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村东。法定代表人：陈永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宏伟，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宋召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娜，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张义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娜，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均公司）、上诉人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铁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为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由华山公司、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涉案工程量及单价认定有误，导致错判。1.原判依据《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认定铁均公司加工制作的总工程量为3391.983吨，混淆了两个不同合同。铁均公司按照《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履行义务后，华山公司并未按约支付钢结构加工制作款，而在后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与《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不同，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但原审法院依据《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中“安装工程净量”替代《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加工制作工程量，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概念，属张冠李戴。华山公司项目部副经理出具情况说明“本安装工程量与钢结构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加工及制作工程量无关，加工及制作的工程量确认应该按照《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相关条款计算确定”。即使要以安装工程量来认定加工制作工程量，根据《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约定的安装工程净量加上6%损耗后的安装工程量为3595.5吨，铁均公司运至现场用以安装的工程量至少应为3595.5吨，而实际安装工程量还应加上加工制作中相应的损耗量，绝非安装净量。2.铁均公司一审提供的六份工程结算书、协议、结算单、通话录音、工程量确认单、工程结算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加工制作工程量为3680元，总价款为24077376元。华山公司的刘东作为施工员确实负责签收、验收以及对铁均公司供货数量和金额进行结算的工作职责。华山公司并未对刘某某和刘东接收货物、核对货物量、价款等工作提出异议，刘某某和刘东有权就供货总量和总价款进行核对、确认。上述结算单等应作为定案依据。3.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桥梁钢板差价确认单》约定，钢板因市场差价每吨上调170元，主梁所用钢材由于市场价格上涨以及材质变更（从Q345D变更为Q345qD）每吨增加370元，从单价6190变更为6560元，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所用钢板单价从每吨6190元变更为6360元。后续华山公司项目经理陈某某、副项目经理刘某某、施工员刘东均按变更后的价格与铁均公司进行了结算。原判认定主梁以及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单价均为6190元每吨错误。二、原审法院在铁均公司按照其要求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的情况下，没有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三、原判驳回对建工公司的诉请，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款项基本上都由建工公司直接付给铁均公司，铁均公司向华山公司开具了发票，是建工公司承担了华山公司的付款义务，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属合同相对性的例外。如果系华山公司委托建工公司付款，发票应向华山公司开具，三方打破了合同相对性，故应由建工公司和华山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华山公司、建工公司辩称，一、原判对涉案工程加工制作部分工程量和单价认定无误。1.铁均公司认为加工制作的工程量为3680吨的主张不能成立。《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加工制作工程量为3039.19吨，工程款18883083.2元，约定了工程量计算及确认规则，加工制作工程量不得随意发生变更。华山公司仅签认了四份工程结算书，总工程量为3039.19吨，工程款18883083.2元，与合同约定一致。铁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加工制作工程量变更至3680吨。2.铁均公司上诉所称应以3595.5吨作为加工制作工程量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没有净量或总量以及损耗的约定，但根据铁均公司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富县管扩跨河大桥上部钢桁架结构报价清单》中承诺“所报单价已含损耗”，双方就加工制作部分可能发生的损耗已经合意归入固定综合单价中，进行净量结算。在单价已含损耗的情况下，一审以《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中安装工程净量确定加工承揽部分的工程量有依据。3.原判关于涉案工程加工制作各个分项工程的单价认定有依据。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第4.3条“合同价款的风险范围及调整原则：执行合同价，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量及总标价格变化时需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乙方承担的合同价款风险范围包括：主材、辅材、加工费、除锈、底漆、中间漆、面漆、加工厂预拼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图纸深化费、规费、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等。”，华山公司及其人员从未与铁均公司就材料价格的变更、重新结算达成一致，铁均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4.涉案工程加工制作工程量应以《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与单价进行结算。二、建工公司与铁均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也没有加入债务代替华山公司还款的意愿，不负有向铁均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与建工公司无关，铁均公司无权向建工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其诉请不应支持。铁均公司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华山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山公司不支付铁均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均以2453183.13元为基数)；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铁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因铁均公司原因至今不能达到验收标准，合同进度款的支付要求尚未达到，原判判令华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目前，铁均公司仍有部分防腐工程未完成，华山公司多次要求铁均公司整改已完工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完成剩余工程并提交项目资料，但铁均公司无响应，导致涉案工程迄今不能竣工验收。