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2428号原告（反诉被告）：肖栋生，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原告（反诉被告）：危桂锋，女，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原告（反诉被告）：肖某，女，201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理人：张明静，系肖某母亲。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琴，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姜伟，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新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信义商街178号。法定代表人：胡宁，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祺睿、崔启超，公司员工。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幢6016室。法定代表人：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锋、徐娜，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兰，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与被告姜伟、杭州新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程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太保公司向肖栋生、危桂锋、肖某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栋生、危桂锋、肖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琴、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新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祺睿、首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锋、太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6765.5元，受害人亲属善后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21092.7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822554.26元（后当庭变更为729021.704元）；2、判令太保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责任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4日23时10分许，被告姜伟驾驶浙Ａ×××××号小型汽车在行驶至杭州米处路段时，车头左侧与沿钱江三桥清江路口上北向南行驶的受害人肖熙骑行的共享单车碰撞，造成肖熙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肖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被告姜伟的过错给肖熙的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姜伟辩称：1、本案是肖熙不遵守交通规则骑共享单车上高架发生的意外，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2、首约公司作为平台管理单位，应当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姜伟系首约公司的司机，根据双方的工作模式，首约公司已不仅仅是居间商，而应认定为承运人。另外，首约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到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但其仅仅购买了10万元钱的商业保险，不足部分应当由首约公司承担。3、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交通费食宿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过高，应予以调整。新程公司辩称：1、涉案机动车是我公司所有，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给首约公司，我公司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2、涉案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应由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约公司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是肖熙驾驶非机动车违反禁令，上高架道路骑行，我公司及驾驶员姜伟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依据是错误的。2、涉案车辆由我公司租赁给姜伟驾驶运营，该事故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应由姜伟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3、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原告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标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由法院审核认定；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食宿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原告已经主张了数额较高的死亡赔偿金，不能再重复提出相关请求。太保公司辩称：1、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涉案车辆在我司承保，投有交强险，商业险1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由于本次事故给投保车辆也造成了车损24149元，由于事故主要责任在原告方，对上述费用我公司已提起反诉。4、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标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适用农标赔偿，同时肖熙母亲在事故发生时，仅有57岁，没有超过60周岁，未达退休年龄也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处理相关事宜的支出费用，该项与丧葬费是相重复的，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按照应当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由于肖熙负主要责任，赔偿金额不应超过15000元。为支持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交警询问笔录、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离婚协议书、首约公司工商信息、姜伟的劳动合同书、司机保证金凭证、汽车租赁框架合同、车辆使用合作协议、飞机票、火车票、住宿费、餐费票据、肖栋生户口簿、肖栋生户内成员信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肖熙暂住信息、肖某户口信息。被告姜伟对其中飞机票、火车票、住宿费、餐费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过高且其中一部分费用不合理，对肖栋生户口簿、肖栋生户内成员信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肖熙暂住信息、肖某户口信息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肖熙的收入情况及收入来源，仍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新程公司、首约公司、太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姜伟一致。被告姜伟向本院提交首约公司工商信息、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司机保证金收据及转账凭证、“首约司机”APP截屏、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三桥发生事故处照片。原告、被告新程公司、太保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首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姜伟现在跟公司是租赁关系，没有任何劳动关系。被告首约公司向本院提交姜伟离职申请、车辆使用合作协议。被告太保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姜伟已经向公司缴纳了保证金，首约公司仍然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姜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的实际管理模式并没有改变，应当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肖栋生、危桂锋、肖某返还为浙Ａ×××××号小型汽车垫付的车辆维修费16904.3元（24149＊70%）。