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剑斌，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英，女，194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玲，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珍玲，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张文浩，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及原审被告张文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58.16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鉴定意见明显违背鉴定标准和规范，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郭建森胃部受伤的情况下，作出郭建森因胃部出血而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参与度50%的鉴定结论。一审据此认定人保威海分公司承担50%责任，依据不足且显失公平。（一）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建森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为：郭建森符合左肺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衰竭死亡。根据该鉴定报告，郭建森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1.报告中的主要分析载明，死者有双下肢较轻损伤，不能排除上述损伤促发血栓形成，导致左肺肺动脉血栓形成的可能性。但事故后郭建森到医院诊察，未有其双下肢及各器官受到损伤的诊断记录，鉴定时郭建森各器官均未见明显异常，有胃部镜像显示未见明显异常的表述。2.郭建森在医院检查没有问题即回工地继续工作，并于事故发生后12天死亡，间隔时间较长，不排除有其他意外发生。3.郭建森有多种自身疾病，都与血栓有关联，不排除其引发血栓致死。（二）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1.没有证据显示郭建森腰部受伤，乳山市人民医院放射科诊断报告中诊断为“1.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并椎体不稳，2.T11,L1,13椎体楔形变”，没有提及外伤受创。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在资料摘要中无证据写下诊断“腰外伤、腰椎不稳”，系主观臆断，分析说明中陈述“郭建森车祸受伤，其腰部外伤应该认定”依据不足。2.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中载明“理论上在交通事故上受伤5-7天表皮会完全脱落，11天后的尸检中双下肢表皮脱落的外伤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存在疑点”，此结论充分说明，依据生活常识不排除又发生了其他意外受伤的事件。3.没有证据显示郭建森因交通事故胃部受伤，鉴定机构仅凭郭建森女儿的陈述即认定其长时间卧床、有便血的症状等，并断定其胃部受伤并伴有胃出血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没有依据。即使郭建森因腰痛卧床，根据影像报告显示是其自身存在腰部病变的原因。且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郭建森女儿陈述郭建森检查腰部没有受创伤后即回工地上班，前后表述不相符，不能采信，且引发胃出血的原因有多种，没有病历等证据证明郭建森因交通事故中有胃部受伤。二、一审程序违法。人保威海分公司对于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或者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安排鉴定人员接受质询，故不应采纳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明显证据不足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其认定是错误的。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浩未予述辩。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文浩、人保威海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冷冻费共计223765.61元；2.诉讼费由张文浩、人保威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5月30日11时许，张文浩驾驶鲁Ｋ×××××轿车顺西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夏西砖厂路口时，与由北向东左转弯的郭建森驾驶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双方车损，郭建森伤，郭建森于2019年6月10日晚上在建筑工地工棚内死亡。此事故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建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建森伤后在乳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258.16元。庭审中，人保威海分公司对郭建森事故发生损伤轻微，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并申请对郭建森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如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郭建森的左肺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其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损伤的参与度为50%”。另查明，郭建森生于1950年1月23日，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于秀英，其子女郭美玲、郭珍玲。郭建森父母均先于郭建森去世。郭建森办事退休后又在威海正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再查明，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根据郭建森与张文浩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由张文浩承担30%为宜。关于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要求赔偿尸体冷冻费56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要求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258.16元；2.死亡赔偿金（39549元×11年×50%－110000元）×30%＋110000元＝142255.85元；3.丧葬费69305元÷2×30%×50%＝5197.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一审误写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医疗费258.1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死亡赔偿金32255.85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丧葬费5197.88元；上述一至四项共计147711.89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要求张文浩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48元，由于秀英、郭美玲、郭珍玲负担536.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负担1792元，鉴定费1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公司负担。二审中，经人保威海分公司申请，本院要求鉴定人张某庭接受质询。针对人保威海分公司提出的病历中未有皮肤受伤记录，鉴定意见中对于皮肤受伤是否系案涉事故造成的疑问，张瑜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项目为郭建森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人认为郭建森系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鉴定材料，郭建森于受伤当日到乳山市人民医院门诊诊疗，病历记载腰部外伤、疼痛，医院诊断双下肢没有损伤。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建森的死因检验结论是肺动脉血栓，不能排除双下肢损伤触发血栓形成导致的肺动脉血栓栓塞的可能，双下肢表皮剥脱，从经验上讲，医院门诊根据病号的要求检查，经常有漏诊行为，表皮剥脱消亡的时间对死亡的原因鉴定分析也说得很清楚，鉴定意见对双下肢表皮脱落存疑并不代表没有该事实。针对人保威海分公司提出的引起肺功能栓塞的诱因包括基础病、消化道出血、皮肤损伤，对于消化道出血和皮肤损伤是否是本次事故造成，如果是，参与度多少的疑问，张瑜称肺动脉栓塞死亡中栓的来源有多种，一审法院转给鉴定机构的材料中没有体现出郭建森有基础病，鉴定人详细询问了郭建森家属关于郭建森伤后的情况，其家属称郭建森受伤后未住院，本应在家中休息，但郭建森称伤情不严重只是腰疼，别耽误上班，可以躺着看门，长期卧床不活动，容易引起血栓，郭建森伤后几日开始拉肚子，家属发现颜色不正常，鉴定人分析是否有胃肠道出血的问题。关于皮肤表皮脱落病历没有记载，尸检栓子的成分也没有病历，栓塞的原因可能是受伤后长时间卧床所致，郭建森年龄68周岁，年纪大了会有一些疾病，出血也可能是疾病造成，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认定交通事故损伤和死亡后果之间存在50%因果关系。针对人保威海分公司提出的外伤是否能引起消化系统出血、是否会延迟的疑问，张瑜称考虑疾病引起的可能性大，郭建森可能是消化道出血，其伤情不是特别严重，腰部有伤，不排除这种可能。针对人保威海分公司提出的双下肢损伤是否能排除系交通事故所致的问题，张瑜称交通事故有可能导致双下肢损伤，可能在医院门诊检查时遗漏记载，本次事故可能导致郭建森胃肠道出血或者双下肢损伤，鉴定材料中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原因导致上述伤情。人保威海分公司交纳鉴定人出庭费4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建森死亡原因的鉴定，认定郭建森符合左肺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不能排除双下肢损伤促发血栓形成导致肺动脉血栓栓塞的可能。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认为引起死亡的血栓与长时间卧床、胃肠道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损伤的参与度为50%左右。人保威海分公司虽对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二审中鉴定人已出庭接受质询，就人保威海分公司的质疑作出相应解释，并明确案涉交通事故可能导致郭建森胃肠道出血或者双下肢损伤的伤情。人保威海分公司对案涉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该鉴定意见，亦未举证证实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经质证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本案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48元，鉴定人出庭费用40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