二、铁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额发票，合同进度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就其主张的2453183.13元未提供发票，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铁均公司自行承担。三、铁均公司超标的保全，给华山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华山公司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铁均公司辩称，一、铁均公司与华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仅包含钢结构材料加工制作，并不含安装。铁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加工制作义务，华山公司应当支付全部款项，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安装工程的付款时间并非加工制作工程的付款时间，华山公司以安装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作为加工制作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不符合约定。双方已对加工制作费用进行了结算，华山公司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12.1“乙方分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作业人员全部退场后，甲方无息返还剩余保证金”的约定，早在2017年8月3日便退还了保证金，说明华山公司认可《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其应支付剩余加工制作款，华山公司违反约定延迟付款给铁均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铁均公司按照《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开具了全部加工制作款24077376元的发票，华山公司尚欠加工制作款5442376元未付，其应当支付，铁均公司不存在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因款项基本上由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铁均公司，铁均公司也向建工公司开具了发票，建工公司以其行为表明自愿与华山公司共同承担华山公司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并非委托付款，应由华山公司与建工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三、铁均公司的诉前保全行为与本案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超出一审审理范围，其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工公司述称，其认可华山公司的上诉意见。铁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山公司、建工公司连带支付其钢结构加工制作款5442376元，并以5442376元为基数，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5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70365.4元，截止日期以实际给付之日为准)；2.华山公司、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铁均公司(分包人、乙方)与华山公司（总承包人、甲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位于延安市富县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管廊跨河大桥上部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乙方，工程分包方式：钢结构工程专业分包；工期要求：本工程分东区、西区两个部分施工，东区工程于2016年8月25日开工，2016年11月25日工程竣工，共90日；西区工程具体开工日期以现场土建和建设方要求为准，绝对施工工作日为70日；本合同按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价法确定合同价款，主梁工程量为2673.38吨，单价为6190元，小计1654822.2元；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138.4吨，单价为6190元，小计856698元；钢格栅板为227.41吨，单价为6500元，小计1478165元；共计18883083.2元。工程量计算及确认规则：以设计图纸及建设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价款的风险范围及调整原则：执行合同价，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量及总标价格变化时需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进度款支付时间节点及付款比例：签订合同后预付工程款30%，现场安装按月进度40%付款，整体安装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款；上述合同价款均未含税价，其中增值税加工费及材料费税率为17%，运输费税率为11%，甲方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前，乙方应承担合同总额（含增值税）17%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不予付款，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因发票问题使得甲方蒙受损失（包括罚款、处理费用、经营受到影响等）的，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分包工程结算必须经过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后方才有效；合同第十五条合同授权约定：15.1甲方授权项目经理陈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联系电话1879269XXXX）行使以下职责权限：负责现场安全、生产、技术、进度及协调工作等；15.2乙方授权项目经理王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1913联系电话：1399199XXXX）以下职责：负责现场安全、生产、技术、劳务人员及机械调配等；15.3未取得甲方书面授权的人员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以及获得授权的人员超越书面授权范围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一概无效，且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15.4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乙方变更合同授权，必须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铁均公司提交了六份《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及一份《协议》复印件、《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证明双方结算：主梁为3144.2吨、单价为6560元、小计20625952元；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为223.4吨、单价为6360元、小计1420824元；钢格栅板为312.4吨、单价为6500元、小计2030600元；上述合计24077376元。华山公司对六份《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及一份《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上刘东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辩称刘东签名仅表示接收到了该份材料，并非对材料内容的认可，更非与铁均公司的结算，刘东亦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铁均公司还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17年7月19日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该协议甲方处由华山公司现场副经理刘某某及项目经理陈某某签名，乙方铁均公司项目经理王波签名，并加盖了铁均公司合同专用章。