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华芳，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全，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平源（曾用名白伟东），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州市。上诉人陆华芳因与被上诉人白平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华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陆华芳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白平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陆华芳本案中前三次借款的债权请求权起诉时已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是错误的，陆华芳起诉时未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长诉讼时效”为由，认定“原告诉讼时效应从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申请立案起诉，原告前三次借款的债权请求权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止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故被告以原告债权请求权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人民法院不应予保护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本案前三次借款发生在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三次借款签订借款借条时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诉讼时效自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陆华芳与白平源的三次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而陆华芳从2001年开始每年的年末都向白平源追讨欠款，白平源不偿还借款之日起，陆华芳的债权利益开始受损害。因此，陆华芳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当为其2001年年末追讨欠款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前三次借款未超过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陆华芳的债权请求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判决认为借款债权请求权最长诉讼时效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是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本案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之日起计算，其债权请求权的损害也就发生在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之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间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幵始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债权请求权最长诉讼时效应自陆华芳从2001年开始每年的年末都向白平源追讨欠款而白平源不偿还借款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陆华芳的诉讼请求。白平源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陆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平源立即偿还本金110000元；2.判令白平源支付借款利息172550元(借款本金35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1998年12月30日借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以后利息计至主债还清之日止）给陆华芳；3.判令白平源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75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起诉之日计至主债还清之日止）给陆华芳；4.判令白平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平源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四次向陆华芳借款。第一次，白平源于1998年12月30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陆华芳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利息为二分五厘。借款人：白伟东。日期：1998年12月30日。”第二次，白平源于1999年2月9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陆华芳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借款人：白伟东。日期：1999年2月9日。”第三次，白平源于1999年3月28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陆华芳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借款人：白伟东。日期：1999年3月28日。”第四次，白平源于1999年8月13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陆华芳人民肆万元正。借款人：白伟东。日期：1999年8月13日。”从2001年开始每年的年末证人黄琪富都用摩托车载陆华芳去潭头镇政府找白平源追讨欠款。陆华芳多次追讨无果，遂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如诉所请。2019年7月4日，陆华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了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粤0981民初2476号民事裁定书对白平源名下的财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白平源于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1999年8月13日四次出具了四张《借条》给陆华芳，向陆华芳共借款110000万，并在《借条》上签名，双方已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陆华芳主张白平源向其借款1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原告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前三次借款发生在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长诉讼时效，即原告陆华芳应在2018年12月30日、2019年2月9日、2019年3月28日前向被告白平源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起诉，原告前三次借款的债权请求权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止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原告亦未主张和举证证明其存在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能行使请求权，且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故被告以原告债权请求权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被告归还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的三笔借款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1999年8月13日的借款40000元，原告主张权利时，未超过法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的规定，原告从2001年开始每年年末都找被告偿还欠款，即从2001年开始，该笔借款都在年末中断再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连续中断，因而该笔借款没有超过普通诉讼时效，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4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1999年8月13日的借款40000元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从起诉之曰起直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白平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按尚欠借款本金从起诉之曰即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陆华芳。二、驳回原告陆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被告白平源负担800元，由原告陆华芳负担4738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白平源负担420元，由原告陆华芳负担160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和保全费共1220元，由被告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陆华芳，本院不再作退减。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依法向上诉人白平源送达了传票，传票中定于2020年3月04日下午16时对本案进行审理，但白平源在传票指定的时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陆华芳、白平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在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和1999年8月13日发生的四笔借款有无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判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依照上述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为20年，这是一个固定的期间，诉讼时效从权利产生之日起算，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陆华芳原审据以向白平源主张权利而提供的发生在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1999年8月13日四笔借款《借条》均没有载明还款期限，陆华芳诉称其从2001年开始每年的年末都向白平源追讨欠款，白平源辩称陆华芳提供的该四份借条所涉的借款双方当时是口头约定两年还清，一审认定陆华芳从2011年开始每年年末都找白平源偿还欠款。综合该四份《借条》出具的时间节点、诉辩双方的意见以及二审中白平源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和逻辑推理法则，本院确认本案四笔借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两年，陆华芳从2001年开始每年的年末都向白平源追讨欠款。因此，本案四笔借款诉讼时效适用普通诉讼期间的规定，不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01年开始在每年年末中断再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连续中断。陆华芳于2019年7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上述四笔借款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陆华芳原审起诉要求白平源偿还该四笔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陆华芳原审据以向白平源主张权利的1998年12月30日、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三笔借款超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白平源上诉主张本案在1999年8月13日发生的借款超过法定的普通诉讼时效。因白平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对白平源该上诉主张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对于本案欠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陆华芳起诉主张本案借款金额为110000元，并提供了借款人白平源（白伟东）确认其亲笔签名的《借条》四份，上述《借条》分别载明借款金额为35000元、20000元、15000元和40000元，合计11000元。因白平源对是否偿还过借款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没有对一审确认的该欠款本金金额提出异议和提起上诉，故，本院确认白平源尚欠本案借款本金110000元。对于本案利息计算问题。虽然发生在1998年12月30日的《借条》上载有“利息未计2分伍厘”的约定，但是按文义无法确认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法；而发生在1999年2月9日、1999年3月28日、1999年8月13日的《借条》上均没有载明利息的计算方法，陆华芳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利息有其他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白平源应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案借款本金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陆华芳。综上所述，陆华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白平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二、限白平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华芳支付欠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9日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驳回陆华芳、白平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保全费2020元，由白平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6元，由白平源承担；陆华芳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538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辉球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