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捷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北街1号院。 法定代表人：魏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民，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技术开发区同济南路19号2幢1层、2层。 法定代表人：孙国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少艳，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海路南北京清大华创(日照)。 法定代表人：胡日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家祥，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永捷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捷发公司）、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朗公司）著作权权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捷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第16页第一段认定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涉案音像作品享有著作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几段视频、部分截图以及视频模特证人证言就认定其享有著作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声称视频拍摄于2013年7、8月份，但其公司却在2013年8月底才成立，难以自圆其说。上诉人是国内最早销售光波炉的销售商之一，在国内电商购物的销售市场中占有较大份额。我公司在2011年3月18日就委托他人完成了涉案音像作品的创作，并在当年通过河北卫视播出，后于2015年11月9日取得了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针对我公司成立在先、销售光波炉在先、制作音像作品使用在先的情况来判断，如果存在侵权的情况，只能是后来者才能构成。因此，涉案音像作品系我公司创作并享有著作权，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二、上诉人提供具备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给原审被告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播放，应当受法律保护。优购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向上诉人采购了光波炉商品，并通过购物直播节目进行商品销售，并要求提供商品的VCR视频。为此我公司依约提供了相关音像视频，并在2014年10月24日正式授权优购公司不限时间、不限次数的公开播放。我公司提供的视频具有完全的著作权，在签订合同之前，优购公司也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和审核，我公司的授权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其后我公司正常进行经营，没有也无权干涉优购公司的经营和销售视频的播放。至于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对涉案音像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上诉人对授权音像作品具有完全合法有效的著作权，并有相关权利证书。在授权第三方使用中也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如果第三方存在侵权之处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为他人的过错承担责任。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优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美朗公司一审提交的权利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录像视频的著作权人。美朗公司提交的视频，不能显示作者、摄制时间、摄制过程、投入成本、采用道具等创作主体和创作过程。美朗公司未提交任何其公开发表该视频的证据。美朗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对于参与视频制作的其他人员均不认识，出庭作证时对于美朗公司关于谁是著作权人的诱导式提问，回答是“应该是胡总吧”，态度犹豫，语气不确定，通过提问证人，能够证实，证人只是参与了视频制作，对于其参与部分之外的人员及情况均不认识也不清楚，也就是说证人的出庭作证只能证明证人参与了视频制作，除此之外，不能证明别的内容，更不能证明美朗公司是著作权人。二、优购公司在涉案电视购物视频中剪辑使用的商品VCR视频有合法授权和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商品VCR视频系由永捷发公司提供，永捷发公司给上诉人出示了相关视频的制作合同、收据、授权书和作品登记证书等相关材料，永捷发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给上诉人签署了《节目影带播出申请授权书》，保证就其提供的全部VCR影带有完整著作人身权、著作财产权或第三人授权使用，并授权上诉人在销售影片之标的商品时，使用标的影片且不限时间、次数的重新制作、改作、剪辑并公开播送。在此情况下，无论永捷发公司提供的商品VCR视频是否存在侵权内容，优购公司都已经尽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在上诉人已经审查了所有权利证明并且取得了授权的情况下，依然要求上诉人承担如此高额的赔偿责任，不符合著作权法的立法精神，也有失公平。三、假如二审法院依然认定美朗公司应当获得赔偿，那么一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美朗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万元，适用了法定赔偿的最高额，明显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优购公司与永捷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两者的责任认定错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侵权行为的情节，包括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因素，还包括作品的声誉、使用费的数额，使用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也就是说，本案如果可以认定侵权，那么只有侵权行为的情节达到最严重的情形，才可能适用50万元的法定赔偿。而本案的具体情节却并不符合法定赔偿最高额的严重程度，具体如下：1、优购公司剪辑使用的涉案视频，由永捷发公司提供，优购公司审查了永捷发公司提供的权利文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对涉案视频的使用有合法授权和合法来源，即使构成侵权，情节也非常轻微。2、优购公司代销永捷发公司货物的方式是通过电视购物直播节目进行销售，整个销售环节包括向电视台交纳高额的节目播出费，进行节目制作，聘请主持人，配套仓储，配套物流配送，配套退换货售后服务，交纳各项税费等多项配套措施。而涉案视频在上述整个销售环节中的作用和参与，仅仅是在节目制作这一个环节，需要剪辑几秒对商品进行展示和介绍的视频进行插播。从涉案视频对整个商品销售的参与度和影响度来讲，比例很低。影响电视直播购物的第一要素是电视台的辐射面，第二要素是主持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第三要素是节目制作的质量，第四要素是商品的质量和口碑，第五要素是配套仓储物流及售后服务。在整个环节当中，涉案视频对于商品销售可能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以上完全是真实情况，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即使存在侵权，也不可能达到法定赔偿最高额的严重程度。3、假如二审法院认定侵权成立，优购公司与永捷发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是不同的，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永捷发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未予区分，并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优购公司插播的涉案视频有合法授权和合法来源，侵权情节轻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权利主体是否成立，公正区分各方责任，依法改判。 美朗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美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优购公司与永捷发公司连带赔偿美朗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 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鲁1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一、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永捷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万元；二、驳回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由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永捷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永捷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永捷发公司对涉案音像视频是否享有著作权；二、美朗公司对涉案音像视频是否享有著作权；三、优购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金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永捷发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即委托他人完成了涉案音像作品的创作，并于当年在河北卫视播出。本院认为，永捷发公司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音像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六）项规定的作品类型，在永捷发公司主张享有该作品著作权但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美朗公司组织人员制作了该音像作品，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应系美朗公司”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优购公司系优购物电视频道的运营商，也系Healthmic热能光波炉的销售商。优购公司在其运营的优购物频道播出未经美朗公司许可播出的、美朗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像视频，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中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本案的赔偿金额为5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捷发公司和优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北京永捷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由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娄勇军 审判员  岳彩林 审判员  曹 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