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李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陕西天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江，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王小智，男，196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江及原审被告王小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每月利息2%，改判由王小智承担2%利息；2.上诉费由冀江、王小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堪公司与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王小智作为工程项目前期筹建准备中的工作人员，后因国家政策原由停止。中堪公司工程筹建中并未指定项目经理，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刻制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王小智仅是一般工作人员，不具备处分中堪公司债权、债务的权限，其所作承诺系个人行为，与中堪公司无关。冀江辩称，中堪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该维持。冀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堪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50000元；2.中堪公司支付违约金338633.33元（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10月22日），及截止款项付清之日的违约金；3.王小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中堪公司、王小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堪公司在承揽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黑渭湿地公园保护利用项目后，即设立第一项目部负责工程实施。2017年9月5日，冀江与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由冀江承揽中堪公司前述工程项目户县、兴平、周至段土石方等开挖运输工程。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甲方: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乙方：冀江……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黑渭湿地公园保护利用项目1.2工程地点：户县、兴平、周至1.3工程规模：约3000万立方米1.4施工内容包括土石方、沙、淤泥等开挖、装车、运离。具体以业主的图纸及施工要求为准。1.5开工日期：2017年12月15日，具体时间以开工令为准，或以业主方（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通知为准。二、工程承包方式2.1包工、包质量、包进度、包文明施工、包安全。2.2土石方、沙子、淤泥的开挖、运离（运距1公里内），每立方米单价7.5元，运距超过一公里，每超过一公里单价增加1元/立方米。2.3沙石开挖、装车，每立方米单价5.5元（只限于甲方指定外来拉沙车辆）。2.4工程量结算按实结算。2.5以上单价为税后价（工程税由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四、付款方式4.1甲方按照总承包方的付款日期推后3天内给乙方付款，每月结算一次，支付当月工程量的85℅，下月再支付15℅，以此类推。总承包方向甲方付款后，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按逾期付款数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乙方承担利息。……。五、乙方的职责和权利5.1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安全保证金计75万元整，在工程验收完、机械撤离现场完毕之后三日内退清。如甲方开出进场通知书（开工令）或者通知乙方，乙方在规定时间超过10天设备不能如数进场施工，按履约保证金的10℅作为违约金在履约金中扣除，再延续5天不能按时全部进场的，扣除合同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如甲方因为各种原因在本合同签订一个月内未能开出进场通知书（开工令），使乙方不能进场施工，该合同履约金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如有延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给乙方利息，合同自行解除。六、违约责任6.1乙方应保质保量完成合同约定工程，对于由乙方原因导致的任何工程延误或发生的任何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一切损失与责任。6.2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务必将合同履约金和安全履约金在三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6.3如出现不可抗力（地震、战争、自然灾害、政府行为）雨天不能正常施工，甲方不予承担任何责任。6.4乙方不得对工程再分包或转包。乙方分包或转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则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七、争议解决方式7.1甲乙双方未尽事宜，参照业主（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合同条款协商解决。7.2甲乙双方因在履行本协议而发生任何争议时应本着友好的态度进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乙方须在三日内交付合同履约金本合同生效。九、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加盖有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授权代理人栏有张民放签字，乙方栏有冀江签字。合同签订后，冀江于2017年12月4日向中堪公司账户交纳履约保证金750000元。后，中堪公司因故未安排冀江进场施工。2018年9月22日，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作为甲方，冀江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商定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于2018年9月底前给乙方退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2、甲方于2018年10月底前进不了场，甲方给乙方退清所交的全部合同履约金，乙方的所签合同继续有效。如果甲方2018年10月底前有正规手续，乙方应立即补齐所以合同履约金等待开工。3、如果该工程长时间到2018年12月底前再开不了工，甲方就按月利息2分给乙方付息。时间从乙方交钱之日起到甲方退清钱之日。4、以上的条款和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9月22日”。该补充协议甲方栏加盖有“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负责人栏有王小智签名，乙方栏有冀江签名。当日，王小智向冀江退款30000元，2018年10月9日又向冀江退款70000元，共计退款100000元。2019年4月11日，冀江与王小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冀江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2532，联系电话1819258XXXX，乙方：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XX路XX大厦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李公。经理：王小智。丙方：王小智，男，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住址：气象宾馆，联系电话1529118XXXX.乙方委托丙方全面处理其与甲方之间的合同纠纷事宜，包括协调退款及赔偿违约金事宜及签订协议等。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后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现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劳务合作协议》，并就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意见，甲乙丙三方自愿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二、甲方于2017年12月4日向乙方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75万元，乙方承诺全部退还并承担违约金。