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晓，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债委会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9年1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泽春，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德海，男，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债委会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9年1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学峰，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债委会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9年1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梁珊，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债委会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9年1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古义平，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博士研究生，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9年1月2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婷，女，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2019年1月2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2019）川0107刑初4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犯集资诈骗罪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一审判处罚金人民币500万元，对安信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9亿余元予以追缴并返还该案被害人，对该案扣押相关的款物一并依法予以处理，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判决作出后，安信公司及同案部分被告人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0日，成都中院立案强制执行安信公司集资诈骗罪判决书中涉及的罚金刑、追缴违法所得、责令退赔的判决内容，并于2018年11月30日向安信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安信公司如实报告强制执行期间安信公司的财产状况。2018年12月5日，成都中院裁定将该案交由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法院）执行。此外，在本市多个法院有多起强制执行安信公司的民事执行案件处于执行程序中。 2014年至2018年期间，古义平经授权，代理行使安信公司负责人职权，负责安信公司全面工作，杨婷作为安信公司财务人员负责处理安信公司的相关财务及资金工作。 2015年12月29日，安信公司债权人成立安信公司集资诈骗案民间债权人委员会（以下简称债委会）,吴晓任债委会副主任（负责人），委员包括徐德海、曹学峰、梁珊、何某、张某、陈祖建等18人，债委会下设办公室、工作协调组、群众工作组、财务审计组、法务组、监管组，同时明确了各部门职责、成员及负责人，其中工作协调组负责人徐德海、群众工作组负责人何某、财务审计组负责人陈祖建、法务组负责人梁珊、监管组负责人张某，监管组成员为吴晓、张某、徐德海、梁珊、陈祖建，监管组职责为协同安信公司清产核资、确定收债队及催收资金的监管和工作的协调。2015年12月30日，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等18人与安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了协议期限、工作职责、劳务报酬等内容，其中约定安信公司按月支付债委会劳务报酬包干税后总额为3万元整，该报酬由债委会自主协商分配。监管组成员吴晓、徐德海、梁珊、张某、陈祖建作为债权人总代表进入安信公司，期间，曹学峰加入，张某、陈祖建退出。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进入安信公司后，每人每月领取6千元报酬，吴晓负责全面工作，徐德海负责债权催收和与相关部门对接等工作，曹学峰负责行政工作并与杨婷共同管理安信公司印章，梁珊负责法务工作，通过定期或不定期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管理安信公司印章使用等方式对安信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进行安排、部署和监督，事实上全面参与了安信公司的运营管理工作。 2018年，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曹雪峰、梁珊在梳理安信公司资产和对外债权的过程中，陆续发现安信公司有多笔可实现的债权，经四名被告人共同商议并经被告人古义平认可，决定利用安信公司尚未被法院发现和冻结的关联企业账户——四川创瑞物流公司（以下简称创瑞公司）的账户——来接收相关债权款。2018年8月起，上述被告人利用该账户陆续接收相关款项200余万元，均未向司法机关如实报告。2018年11月2日，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古义平代表安信公司与债务人广汉士达碳素公司（以下简称士达公司）达成债务和解协议，约定士达公司分两次向安信公司共偿付2600万元，并指定创瑞公司账户作为安信公司接收该笔款项的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6日，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共同商议，并经古义平认可，在安信公司召开全体债委会代表会议，在明知安信公司集资诈骗涉及的罚金刑、追缴违法所得、责令退赔等判决内容及其他多起涉及安信公司的民事判决均有待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避开人民法院执行部门，私自确定了具体分配原则、方案和办法，意图对安信公司收到的债权款进行私自分配处理。被告人杨婷知晓上述五名被告人的上述行为。 2018年12月28日，士达公司转款1300万元到上述指定的创瑞公司银行账户。被告人杨婷遂按照事先确定的分配原则和方案进行测算，经其他被告人同意决定按照集资本金5%的比例进行分配后，被告人杨婷通过创瑞公司的银行账户陆续成功向639名被害人（部分被害人姓名重复，即同一被害人存在多笔投资）分配款项共计1231.3万元，另48名被害人（部分被害人姓名重复）因提供银行账号及相关信息有误，导致打款不成功或退回。76名被害人（部分被害人姓名重复）因未到现场确认信息签字，暂未纳入本次分配；14名被害人因已通过其他渠道收到超过50%本金，本次未予分配；彭某2、何某等人未被纳入本次分配范围。截止2019年1月9日武侯法院冻结上述创瑞公司银行账户时，该账户内仅有余款297万余元。六名被告人私自分配安信公司债权款项的行为严重妨碍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工作，导致相关案件的执行工作事实上已经无法按照法定程序执行。 2019年1月14日，公安民警在本市武侯区晋沙街16号将徐德海挡获、在本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26号将吴晓挡获、在本市武侯区乐天街1号将曹学峰挡获。