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贵祥，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桥江镇8组。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5月19日被湖南省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月25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7月17日经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9日经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溆浦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中华，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桥江镇9组。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5月19日被湖南省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月25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7月17日经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9日经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溆浦县看守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湘1224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事项已经受理或者正在办理的，信访人在规定期限内向受理、办理机关的上级机关再提出同一信访事项的，该上级机关不予受理。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从2017年上半年开始，被告人彭贵祥陆续以溆浦县桥江镇支部书记**道贪污退耕还林款、要求桥江镇政府和国土部门批准其在桥江镇××村建房和桥江镇政府撤销其贫困户资格为由向桥江镇政府、溆浦县信访局、中共溆浦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及市、省有关部门反映相关问题。被告人彭贵祥反映村支部书记**道的问题经中共溆浦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后给予了被告人彭贵祥回复。被告人彭贵祥户籍所在地为桥江镇，依照法律规定不能在桥江镇××村建房。被告人彭贵祥原系贫困户，在2017年5月的精准识别贫困户工作中，因为彭贵祥名下在桥江镇有商品房，所以被清退贫困户。桥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就上述两个问题也给予了被告人彭贵祥口头答复。但被告人彭贵祥对上述答复不满意，所以一直上访。被告人罗中华因为没有评上贫困户，于2018年2月开始上访。因为被告人罗中华不符合贫困户的评选条件，2018年5月4日，溆浦县桥江镇人民政府下达了《关于罗中华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并已告知了罗中华，但罗中华对处理意见不服，所以继续进行上访。被告人彭贵祥和罗中华在上访过程中，从其他上访人员处了解到如果到中南海、天安门等不准进行上访的场所上访，就会被登记为非正常上访。非正常上访登记后，溆浦县政府就会被通报，各级政府干部就会受到纪律处分。被告人彭贵祥和罗中华就准备去北京上访，以此来逼迫中共溆浦县委、县政府和桥江镇政府及有关部门答应他们提出的上访要求。2018年5月9日，被告人彭贵祥和罗中华二人准备去北京上访，二人到达贵州省铜仁机场时，被溆浦县信访局副局长吴世俊劝回了溆浦。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彭贵祥和罗中华二人从溆浦乘火车去北京上访，火车到达河北的时候，二人被溆浦县桥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刘让斌、武清华、杨刚三人找到。之后，刘让斌三人做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的工作，劝二人回溆浦解决问题。在河北高碑店火车站的时候，刘让斌三人与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一起下了火车。在此期间，刘让斌三人继续劝彭贵祥、罗中华回家，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则要求至少把他们两次进京上访的开支解决，不然不回溆浦。刘让斌等人电话请示溆浦县桥江镇党委书记刘岳清，刘岳清认为解决上访开支的要求不合法不合理，因此没有同意。次日晚上，刘让斌等三人和彭贵祥、罗中华住在了高碑店市龙泽宾馆。5月16日清晨，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离开宾馆并于5月17日15时许到达北京天安门，在进行安检的时候，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二人向安检的民警提出他们是来反映问题的，执勤民警于是将二人送到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进行登记和询问情况。19时许，天安门地区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彭贵祥和罗中华进行训诫后将二人送到久敬庄湖南厅。之后怀化市驻京维稳劝返办、溆浦县桥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刘让斌等人先后赶到久敬庄湖南厅，并多次给彭贵祥、罗中华做工作，要求二人返回湖南。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则要求政府解决二人两次进京上访的开支，不然不回溆浦。当天23时许，彭贵祥、罗中华仍然滞留在久敬庄不肯离开，因久敬庄有规定，上访人员超过当天24时没有被接回的话，就会对该省进行全国通报。于是刘让斌、武清华、杨刚和怀化市驻京维稳劝返办的工作人员将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从久敬庄带到怀化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到怀化市驻京维稳劝返办以后，刘让斌等人继续做彭贵祥、罗中华二人工作，但二人还是坚持不愿意回溆浦。