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茹月，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系邓茹月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高新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交子北一路88号1栋1单元15层01、02、03号。 法定代表人：邱建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帆，男，系成都市高新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竹，女，系成都市高新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国强、邓茹月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高新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强、邓茹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扣除55594元后，以借款本金1577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5%计算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国强应金坤小贷公司业务员要求将其银行卡交付给该业务员，并按其要求告知了银行卡密码，该业务员还要求李国强的银行卡不能绑定手机短信。2017年6月29日，金坤小贷公司业务员通过POS机刷卡支出120380元的是李国强向案外人张凯为的还款。但同日另有55594元POS机刷卡支出系业务员擅自转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金坤小贷公司一直未将合同原件交与李国强、邓茹月，之后又向李国强、邓茹月出具了借款本金和借款利率均不相同的两份催收函，影响了李国强、邓茹月对借款的判断，因此李国强、邓茹月有权暂停履行义务，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75%计算，不应按罚息利率计算。 金坤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金坤小贷公司办理贷款业务只需要银行卡复印件，不存在索要借款人银行卡和密码的可能性，并且李国强、邓茹月提供的POS机刷卡记录也不能证明款项进入金坤小贷公司账户；2.李国强、邓茹月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应当支付逾期罚息。 金坤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国强、邓茹月立即偿还金坤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15639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5%，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罚息（罚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8%，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复利计算方式：以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25%，自欠付利息之日起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坤小贷公司有权就李国强、邓茹月所有并抵押予金坤小贷公司的位于都江堰市的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国强、邓茹月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21日，金坤小贷公司（贷款人）与李国强、邓茹月（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成坤借）字第0621005号】，约定金坤小贷公司向李国强、邓茹月出借借款金额3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止，借款用途为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0.75%，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止日与借款凭证记载起止日不一致时，以放款时借款凭证所载实际起止日期为准。合同第十条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到借款人指定的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如借款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十五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具体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以还款计划为准，在每期还款日前，李国强、邓茹月应向还款账户中足额存入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如果还款账户中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到期应付款项，借款人按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偿付应付款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以具体签署的相关担保合同为准；借款人有义务积极协助贷款人与担保人就本合同之具体担保事项签订担保合同，并办理相关公证、登记等事宜。合同第15.2条约定，借款人到期未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清偿，贷款人对借款人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复息；合同第15.4条约定，借款期限内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息，借款逾期后改按15.2约定的利率计收复息；合同第15.6条约定，借款人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部分乃至全部借款，不能收回的，按逾期借款利率按日计收违约金：15.6.4连续三个月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有其他缺乏偿债诚意行为的；合同第15.7条约定，违反本合同约定时，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邮寄费等。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借款人违反第十一条约定，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累计超过15日，视为借款人根本违约。 同日，金坤小贷公司（抵押权人）与李国强、邓茹月（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成坤抵）0621005号】，约定：为了确保抵押权人2017年6月21日与李国强、邓茹月签订的编号为2017年（成坤借）字第0621005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抵押人愿意向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32万元。