1、合同履约金：乙方已于2018年9月29日退还甲方履约保证金10万元，现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退还壹拾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退还伍拾伍万元。2、违约金：乙方于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甲方违约金至实际退清全部履约金日止。具体计算方式为：17月×1.5万元/月共计255000元贰拾伍万伍仟元整，2019年9月底之前全部付清。3、丙方自愿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无法按约定付款，丙方个人承担付款义务。三、其他1、本协议为甲乙双方解决《劳务合作协议》相关事宜的最终协议，丙方作为连带保证人签署本协议，甲乙丙三方应共同遵守协议约定。2、如乙方、丙方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甲方将诉诸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乙方、丙方还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等。3、本协议一式叁份，每份贰页，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2019.4.11”。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栏有冀江签名，丙方栏有王小智签名。逾期，冀江多次索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中堪公司确认其公司就涉案工程设立第一项目部及收到冀江所交款项750000元属实，但其公司并未刻制第一项目部印章亦未委托他人刻制，王小智确在公司第一项目部做事，负责与冀江的涉案合同事务，但其公司并未委派王小智担任第一项目部经理，据此对王小智以第一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及其后两份补充协议均不认可，仅同意退还冀江保证金650000元，不同意给付该款利息。王小智则坚持其系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其与冀江所签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代表中堪公司，已退还冀江的100000元亦系代表中堪公司，中堪公司应承担退还冀江保证金及相应孳息的义务，其个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中堪公司在承揽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黑渭湿地公园保护利用项目后，即设立第一项目部负责工程实施，王小智在该项目部负责处理与冀江的涉案合同事务。对此事实，中堪公司不持异议，应予认定。期间，冀江与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及2018年9月22日补充协议，该两协议均加盖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印文的印章，且分别有王小智授权的代理人张民放及王小智签名，该补充协议明确了中堪公司向冀江分期退还履约保证金及按月息2分承担自冀江交纳保证金之日起至退清钱款之日的利息。此后的2019年4月11日补充协议中，虽未加盖第一项目部印章，但王小智作为合同经办人签名，且该补充协议就中堪公司对履约保证金利息的承担与2018年9月22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是一致并连贯的，加之冀江在《劳务合作协议》签订后依约向中堪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750000元的客观事实，据此足以判断前述协议中所指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即系本案中堪公司所设立的第一项目部，王小智亦系履行职务行为。评价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前述《劳务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自觉履行。但因第一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堪公司承担。中堪公司既确认其公司就涉案工程所设立第一项目部存在，王小智的职责为在第一项目部负责与冀江的涉案合同事务，及其公司收到冀江所交保证金750000元属实，但又否认其公司第一项目部刻制有印章，及王小智系第一项目部经理，基此认为涉案三份协议系王小智个人行为，该抗辩无相应证据佐证且系涉其公司内部事务，不足以对抗前述协议相对方即冀江，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双方在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协议解除《劳务合作协议》后，中堪公司理应依据补充协议约定退还冀江剩余保证金650000元，并按补充协议确定的利率承担所收履约保证金的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其中履约保证金交纳日及已退100000元保证金日期分别按前述补充协议明确的2017年12月4日和2018年9月29日确定。王小智在2019年4月11日《补充协议》中，个人自愿为中堪公司应付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依法应就中堪公司所负前述债务向冀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王小智以其仅有督促中堪公司还款的义务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冀江履约保证金650000元，并按月息2％分别计付，以7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9月29日，及以6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30日至付清全款之日止之资金占用利息；二、王小智对前述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0元，减半收取6845元，由中堪公司负担。因冀江已预交，故中堪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连同应负担之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冀江。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堪公司提交2019月12月24日中堪公司在三秦都市报作出的登报声明，以期证明涉案项目上中堪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刻制印章，也没有指定项目经理。第一项目部的印章均是王小智私刻，与中堪公司无关，中堪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还提交中堪公司2017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25日银行流水。以期证明该账户总共流入资金1124万元，王小智在2017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私自转出869万元，该笔资金不知去向，中堪公司已向公司机关某某。经质证，冀江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保证金是冀江交到中堪公司的账户，因此中堪公司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应当退还保证金及利息。至于中堪公司与王小智之间的关系与冀江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中堪公司应否承担退还保证金2%的月息。本案中，王小智作为中堪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工程筹建中以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与冀江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后中堪公司接收了冀江交纳的《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保证金75万元，中堪公司的行为表明了其对上述两份协议加盖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及其效力的确认。因此，上述两份协议均代表中堪公司。其中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于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甲方违约金至实际退清全部履约金日止”，故原审判令中堪公司退还冀江保证金并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依据充分。中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堪公司与王小智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孙   敏 二○二○年四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张 静 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