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东海路与黄河东路交叉东南角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26791758691。 法定代表人：金崇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跃良，男，汉族，1973年7月2日生，个体，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利公司”）与被上诉人许跃良买卖合同纠纷，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崇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被上诉人许跃良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追加任中泽、任红为本案第三人，未被允许。但根据法庭调查，一审应准许上诉人的追加申请。1.上诉人公司原股东为任中泽和任红，法定代表人为任中泽。2018年5月7日金崇峰、冯恩琴与任中泽、任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任红与任中泽将持有上诉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金崇峰与冯恩琴，双方于同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而原告诉求主张的货款1274257.61元于2013年度产生，任中泽系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任中泽与任红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及欠款数额、支付情况等最为清楚，且本案的审理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为便于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7月28日申请任中泽与任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庭的准许。2.事实证明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予以追加，一审庭审结束后，承办法官又将被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任中泽叫到一起询问货款支付情况，任中泽称欠款形成以后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数额不正确。因上诉人提起的追加申请未被允许，故上诉人未在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签字，认为其庭后所作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组织质证，就采纳了询问意见，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1274257.61元中扣减了100000元，判决支持1174257.61元。通过一审庭审被上诉人的举证，对于欠款的事实其提交了两份证据予以证实，分别是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该份欠条中有任中泽的签字，也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另一份是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欠条，该份欠条中“欠款人”处有任中泽的签名，而“欠款公司”处书写的是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任中泽在“欠款人”处的签字代表的是其个人，而在“欠款公司”处的签字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对上述事实并未审理查明。上诉人认为选择起诉谁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但不能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任中泽愿意为该欠款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庭后经与任中泽核实，欠条出具后其已偿还部分货款，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数额不正确。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任中泽应为本案必要当事人参加诉讼。补充两点，1.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度购买许跃良矿石结算，出口镁25272吨、普通镁11497吨，出口镁32元/吨，普通镁23元/吨，共计1073135元，但在计算中又多了501122.61元，而被上诉人未进一步证实这50余万元是货款还是利息，因此必须要任中泽出庭对欠款金额进行说明核对，且2013年度的欠条是由周雨林代写的；2.在任中泽与任红经营期间发生了大量的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及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多次资金往来，出现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侵犯了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分清楚，故股东应当对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 许跃良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就是上诉人，而非任中泽。2.上诉人公司内部股权发生变化并不影响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3.上诉人称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就被上诉人而言并不知道股东与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即便存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跃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74257.61元；2.被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6月14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森利公司在原告处购买氯化镁，共计产生货款1574257.61元，之后陆续支付货款30万元。2014年6月13日被告原法定代表人任中泽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货款1274257.61元，该欠条盖有被告森利公司的公章。2016年6月13日任中泽对上述拖欠的货款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欠许跃良氯化镁货款（截止到2013年12月底为止）壹佰贰拾柒万肆仟贰佰伍拾柒元陆角壹分（1274257.61元），该货款不含税款，保证于2017年6月13日还清。欠款人：任中泽，欠款公司：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剩余1174257.61元被告至今未付。另外，2018年5月7日任中泽、任红与金崇峰、冯恩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任中泽、任红将持有被告森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金崇峰、冯恩琴。同年5月17日被告森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中泽变更为金崇峰。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氯化镁，双方即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约给被告供应氯化镁，被告理应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对拖欠货款数额的确认，出具欠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货款，剩余1174257.61元未付，故原告许跃良要求被告森利公司支付货款1174257.6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货款应当由任中泽与任红支付的意见，该院认为任中泽、任红与金崇峰、冯恩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约束协议双方的当事人，其效力并不能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再者虽然任中泽是以“欠款人”的名义在两份欠条中签名，但此时任中泽任被告森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2014年6月13日的欠条中有被告森利公司的印章，故任中泽的签名应当视为代表被告森利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承诺2017年6月13日付清货款，但未按约支付货款，存在违约，故被告应承担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以本金1174257.6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许跃良货款1174257.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许跃良自2017年6月1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本金1174257.61元，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森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森利公司章程修正案、森利公司股东变更申请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许跃良主张的货款发生时任中泽为森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经营森利公司，因此为查明事实应当追加任中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证据2.2019年9月19日森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任中泽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任中泽在向许跃良出具案涉货款欠条后偿还了部分欠款，但许跃良在起诉时隐瞒偿还货款的事实，属恶意诉讼。同时证明任中泽认可其与森利公司共同偿还货款的事实。证据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单，拟证明任中泽经营森利公司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故任中泽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许跃良质证认为，森利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东变更登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货款由许跃良与森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森利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并不能影响与许跃良之间的买卖合同。询问笔录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森利公司认为任中泽的询问笔录可以作为证据，那么其应当申请任中泽出庭作证。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单，仍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森利公司内部资金的往来并不能改变森利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许跃良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股权的所有者是股东，股东转让股权是对自有权利的处分，影响的是股东自身的财产权益，对公司财产和对外偿债能力并不产生直接影响。对债权人而言，目标公司是承债主体和清偿主体，独立于股东依法承担债务，与股东的股权转让不构成相互制约。不管股东是否转让股权，公司的负债都是由公司自行承担，与股东无涉，也与股权转让与否无涉。具体到本案中，2014年前森利公司从许跃良处购买氯化镁，2014年6月13日经双方结算，时任森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中泽向许跃良出具欠条，明确尚欠许跃良货款1274257.61元，并加盖森利公司公章，且该货款基于森利公司与许跃良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因此该货款是森利公司对许跃良的欠款。对于许跃良的货款偿还主体，不因森利公司原股东任中泽、任红与现股东金崇峰、冯恩琴之间的股权转让而改变。因此对于森利公司上诉称应当追加森利公司原股东任中泽、任红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森利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货款的偿还主体是森利公司的情况下，驳回森利公司追加任中泽、任红为第三人的请求正确。同时一审为查明尚欠货款向作为森利公司原股东的任中泽进行询问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对于森利公司上诉称任中泽在经营森利公司期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故应当由任中泽与森利公司连带偿还货款的理由。即使任中泽在经营森利公司期间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但该情形亦不能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许跃良，且许跃良明确选择由森利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亦不违法法律规定。如果金崇峰、冯恩琴在受让任中泽、任红股权时因任中泽隐瞒公司债务致使森利公司遭受损失的，森利公司也应当根据任中泽、任红与金崇峰、冯恩琴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任中泽、任红追偿，而不能以任中泽、任红在转让股权时隐瞒公司债务为由对森利公司所负许跃良的债务进行抗辩。 综上，上诉人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8元，由上诉人青海森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 培 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 琰 韫 书 记 员 司 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