒应禄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原告撒丽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撒丽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3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387元，由原告撒丽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磊 人民陪审员  熊爱萍 人民陪审员  陈小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