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453号原告：董淑燕，女，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炼，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系原告董淑燕的丈夫。被告：浙江程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553号3层328室。法定代表人：程相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翰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萍，女，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原告董淑燕诉被告浙江程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帆公司）、程萍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0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董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炼、陈建、被告程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翰荣及被告程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淑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董淑燕与被告程帆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品牌管理服务合同（单店）》;2.被告程帆公司返还原告董淑燕品牌服务费360000元，品牌推广费90000元，保证金50000元；3.被告程萍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程帆公司利用“Dan’stime小时光”品牌对外招商，并宣称该品牌系由明星加盟代言。2017年4月16日，董淑燕与程帆公司签订《欢投网明星品牌定金合同（单店）》，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2017年4月24日，董淑燕与程帆公司签订《品牌管理服务合同（单店）》，约定程帆公司承担选址指导、店面装修设计、员工培训、提供物料等义务。合同签订后，董淑燕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程帆公司无力提供相应服务，导致董淑燕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董淑燕多次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费用，程帆公司拒不答应。程帆公司的部分费用由程萍收取，程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方主张涉案合同已经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解除涉案合同。被告程帆公司答辩称：董淑燕无权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退款。1.程帆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应由董淑燕开店后方可继续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品牌服务合同（代理）第3.3条），程帆公司提供的是选址指导，是提供建议，后续服务，包括员工培训等均应等原告开店招募员工后方可进行，而董淑燕也承认程帆公司提供过选址指导建议，故在董淑燕没有开店的情况下，程帆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董淑燕仅支付了50万元，本案中董淑燕是与程帆公司签订的《欢投网明星品牌定金合同（单店）》和《品牌服务合同（代理）》，前份合同的费用为25万元，后一份合同的费用为50万元。3.董淑燕没有在合理时间内向程帆公司提出过解约。4.如董淑燕先开店，程帆公司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并提供相应的服务，也可以提供服务人员联系方式。5.本案款项与程萍无关，其账户当时为公司在使用，涉案资金也与程萍本人没有关联。程萍答辩称：董淑燕提交证据中的账户实际使用人为程帆公司，程帆公司时任经理周华松与程萍当时为夫妻关系，周华松使用了程萍的pos机进行公司收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董淑燕提交的证据，程帆公司对《浙江程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诉讼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与朱丹及被告员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陈建与被告股东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程萍对董淑燕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对《浙江程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诉讼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能否证明程帆公司能否继续履行合同将结合本案事实、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原告与朱丹及被告员工聊天记录、陈建与被告股东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关于程帆公司提交的原告合同后续服务的人员及联系方式，董淑燕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程帆公司未履行后续义务，程萍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该份人员名单身份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3.关于程萍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程帆公司认为相关账户内资金并非程萍支配使用，董淑燕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对该组证据因未提交证据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涉及上述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程萍是否需要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本院将综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涉案合同履行情况2017年4月16日，董淑燕作为甲方与程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欢投网明星品牌定金合同（单店），约定程帆公司收到董淑燕定金款项后为董淑燕保留小时光在浙江省杭州市湖区域单店加盟权及相关优惠政策至董淑燕尾款补齐之日。协议约定，董淑燕向程帆公司支付定金25万元，董淑燕应在2017年4月25日向程帆公司交纳合同尾款20万元。2017年4月24日，程帆公司与董淑燕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品牌管理服务合同（代理）》，主要约定：双方就代理“Dan’stime小时光”品牌事宜，达成涉案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程帆公司向董淑燕授予“Dan’stime小时光”商标使用权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管理体系既有价值的商名、商标统一、培训体系和品牌核心技术。