2019年1月15日，梁珊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月25日，古义平、杨婷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安信公司集资诈骗案件的（2015）成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书、（2018）川刑终309号裁定书；安信公司涉及的部分民事诉讼及执行文书；安信公司集资诈骗案件的被害人名单；涉安信公司集资诈骗案件的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邮件；徐德海、吴晓、梁珊、曹学峰四人在安信公司的身份材料；授权委托书；安信公司印章使用审批表；广汉士达碳素公司与安信公司债务纠纷的相关材料；安信公司起诉广汉士达碳素公司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债务和解协议；四川创瑞物流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涉嫌违法犯罪案件线索的函；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何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转款凭证；被害人统计表、确认表；企业注册资料；会议纪要；债委会、联合工作组会议纪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户籍信息、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徐德海的军官退休证、残疾证、荣誉证书、成都市武侯区军官离退休干部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人何某、刘某1、彭某1、余某、章某、刘某2、陈某1、董某、谢某、朱某、卢某、任某、程某、陈某2、文某、成某、邓某、彭某2、张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梁珊、曹学峰、古义平、杨婷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妨害了正常的执行司法秩序，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原判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曹学峰、梁珊、古义平系安信公司实际管理控制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和支配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婷作为安信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同案犯的决策安排实施相应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古义平、梁珊、杨婷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德海、吴晓、曹学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均系初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原判决定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德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吴晓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个月；三、被告人曹学峰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梁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五、被告人古义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六、被告人杨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晓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晓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吴晓等人并非被执行人，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身份，且其行为不符合该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吴晓无罪。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晓，原审被告人徐德海、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员，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其中上诉人吴晓，原审被告人徐德海、曹学峰、梁珊、古义平系安信公司实际管理控制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和支配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杨婷作为安信公司财务人员，受同案其他被告人的决策安排实施相应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古义平、梁珊、杨婷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晓、原审被告人徐德海、曹学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均系初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适用缓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上诉人吴晓，原审被告人徐德海、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适用缓刑。 关于上诉人吴晓及其辩护人所提吴晓等人并非被执行人，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身份，且其行为不符合该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宣告吴晓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晓，原审被告人徐德海、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作为安信公司债委会成员及安信公司实际控制、管理人员，属于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义务的人员，应当如实向人民法院报告安信公司的相应财产状况及财产变动情况。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将《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法律文书送达安信公司，吴晓、徐德海、曹学峰、梁珊、古义平、杨婷等人在明知其无权对安信公司资产私自进行分配的情况下，避开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隐瞒并利用安信公司尚未被法院发现和冻结的关联企业创瑞公司账户于2018年12月28日接收士达公司偿付的债权款，后根据之前私自确定的具体分配原则、方案和办法对前款进行了分配处理，其拒不协助执行的事实清楚，该行为已严重妨碍人民法院正常执行工作开展，导致相关案件的执行工作无法按照法定程序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万洪 审判员  傅 超 审判员  庄意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