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中鹏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萍，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优石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仪，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中鹏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优石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石丽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石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判令优石丽公司向中鹏公司赔偿因施工不符合合同及设计方案要求、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修复费用7000元，实际产生的修复费用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优石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鹏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中鹏公司委托优石丽公司为中鹏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场地进行地坪工程施工。优石丽公司完成施工后，通知中鹏公司进行验收，但中鹏公司在验收时发现，涉案工程的地坪漆面有鼓起、气泡、地面不平整、地面镂空、开裂等多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施工工艺，并影响中鹏公司对该场地的正常使用。故中鹏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签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中表明需要修复的区域，并一直要求优石丽公司进行修复后再进行验收合格的确认，但优石丽公司一直未予理会。中鹏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因此，中鹏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驳回中鹏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根据中鹏公司与优石丽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鹏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的地坪漆地面有鼓起、起泡、不平整、地面镂空、开裂等质量问题，不符合《工程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十条对施工工艺及相应责任的约定，于是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优石丽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中鹏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涉及的面积仅两至三平方米，由于范围和标的较小，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不予准许中鹏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中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以及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中已主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优石丽公司的施工不符合合同及设计方案要求，实际的修复费用应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优石丽公司有义务对工程进行修复，但其一直不予修复，故中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优石丽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中鹏公司认为有必要对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而一审法院认为“范围和标的较小，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不予准予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双方因质量问题、修复问题一直无法达成一直意见，如果一审法院在本案纠纷中不一并解决，中鹏公司只能以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将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增加当事人的涉讼成本。因此，中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予准予鉴定申请同时驳回中鹏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优石丽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优石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鹏公司立即向优石丽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23911.88元及利息(以本金223911.8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全部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568.18元)；2.中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中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优石丽公司向中鹏公司赔偿因施工不符合合同及设计方案要求、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修复费用7000元（实际的修复费用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2.优石丽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优石丽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中鹏公司（发包单位、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佛山市南海区。约定了一楼旧漆地面施工的地坪类型、颜色、单价、面积及金额，实际金额以完工验收面积丈量计算。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包工具。完工后整个地面洁净、颜色均一，但表面容有少许杂质；如是滚涂，则表面允许有轻微滚筒印。工程分期施工，则每期之间允许有少许色差。地坪的平整度是随着原地面顺平，由于高耐磨环氧地坪翻新涂层较薄，会显露出原有地面的痕迹及砂孔。甲方指定韦某凡、孔某军为工程验收负责人。工程完工后乙方在两天内提出验收，甲方必须在24小时内到现场验收，并于当天给予签名答复：合格或不合格。如不合格应提出书面整改意见。乙方通知日起甲方三天内不作出验收行动并不写出书面明确验收结果，当作甲方已认可，即全部工程已合格。甲方不经验收直接入驻或使用的，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如发现质量问题按此合同的第七条保修条款进行保修。合同签订，甲方需支付乙方总款项60%作为材料预付款，款到一个工作日内乙方安排进场。产品交付使用后，保修期限为一年（地面原因和人为因素除外），期间因施工品质的原因而出现起壳、剥落，乙方无偿进行维修、修补。保修期限满，如出现地坪损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甲方需支付相应的材料费和人工费。乙施工完成后，因甲方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需乙方负责维修，乙方将收取材料费和人工费。乙方收取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标准不得高于同一时期同行业收费价格。工程竣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七天内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35%，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一年后，无工程质量问题7天内需支付质量保证金。2019年4月13日，韦某凡在《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名确认，载明：高耐磨环氧地坪翻新189.2平方米、1.0mm高耐磨砂浆止滑型6524.35平方米、去旧漆6383.53平方米、区域线871米。乙方验收报告：工程已按甲方要求完工，请给予验收（免费保修一年）。甲方验收报告一栏空白。2019年5月10日，韦某凡在《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名确认，载明：高耐磨环氧地坪翻新189.2平方米、1.0mm高耐磨砂浆止滑型6524.35平方米、去旧漆6383.53平方米、区域线1095米。乙方验收报告：工程已按甲方要求完工，请给予验收（免费保修一年）。甲方验收报告：三车间有块区域待修复，详见修复协议。优石丽公司、中鹏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总结算金额为400316.87元，中鹏公司已向优石丽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56390元，质保金为20015元。中鹏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指：二至三平方米的区域存在空鼓、镂空、开裂问题。2019年4月13日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所载工程，优石丽公司主张于2019年3月30日完成，中鹏公司主张于2019年4月初完成。