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区石牛路288号6幢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MA2A05Y187。 法定代表人：王子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仁、马睿程，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继青，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伟军，丽水市莲都区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是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继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是石材公司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人民币141431.58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为“被告有理由相信将报酬支付给案外人谢章青并无过错”等相关事实错误。上诉人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营业执照核准时间为2018年2月19日，案外人谢章青在营业执照核准前与王子钦、吕某是合伙关系。2018年1月26日，谢章青、吕某、王子钦设立如是石材公司，同年2月1日谢章青退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担自己的债务。原判认定“原告公司内部的分合对外未予以公示”“2017年6月20日，案外人谢章青注册登记公司，投资100%并为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是一种公示方式，相对人如有理由相信也依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为依据。原判认定“谢章青长期与柳继青有业务往来”无任何证据证明，系主观臆断。从谢章青出具的收条来看，收条出具日为2018年11月28日，谢章青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所收130000元是多次收取，在收到最后一笔钱后才出具收条，出具收条之日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期间，支付货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支付所谓货款与本案货款无关。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账户、户名等内容，被上诉人违反约定难以认定无过错。被上诉人支付定金10000元及50000元货款（16000元现金支付工人经刘某同意）均依约支付给刘某，且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均与吕某商谈，刘某在场，当时言明此协议与谢章青无任何关联。原判认为上诉人约定支付货款给刘某违反财经法律之规范，那么支付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没有违反财经法律之规定，其逻辑明显错误，更为错误的是原判未把汇款账号作为合同内容。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汇款账户等内容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支付货款，难以认定无过错。2、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拒绝质证，但判决书中也未论证该证据从而认定事实，不仅主观臆断，也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判对相关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柳继青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谢章青系案外人，而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工商登记信息查明，如是石材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付款对象，谢章青原先系如是石材公司的创办人，且拥有百分之百的股份。后来王子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因为谢章青与王子钦、吕某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这份合作协议在一审中已提供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查明现在谢章青占40%的股份，王子钦和吕某分别占35%和25%。虽然工商登记显示没有谢章青，但是他们另外有协议约定三个人是合伙的。原本答辩人与如是石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谢章青也有业务往来，答辩人多次向如是石材公司购买花岗岩、大理石等产品，之前也是将货款支付给谢章青。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王子钦、股东吕某对之前被上诉人将要给如是石材公司的货款支付给谢章青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至于谢章青向答辩人收取130000元货款是如是石材公司内部股东发生矛盾之后，他们在迟迟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答辩人已经支付了130000元货款，不可能再去重复支付，仅有义务支付尚未付清的10000多元的货款。上诉人在本案当中申请吕某作为证人，而吕某是如是石材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出庭，对答辩人不利。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支付给案外人谢章青的130000元货款清楚，由谢章青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原判也对其收取答辩人13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是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继青支付装修款计人民币141431.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柳继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案外人谢章青注册登记如是石材公司，投资100%并为法定代表人。案外人谢章青长期与柳继青有业务往来。2018年1月26日，案外人谢章青与王子钦、吕某，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如是石材公司，依次分别占40%、35%、25%的股权。同年2月1日，如是石材公司的股东谢章青、王子秋、吕某签订合约：谢章青退出合伙，承诺对外的《欠条》、《借条》或者其他凭证，均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同年2月9日，如是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子钦。但是，如是石材公司内部的分合并对外未予以公示。2018年10月21日，如是石材公司与柳继青签订《石材承接协议》，约定：为柳继青提供石材装饰装修，柳继青承担运费和施工；工期60天，如拖工期15天以上，每天赔偿1000元；总价为186765元；如工程有增补，增补报价作为协议附件；竣工后30日内支付尾款。“协议”的后下方，加备了一个案外人刘某“开户行”和账号。施工过程中，柳继青新增双面门套、窗户套、背景墙等项目，共计增价为30666.58元。如是石材公司依约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柳继青仅支付定金10000元及装修款66000元，尚欠装修款计人民币141431.58元。但是，柳继青于同年11月28日支付给谢章青13×××××元。谢章青并未上交如是石材公司。柳继青尚欠如是石材公司装修款计人民币11431.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柳继青、如是石材公司设立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如是石材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即柳继青并无异议。如是石材公司合伙人内部发生变化，应当公示或者告知相与的定作人。柳继青有理由相信将报酬支付给如是石材公司的股东谢章青，并无过错。