抵押期限登记为自2017年6月21日至2022年6月20日止。抵押物清单上载明抵押物为：1.房产，权0×××0，位于，抵押权人和抵押人一致认定的抵押物价值为89.64万元，已经为其他债权设定担保的金额为40万元；2.住宅用地，都国用（2006）第××号，位于。 合同签订后，金坤小贷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向李国强转款32万元，当日李国强、邓茹月出具了《借款收据》确认李国强的工商银行（尾号6229）的账户内收到金坤小贷公司的借款32万元。后双方就案涉抵押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金坤小贷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川（2017）都江堰市不动产证明第0×××5号】，该证明上载明权利人为金坤小贷公司，义务人为李国强、邓茹月，房屋为（不动产单元号5×××1），此次抵押为顺位抵押。 金坤小贷公司与李国强、邓茹月约定的每月还款金额为7733元，其中5333元为本金，2400元为利息。李国强、邓茹月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6月30日归还7594元；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6日每月归还本金及利息7733元；2018年8月23日归还本金及利息7733元，同日还归还本金360元；2018年9月22日归还本金及利息7733元；2018年11月30日归还本金及利息15466元；2019年3月8日归还本金及利息7700元；2019年3月21日归还本金及利息7733元。李国强、邓茹月已还款共计154848元。 2019年1月25日，金坤小贷公司向李国强、邓茹月发出《催收函》（2019年第0125007号），载明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67%，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按月还款，因李国强、邓茹月于2018年11月15日还款日后，未能按时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金坤小贷公司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二人偿还剩余本金22630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等，并承担金坤小贷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2019年7月9日，金坤小贷公司向李国强、邓茹月发出《催收函》（2019年第0709007号），载明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2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5%，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按月还款，因李国强、邓茹月于2019年1月15日还款日后，未能按时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金坤小贷公司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二人偿还剩余本金215639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等，并承担金坤小贷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另查明，金坤小贷公司向李国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229）发放贷款当天，李国强的收款账户收到32万元，后通过POS机消费先后转出120380元、55594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原始凭证粘贴单、借款收据、催收函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议如下： 一、关于贷款本金金额 李国强辩称金坤小贷公司的业务员用其银行卡转出55594元，不应计入贷款本金。根据李国强当庭陈述，其在贷款发放之前将银行卡交给金坤小贷公司业务员（不知道对方姓名），并且将密码告知业务员，业务员还要求银行卡不能绑定短信，收回银行卡的时间在发生交易55594元之后，且不是当天。当天还有一笔在POS机上转出120380元的交易，李国强称是其向案外人的其他还款，但发生的时间在收到贷款32万元和交易55594元之间。一审法院认为，1.李国强的银行卡是收款卡，李国强所称金坤小贷公司业务员要求其将银行卡交出并且告知密码不合常理；2.李国强向案外人还款的120380元发生在其自称的卡片交出后、收回前，李国强在法庭询问下称是业务员代其还款，但又称不认识该业务员；3.业务员如何能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完成对李国强指定收款人的还款120380元，李国强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李国强主张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且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贷款本金为32万元。 二、关于欠付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的金额 双方约定每月还款额为7733元，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每月还款中本金5333元、利息2400元。经审查，按月利率0.75%、“等本等息”方式计算，案涉借款实际利率水平约为年利率15.71%，但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借期内每月还款金额的约定予以认可。 《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起始期限以放款时借款凭证所载为准即2017年6月29日，还款日为次月起的对应日即2017年7月29日。李国强、邓茹月自2017年7月起至2018年9月，每月均按约定还本付息7733元，除此之外李国强、邓茹月于2017年6月30日向金坤小贷公司转账7594元，2018年8月23日向金坤小贷公司转账360元，剩余7954元，应待抵之后的应还款。2018年10月的应还款抵扣后，还剩余221元。2018年11月30日归还的15466元清偿2018年11月、12月的应还款。2019年1月29日的应还款以前期余额221元抵扣后，有7,512元未按期偿还，其中本金5333元，利息2179元。2019年2月28日的应还款7733元未按期偿还，其中本金5333元，利息2400元。2019年3月8日的还款7700元应当清偿欠付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罚息利率和复利利率应为月利率1.125%，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8日的计息日为38日，当期应还款产生的复利为1.125%÷30日×38日×2179元=31.05元，罚息为1.125%÷30日×38日×5333元=76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8日的计息日为8日，当期应还款产生的复利为1.125%÷30日×8日×2400元=7.2元，罚息为1.125%÷30日×8日×5333元=16元。