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建林，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康，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4号（新一佳对面）负责人：李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魏，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英，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聂建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娄底分公司）、肖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建林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为6634.47元明显错误。上诉人系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从事高空作业，平均月工资超过了8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12600元（8400元／月×1.5个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酌情认定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费1000元明显过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两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对上诉人的车辆进行定损、维修，导致上诉人车辆一直存放在交警队指定的停车场，上诉人仅停车费就支付了760元，一审判决仅根据保险公司在调解方案中同意的车辆损失1000元予以酌情认定，显失公平。3、一审准许被上诉人肖英自愿按20％的比例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是错误的。虽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肖英自愿承担该部分费用，但本案的医疗费用并未超出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医疗费用依法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肖英多承担600多元，无形增大了被上诉人肖英不自愿履行判决的风险，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4、一审以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是错误的。虽当事人主张权利有多种方式，不一定要通过诉讼，且诉讼也不一定要请律师，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肖英拒不垫付上诉人的住院费，也怠于向被诉人保险公司理赔，上诉人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才通过诉讼方式维权，因上诉人夫妇都是半文盲，而上诉人的月收入超过了8400元，不符合申请法律援助的条件，上诉人不得不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承担赔偿义务，导致上诉人不得不聘请律师维权，并支付律师费，所以，上诉人的律师费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人保娄底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英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聂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车辆损失维修费及交通、通信、事故调处人工工资等共计贰万玖仟柒佰元整（￥29700.00）；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了如下诉讼请求：被告娄底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2日17时40分许，被告肖英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Ｋ×××××号小车沿娄底城区吉星路西幅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电力科技园地段时，遇原告聂建林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吉星路东幅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过来，当小车左转弯时与直行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聂建林受伤的交通事故。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4313024201900029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肖英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段左转弯时，妨碍了其他车辆的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聂建林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原告聂建林拒绝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二、事故发生后，原告聂建林被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698.18元，该款项均由被告肖英垫付。2019年9月9日原告入住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3280.55元。经诊断，原告之伤为：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依原告方的委托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娄星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评估，认为：1、原告聂建林所受损伤不构成等级伤残；2、伤后医疗费用凭治伤医院的医疗发票由调处部门审核认定；3、误工期肆拾伍天，护理期壹拾伍天，营养期壹拾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600元。三、案外人彭工系湘Ｋ×××××号小车登记车主，其以湘Ｋ×××××号小车为保险标的在被告人保娄底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3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四、原告聂建林系在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外架工作。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肖英表示自愿承担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虽拒绝在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但对该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该事故认定书合理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该事故认定书，被告肖英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依法肖英应对原告聂建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娄底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次，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原、被告各方提交的证据，原告聂建林合理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978.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3、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4、护理费2516.17元（61227元／年÷365天×15天）；5、误工费，聂建林主张其月工资为8400元，但仅提交了一份加盖了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的娄底东山领秀住宅小区劳务2019年8月工资表予以证明，该证系孤证，不予采信，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建筑业的标准予以计算为6643.47元（53886元／年÷365天×45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7、车辆损失酌情认定1000元；8、鉴定费1600元。以上损失共计17038.37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被告肖英的侵权行为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也非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原告要求被告予以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1-3项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4-6项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第7项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均应由被告人保娄底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第8项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告肖英负责赔偿，且被告肖英自愿按20％的比例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此系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故原告的经济损失由被告肖英负责赔偿2395.74元，核减肖英已垫付的医疗费698.18元，肖英实际还需赔偿给原告1697.56元；由被告人保娄底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4642.6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聂建林的经济损失共计17038.3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4642.63元，由被告肖英负责赔偿1697.56元（不含肖英已垫付的医疗费用698.18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聂建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聂建林负担50元，由被告肖英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聂建林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1份，拟证明上诉人系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2，工资领条6张，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3月至8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证据3，停车费发票1张，拟证明上诉人支付电动车停车费760元的事实；证据4，参保记录1份，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3月在东山领秀建筑项目参加工伤保险。被上诉人人保娄底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至3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劳动合同》上加盖的是项目部的印章，上诉人的工资已达到了纳税标准，但没有提供纳税凭证；证据3停车费不属于交通事故必然导致的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显示聂建林的月工资为2426元，月缴费基数只有3171.35元，因此聂建林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依据的工资金额存在虚假，结合合同印章上明确提示签署合同、借、欠据及承诺无效，故对聂建林的工资应按劳动部门登记的为准。被上诉人肖英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聂建林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在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建筑装模工作，有相对固定收入，其中2019年2月工资为8400元、2019年3月工资9200元、2019年4月工资为9800元、2019年5月工资为10300元、2019年6月工资为8900元、2019年7月工资为8500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关于一审对上诉人聂建林的误工费、车辆损失费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建筑行业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错误。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虽主张其月工资为8400元，但仅提交了一份加盖了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的娄底东山领秀住宅小区劳务2019年8月工资表予以佐证，且没有领款人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劳动合同书》1份、工资领条6张、参保记录1份，能够证明上诉人聂建林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在娄底市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建筑装模工作，有相对固定收入，其中2019年2月工资为8400元、2019年3月工资9200元、2019年4月工资为9800元、2019年5月工资为10300元、2019年6月工资为8900元、2019年7月工资为8500元。聂建林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为9183元。被上诉人人保娄底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理由亦不足以否定上诉人所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诉人聂建林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聂建林的误工费应计算为13774.5元（9183元/月÷30天×45天），上诉人聂建林在一审中主张误工费12600元，未超过其上述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聂建林主张的误工费12600元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车辆损失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其电动车损失费用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二审中虽提供了电动车停车费760元的票据1张，但该费用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必然损失，且亦未超过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损失费1000元，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损失费过低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聂建林的实际经济损失共计为22994.9元。2、关于一审准许被上诉人肖英自愿按20％的比例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肖英自愿按20％的比例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予以准许错误。经查，被上诉人肖英在一审中自愿按20%的比例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金额不高，并不影响对上诉人损失的赔偿，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无不当。3、关于对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能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支付律师费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与其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亦并非其主张权利必然支出的费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故意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相关证据证明，故上诉人的此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聂建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主张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聂建林的经济损失共计22994.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20599.16元，由被上诉人肖英负责赔偿1697.56元（不含肖英已垫付的医疗费用698.18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聂建林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被上诉人肖英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