《石材承接协议》下方的一个案外人刘某“开户行”和账号（非如是石材公司的“对公账户”），也非合同内容，且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中，并无此约定。如是石材公司据此认为，柳继青未将该款汇入其账户，即未支付价款，彼失财经管理之法规规范。如是石材公司与其案外人内部的问题，应当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另行协商解决或者处理。柳继青尚欠的装修款计人民币11431.58元应当支付。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柳继青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人民币11431.58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64.5元，由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由柳继青负担364.5元。 二审中，上诉人如是石材公司提交一组证人证言即证人刘某、吕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柳继青明知上诉人如是石材公司与案外人谢章青无关的事实。柳继青质证认为，证人刘某认为谢章青完全没有参与如是石材公司的业务过于肯定。证人吕某作为如是石材公司的股东陈述的比较客观，他也认可柳继青的外墙装修业务是如是石材公司签订、施工的。谢章青对外作为如是石材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案涉装修的指导管理，而且如是石材公司很多业务都系谢章青介绍，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谢章青的签字代表如是石材公司。之前谢章青又是如是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如是石材公司认可外墙装修的19万余元的装修款、石材款柳继青支付给谢章青，所以被上诉人柳继青完全有理由相信谢章青是代表上诉人收取案涉款项。本院认为，证人吕某、刘某均陈述其参与案涉协议签订，但该两名证人均与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组证据待证事实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案外人谢章青注册登记如是石材公司，投资100%并为法定代表人。案外人谢章青长期与柳继青有业务往来。2018年1月26日，案外人谢章青与王子钦、吕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如是石材公司，依次分别占40%、35%、25%的股权。同年2月1日，谢章青向吕某、王子钦出具《承诺书》：三方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没有履行，已作废此协议，承诺人退出如是石材公司并承诺对外的《欠条》、《借条》或者其他凭证，均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同年2月9日，如是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子钦。2018年10月21日，甲方柳继青与乙方如是石材公司签订《石材承接协议》，约定：“如是石材公司为柳继青提供石材装饰装修，柳继青承担运费和施工。工期60天，如拖工期15天以上，每天赔偿1000元。工程内容总价为186765元，结算方式：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定金壹万元，材料进场再付伍万元，预付款到位后合同生效；工程进度至协议总额的100%时，甲方再付玖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后30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尾款，至此全部工程款结清。如工程有增补，增补报价作为协议附件。协议落款处写明案外人刘某“开户行”和账号”。施工过程中，柳继青新增双面门套、窗户套、背景墙等项目，共计增价为30666.58元。如是石材公司依约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柳继青在《石材承接协议》签订后，分别支付三笔款项给如是石材公司，具体为：在如是石材公司经营场所手机扫描二维码支付10000元、银行转账汇入协议约定的刘某银行账户50000元、现金支付16000元工人工资。同年11月28日，案外人谢章青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柳继青如是石材内装修工程予付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收款人：谢章青。嗣后，如是石材公司未收到130000元该款项。柳继青尚欠如是石材公司装修款共计141431.58元，柳继青未支付款项，遂涉诉。 本院认为，案涉《石材承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合同签订方均产生拘束力。原判关于案涉协议涉及的刘某“开户行”和账号不是如是石材公司对公账户，不属于合同内容，且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并无此约定的评述存在一定不当之处，结合协议签订时收款方刘某系公司财务人员，且柳继青在协议签订后亦支付50000元至该账户事实，可以明确双方已经约定好将装修款项支付至该账户。故该协议涉及的款项支付账户应属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柳继青主张其认为谢章青一直系代表如是石材公司进行交易，其之前支付款项给谢章青，如是石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现公司与谢章青产生争议系内部的事项，其本人支付130000元款项应在案涉装修款中予以抵扣。如是石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法人代表变更为王子钦系在协议签订前八个月，公司的工商登记应有公示的效力。柳继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案涉《石材承接协议》时，对协议的重要内容包括合同相对方、工程总价、付款结算方式等应有明确的认知。尤其是在其认为案外人谢章青系一直代表如是石材公司与其进行交易，双方之前的交易均未签订书面协议，款项亦是支付给谢章青，现如是石材公司要求签订协议且合同相对方及收款方并没有谢章青的情形下，柳继青应引起一定的注意，按照协议约定行使相应权利和履行义务。在案涉协议签订后柳继青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协议指定账户50000元给如是石材公司，而在支付130000元款项时却未按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或征询如是石材公司的意见，直接将现金交付给谢章青，事后未告知公司或取得如是石材公司追认。柳继青就协议签订后的付款行为与其支付给谢章青13×××××元的行为存在不一致之处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谢章青收取130000元款项时系经如是石材公司授权或其支付130000元款项符合案涉《石材承接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故柳继青前期与谢章青之间的交易习惯不能对抗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其所提支付给谢章青13×××××元款项可在141431.58元装修款中予以抵扣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认定柳继青尚欠的装修款计人民币11431.58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查明案涉工程未经双方结算，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起算于法无据，本案资金占用费利息起算时间应按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如是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 二、柳继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人民币141431.58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64.5元，由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柳继青负担3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上诉人丽水市如是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