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平，男，197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洲，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玲，女，1971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耕，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廖志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平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增加返还租金8695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廖志玲向黄国平返还垫付的前期投入费用26374.3元；3.判令廖志玲向黄国平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廖志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恢复原状，黄国平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廖志玲承担。1.黄国平前期投入的费用是幼儿园开办中必须发生的费用，而非黄国平单方可以决定的，合同解除后，应由廖志玲承担。2.一审认定黄国平应当对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经营行为自负盈亏，廖志玲就应当将其收取的该期间的300000元学费给黄国平；否则，廖志玲在没有任何付出的情况下坐收渔翁之利。一审判决黄国平承担一半租金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二）本案诉讼系廖志玲的违约行为引起，诉讼保全保险费系黄国平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当由廖志玲承担。双方在收到渝水区教育局社管股不予变更法人的书面答复后，廖志玲拒不退还转让金，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廖志玲的违约行为引起本案诉讼，2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系黄国平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黄国平的损失部分，应由廖志玲承担。廖志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如果判决其承担全部房租，就不能判决其承担1700000元的利息，且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过高。黄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国平、廖志玲双方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剑桥幼儿转让合同》；2.判令廖志玲返还黄国平转让款1700000元，并以转让款1700000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廖志玲返还黄国平垫付的房屋租金173900元，并以垫付租金1739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廖志玲返还黄国平垫付的前期投入费用26374.3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险费由廖志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黄国平与廖志玲签订了《剑桥幼儿园转让合同》，转让事项包括：1.剑桥幼儿园所有证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2.院内全部校舍和场地的经营使用权；3.院内全部可移动的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等。转让费为2000000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廖志玲负责，转让手续由黄国平、廖志玲双方共同协商办理。合同另约定如行政教育主管部门明确不能更换法人，或者房屋主权单位明确不能转让，则廖志玲退还黄国平支付的转让金，黄国平归还廖志玲交付的全部项目。2019年7月26日，黄国平支付了廖志玲定金200000元，7月26日转账支付了1500000元，廖志玲另从9月学生入学的学费中收取了300000元。7月25日，黄国平向渝水区仙来办事处财政所缴纳了幼儿园场地租赁费1739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费用）。后黄国平、廖志玲在向新余市渝水区教育体育局申请法人变更时，主管部门以幼儿园法人变更未先征求属地仙来办同意并由产权单位出具意见为由，对黄国平申请法人变更的申请作出了不予变更法人的回复。因幼儿园的法人未能变更成功，故黄国平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黄国平与廖志玲签订的《剑桥幼儿园转让合同》能否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如果行政教育主管部门明确不能更换法人，则廖志玲需归还黄国平支付的转让金，该约定表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现行政教育主管部门对黄国平、廖志玲申请变更法人的申请书作出不予变更法人的回复以及事实上变更不能的情况，这意味着廖志玲目前就法人变更无法履行其合同义务,黄国平的权益得不到保障，也意味着双方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了，合同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另一方面，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该规定明确表明幼儿园实行登记注册制度，廖志玲在设立之初也确实履行了登记手续，廖志玲的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该幼儿园并非法人组织，登记证书上载明廖志玲是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争论的“法人”变更应理解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廖志玲转让其合法设立的幼儿园，应当将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转让给黄国平，此为所有权的转移。黄国平、廖志玲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转让项目包括所有证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的转让，廖志玲的合同义务包含法人的变更，现无法进行法人变更，导致黄国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黄国平要求解除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剑桥幼儿转让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剑桥幼儿园转让合同》自黄国平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0日解除。关于黄国平要求廖志玲返还转让款1700000元、垫付的房屋租金173900元，并以转让款1700000元和租金173900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既被解除，廖志玲应当返还黄国平支付的转让款，现黄国平要求返还1700000元的转让款，该款是黄国平支付给廖志玲的现金部分，该主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廖志玲需返还黄国平转让款1700000元，该款自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其次，合同解除实非廖志玲原因导致，也非黄国平的过错，系因第三方客观原因解除，该期间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共同分担。案涉幼儿园至今在黄国平的经营管理之下，本学期已届期末，租金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比较适宜。