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庭盛（又名傅庭盛），男，汉族，1960年6月5日生，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连洪，男，彝族，1978年10月19日生，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江，男，汉族，1970年1月25日生，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府，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付庭盛因与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征得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3月3日通过在线诉讼平台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付庭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府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庭盛上诉请求：1.撤销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以《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案外人高连学分别于2011年4月18日、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在该合同中，双方就盛博苑二期关于建房及租赁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而细致的约定，实际履行的也是该两份协议。2015年，上诉人及案外人高连学均因漏缴税款，被会泽县地方税务管理局稽查局分别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在各自案件中向会泽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所提供的合同，均是《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分别接受税务稽查工作人员询问过程中，均一致陈述履行的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18日，会泽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也正是基于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进行调查，从而对二人分别作出了相应的处罚。据此可以确定，在2015年接受税务稽查的时候，双方所认可及履行的协议并非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而是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协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是在税务稽查过程中，高连学提出由双方重新签订以规避相关税费的假协议，上诉人在相信签订虚假协议能达到避税这一目的的情况下，与高连学及被上诉人签订了《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作为高连学应付税务机关的虚假材料，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是按照高连学的要求，签订为2011年4月29日。同时，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崔云昆等人还签订另一份虚假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并未加以理采，割裂了本案证据间的联系。如果上诉人提交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和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高连学的调查笔录真实，只能说明上诉人及高连学均向税务机关作虚假陈述，并提交虚假合同，以便于税务机关作出对自己不利的处理，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因此，如果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是上诉人提交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接受税务稽查的对象必然包括被上诉人，高连学已经转让了合同权利、义务，不用承担任何补税义务。在否定了虚假协议的基础上，无论被上诉人提交任何关于高连学与高连洪之间债权、债务的转让材料，在未得到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均不能形成对于上诉人与高连学之间签订的合同的变更，被上诉人高连洪并不能当然替代高连学成为合同的当事人，而被上诉入李荣江更没有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理由。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所谓“租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支持。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并承担合同违约金。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一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仅能概括为上诉人提供土地，被上诉人建房并享有20年的房屋使用权，依据该合同，上诉人已按合同提供了相关的土地供被上诉人建房，完整地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在建房完成后，行使合同约定的房屋使用权过程中，上诉人侵犯了其房屋使用权利，应提起侵权之诉，主张侵权赔偿责任，而非提起合同纠纷，主张违约责任和所谓的支付租金责任。被上诉人故意混淆法律关系，意图通过诉讼程序确认虚假合同的效力，让上诉人支付所谓“租金”，以达到欺诈的目的和利益最大化。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在没有任何证据作为依据，没有任何数据作为参考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请理由正当，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金额，同时认为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未提供证据证证实上诉人使用盛博苑二期房屋的原因应当归责于上诉人，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理由前后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辩称：一、上诉人付庭盛称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毫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合法的基础所完成的，受法律保护。前期上诉人与案外人高连学所签订的相关协议，明确建筑面积是9600平方米，投资金额是1000万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根据施工合同所确定的建筑面积是17600平方米，主体工程投资金额15769600元，还不含其他附属工程和装修所产的费用，实际投入的资金是2000余万元。众所周知，税收是按投资金额、建筑面积或是营业面积、营业收入及期限进行征收的，缴税基数小，税收相应就低，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与高连学向税务机关提供的合同是一致，根本不符合事实，高连学所提供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提供的则是其与高连学所签订的协议，税务机关的案卷材料中均能客观反映，上诉人竟视之不见，公然作虚假陈述。既然上诉人称《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是为了规避税收而签，为何又要提供已被取代的前期协议，事实是如提供《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上诉人就会缴纳更多的税收。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从立案到最终审理结果，都没有将本案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损失是以租金的形式所反映出来的，上诉人以此认为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是完全错误的。根据《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建设完成的所有房屋全部移交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但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自己长期占用多层房屋，已属违约，应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相关损失，而损失的计算，显然用租金的形式来体现，更显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以租金确定损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12元/平方米×2256平方米×12月×6年=1949184元，并承担违约金4166241.2元，合计人民币6115425.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8日，被告付庭盛与案外人高连学签订《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2011年4月25日付庭盛与高连学又签订《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约定高连学出资1000万元建设盛博苑二期主体工程，房屋建好后由高连学无偿使用八年，从第九年开始计算房租至第二十年止，租赁单价按照第1-7层18元／平方米均价租给高连学，以及租金支付方式、双方使用范围，明确约定副楼4-7层不对外出租，第三层以上靠公园方向后半部分四、五、六层归付庭盛使用等内容。