刘让斌等人害怕受到相关处分，又电话向刘岳清汇报情况，刘岳清被迫同意彭贵祥、罗中华的要求，由刘让斌给了彭贵祥、罗中华6000元人民币，其中现金1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18日凌晨，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和刘让斌等人一起驾车返回溆浦。18日23时50分左右，二人回到溆浦县城后被直接带到了溆浦县公安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违反国家信访制度，以非正常上访为要挟，强拿硬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贵祥、罗中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据此判决：被告人彭贵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罗中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彭贵祥、罗中华均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贵祥系湖南省溆浦县桥江镇8组村民，于2017年上半年开始多次向桥江镇人民政府、溆浦县信访局、溆浦县纪委及省、市及相关部门上访，提出三个要求。一是检举新田村支部书记**道涉嫌贪污退耕还林款并要求处理；二是要求国土部门批准其在桥江镇××村所建房屋的资质；三是要求恢复其被撤销的贫困户资格。后溆浦县纪委对**道问题进行调查并将处理意见对彭贵祥予以回复；溆浦县国土资源局桥江镇国土资源所经调查核实，桥江镇村民彭贵祥所建房屋位于桥江镇××村，是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属违法用地；溆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经调查核实，彭贵祥于2008年8月15日从李学坤名下购买一处住房，产权证号00023331，面积167.24Ｍ2，房屋坐落溆浦县桥江镇永兴街，房屋所有权已于2017年10月12日注销。彭贵祥因该商品房被撤销贫困户资格。上诉人罗中华系湖南省溆浦县桥江镇9组村民，于2018年3月向桥江镇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材料，要求将其认定为贫困户，同时检举揭发同村村民向立生、奉先竹、舒孝清等人不符合条件却被评为贫困户。后桥江镇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罗中华常年在外务工年收入在三万元以上，与其同住的高龄母亲是由罗中华三兄弟共同赡养，其长子成年具有劳动能力，因此罗中华不符合贫困户标准；桥江镇村委会亦对向立生、奉先竹、舒孝清等人的贫困户资格进行调查并出具意见。彭贵祥、罗中华均对处理意见不服，但是没有依法提起诉讼或者复议，而是继续上访要求当地政府满足其要求。期间二人获悉如果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会使当地政府受到处分，遂约定共同前往北京非正常上访，欲以此逼迫当地政府满足其上访要求。2018年5月9日，彭贵祥、罗中华在贵州省铜仁机场欲乘飞机前往北京，被赶到的溆浦县信访局副局长吴世俊劝回。5月14日，彭贵祥、罗中华从溆浦县乘坐火车前往北京，行至湖北省高碑店火车站时被桥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让斌、武清华、杨刚劝下火车。刘让斌等人劝彭贵祥、罗中华返回溆浦，彭贵祥、罗中华提出回溆浦必须先解决其二人两次北京上访开支，刘让斌等人遂电话请示桥江镇党委书记刘岳清，刘岳清拒绝了该不合理要求。5月16日凌晨，彭贵祥、罗中华继续前往北京，于5月17日15时许到达北京天安门，因在安检时被发现系非正常上访被送至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登记、询问和训诫，于19时许被送至久敬庄湖南厅。后湖南省怀化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和桥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让斌等人先后赶至久敬庄湖南厅劝彭贵祥、罗中华返家，彭、罗二人再次提出回溆浦必须先解决其二人两次北京上访开支。23时许，为使湖南省不被通报（久敬庄规定，上访人员于当日24时未被接回就会对所在省份进行全国通报），刘让斌等人将彭贵祥、罗中华带至怀化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因未劝返非正常上访人员会受到相关处分，经再次劝返彭贵祥、罗中华未果后，刘让斌等人打电话向刘岳清汇报情况，刘岳清被迫同意彭贵祥、罗中华所提解决上访开支的不合理要求。尔后刘让斌向彭贵祥支付了1000元现金和5000元微信转账。5月18日凌晨，彭贵祥、罗中华与刘让斌等人同车返回溆浦县。23日50分许，彭贵祥、罗中华被扭送至溆浦县公安局。2018年6月13日，罗中华出具悔过书表示认罪悔罪。6月14日，彭贵祥出具悔过书表示认罪悔罪。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经庭审出示并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贵祥、罗中华因其上访要求经当地政府调查处理后未得到满足，利用国家信访制度中对地方行政部门的行政惩处机制，共同前往北京天安门进行非正常上访欲迫使当地政府满足其上访要求，并在被劝返时以胁迫方式强拿硬要，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彭贵祥、罗中华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关于彭贵祥、罗中华所提“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彭贵祥、罗中华在归案后作出的有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二人共同前往北京天安门进行非正常上访的目的是为了迫使当地政府解决其上访要求，以及在被劝返时提出以支付6000元上访开支作为返回溆浦先行条件的事实。虽然彭贵祥、罗中华均翻供不认可其有罪供述，但二人作为具备一定文化程度和正常逻辑思维的成年人，其对有罪供述的签字认可应当视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再结合二人在归案后出具悔过书的情节，二人的翻供不能成立，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 琰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陈燕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阳林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