铁均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后，于2017年7月19日又签订了本协议，本协议约定发票税率为11%。《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约定：2017年7月14日，华山公司和铁均公司项目经理等相关人员，在延安富县洛阳社区延能化项目部就钢结构安装造甲等相关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钢结构连续梁安装工程量确认：安装工程净量为：主梁为2884.785吨，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为211.042吨，钢格栅板为296.156吨，合计工程量为3391.983吨；钢结构安装工程量的损耗率为6%，最终结算工程量为3391.983*1.06=3595.50吨；二、安装工程的综合单价确认：本确认的综合单价（全费用单价）为5479.07元，包含所有安装、措施成本、卸车费、二次拼装费1000元/吨、栏杆柱底切口处理、利润、税金11%、安全文明生产施工、管理费等所有完成本项目安装工程的一切费用；三、安装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9699996.18元（人民币大写：壹仟玖佰陆拾玖万玖仟玖佰玖拾陆元壹角捌分），双方能确认的最终结算工程量乘以确认的安装工程综合单价：3595.50*5479.07=19699996.18元，此结算总价经双方确认后不得再有任何另行费用增加及扣除；四、进度款支付时间及付款比例：严格按照2017年1月14日由汪波签认的会议纪要确定的《钢结构安装费用支付方式》（见附件）执行，质保期为自EPC总包和建设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一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付清剩余的5%质保金，质保期内不计息；甲方按时支付进度款项，乙方按甲方、延能化业主和EPC总包的工期节点要求完成施工任务，做到工完场清，甲乙双方应服从延能化业主和EPC总包对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的管理要求；双方按本协议执行结算。华山公司对《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未加盖其公章故未生效，不能认定其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华山公司已支付铁均公司3423.5万元，铁均公司表示上述款项中加工制作款为1863.5万元、安装费为1560万元，对此铁均公司提交了其开具的发票及收款收据佐证，华山公司未提交上述款项分类的证据。审理中，华山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陕0112民初150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处理。民事裁定书作出后，铁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7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陕01民辖终87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8）陕0112民初1504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起诉前，铁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对华山公司在浦东发展银行西安分行营业室账号为XXXXXXXXXXXXX7391中的存款56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了（2018）陕0112财保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华山公司在浦东发展银行西安分行营业室账号为XXXXXXXXXXXXX7391中的存款560万元予以冻结，铁均公司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铁均公司与华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未约定现场工程施工安装等内容，故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铁均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甲方处有华山公司现场副经理刘某某及项目经理陈某某签名，乙方西安铁均公司项目经理王波签名，并加盖了铁均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协议应认定为铁均公司与华山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安装合同。铁均公司提交的《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虽有华山公司刘东签字，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未授权刘东进行结算，且华山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结合铁均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中双方认可的：主梁为2884.785吨，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为211.042吨，钢格栅板为296.156吨，合计工程量为3391.983吨，结合《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对铁均公司诉请的加工制作款2453183.13元(2884.785吨×6190元＋211.042吨×6190元＋296.156吨×6500元－1863.5万元)应予支持。华山公司欠付加工制作款构成违约，故对铁均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铁均公司关于建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加工制作款2453183.13元；二、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均以2453183.13元为基数)；三、驳回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389(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32714元，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2675元，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铁均公司向华山公司提供的《富县管廊跨河大桥上部钢桁架结构报价清单》备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结算时单价不变。按实际施工的内容和范围结合施工图纸计算，以上所报单价已含损耗。《富县管廊跨河大桥上部钢桁架结构报价清单》未列入《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附件。涉案《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4.3约定，乙方承担的合同价款风险范围包括：主材、辅材、加工费、除锈、底漆、中间漆、面漆、加工厂预拼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图纸深化费、规费、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等。5.3约定，上述合同价款均为含税价，……甲方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与每次结算数额相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应承担合同总额（含增值税）17%的违约金，……。12.1约定，乙方分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作业人员全部退场后，甲方无息返还剩余保证金。一审庭审后，刘某某到庭称，《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上其签名属实，其无结算的权利；不确定是否通过网络向铁均公司发送过工程结算书，应当仅有四份。陈某某到庭称，《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上其签名属实，其代表个人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经过现场核实后计算出来的数量；铁均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复印件上有其签名的均在华山公司有存档，没有其签名的不清楚。