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经向车辆被保险人全额支付了车辆损失款24149元，由于肖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我公司依法行使代位求偿权，请法院予以支持。太保公司为支持反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保险事故委托维修服务协议、材料结算清单、维修费的发票、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险车辆信息表、代位求偿索赔申请书、索赔权转让书、银行支付回单。原告对其中材料结算清单、维修费的发票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说明都是肖熙造成的损失，其余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4日23时10分许，被告姜伟驾驶浙Ａ×××××号小型汽车在行驶至杭州米处路段时，车头左侧与沿钱江三桥清江路口上北向南行驶的肖熙骑行的无牌共享单车碰撞，造成肖熙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8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架道路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30192120190000014号），认定肖熙驾驶非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上高架道路行驶，对道路车辆未注意观察且未确保安全行驶。姜伟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减速慢行，对前方道路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确保安全。在此事故中，因肖熙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大于姜伟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肖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Ａ×××××号车辆系新程公司所有，已在太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车损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车辆在浙江万盛汽车工贸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费用为24149元。后太保公司向新程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4149元，新程公司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给太保公司。另查明，姜伟（乙方）与首约公司（甲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了《车辆使用合作协议》，协议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作内容为：乙方为符合网约车驾驶员相关资质条件的网约车驾驶员，在杭州地区运营网约车业务。乙方达到甲方的考核及评估标准，由甲方提供车辆，乙方向甲方支付平台车辆租金，并将其车辆接入甲方的“首汽约车APP”平台，在甲方平台合作从事网约车运营业务。再查明被抚养人情况如下：父亲肖栋生（1956年11月25日出生），母亲危桂锋（1962年9月13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一子肖熙一女肖苏文；女儿肖某（2015年11月7日出生）。本院认为，肖熙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交警部门认定肖熙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姜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予采信。本院注意到，一方面本次事故在夜晚十一点多发生于高架道路上。高架道路不同于地面道路，禁止非机动车和行人通行且来往行驶车辆车速较快。另一方面事故发生时夜深车少，姜伟作为营运车辆驾驶员在没有超速行驶的情况下，通常难以预见到该时间段肖熙在高架道路上骑行共享单车。另外必须要指出的是，肖熙违反交通法规骑共享单车上高架道路，不仅仅将其自身置身于高度危险的环境中，同时也给来往正常行驶车辆带来了巨大安全隐患，如驾驶员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势必引发另外的交通事故，故肖熙自身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姜伟对三原告因肖熙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已在太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车损险。故该损失应先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由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超出保险部分，由侵权人姜伟负担。关于新程公司和首约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新程公司虽是涉案机动车的所有权人，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给首约公司管理使用，其并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新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姜伟与首约公司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姜伟是首约公司的合约司机，其通过“首汽约车ＡＰＰ”平台指派接单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首约公司不仅仅只提供了居间服务，同时部分参与了合同的履行，故首约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首约公司应对姜伟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太保公司已向受损浙Ａ×××××号小型客车所有人新程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4149元，其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其向三原告主张返还垫付的车辆维修费16904.3元（24149＊70%）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太保公司要求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在其理赔款中予以相应扣减。此外太保公司该项请求无需反诉。庭审中通过相应抗辩即可实现，因此应自行承担反诉诉讼费用。经审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丧葬费33216元，原告主张合理，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可以看出肖熙生前近两年已在德清县务工，亦办理了暂住登记，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危桂锋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且原告未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父亲肖栋生原告主张167509.5元（19707元＊17年／2人），女儿肖某原告主张242186元（34598元＊14年／2人），肖栋生为农村户籍，肖某为城镇户籍，原告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409695.5元。4、肖熙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食宿费等21092.76元，原告提供了部分相关票据，本院本着合理必需原则，酌情支持12000元。5、精神抚慰金，鉴于肖熙自身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导致发生其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合理损失为1566391.5元。上述损失先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456391.5元，（1566391.5-110000），由姜伟按责赔偿20%即291278.3元。因涉案机动车在太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故先由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依约赔付100000元，不足部分191278.3元由姜伟自行承担，并由首约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经济损失合计21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车辆维修费16904.3元，尚应支付193095.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姜伟赔偿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经济损失合计19127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4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负担2621元，被告姜伟负担29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太保公司负担。原告肖栋生、危桂锋、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凯锋书记员虞高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