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负责人：海玉成，系该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军，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回族，个体户，住宁夏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吴忠市黄同公路8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杨彦炜，系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红，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沟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农科管委会）、马洪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的负责人海玉成，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红，被上诉人马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沟村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货款由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承担或将本案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且财务支出由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管理，上诉人没有独立的财产和银行公户，没有承担民事责任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马洪军未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而是直接交付给了村民个人;被上诉人马洪军供货系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同意并协助实施，货款为相关一事一议项目建设的一部分，应由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支付;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供证据不能证实,2016年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项目在吴家沟村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使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洪军辩称,是被上诉人管委会找我供的货,货是吴家沟村的村民拉走的，我供货是事实，至于由谁付款由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辩称，上诉人吴家沟村委会是依法成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属社会团体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是正处级事业单位,上诉人不是管委会的下设机构,其财务单独核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具有合同相对性;一事一议项目属于公益项目，吴忠市财政局为建设方，被上诉人管委会只是配合实施。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管委会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吴家沟的上诉请求。马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下欠货款（渠道砌护砼板）421448元及利息损失75860.6元（421448元×36个月×0.005），合计497308.6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农科管委会与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原系上下级关系，被告吴家沟村委会的财务单独核算，由被告农科管委会监管。2018年1月份该村因行政区域变动，划分到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辖区。2016年3月3日，被告农科管委会根据吴农科管发（2016）28号文件关于吴忠市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委会2016年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项目建设方案的报告，对吴家沟、种畜场二、三队小型农田水利工程一事一议的项目进行施工，总投资177.8万元，资金筹措：申请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88.9万元，群众自筹资金88.9万元。2016年3月18日，被告农科管委会与案外人金某签订了“合同书”，由金某在“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吴家沟村”施工，工程内容：小型农田水利工程翻建，工程量情况：砼板衬砌UD80斗渠长900米、DU60斗渠长2000米、DU50农渠1200米，建筑物106座，生产桥20座，农渠口86座。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工程预算造价66.8万元。该项目工程按期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15日经被告单位项目领导小组对完成的施工工程质量进行核查。工程按照项目建设内容已全面完成，工程验收全部达到合格。按照一事一议财政奖补的政策规定，2016年吴家沟村委会当年实际享受财政奖补资金31.34万元。2016年1月20日，吴忠市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分二笔给金某支付2016年一事一议工程款203205元和110000元工程款，共计支付工程款313205元。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对使用原告的DU40砼板27600块（932.88立方米?），DU50砼板2040块（33.28m?），田口80座的数量和单价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告要求被告农科管委会与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共同支付下欠货款421448元的诉请，因原告没有与被告农科院管委会签订在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地段施工的协议书，被告农科管委会亦未授权其单位项目领导小组与原告签订为被告吴家沟村委会供货的协议，被告农科管委会根据一事一议国家政策的规定已经为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小型农田水利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已交付使用，且该项工程款吴忠市财政局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事一议国家政策的规定被告吴家沟村委会不能再次享有政策补贴，故被告农科院管委会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该笔欠款因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对使用原告货物的数量和单价没有异议，因此，被告吴家沟村委会应当支付原告下欠货款；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原告没有出具支持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马洪军货款42144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0元，减半收取4380元，由原告马洪军负担569元，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81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对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交的《2016年板厂供板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农科管委会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用料及货款未按实预、决算和付款，因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上诉人对其陈述的问题明确表示不向纪律检查部门反映和举报，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马洪军对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交的《2016年板厂供板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交的工程验收报告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涉案工程奖补资金范围内的砼板用量，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交的《2016年吴家沟“一事一议”小型水利工程资金情况说明》及砼板用量及金额说明，系其单方制作、核算，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及被上诉人马洪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涉案工程承包人金某调查询问，金某陈述其为该工程供应了水泥、桥板、管子、节制闸，吴忠市财政局拨付的工程款313205元，其给被上诉人马洪军转付吴家沟村水利工程砼板款158000元、给案外人杨某支付9至10万元，剩余款项为其应得的货款及税金。因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交的承包合同能够证实金某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金某陈述158000元系吴家沟村砼板货款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吻合，被上诉人马洪军亦认可收到了158000元货款，故本院对金某关于给被上诉人马洪军支付158000元货款的陈述意见予以认定，金某称其仅是供货人及给杨某支付货款和工资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印证，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项目农田水利工程中，上诉人吴家沟村赊购的砼板在项目资金范围内的数量为:1.UD50型号的718㎡；2.UD40型号的5856㎡；被上诉人马洪军已收到金某给付的涉案砼板货款158000元；被上诉人马洪军提交的便笺及出库单记载UD50型号的砼板数量为1040块。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据此，吴家沟村村委会系社会团体法人，虽然未领取民政部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证书，但该组织系政府设立的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该组织成立至今一直以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的名义管理当地公共事务，未领取特别社团法人证书并不影响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村委会在履职时与合同相对方发生法律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吴家沟村委会上诉称，被上诉人马洪军系受农科管委会的指派给吴家沟村供砼板，货款应当由农科管委会支付。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案涉水利工程的建设方是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被上诉人马洪军的砼板由上诉人出具证明指派村民提货，并用于该村水利工程建设，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马洪军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指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马洪军处拉用砼板，但因部分项目资金需要财政拨付，必须有农科管委会的协调管理才能完成，故该指示行为是正常履行项目监督、管理职责的行为，农科管委会未与马洪军签订买卖合同，并非砼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亦未授权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超出奖补资金赊购砼板，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不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不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主张由农科管委会给马洪军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涉案一事一议水利工程经报吴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项目资金由财政扶持资金支付31.34万元，由吴家沟村以群众筹资筹劳的形式自筹31.34万元，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并非奖补资金的付款义务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吴忠市财政局已将313205元的奖补资金拨付给承包人金某，金某称其收到313205元奖补资金后给被上诉人马洪军支付涉案工程货款158000元，马洪军认可收到了158000元，但称不清楚是哪个工程的货款。因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提交的承包合同载明案涉水利工程由金某承包,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及金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158000元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砼板款。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主张，金某未实际供货和施工，因工程验收报告载明，涉案一事一议项目除渠道砌护外，工程内容另有30座生产桥、86套节制闸的供应和安装，并施工了土方开挖回填、钢筋制安、手提闸安装等工程，必然产生其他货款及施工费用，而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另有他人对配套设施予以供货及施工，故上诉人关于奖补资金不应支付给金某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吴家沟村村民在被上诉人马洪军处拉用货物时持有上诉人加盖印章的证明，上诉人指派本村村民拉用的砼板和田口，对外应当由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马洪军主张的货物的数量和单价无异议，因被上诉人马洪军已收到158000元货款，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应付货款为421448－158000元＝263448元，该263448元货款上诉人吴家沟村委会应予支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是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吴家沟村如认为被上诉人农科管委会未如实结算奖补资金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马洪军货款26344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上诉人吴家沟村村委会负担5857元，被上诉人马洪军负担2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琪琪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玉明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