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6015号 原告：潘杨，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卖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廖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显杰，系被告公司员工。 原告潘杨为与被告杭州卖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客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0日移送我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杨及其委托代理人毕志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卖客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显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杨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5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利息260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4.75%，自2017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此后利息按前述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3、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曾系被告员工，自2017年7月12日起在被告处从事渠道工作，工作内容是为被告“卖客星球”及相关产品寻求代理商，促成被告与代理商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8月，原告代表被告与芜湖微盟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曾用名“芜湖火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微盟公司”）就代理事宜进行洽谈协商，后微盟公司拟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并同意预付代理费给被告，但因资金不足，微盟公司请原告代为垫付该笔预付费用45000元并支付给被告。2017年8月31日，原告通过其妻子王玥的银行账户将代微盟公司支付的代理费用汇入被告银行账户，并备注代理费。后被告与微盟公司最终未能签订合作协议，亦未实际履行任何权利义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其代微盟公司支付的代理费，均被被告拒绝。原告认为，其代微盟公司支付的费用为基于微盟公司与被告拟签署合同的预付款项，但该合同事实上未成立，微盟公司亦同意被告直接向原告返还，被告继续占有原告垫付的45000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卖客公司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2018年7月12日入职，试用期3个月，原告为完成试用期考核，尽早获得转正资格，利用管理客户的方便，在2018年8月31日，通过虚列与被告根本没有合作意向的客户名单，通过其妻子王玥打款到被告账户，为其获得考核业绩，进而取得提前转正资格，并获得高工资回报。2、原告通过上述制造假的工作业绩行为导致被告损失如下：原告因该业绩获得的业绩奖励45000÷54800×27091=22246.26元；原告因该业绩获得提前转正，10月份增加工资15273.82-10257.47=5016.36元；原告因该业绩导致被告多支出工资23649.36+1389.15=25038.51元。以上共计造成被告多支付原告工资和业绩提成52301.13元。3、本案被告不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从原告离职工作交接邮件也证明，原告也自认该付款行为系原告自己的冲业绩付款行为。原告因为支付该款项获取了业绩提成、提前转正、转正后的高工资等好处。原告的冲业绩欺诈行为与原告的收益之间形成对价关系，因此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没有获得利益，反而因为原告的不当行为遭受巨大损失，包括多支出给原告的工资、因原告工作能力不符合要求，导致被告的时间利益损失和各种成本支出、原告的各项费用（32886.72元）公司管理成本支出、房租等费用支出。4、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被告与原告系劳动合同关系，其冲业绩获得提前转正资格、高工资、业务提成等均系原告与被告之间因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属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原告起诉被告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于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结婚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对于原告提交的浦发银行手机银行互联网汇出回单，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对于原告提交的微盟公司的证人证言，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案涉资金由潘杨的妻子转账，原告无相关的证据证明微盟公司与被告公司达成广告代理的合作，亦无法证实微盟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拟合作的协议是真实的还是原告虚构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对于原告提交的工作汇报邮件及其附件，被告不予认可，邮件内容并未提出哪家公司作为代理商，也没有提交代理商的信息给到被告公司。按照被告公司的规定，有意向与被告合作的代理商是需要提供营业执照等资质材料，代理费等款项也是在合作代理协议签订后才进行支付的。对于代理商指标追踪表，被告亦不予认可，该代理商追踪表并非被告公司出具的，无法核实该份资料的真实性。对于离职邮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6、对于原告提交的律师聘用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7、对于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入职登记表、试用期员工转正申请表、员工离职申请表，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8、对于被告提交的（2018）浙0106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西湖区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为劳动纠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9、对于被告提交的潘杨工资表和费用明细，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损失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以上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2日，卖客公司（甲方）与潘杨（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入职甲方公司，并担任高级渠道经理一职。2017年8月31日，王玥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向卖客公司账户转账45000元，附言备注为代理费。2017年12月4日，潘杨与卖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另查明，王玥系潘杨配偶。2018年5月30日，王玥以卖客公司为被告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请求：卖客公司返还王玥45000元，支付利息2025元（自2017年9月1日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此后利息按前述利率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西湖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玥的案涉支付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且王玥自认其与潘杨系夫妻关系，打款行为是潘杨要其操作经办。故案涉款项实际是潘杨为了工作垫付的代理费。故王玥以其个人名义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卖客公司返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湖法院作出（2018）浙0106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玥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2018年12月28日，潘杨以卖客公司为被告向西湖法院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后因西湖法院认为其对本案无管辖权，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庭审中，潘杨和卖客公司均认可案涉45000元款项支付之初系因潘杨开展公司业务时应由公司收取的代理费。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需要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款项系由潘杨开展公司业务时应由被告公司收取的代理费，即该款项的给付存在特定的法律基础，而非无法律依据的财产利益变动，原告主张该款项的支付系代案外人微盟公司垫付的代理费，该款项的支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潘杨原系卖客公司的员工，双方在案涉款项支付时存在劳动关系，无论是原告主张的垫资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对案涉款项的给付都应当就基础法律关系展开并举证，并就款项支付的基础法律关系向关系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款项4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潘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元，由原告潘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邓然 代书 记员  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