故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黄国平承担86950元，剩余86950元房屋租金由廖志玲返还给黄国平，房屋租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黄国平要求廖志玲返还前期投入费用26374.3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黄国平的投入费用是其单方作出的决定，非廖志玲要求，亦未获得廖志玲认可，且在9月学生入学时，黄国平收取了一部分学费，该费用可用于折抵黄国平经营期间的损失，故黄国平该请求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国平要求廖志玲支付保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解决纠纷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予以明确，黄国平产生的保全保险费亦非诉讼的必要费用，故黄国平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志玲认为合同转让的是财产权和幼儿园的经营权，黄国平已获得该二项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一项表明转让幼儿园所有证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所有权的权属证明是登记证书，案涉幼儿园的登记证书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是廖志玲，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就是该民办幼儿园的所有权人，廖志玲该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廖志玲认为不能采信教育主管相关部门的答复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廖志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教育主管相关部门就变更法人作出的回复属于不实回复，变更法人是廖志玲的合同义务，廖志玲至今未能实现该合同义务，其也无法承诺何时能完成法人的变更，因此，教育主管部门的回复，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廖志玲认为黄国平系招生数量不够经营不好从而要求解除合同是廖志玲的单方观点，根据先履行原则，廖志玲不能履行合同约定在，黄国平从而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只有廖志玲履行完法人变更后，廖志玲的该意见才是审理的重点。基于案涉幼儿园目前仍由黄国平管理负责，从尊重社会公德、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望黄国平肩负起尽心经营之职、保障幼儿的合法权益；同时，廖志玲也应积极面对，正视问题，理性思考，避免扩大双方的损失，期待双方重视契约精神，达成平稳交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及《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国平与廖志玲签订的《剑桥幼儿转让合同》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二、廖志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国平转让款170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廖志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国平房屋租金8695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黄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黄国平负担1400元，廖志玲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国平、廖志玲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廖志玲于2019年7月收取报名费292955元，黄国平于2019年9月收取学生费用20000多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黄国平承担一半租金86950元是否合理；二、廖志玲应否承担黄国平前期投入的26374.3元费用；三、廖志玲应否承担黄国平支付的2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剑桥幼儿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判定该合同解除，黄国平、廖志玲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剑桥幼儿转让合同》仅约定合同解除后廖志玲退还黄国平支付的转让金，黄国平归还廖志玲交付的全部项目，对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如何承担没有约定，该相关费用应当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黄国平上诉主张的房屋租金、前期投入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应当以法律规定的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方式并根据费用性质予以处理。焦点一，关于一审判决黄国平承担一半租金86950元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幼儿园之所以收取入学报名费，主要在于幼儿园有包括房租在内的固定资产投入和支出。现案涉幼儿园开学期间的学生报名费292955元已由廖志玲收取，该房租亦应当由廖志玲支出。一审判决将该房租作为损失由黄国平、廖志玲共同分担，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纠正。对黄国平提出其不应承担一半租金8695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利息支付时间因该幼儿园在此期间由黄国平经营，应以一审判决的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为宜；支付标准（包括廖志玲应向黄国平返还的1700000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将贷款基准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焦点二，关于廖志玲应否承担黄国平前期投入的26374.3元费用问题。从黄国平提交的2019年7-9月开支明细表看，黄国平上诉主张应由廖志玲承担的前期费用名目繁多，既有捐款、房屋修饰费用，又有购买玩具和伙食支出费用。本院认为，因黄国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捐款、房屋修饰费用为案涉幼儿园开学期间的必要支出，且9月份黄国平收取了学生费用20000多元，就是开销幼儿园7-9月的购买玩具和伙食支出等费用，故对黄国平提出廖志玲应当承担其26374.3元前期投入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对因案涉幼儿园开学期间的盈亏造成的损失或者因案涉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分担引发纠纷，双方可循求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焦点三，关于廖志玲应否承担黄国平支付的2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案涉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黄国平与廖志玲应当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协商不成，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亦是法律赋予其的正当权利。由此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应按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予以分担。故对黄国平要求廖志玲承担其支付的2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黄国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廖志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国平转让款1700000元，并支付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四、廖志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国平房屋租金173900元，并支付以1739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五、驳回黄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合计18400元，由黄国平负担255.38元，廖志玲负担1814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黄国平负担607.83元，廖志玲负担204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宋 彦审判员  赵志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