优石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13日交付使用，中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10日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优石丽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已交付中鹏公司使用，中鹏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约定向优石丽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中鹏公司对优石丽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总结算价、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现优石丽公司主张中鹏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尚欠工程款223911.88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鹏公司称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5月10日交付使用，优石丽公司主张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鹏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中鹏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涉及的面积仅两至三平方米，由于范围和标的较小，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一审法院对中鹏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中鹏公司在已接收使用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以此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属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本案中，优石丽公司并未主张质保金，中鹏公司可按合同约定要求优石丽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一审法院对中鹏公司的修复费用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23911.88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优石丽公司；二、驳回中鹏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33.6元，由中鹏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中鹏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优石丽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签署了《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涉案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此后，中鹏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提出要求优石丽公司另外再画19个箭头，2019年4月29日优石丽公司完成19个箭头画线施工，单价66元，总价1254元，按涉案合同“区域线”新增224米处理。经中鹏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了《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予以验收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核查认为可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中鹏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韦某凡于2019年5月10日签署《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仅作为中鹏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并未确认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二审期间，中鹏公司称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签署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本意是确认施工面积，2019年5月10日是优石丽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双方约定进行竣工现场认验收的日期，应该以2019年5月10日的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为准。二审期间，优石丽公司称其按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后，经中鹏公司验收。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签署了《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至此，涉案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此后，中鹏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提出要求优石丽公司另外再画19个箭头，并提出由于工程金额不大，双方不需再签订书面合同，将该箭头工程款折算成涉案合同项下“区域线”价款即一并结算即可。2019年4月29日优石丽公司完成了中鹏公司提出的19个箭头画线施工，单价66元，总价1254元，按涉案合同“区域线”新增224米处理。经中鹏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了《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予以验收确认。另查明二，2019年5月6日，韦某凡向优石丽公司的职员发送微信消息称：“二车间有个镂空的地方，车间孔总说要整改。”二审期间，中鹏公司称2019年5月6日微信提出的二号车间问题尚未修复，2019年5月10日在《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三号车间问题尚未修复。因分批施工，上述两次提出问题的车间为同一地点。优石丽公司称2019年5月6日微信提出的二号车间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问题，优石丽公司已经予以修复。2019年5月10日在《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三号车间问题，因双方在2019年4月13日已签署《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确认验收合格，加之三号车间存在的场地空鼓问题并非优石丽公司施工导致，所以优石丽公司并未修复。另查明三，优石丽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双方约定在2019年4月13日进行了验收。2019年4月16日，优石丽公司职员询问韦某凡：“箭头的报价需要含税的吗？”并提交结算单，韦某凡表示要含税。双方在2019年4月24日和4月26日就画箭头的时间和方向等内容进行协商，优石丽公司职员在2019年5月4日就4月29日的施工进行了报价并说重新做了验收单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了224米黄线。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中鹏公司是否应向优石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优石丽公司是否应向中鹏公司支付修复费用。一、关于中鹏公司是否应向优石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中鹏公司主张因涉案工程未经中鹏公司验收合格，即未达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中鹏公司无须向优石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庭审中，中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韦某凡于2019年5月10日签署《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仅作为中鹏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并未确认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经审查，优石丽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优石丽公司的职员和代表中鹏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的韦某凡于2019年4月16日就箭头部分另外报价后进行了施工。经查，2019年5月10日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与2019年4月13日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相比，工程数量和数量仅增加区域线224米。故本院采信优石丽公司的主张，确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13日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完工。2019年5月10日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为双方对涉案合同外增加划线工程量的确认。2019年5月10日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载明三车间有块区域待修复，详见修复协议。而双方此后未再签署修复协议，中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鹏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10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在2019年4月13日签署《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中鹏公司也于2019年5月10日接收涉案工程并实际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中鹏公司向优石丽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尚欠工程款223911.8元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鹏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因中鹏公司称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5月10日交付使用，加之优石丽公司起诉主张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中鹏公司应自2019年5月17日起向优石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优石丽公司是否应向中鹏公司支付修复费用的问题首先，2019年4月13日，中鹏公司指定验收人韦某凡于《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且未书写修复意见，应视为中鹏公司于当日对2019年4月13日出具的《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记载的工程验收合格。其次，双方至今并未签署修复协议。中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三号车间因优石丽公司施工导致问题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优石丽公司并未主张质保金，如中鹏公司在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期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中鹏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优石丽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对中鹏公司要求优石丽公司支付7000元修复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中鹏公司申请本院对涉讼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以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可作出判决，中鹏公司申请的事项对认定本案事实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3.68元，由上诉人广东中鹏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