刘东到庭称，铁均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其签名属实，是铁均公司上报的工程量，其将该结算单上报给华山公司，其没有结算的权利，记不清楚是否通过网络向铁均公司发送过工程结算书。上述陈述二审中均进行了质证。二审中，铁均公司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1.2017年8月29日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期证明一审判决以《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的未加损耗的安装工程量3391.983吨作为加工制作工程量，事实认定错误。证据2.2018年1月13日《协议》，以期证明华山公司确认铁均公司加工制作工程量为3680吨。证据3.2017年5月26日《桥梁钢板差价确认单》，记载“富县管廊跨河大桥项目桥梁钢结构工程所用的Q345D钢板2016年7月26日和2016年8月22日这两天的市场含税差价经双方确认为每吨170元，因图纸变更原材质为Q345D，现变更为Q345qD,钢板的材质差价之前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确认为每吨200元，综上，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给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合计每吨增加370元。特此确认”，铁均公司一方由徐锐签字，华山公司一方由史龙刚签字，以期证明双方对加工制作的工程单价进行调整，主梁、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所用钢结构构件每吨增加370元为6560元每吨，而非一审认定的每吨6190元。证据4.2020年2月20日建工公司致铁均公司《通知函》，以期证明刘东是华山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其签署的相关文件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华山公司承担。华山公司、建工公司质证称：证据1-3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证据1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加工制作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确定为3039.19吨，如果按照一审法院采纳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结合铁均公司在投标中的报价清单，该工程量最多只能上升到3391.983吨。对证据2组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内容出现在画有横线的笔记本上，但整个材料边缘带有应当是复印出现的墨迹，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第15条“合同授权”的约定，华山公司的项目经理并无结算的权利，任何工作人员在结算前均需取得华山公司授权，否则无效，铁均公司对该约定内容明知，因此无论铁均公司是否真实与陈某某、刘某某签署结算材料均应认定无效。对证据3《桥梁钢板差价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在该份材料上签字的徐锐、史龙刚是涉案工程的材料员，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15.3条约定“未取得甲方书面授权的人员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以及获得授权的人员超越书面授权范围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一概无效，且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铁均公司明知该约定的前提下仍然让无任何授权的材料员在差价确认单上签字，在华山公司不追认的情况下，该份确认单无效；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4.3条“执行合同价，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量及总标价格变化时需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乙方承担的合同价款风险范围包括：主材、辅材、加工费、除锈、底漆、中间漆、面漆、加工厂预拼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图纸深化费、规费、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等。”约定，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如无双方书面确认不能发生任何变化，铁均公司在签约时已同意承担价格变化导致的风险，至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市场价格变化，铁均公司无权要求华山公司承担责任；该份材料形成于2017年5月26日，如果铁均公司主张材料价格发生了变化，其应在一审中及时提出，但直到二审才出示，根据证据规则不应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刘东仅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员，不存在其行为由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审理中，华山公司明确其认可铁均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8日的结算书（5472010元）、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结算书（7221073.2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的结算书（4952000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的结算书（1238000元），称该4份结算书（复印件）上华山公司一方（预算员、项目副经理、项目经理、分公司负责人等）的签字属实，其中单价和工程量与《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致，总工程量3039.19吨，总金额18883083.2元；其他两份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的结算书（无预算员、项目副经理、项目经理、分公司负责人等签字）复印件其未收到，未报其审核，经向签字人员核实均称不是本人所签，故不认可。铁均公司称其与华山公司就钢结构加工制作工程量通过其一审提供的六份结算书（华山公司认可的四份+不认可的两份640.81吨）确认为3680吨；一审证据3刘某某与铁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协议》复印件、刘东签字的工程结算单、二审证据2刘某某和陈某某与铁均公司签署的《协议》复印件均载明3680吨;其按照3680吨计算所得总价款24077376元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山公司不认可的两张结算书上有华山公司工作人员刘东、史龙钢、唐斌签字，该行为系对铁均公司运至现场的材料的签收行为，说明该两份结算书记载的材料其已实际运至现场，该部分材料未退还，结算时应该计算入工程量；报价清单是其于投标时提供，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时没有采用该报价。建工公司称，其与铁均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没有加入债务还款的意愿，不负有向铁均公司付款的义务，铁均公司的诉请与其无关。建工公司、华山公司均称，建工公司之所以在铁均公司向其开具了发票后直接向铁均公司付款，是因建工公司是华山公司的母公司，涉案款项部分由建工公司代替华山公司支付，其二者之间有款项核算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华山公司应付铁均公司钢结构加工制作款的数额；2.华山公司应否支付欠款利息；3.建工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华山公司应付铁均公司钢结构加工制作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涉案《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铁均公司与华山公司基于该合同建立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华山公司系定作人，铁均公司系承揽人。