2011年4月29日被告付庭盛与原告高连洪、李荣江及案外人高连学签订《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付庭盛委托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开发会泽县通宝路348号盛博苑建房，建设七层房屋、含地下一停车场，建设房屋的主体建设费用由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承担，房屋建好后付庭盛交由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使用贰拾年作为三人投资本金、利息利润的回报，使用权贰拾年期限，贰拾年以后所有固定建设的房屋归付庭盛所有，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要赔偿对方建房款额总金额的5倍以上补偿费用。2011年5月8日，高连学与会泽县胜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高连学将盛博苑二期主体工程承包给会泽县胜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价格为每平方米896元，总建筑面积约17600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15769600元。并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等内容。盛博苑二期房屋于2013年7月15日建成。2016年4月7日高连洪、李荣江与会泽县胜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人李培胜签订会泽县盛博苑二期工程结算清单，约定结算的相关情况。盛博苑二期房屋建成后，被告付庭盛使用了盛博苑二期副楼4、5、6、7层房屋，总面积为2256平方米。其余的房屋由二原告使用转租。另查明，原告高连洪、李荣江与高连学系合伙关系，2016年5月9日三方签订退伙协议及债务履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合伙项目位于会泽县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为付庭盛，该项目系三方共同投资建盖，完工后由三方无偿使用20年，现已经使用三年，收取四年房屋租金。并载明原合伙人投资及分红比例，约定高连学退出合伙，其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原告高连洪等事宜。被告付庭盛与高连学就盛博苑一期房屋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因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付庭盛已经将高连学等人诉到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付庭盛就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项目先后与高连学签订《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之后又与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签订《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以上合同及协议客观真实，但因就同一个投资项目签订了多个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最后签订的《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为准，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该协议中约定付庭盛委托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开发会泽县通宝路348号盛博苑建房、建设七层房屋、含地下一停车场，建设房屋的主体建设费用由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承担，房屋建好后付庭盛交由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使用贰拾年作为三人投资本金、利息利润的回报，使用权贰拾年期限，贰拾年以后所有的固定建设的房屋归付庭盛所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付庭盛自2013年7月使用了盛博苑二期房屋副楼4至7层至今，理应支付其使用期间的费用，二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使用期间的损失即租金1949184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原告庭审中主张被告使用盛博苑二期房屋，系与原告租赁使用盛博苑一期房屋的租金相抵扣，因此被告付庭盛与二原告之间除了本协议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合同义务，故此对于本案中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付庭盛使用盛博苑二期房屋的原因应当归责于被告付庭盛，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付庭盛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高连洪、李荣江房屋使用费人民币1949184元。二、驳回原告高连洪、李荣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08元，由被告付庭盛负担27304元，原告高连洪、李荣江负担2730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庭盛与案外人高连学订立《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之后，就同一项目的投资开发与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及案外人高连学订立《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由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为付庭盛投资建造已获得批准的盛博苑二期房屋，房屋建成后由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经营使用二十年，作为投资本金、利息利润的回报。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系对《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的变更，未作出变更的内容，当事人须遵从先合同的约定。《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等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及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付庭盛与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及案外人高连学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按照约定履行了投资建造盛博苑二期房屋的建房义务，房屋建成以后，上诉人付庭盛违反合同约定，自2013年7月起占有盛博苑二期房屋副楼4至7层使用至今，致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产生相应的投资损失，上诉人付庭盛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基于高连学、高连洪、李荣江签订的《退货协议及债务履行和解协议》，高连学在《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等合同中所享有的合同权利由高连洪继受。被上诉人高连洪、李荣江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由付庭盛支付占用房屋6年的租金1949184元，该租金的性质实为因付庭盛占用房屋致高连洪、李荣江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参考《盛博苑二期建房及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中当事人约定的第九至十二年租金标准18元/平方米，结合当地同区位房屋现时的租赁行情，综合考虑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均衡，认定以12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房屋占用损失，并判决由付庭盛一次性支付高连洪、李荣江房屋使用费1949184元，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条款均被视为违约，要赔偿对方建房屋款额外总金额的5倍以上的补偿费用。”对违约构成、违约金计算标准等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不支持高连洪、李荣江提出违约金请求，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付庭盛主张《盛博苑二期建房投资合作协议》是在税务稽查过程中，高连学提出由双方重新签订以规避相关税费的虚假协议。但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订立，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庭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8元，由上诉人付庭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