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赐，男，199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188号B1栋2单元301室，身份证号码36040219990217315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良，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蒙蒙，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武宁县上汤乡刘家村十八衬15号，身份证号36042319850101322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飞，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华，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天赐、程蒙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95971.6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承担。主要理由：原判决存在事实未查清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而导致错误判决。原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存在不当，被保险人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天赐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程蒙蒙答辩称，一、答辩人程蒙蒙并未逃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于答辩人程蒙蒙不生效。吴天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向原告吴天赐赔偿162786元[（222103.6-122000）×70%＋122000-20000]，其中：医疗费72444.2元（72294.2元+15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160元（22元/天×58天）、1276元（22元/天×58天）、伤残赔偿金87354.4元（31198元/年×20年×14%）、护理费9280元（160元/天×58天）、误工费22200元（4500元÷30天×148天）、鉴定费1990元（1400元＋590元）、交通费580元（10元/天×5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车损11819元，合计222103.6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程蒙蒙系车牌号为赣G06L18福特牌小型轿车所有人。原告吴天赐系嘉爵牌（车架号LLPPDNA07H1071806）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未按规定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2017年10月8日2时许，被告程蒙蒙驾驶车牌号为赣G06L18号福特牌小型轿车在滨江路浔阳江畔小区附近接到朋友熊鑫怡后，行驶到该小区前路段由南向西左转弯进入滨江路时，与案外人丁雅菲搭乘的由原告吴天赐驾驶的沿滨江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无牌嘉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程蒙蒙、吴天赐及丁雅菲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丁雅菲持有的美图t8手机遗失及化妆品受损。事故发生后，程蒙蒙即让熊鑫怡拨打120急救电话报告事故情况，并就地等候，但未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救护车抵达事故现场后，对丁雅菲、吴天赐进行救治并送往医院。随后，程蒙蒙回到附近的住处，更换因鼻梁受伤流血弄脏的衣服，于3时30分至医院就诊。当日11时24分程蒙蒙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接受调查。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赣公交认字[2017]第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蒙蒙驾驶机动车借道进入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吴天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超速行驶，丁雅菲在此次事故中无与事故发生或事故后果扩大的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程蒙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天赐承担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丁雅菲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吴天赐受伤后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以下简称171医院）收治入院，后经对症治疗，于2017年12月5日出院，共住院58天。出院诊断为：多发伤，一、急重型颅脑损伤，1.右额颞叶挫裂伤；2.右颞顶部硬膜下出血；3.左枕硬膜外出血；4.颅底骨折伴脑脊液左耳漏；5.左侧枕骨骨折并累及乳突；二、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三、L1、3双侧横突骨折；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近期避免重体力劳动、驾驶车辆、高空作业等；2.一个月后来院复查头颅CT；3.逐步行左腕部功能锻炼，定期复查左腕关节正侧位片，不适骨科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聘请了护工护理。治疗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72444.2元（门诊费2267.10元+住院费70027.10元+150元），其中程蒙蒙垫付20000元。2018年1月19日，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了评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吴天赐右额颞叶挫裂伤，经治疗仍遗留右额颞叶脑软化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吴天赐L1、3双侧横突骨折，现仍遗留腰部活动受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3.被鉴定人吴天赐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钛针内固定术”，经治疗仍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经计算左腕关节功能丧失42.5%，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4.被鉴定人吴天赐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钛针内固定术”内固定物均滞留体内，择期将其取出，参照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参考标准之内固定取出费用，评定为捌仟元。原告预付鉴定费1400元。2018年4月2日，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吴天赐的车架号LLPPDNA07H1071806嘉爵牌二轮摩托车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车辆损坏部件修复需换件、修复、拆装等，修复需材料费11269元，修复及拆装等工时费用550元，合计车损评估价值为11819元。原告预付鉴定费590元。原告吴天赐为城镇居民。原告吴天赐提供龙武副食批发部经营者王龙武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原告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该店工作，月工资4500元左右，事故后停发了工资。但原告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印证。被告程蒙蒙的车牌号为赣G06L18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包含免责条款告知内容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程蒙蒙”，经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均不是程蒙蒙所书写。程蒙蒙预交了鉴定费3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协商确认：对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在扣除交强险理赔部分后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被告程蒙蒙“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事实，认为属于免赔事由，而提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表明双方约定的免赔事由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但程蒙蒙提供九江市紧急救援中心的证明、证人证言及病历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程蒙蒙在事故发生后车辆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且自身受伤流血的情况下，让其朋友打120电话，并等待救护车救治伤者送往医院，而其本人在回家换洗带血渍衣物后立即前往医院治疗的事实，不符于免赔事由所称的情形；另，与免责条款相关的告知文件上的签名并不是被告程蒙蒙本人所签，无法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被告程蒙蒙逃逸驾驶符合免赔事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程蒙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吴天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丁雅菲不承担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院确认被告程蒙蒙应承担本事故的70%的责任，原告吴天赐承担本事故的30%的责任。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有合法有效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且被告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被告关于非医保用药的协商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及鉴定费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过高的异议，依法予以调整。经审核，确认本案原告吴天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244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天×20元/天=1160元；3.营养费58天×22元/天=1276元；4.护理费：58天×145元/天=8410元；5.交通费酌定58天×4元/天+100元=332元；6.误工费按江西省私营批发和零售业行业标准计算及按定残标准前一天计算误工时间即101天×33517元/年÷360天=9403.38元；7.伤残赔偿金87354.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及过错情况酌定3200元；9.财产损失费11819元；10.后续治疗费8000元；11.鉴定费1990元；共计205388.98元（其中被告程蒙蒙垫付20000元）。鉴于丁雅菲的损失为246031元，根据“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法律规定，确定丁雅菲为54%、吴天赐为46%。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天赐部分医疗费46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474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元合计50600元、财产损失920等共计56120元。根据交警部门对于事故责任的划分，本庭在交强险限额外应赔偿部分确定由被告程蒙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交强险尚不足以赔偿原告损失的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部分残疾赔偿金、部分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49268.98元[67844.2元(72444.2元-4600元)+1160元+1276元+8410元+332元+9403.38元+39954.4元（87354.40-47400元）+10899元(11819元-920元)+8000元+1990元]的70%即104488.29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程蒙蒙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上述属被告程蒙蒙还须承担赔偿责任的项目中除非医保用药10176.63元[(72444.2元-4600元)×15%]和鉴定费1990元共计12166.63元的70%即8516.64元外，其余项目共计95971.65元（104488.29元-8516.64元)均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范围内，可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原告，剩余部分8516.64元应由被告程蒙蒙赔付。因被告程蒙蒙已垫付20000元，故被告程蒙蒙可不再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对于被告程蒙蒙已垫付的超出应赔数额的11483.36元部分（20000元-8516.64元)，为便利履行，由被告保险公司从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后直接向被告程蒙蒙支付。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向原告支付5612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向原告支付95971.65元，经扣减后，尚应向原告支付140608.29元(56120元+95971.65元-11483.36元)，向被告程蒙蒙支付11483.36元。鉴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文件上的“程蒙蒙”签名经鉴定非被告程蒙蒙所书写，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吴天赐支付5612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吴天赐支付95971.65元，被告程蒙蒙应向原告吴天赐赔偿8516.64元。扣减被告程蒙蒙已垫付的2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还应向原告吴天赐支付140608.29元和向被告程蒙蒙支付11483.3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原告吴天赐负担629元，由被告程蒙蒙负担3112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程蒙蒙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确已规定上述行为属于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但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程蒙蒙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上诉人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