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偿付顺序，7700元抵扣2019年1月、2月的复利、罚息、利息、本金后，还有7675.25元本金未清偿。2019年3月21日归还7733元，应先清偿欠付本金及产生的罚息。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计息日为13日，罚息为1.125%÷30日×13日×7675.25元=37.42元，清偿后剩余7695.58元清偿欠付本金7675.25元后剩余本金20.33元抵扣2019年3月29日的应还利息。此后李国强、邓茹月未再还款，2019年3月29日当期欠付本金5333元，欠付利息2379.67元。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金坤小贷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发出《催收函》，李国强、邓茹月已经连续四个月未按约定还款，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金坤小贷公司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 截至2019年7月9日，未归还本金320000元-5333元×20月=213340元，欠付利息2379.67元+2400元+2400元+2400元=9579.67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8日的计息日为101日，当期应还款产生的复利为1.125%÷30日×101日×2379.67元=90.13元，罚息为1.125%÷30日×101日×5333元=202元。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7月8日的计息日为70日，当期应还款产生的复利为1.125%÷30日×70日×2400元=63元，罚息为1.125%÷30日×70日×5333元=140元。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8日的计息日为40日，当期应还款产生的复利为1.125%÷30日×40日×2400元=36元，罚息为1.125%÷30日×40日×5333元=80元。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8日的计息日为9日，当期应还款产生的复利为1.125%÷30日×9日×2400元=8.1元，罚息为1.125%÷30日×9日×5333元=18元。罚息总计440元，复利总计197.23元。 李国强辩称金坤小贷公司曾向其出具借款本金50万元的催收函，因而双方产生意见分歧，故对罚息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坤小贷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李国强、邓茹月出具的催收函中存在对象和内容错误，李国强可以提出异议，与对方核实，但应继续按照自己合同的约定履行按月还款义务。李国强以此为由不归还借款于法无据，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故自2019年7月10日起，应以全部欠付本金213340元为基数计算罚息，以欠付利息9579.67元为基数计算复利。 三、关于抵押权 金坤小贷公司与李国强、邓茹月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李国强、邓茹月以其房产（不动产单元号51×××01）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金坤小贷公司有权就案涉房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国强、邓茹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坤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3340元，并支付利息9579.67元及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7月9日，罚息为440元，复利为197.23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罚息应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12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复利应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125%计算至利息清偿之日止）。二、金坤小贷公司对李国强、邓茹月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的住宅（不动产单元号51×××01）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三、驳回金坤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2元、保全申请费1862元，合计4524元，由李国强、邓茹月负担3800元，金坤小贷公司负担724元。 二审中，李国强、邓茹月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张凯为出具的结清证明、公证书，并陈述其向张凯为借款并以房屋抵押（本案抵押房屋），在收到32万元贷款后金坤小贷公司业务员用从李国强处取得的银行卡和密码将12万元通过POS机转款归还张凯为以便办理房屋抵押注销手续后将房屋抵押至金坤小贷公司名下。张凯为、金坤小贷公司均由么么集团李信介绍，李国强公证授权张凯为办理解除抵押手续，李国强觉得张凯为和金坤小贷公司之间有联系，该55594元划款系与金坤小贷公司有关。金坤小贷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李信、张凯为均不是其员工。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国强的主张，不予采信。 另查明：二审中，金坤小贷公司与李国强一致确认李国强、邓茹月在金坤小贷公司处借款仅有本案32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55594元是否应作为借款本金扣除；二、本案利息标准应当是0.75%/月计算还是1.125%每月计算。本院评议如下： 一、李国强的银行卡是收款卡，李国强所称金坤小贷公司业务员要求其交付银行卡、告知密码并要求李国强不能绑定手机，但其一，李国强对其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二，李国强不知道业务员的姓名；其三，对为何业务员要控制银行卡并且不许银行卡绑定短信，李国强未作出合理解释；其四，对32万元借款扣除55594元本金是按何标准计算而来，李国强解释不清。因此，李国强主张的事实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同理，对李国强申请本院就55594元收款账户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因李国强、邓茹月未按约归还借款，金坤小贷公司有权要求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李国强、邓茹月关于不应支付罚息和复利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李国强、邓茹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李国强、邓茹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