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引，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精炼，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业飞，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娟，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某与被上诉人王业飞、王小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程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精炼、袁宁，被上诉人王小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王业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程引与王业飞之间债权形成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即王业飞与王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120000万元事实上也一直由王业飞实际控制并支配，王业飞于2018年6月6日向程引出具的证明是对其尚欠程引债务的再一次确认，所以证明中才会有“……到期未还承担2%月息（自借款之日起2017年9月20日）”字样。2.王业飞与王小娟签订离婚协议的当天完成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通过离婚的方式将王业飞一半的房屋产权无偿转让给王小娟，并约定所有债务王业飞承担。王业飞在离婚时明知尚欠程引借款未还，却无偿处分自己的财产，明显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3.由于王业飞将唯一的住房无偿处分，导致程引申请执行王业飞出现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境地。王小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在2018年6月6日之前，程引与王业飞之间就涉案120000元约定是代持股关系，到2018年6月6日才解除合作协议，双方变为借款关系，故双方债权债务形成时间为2018年的6月6日。而王业飞与王小娟离婚协议签订日期是2018年的5月4日，此时王业飞与程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形成。故程引不享有对王业飞与王小娟离婚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的撤销权。王业飞二审未作答辩。程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王业飞与王小娟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部分，即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及第四条；2.诉讼费用由王业飞与王小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业飞与王小娟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办理结婚登记，婚后育有王宿宁、王某两个子女。王业飞与王小娟于2018年5月4日在宿城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约定“项王小区丹桂园12-202室归女方所有”，第三条约定“两个未成年婚生子女均由王业飞自行抚养”，第四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共同债权，所有共同债务均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2017年9月20日，程引向宿迁广云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汇款120000元，同年11月27日，程引与王业飞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王业飞投资设立宿迁广田过家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程引将出资120000元转账到王业飞指定的宿迁广云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8年6月6日，王业飞向程引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程引同志与本人所签订的关于程引投资壹拾贰万元正宿迁过家家装饰公司的代持股于本人名下的协议作废，所持的资金作为本人借款所用，于2018年9月20日归还于程引同志，到期未还承担2%月息（自借款之日起2017年9月20日），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该条约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无需考虑债务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该项撤销权的行使要件是债务人只要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即可，但先后顺序应当是债权形成在前，损害行为发生在后。具体到本案的债权形成时间，王业飞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程引在同年9月20日的120000元为设立宿迁广田过家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出资，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业飞于2018年6月6日向程引出具证明的行为，属于双方对前期共同投资事宜的另行约定，直到此时程引才享有对王业飞的债权请求权。程引主张2017年出资时即为王业飞的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2017年双方已形成借贷的合意，故对程引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王业飞在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归王小娟所有，系无偿转让，但该转让行为发生在债权形成之前，程引对此不享有撤销权。王业飞与王小娟离婚协议第四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负担约定，系其二人合意达成，仅对其二人有约束力，对外并无约束力，故不会损害他人利益，对程引撤销该约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程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1520元，由程引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程引对被上诉人王业飞与王小娟之间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是否享有撤销权。本院认为，程引对王业飞与王小娟之间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并不享有撤销权。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权形成在先，债务人的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这一损害行为发生在后。本案中，关于程引案涉债权的形成时间。程引主张其于2017年9月20日向宿迁广云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汇款120000元，该笔汇款就是向王业飞出借的借款，然后双方又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将该笔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后因双方并未实际合作，故王业飞又于2018年6月6日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故双方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对此，本院认为，程引主张其于2017年9月20日向宿迁广云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汇款的120000元是其向王业飞出借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王业飞在收到该笔120000元之后向程引出具的第一份条据便是《合作协议》，自此双方形成的是合作关系，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直至2018年6月6日，王业飞向程引出具《证明》，说明双方之前的合作协议作废，120000元作为借款使用，此时，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才转化为借贷关系，此时程引才享有对王业飞的债权。至于程引主张在2018年6月6日的《证明》中约定“到期未还承担2%月息（自借款之日起2017年9月20日）”已经明确借款之日是2017年9月20日。对此，对该句的理解应结合《证明》的上下文。该份证明将双方之前的合作款转化为借款，王业飞如果按照承诺于2018年9月20日还款，则程引免除其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但王业飞如果在2018年9月20日未还款，则要偿还月利率2%的利息，并且要自2017年9月20日程引向王业飞指定的宿迁广云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汇款时开始计息。据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形成于《证明》出具之日，约定自2017年9月20日承担2%月息是建立在王业飞到期不还该笔借款的前提下，并不能说明该笔借款是形成于2017年9月20日。综上，王业飞与王小娟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归王小娟所有，该转让行为发生在程引对王业飞的债权形成之前，故程引对王业飞与王小娟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不享有撤销权。至于二审中程引申请本院调取王小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建行账目往来明细，以查明王小娟该建行账户与王业飞、宿迁广云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账目往来，以证明王小娟与王业飞以离婚为幌子转移财产。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并不以债务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为前提，且已生效的程引起诉王业飞、王小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认定案涉120000元借款系王业飞个人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借款，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程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