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志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增田恒泰路5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圣，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善浦西路98号。诉讼代表人：褚宏武，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志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志凌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均由德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德邦公司已交付货物是错误的。一审仅形式上审查《订购合同》、出货单和增值税发票，未审查出货单的真实性。德邦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为打印件，2016年8月10和8月15日不同的出货日期放在一张纸上，不符合逻辑以及志凌公司的经营习惯。一般来讲，双方有专门印刷的送货单和出货单，一式几联，不可能单独在一张白纸上打字。出货日期不同，更不可能放在同一张纸上。出货单上加盖志凌公司的公章而非合同专用章也不符合常规。另外，《订购合同》和出货单两份证据中的印章明显是同时加盖的。一审中要求对加盖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却因可能对同一天形成无法鉴定而撤回鉴定申请。但志凌公司负责人陈某出具的说明是真实的反映同时签约、加盖出货单的情况，德邦公司根本没有交付任何货物。二、德邦公司破产清算前从未向志凌公司主张权利，也说明其自认没有该项债权存在。相反，如果德邦公司交付了货物，未收到货款，按照交易习惯与常规，应向志凌公司主张或催款。因此，一审阿远应当查明送货依据，如运输合同、支付运费凭证等，否则对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志凌公司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诉讼权利，存在程序瑕疵。德邦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五任何异议，请求驳回志凌公司的上诉。德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志凌公司向德邦公司支付货款2059020元；2.志凌公司向德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205902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志凌公司承担。志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德邦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54980元；2.诉讼费由德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邦公司、志凌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志凌公司向德邦公司购买玻璃盖板产品，金额共计2214000元。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玻璃盖板，127.88×58.09×04，250000pcs;玻璃盖板，134.25×63.77×0.23,210000pcs。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付款。德邦公司就货款向志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214000元，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发票均由志凌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2016年8月26日，志凌公司向德邦公司支付货款154980元。德邦公司提交出货单一份，载明：交货日期8月10日，产品名称为玻璃盖板，127.88×58.09×04、134.25×63.77×0.23规格，数量共计330000pcs；交货日期8月15日，产品名称玻璃盖板，127.88×58.09×04、134.25×63.77×0.23规格，数量共计130000pcs。客户签收处均盖具志凌公司公章。因志凌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2059020元，故德邦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志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刚、公司董事长陈某犯走私国家禁止出口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判刑，陈刚羁押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陈某羁押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1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德邦公司有无向志凌公司交付货物，为此德邦公司提供由志凌公司签章确认的出货单，志凌公司对于出货单出具的时间、形式提出异议，并称盖具公章非真实意思表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志凌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碍难支持。志凌公司在出货单上盖章确认签收合同约定货物，之后对德邦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抵扣并支付部分货款，事实清楚。《订购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付款，即付款期限为质量检验期间，志凌公司作为需方拥有自主检验权利和充分的质量检验期限，其可随时验收，且付款并无实际具体限定。如志凌公司认为质量不合格可以随时提出质量异议并拒绝支付货款，现根据出货单显示的出货时间，已超过2年合理检验期间，故推定相应货物已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德邦公司要求志凌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205902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德邦公司要求志凌公司支付自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志凌公司在德邦公司送货后支付部分货款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应视为货物已全部验收，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志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邦公司支付货款2059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5902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志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572元，由志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志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志凌公司提交（2018）苏0583民初177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此证明德邦公司财务上有遗失的可能，双方之间以前就有业务往来，不能仅仅凭一个合同和发票认定志凌公司存在欠款。德邦公司质证认为，志凌公司提供的判决文书所涉纠纷，与本案的交易没有任何关联性。德邦公司财务账册显示（2018）苏0583民初17731号案件交易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4月，而本案交易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是两笔不同的交易。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志凌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其述称：在本案纠纷发生时，我是志凌公司的负责人。一次去昆山出差，跟德邦公司负责人洽谈，然后就签订了订购协议，连送货单也一起盖了章。但是由于对方的自身的原因，2016年下半年没有什么产能，加上我海关的事情耽误了，对方就没有交付货物给我，我也没有精力去追讨。平时我出去谈业务跟客户签合同，都是随身带着公章的。志凌公司申请证人纪某出庭，其述称：本案纠纷发生时，我是德邦公司生产组的组长。在2016年8月的时候，我们公司基本都是小批量在做，没有大批量的生产了，一些机器设备基本上没怎么加工。我是管生产的，公司的生产能力大概24小时3000片。公司出货好像是顺丰，因为我在仓库看见顺丰的纸箱放在那里。志凌公司申请证人罗某出庭，其述称：本案纠纷发生时，我是德邦公司生产班组的组长。2016年8月份，公司基本上上三五天班就会放假三天左右，没有什么事做，我老婆就是那时候辞职的。公司加工玻璃盖板的机器有两台，12小时生产大概一千二三百片。德邦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首先，对于纪某、罗某以及罗某陈述的其妻子是否属于德邦公司的员工，庭后核实。如果这三名人员并不属于德邦公司的员工，对其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按照这两名证人所述的生产能力无法交付，也不代表德邦公司没有存货可以进行交付。同时，两名证人陈述了其只负责生产，并不清楚签订合同的过程，也不了解交易的情况，所以证人证言是片面的，无法概括整个交易流程。对于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因其是志凌公司的人员，系单方面陈述，无法对德邦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本案所涉交易的完整性、真实性进行反馈，所以对其陈述的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志凌公司、陈刚和陈某犯走私国家禁止出口货物、物品罪一案中的涉案物品与本案中的标的物无关。本院认为，志凌公司与德邦公司对于签订案涉《订购合同》并无异议，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出货单是货物流转的凭证之一，由卖方制作出货单交由买方签字盖章，则双方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即卖方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买方。德邦公司在本案中不仅提供了由志凌公司加盖公章的出货单，还提供了货物相关的增值税发票，且志凌公司已经全部予以抵扣，足以证明交付货物的基本事实。志凌公司否认交货，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以推翻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但在本案中，因陈某系志凌公司的负责人，且系签订合同的经办人，故其情况说明和出庭证言均系单方陈述，不具客观性；纪某和罗某的证言陈述模糊，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即便能够反映德邦公司的生产状况，也无法反应德邦公司运输和交付的情况，更不能排除从其他渠道向志凌公司完成交付的可能；而志凌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犯罪行为与本案合同标的物并无关联。因此，志凌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出货单和增值税发票，其对于出货单样式上的异议，尚未形成合理怀疑，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志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2元，由东莞市志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