如董淑燕自身原因取消合同，品牌服务费、品牌推广费、保证金、品牌维护费等概不退换。程帆公司对店面整体装修进行设计，董淑燕须按照程帆公司的设计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程帆公司为董淑燕提供选址指导，提高董淑燕选址专业知识，并为董淑燕提供选址评估服务，提高董淑燕开店成功率。董淑燕须填写选址服务申请，准确表达自己的选址诉求，以书面形式递交市场调研报告、商圈调研报告，以便甲方提供专业指导。程帆公司对董淑燕进行培训。为维护品牌统一性，董淑燕经营“Dan’stime小时光”门店所需的原物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由程帆公司统一采购。合同有效期内，经程帆公司、董淑燕协商解除合同，并确认董淑燕无违约情况下，由董淑燕拆除品牌标识并提供拆除照片，程帆公司退还保证金。如董淑燕擅自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董淑燕分别于2017年4月16日、4月17日、向程帆公司支付小时光合同定金10万元、15万元，同年4月25日支付保证金5万元，加盟费20万元。董淑燕与程帆公司均确认程帆公司为董淑燕提供四个地址作为选址指导，董淑燕在庭审中陈述四个地址为无效地址，未采用四个地址。二、程帆公司信息情况程帆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网络信息技术、电子商务技术、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餐饮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国内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除网络）；食品经营（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批发、零售：百货用品，日用品，宠物用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11月26日，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程帆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的。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程帆公司）许可被特许人（董淑燕）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但涉案合同约定“如乙方擅自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款变相排除了被特许人被赋予的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也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有违公平原则，并不当然有效，在上述情形下，该保证金条款应被排除在外，合同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董淑燕主张涉案合同已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初期，因程帆公司在提供店面选址中不负责的行为对程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提出质疑，并要求解除合同，但是程帆公司没有给出合理解决方案，且程帆公司不具备提供服务的能力，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董淑燕有权解除合同。程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认为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约权。本案中，虽然涉案协议对董淑燕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均未作约定，董淑燕在涉案协议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主张单方解约权。第二，关于董淑燕行使单方解约权是否超出合理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涉案协议对董淑燕解约的期限未作约定，本案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确定合理期限，主要考虑以下几点：（1）被特许人首次提出解除涉案协议的时间。本案中，原告董淑燕陈述其在签订涉案协议不久后向程帆公司表达解除协议的意愿，但是不能确定作为董淑燕提交的聊天记录的当事人的身份，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董淑燕在本案起诉前向程帆公司表达解除协议的意愿。涉案《品牌管理服务合同（代理）》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有效期至2020年4月23日。本案于2019年7月3日立案，距离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已经超过两年，程帆公司剩余履行期限不足一年，董淑燕主张解除的意愿明显超过了合理期限；（2）被特许人解除合同是否系试营业而不恰当转移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法律赋予被特许人单方解约权是对被特许人利益的特殊保护，而不是为被特许人提供一个试营业的机会，被特许人不能将其应承担的市场风险转嫁给特许人。本案中，董淑燕未能选址开店，没有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是作为被特许人面临的商业风险之一，不能因为无法开店就向特许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因此，董淑燕行使单方解约权超出了合理期限。第三，涉案合同的违约方审查。涉案合同约定，程帆公司为董淑燕提供选址指导，提高董淑燕选址专业知识，并为董淑燕提供选址评估服务，提高董淑燕开店成功率。庭审中，董淑燕确认程帆公司向其提供4个地址但均无效。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程帆公司仅仅提供开店的选址指导，选址义务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义务。正如涉案合同第3.3.2条的约定“乙方须填写选址服务申请，准确表达自己的选址诉求，以书面形式递交市场调研报告、商圈调研报告，以便甲方提供专业指导”，本案中，董淑燕在程帆公司提供的选址不合适时，作为被特许人应当向程帆公司积极表达选址诉求，递交其前期市场考察，而非把开店义务转嫁至被告程帆公司。原告董淑燕未能举证证明程帆公司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也未能举证证明程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董淑燕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综上，原告董淑燕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品牌管理服务合同（代理）》的情形，故驳回其对被告程帆公司、程萍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淑燕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董淑燕负担。原告董淑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程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程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叶胜男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何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