铁均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华山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一）加工制作工程量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就“工程量计算及确认规则”的约定，铁均公司涉案加工制作工程量应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结算必须经过华山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后方才有效。现铁均公司主张双方通过其一审提供的六份结算书复印件等形式确认其加工制作工程量为3680吨，因一是华山公司仅认可其中有项目经理陈某某签字的四份，对真实性不认可的两份结算书复印件仅有施工员、材料员、安全员签字而无陈某某等人签字；二是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就“合同授权”的约定，陈某某并无结算的权利，刘某某、刘东并未取得华山公司的书面授权、并无代表华山公司签署结算文件的权利，且到庭说明其没有结算权利；三是铁均公司一、二审提交的有陈某某、刘某某、刘东签字的协议、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从形式、授权、内容等角度均不具有对涉案工程量、价款的结算效力，更无法佐证华山公司不认可的两份结算书所记载的工程量的真实性，综上，铁均公司有关其加工制作工程量为3680吨的主张依据不足。虽然华山公司认可的四份结算书记载的总工程量3039.19吨、总金额18883083.2元与合同4.1（1）“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价法，各项工程的单价见下表”的工程量和金额一致，但并不当然构成按照合同中“工程量计算及确认规则”确定的实际工程数量。在此情况下，基于一是《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经铁均公司盖章确认，华山公司陈某某到庭称该协议中的安装工程量是经过现场核实后计算所得的数量，说明双方在该协议中就安装工程净量和最终结算工程量作出确认；二是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性质，铁均公司涉案钢结构加工制作的工程量应为其加工制作完成并向华山公司实际交付的工程量，华山公司接收铁均公司交付的加工制作的工作成果后用于安装，安装过程中会发生损耗，最终安装的工程净量必然少于其实际接收的铁均公司交付的加工制作工程量，但安装的工程量显然来源于铁均公司实际交付的加工制作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认定涉案加工制作的工程量具备合理性。但是如前所述，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的数量应以其实际向定作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为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加工制作的工程量应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而未约定按照安装工程净量计算，安装工程净量显然不是且少于铁均公司实际交付的加工制作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安装工程净量作为铁均公司交付的加工制作工程量不当。根据《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中确认的安装工程净量、损耗率6%，参照该协议确定涉案加工制作工程量时，应在安装工程净量的基础上增加6%损耗率，因此，铁均公司涉案加工制作的工程量应确定为：主梁2884.785吨××1.06=3057.872吨，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211.042吨×1.06=223.705吨，钢格栅板296.156吨×1.06=313.925吨，合计3595.502吨。（二）加工制作工程的计价依据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4.3“合同价款的风险范围及调整原则”、“乙方承担的合同价款风险范围”的约定，应执行合同价，乙方承担的合同价款风险范围包括主材、辅材、加工费等，价格变化时需由双方签字确认。铁均公司依据其提供的徐锐、史龙刚签字的2017年5月26日的《桥梁钢板差价确认单》主张单价上调，因华山公司认为徐锐仅是其材料员，未予追认，应属无效，而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合同授权”的约定，徐锐并不具有代表华山公司确认和调整合同约定的单价的权限，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铁均公司与华山公司就加工制作工程的单价作出变更，因此，铁均公司要求单价上调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用的单价仍应执行合同价，即按照《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4.1（1）“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价法，各项工程的单价见下表”所列单价计算。综上，涉案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用为主梁3057.872吨×6190元/吨+检修走道、栏杆、爬梯及抗震挡板等223.705吨×6190元/吨+钢格栅板313.925吨××6500元/吨=22353474.13元。扣除已付款1863.5万元，华山公司尚欠铁均公司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用3718474.13元。二、关于华山公司应否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铁均公司加工制作的钢结构已于2017年7月前安装完毕，华山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收了铁均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经本案审理确认华山公司尚欠铁均公司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用3718474.13元，华山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以3718474.13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关于建工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铁均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建工公司基于其与华山公司的关联公司关系向铁均公司支付华山公司应付的加工制作费用，该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债务加入，在现有证据下仅能认定为代付款性质，铁均公司要求建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铁均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为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华山公司、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的范围，且不属于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故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0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加工制作款3718474.13元；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718474.1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西安铁均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3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389(铁均公司预交)；二审诉讼费35266元（铁均公司预交31049元、华山公司预交4217元）。共计90655元，由铁均公司负担27197元，华山公司负担63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孙   敏 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张 译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