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0749号原告：薛长海，男，汉族，1978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广东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428019。被告：杨乘风，男，汉族，1986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0655223。被告：詹国城，男，汉族，1990年4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被告：黄颖，男，汉族，1990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告薛长海与被告杨乘风、詹国城、黄颖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长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被告杨乘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詹国城、黄颖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长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80488元。包括：1.赔偿合同款项29万元及利息50508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5年12月23日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其他计至实际付清之日起）；2.赔偿原告支付的保险费用损失4800元；3.赔偿原告与深圳市捷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303民初9722号）案件受理费3180元；4.赔偿原告律师费用损失32000元。二、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3日，深圳市捷盛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盛世公司”）向原告转让一辆的质押宝马740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当日，原告向捷盛世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9万元，捷盛世公司将车辆及车辆证照等交付给原告。原告在使用该车辆期间，为该车辆购买了三年保险。2018年11月24日，原告放在车库的该车辆突然被他人开走，后知悉该车辆早在原告与捷盛世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已被抵押给第三方，该车辆系被抵押权人开走。原告遂于2019年2月28日以捷盛世公司作为被告向贵院起诉，贵院出具《先行调解通知书》，此时捷盛世公司尚未成立清算组。贵院于2019年3月15日正式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0303民初9722号），并于2019年4月18日开庭，开庭时捷盛世公司授权其两名员工作为捷盛世公司的代理人出庭。2019年6月21日，承办法官电话告知代理律师捷盛世公司已注销的情况，建议原告撤诉或者按终结诉讼处理。随后，原告代理律师调取捷盛世公司工商内档，发现捷盛世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成立清算组，并已于2019年5月16日注销。经与承办法官沟通后，原告起诉的被告捷盛世公司已经注销，原告只能申请撤诉。在捷盛世公司成立清算组至注销期间，三被告杨乘风、詹国城、黄颖作为捷盛世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明知捷盛世公司与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303民初9722号）正在贵院审理，却直至捷盛世注销都未将捷盛世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原告，且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致使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杨乘风答辩称：一、原告与捷盛世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质押债权转让关系。1、《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通篇强调的转让内容均为“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使用权”，所有条款均是对债权转让有关内容进行约定，协议标题也是“质押转让”，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出现的“所有权”字样指的是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利，并不是对涉案车辆所有权进行买卖。2、《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如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因此原告在与捷盛世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充分明确知道涉案车辆并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故双方均知晓本案仅仅是质押债权转让，而不是车辆所有权买卖。二、涉案车辆已经交付，风险已经转移给原告。1、涉案车辆评估价值为77万，与原告主张的金额29万相差巨大，且捷盛世公司仅保证涉案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但并未承诺该车辆是否有抵押。因此可以确认，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花费29万受让价值77万车辆的质押权时，已经充分明确该车可能涉及到的权利瑕疵，该权利瑕疵是原告应当承担的法律风险。2、《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此，原告与捷盛世公司已经对风险转移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违法了诚实信用原则。3、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有关主张，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与杭州信义担保有限公司有关，本案无法确认涉案车辆是杭州信义担保有限公司开走，不能排除是盗抢或者原告虚假诉讼的可能性。4、涉案车辆的权利状况有待进一步确认，案外人杭州信义担保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是否确实开走了涉案车辆，是否有权利开走涉案车辆也需要法院或者有关机关认定。5、案外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是否享有涉案车辆抵押权，该抵押权是否登记，能否对抗质押权，也需要进一步确认；此外，即使案外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享有涉案车辆抵押权，其行使抵押权的方式应当受法律约束，即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而不能滥用私力救济手段，侵犯他人权益，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破坏社会稳定。6、原告主张涉案车辆是案外人杭州信义担保有限公司开走，而主张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则二者是何种法律关系也需要进一步核实。7、根据原告提供的《告知书》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本案出现两个“抵押权人”，即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与工商银行，原告并未予以明确，故原审应当依法查明本案的实际抵押情况。8、捷盛世公司所享有的是涉案车辆的质押权，而且该质押权并非从原车主李世迴处受让，而是从第三方受让涉案车辆的质押权，有关前手质押合同均已交付给原告，但是原告并未提供给法院。此外，捷盛世公司在享有质押权的情况下，对质押权的转让并不需要征得抵押权人同意。依照法律规定，在先经过抵押登记的抵押权可以对抗在后形成的质押权，而此种对抗仅仅限于优先受偿，但法律并未禁止在后形成的质押权不能进行转让，更未规定在后形成的质押权转让需要原抵押权人或者所有权人同意。9、捷盛世公司并不对原告负有债务，若涉案车辆未出现《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车辆状态变化便不会导致本案诉讼，而《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车辆状态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原告承担，故原告并非被告捷盛世公司债权人，捷盛世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时通过合法途径且已经登报公示，捷盛世公司股东并不需要对捷盛世公司承担本案清算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捷盛世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受让捷盛世公司所享有的质押债权及质押物（车牌号为浙Ｃ×××××的宝马740车辆，发动机号为13307808N54B30A，车架号为WBAKB4109BC922807）的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时捷盛世公司向原告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捷盛世公司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本协议签订后，捷盛世公司可协商助原告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原告承担。合同未明确约定转让价格。2019年3月15日，原告曾就本案争议事项向本院起诉捷盛世公司，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9722号，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开庭审理了该案，捷盛世公司委托其员工参加诉讼。后原告因发现捷盛世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根据（2019）粤0303民初9722号案件庭审记录及相关证据，原告与捷盛世公司均确认，原告于2015年12月23日向捷盛世公司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9万元，捷盛世公司将机动车行驶证、车钥匙随同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2018年11月24日，涉案车辆被该车辆的抵押权人取走。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李世迴，购买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2014年8月22日，李世迴（抵押人）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后者，合同显示涉案车辆的评估或协商值为770000元。原告主张，其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不知道涉案车辆存在前述抵押事实，因捷盛世公司隐瞒该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2019年3月5日，捷盛世公司召开股东会，并经公司股东表决100%通过，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包括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成员为本案三被告，其中被告杨乘风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3月20日捷盛世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催告相关债权人申报债权。2019年5月16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申请办理了捷盛世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原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偿保险费用损失4800元及律师费用32000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原告的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交易的内容包括涉案车辆质押权和所有权的转移，且原告支付了转让价款，捷盛世公司亦向原告实际交付车辆，故可认定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买卖涉案车辆，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条件是否成立；二、假如《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捷盛世公司是否应返还相应款项并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捷盛世公司仅系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捷盛世公司在转让涉案车辆时未取得处分权，也未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现因涉案车辆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致使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解除条件成立，原告提出解除该协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二个焦点，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2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捷盛世公司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但因该公司已注销，被告作为公司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在对捷盛世公司清算过程中明知原告就案涉纠纷已向本院提起诉讼，却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原告主张被告对其前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考虑到原告支付的对价远低于涉案车辆评估价值，且原告已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达三年之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赔偿（2019）粤0303民初9722号案件受理费3180元，但该项损失系原告诉讼成本，对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当庭撤回要求被告赔偿保险费用损失4800元及律师费用32000元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杨乘风、詹国城、黄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薛长海购车款人民币290000元；（1）驳回原告薛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8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668元，由被告杨乘风、詹国城、黄颖负担人民币5340元。公告费人民币780元，由被告詹国城、黄颖负担。原告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4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杨乘风、詹国城、黄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4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小哲审判员  张 宁审判员  王 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 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