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润，男，汉族，1983年2月5日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农民，高中文化，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榕、王琳，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忠，男，汉族，1976年4月26日生，云南省昭通市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原审第三人：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JH60XW。法定代表人：何强，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地址：天津自贸易试验区。上诉人田润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忠、原审第三人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宝忠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宝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确认买卖合同的双方不应当仅仅依据《售车协议》而确定，更应当考虑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车辆交接手续的办理双方、车辆价款的交付对象等实际因素。应当严格审查车辆的实际买卖双方，而非仅凭一个协议上的签字草率定论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售车协议》，但庭审中并没有审查车辆的交付是如何进行的，车辆的价款是交付给谁的。且上诉人田润也提交了微信对话记录证实在和被上诉人王宝忠的洽谈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了王宝忠上诉人田润是中介，转发的俞永宁朋友圈的形式介绍王宝忠买的车，即上诉人田润已经向王宝忠披露过实际的车辆出售人，法庭却忽略了这些证据，草率做出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忽略了车辆的实际交付和收受过程，并未查清车款实际收受人，就判断上诉人田润是售车人，也是错误的。实际售车人是俞永宁，而非上诉人田润。上诉人在整个款项交付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仅是小部分款项的中转，以及介绍和居间，其并没有实际获得任何售车利益，没有收到任何购车款，其行为更多就是出于部分款项受托收款的原因而仅仅是受托收款，不能仅凭田润中转了37000元的款项就认定其身份地位是车辆实际出售人，更不能要求上诉人田润承担14.5万元车款的返还责任。三、根据一审法院从陆良县公安局所调取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该车辆系张涛通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出售给龚宇，完成车辆交付，龚宇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获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后，又转手出售给刘黄龙，刘黄龙获取该车辆所有权后，又将该车辆出售给了俞永宁。至此，俞永宁获得了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仅仅是因为该车辆存在抵押，所以权利有瑕疵，但直到此时，俞永宁获得该车辆所有权的权属是合法的，而一审法院仅仅在判决书中，查明了张涛将车辆卖给龚宇的事实，此后的所有事实都没有查明，就简单认定田润是车辆实际出售人，是极为错误的。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了车辆出售方后，又仅凭“车辆被拖走”就认定“被告田润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售给原告王宝忠构成无权处分，也是极为错误的。本案车辆在转让过程中，已经将车辆存在抵押权，存在权属瑕疵的情况告知了买受人，买受人也明知车辆存在抵押权而自愿购买。王宝忠要买这张车也就是玩一段时间，没有想过过户。本案应当严格按照车辆交付风险转移的基本原则判断抵押车被抵押权人拖走后，损失由田润负担。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解除《售车协议》不正确。本案俞永宁作为车辆的实际出售人系有权处分，且车辆已经交付王宝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五、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考虑售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标的物风险已经转移，确定标的物被案外人拖走的风险由买受人王宝忠承担。被上诉人王宝忠辩称，其是与上诉人沟通后向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因上诉人称车辆是他的,且抵押只差两个月就到期了。被上诉人在购车过程中并不认识俞永宁，只是在车辆被第三人拉走后与上诉人联系才知道俞永宁这个人。款项交付也是支付给上诉人，对于支付给俞永宁的部分，也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转付的。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宝忠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裁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二、请求裁判被告一次性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145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售车协议》约定：原告王宝忠为购车人，被告田润为售车人。被告田润将车辆号牌云Ｄ×××××、发动机号410143、车架号17635的宝马5系轿车一辆作价人民币145000元出售给原告王宝忠，原告王宝忠交付定金25000元，手续办妥后给付尾款120000元，同时约定车辆自售出之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以及车辆损坏等由被告负责，售出之日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以及车辆损坏等有原告负责。2019年4月6日双方按协议内容互相履行了交付款项及车辆的义务。2019年4月10日，原告王宝忠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云Ｄ×××××号宝马轿车被抵押权人环球公司收回。另查明，云Ｄ×××××宝马5系轿车登记人为张涛，2018年12月4日张涛将该车辆抵押给第三人环球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环球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张涛管理使用。2018年12月27日，张涛与龚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王宝忠以云Ｄ×××××宝马5系轿车涉嫌盗窃向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报案，2019年4月13日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作出【玉红公（玉带）不立字（2019）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王宝忠以云Ｄ×××××宝马5系轿车涉嫌诈骗向陆良县公安局报案，2019年7月24日陆良县公安局作出【陆公（同）不立字（2019）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是否应解除？被告田润是否应返还原告王宝忠购车款145000元？关于争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田润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售给原告王宝忠，并支付了购车款145000元，现该车辆因案外人的原因被抵押权人环球公司收回，原告王宝忠购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王宝忠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合法正当，依法应该予以支持。现因车辆被抵押权人环球公司行使抵押权收回，致使该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故原告王宝忠要求被告田润返还购车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宝忠与被告田润签订的《售车协议》；二、由被告田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宝忠购车款145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宝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被告田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润提交三组证据，但经核对，除第三组中2019年4月4日的微信朋友圈截图4份外，其余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过，派出所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也已经调取并由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2019年4月4日的微信截图，王宝忠认为，其买车之前确实看到过，并打电话给田润，田润表示有一辆车两个月还款就到期了。经本院询问，王宝忠陈述，对于田润和俞永宁之间转款的事不清楚。提车当日也是田润带着去陆良县提的车，当时试了车，但并没有说该车是俞永宁的。原审第三人经通知未到本院配合接受询问。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从田润手机中截图打印，在一审审理之前已经存在。对于该四份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无正当理由。且该四份证据仅表示车辆不能过户，但并不能证实案涉车辆不能过户系因为该车辆存在抵押登记给原审第三人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田润以自己的名义将车辆出卖给被上诉人王宝忠，双方并签订《售车协议》。从双方车辆交付的过程看，虽然车辆交付当日俞永宁在场，但并无证据证实田润向王宝忠介绍该车辆并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他人的事实，虽部分款项系由王宝忠支付给俞永宁，但王宝忠陈述系由田润指定支付，对此田润并无充分证据及理由予以抗辩，因此不能认定田润仅仅是居中介绍人。同时，并无证据证实王宝忠购买案涉车辆过程中与俞永宁直接进行过沟通并有从俞永宁处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在田润与王宝忠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田润并未清楚的表示该车辆的出售其仅仅是居中介绍，结合《售车协议》的签订，不能认定案涉车辆系由俞永宁直接出售给王宝忠的事实。在双方车辆交易过程中，田润虽告知王宝忠案涉车辆不能过户，但其并未告知案涉车辆不能过户的真实原因，是其作为王宝忠购买车辆的联系人及《售车协议》签订人，应对出售车辆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田润虽告知王宝忠该车有抵押的情况，但其所述抵押与该车辆被抵押登记给原审第三人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事实。因田润并未尽到告知案涉车辆不能过户系因已抵押登记给原审第三人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事实，并且田润未能妥善解决该车辆在其出售之前便存在的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导致车辆仅由被上诉人使用四天后便被拖走，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中第二条“此车售车之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等由甲方(田润)负责”的约定，致使王宝忠购车进行使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王宝忠解除合同并要求田润退还购车款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对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田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孙靖然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