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欣诺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白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56508285T。 法定代表人：林汉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驹，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佩晓，女，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建新（系吴佩晓丈夫），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广西欣诺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佩晓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欣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吴佩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建新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欣诺公司不需要向吴佩晓支付经济赔偿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佩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欣诺公司与吴佩晓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义务。欣诺公司因被主管部门责令停产，自2016年11月开始停工，公司大部分职员相继离职自谋职业，吴佩晓亦在公司无稳定业务的情况下另谋工作。在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欣诺公司除了留下部分高管人员及保安处理后续问题外，与其他职工妥善处理了解除劳动合同问题产生的纠纷，与吴佩晓也不存在继续保留劳动关系的基础，在多次通知吴佩晓回公司签署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及协商经济补偿金，吴佩晓未予以配合的情况下，欣诺公司不得不通知吴佩晓解除劳动合同。欣诺公司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承担经济赔偿金的责任。二、欣诺公司为吴佩晓缴纳社会保险不能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应以缴纳社保的时长作为计算工作年限的依据。2008年10月21日至2010年9月期间，吴佩晓因个人原因离开公司，不受欣诺公司的管理，也没有从事欣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应当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在这一期间，欣诺公司考虑吴佩晓的丈夫在欣诺公司任中层管理人员，欣诺公司为吴佩晓缴纳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而吴佩晓个人缴交部分则从其丈夫工资里扣缴，欣诺公司明为吴佩晓缴纳社保，实为变相给吴佩晓的丈夫增加福利，一审法院以欣诺公司为吴佩晓缴纳社保为由认定双方在2010年9月前未解除劳动关系错误。综上，欣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欣诺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佩晓辩称，一、欣诺公司的工资制度并非公开透明，该公司工资制度一向保密，只有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才知晓。发放员工工资也没有提供工资清单，没有员工签名。二、自2004年12月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吴佩晓一直处于欣诺公司的管理中，与欣诺公司从未解除过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吴佩晓在2018年10月25日已经与欣诺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情况下履行请假手续休了产前假、产假、哺乳假，吴佩晓不可能在签订劳动合同后，受国家法律保护下擅自离职。欣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佩晓离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吴佩晓丈夫柯建新与欣诺公司不存在矛盾。 欣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欣诺公司不需要向吴佩晓支付经济赔偿金25741.3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佩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0日，吴佩晓到欣诺公司工作，之后历经车间松油计量岗位、仓库管理岗位、产品检验化验员岗位。2008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从2008年10月25日起至2009年10月24日止，欣诺公司根据吴佩晓的出勤情况，以月薪形式支付工资,工资标准为每月600元。合同中未约定对吴佩晓实行试用期。2008年10月21日，吴佩晓因怀孕请假4个月并获得欣诺公司批准，请假时间为2008年10月21日至2009年2月21日。之后吴佩晓未上岗直至2010年9月，吴佩晓重新上岗，岗位是质检。2016年11月25日，防城港市环境保护局向欣诺公司作出一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称欣诺公司存在通过暗管排放水污染物，所排污水超过国家规定标准限值，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未按规定设置水污染物排污口的违法行为，要求欣诺公司改正违法行为。之后，欣诺公司安排部分岗位停工。2018年2月2日起至今，吴佩晓未到欣诺公司上岗，欣诺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及2018年4月23日电话通知吴佩晓的丈夫柯建新解除与吴佩晓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未向吴佩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2018年4月1日，欣诺公司向防城港市防城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内容为：“姓名吴佩晓身份证号于2010年9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至2017年8月31日。因为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签，于2018年4月1日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2018年5月2日，欣诺公司向防城港市防城区社会保险事业局申报减少吴佩晓社会保险。吴佩晓提供的《个人月缴纳社会保险费明细表》显示，欣诺公司从2006年9月起为吴佩晓持续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 另查一，欣诺公司发放给吴佩晓的工资由综合工资、满1年工龄、工龄、满勤奖及日工资构成，并根据每月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工资。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欣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吴佩晓的工资依次为：2443.53元、2094.3元、1591.22元、804.68元、2056.22元、1015.66元、1625.07元、1638.53元、750.07元、27.99元、463.11元、198.95元，共计14709.33元。根据欣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吴佩晓的应得工资依次为：2415元、1374.44元、1983.85元、1997.31元、1108.85元、386.77元、821.89元、557.73元、229.65元、98.42元、600.61元、442.56元，共计12017.08元，月平均工资为1001.4元。 另查二，2018年6月1日，吴佩晓向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欣诺公司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违法实行二次试用期补偿金12240元，2010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龄工资16240元，加付赔偿金812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被克扣的停工工资1999.34元，加付赔偿金999.67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倍经济赔偿金5373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止未续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916.48元。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防劳人仲字〔2018〕第89-1号、89-2号仲裁裁决书，分别裁决欣诺公司向吴佩晓支付2010年9月至2018年4月所拖欠的工龄工资1624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拖欠的工资1999.34元，经济赔偿金25741.38元，并驳回吴佩晓的其他仲裁请求。吴佩晓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桂0603民初473号，一审法院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欣诺公司是否要向吴佩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2018年4月欣诺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解除与吴佩晓的劳动关系。但从本案证据来看，除欣诺公司提交的一份于2008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08年10月25日起至2009年10月24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外，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后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合同期限无法确定，但实际吴佩晓一直在欣诺公司工作。故欣诺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视为欣诺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欣诺公司应向吴佩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吴佩晓在2018年4月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1.4元，而防城港市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680元/月，因此赔偿金应按168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吴佩晓从2004年12月20日起到欣诺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止共计13年3个月，因此从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至2018年4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欣诺公司应向吴佩晓支付赔偿金35280元（1680元/月×10.5个月×2倍）。欣诺公司辩称双方于2010年9月重新确立劳动关系，即使欣诺公司需要支付赔偿金，赔偿金应按吴佩晓在岗时间7年4个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欣诺公司从2006年9月起一直为吴佩晓持续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欣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于2010年9月前已经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欣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欣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广西欣诺日化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签订花名册》显示欣诺公司与吴佩晓签订第1种合同，合同期限为1年，自2006年10月25日起至2007年10月24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欣诺公司与吴佩晓一共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第一份为欣诺公司花名册显示的合同期限为2006年10月25日起至2007年10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第二份为欣诺公司提交的2008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第三份为2010年9月1日与吴佩晓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欣诺公司和吴佩晓均没有提供第一份和第三份劳动合同，但从《广西欣诺日化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签订花名册》和从欣诺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向防城港市防城区社会保险事业局提供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可证实欣诺公司认可其与吴佩晓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该事实吴佩晓亦认可，因此本院予以确认。吴佩晓主张欣诺公司与其一共签订了4份劳动合同，除上述三份外，2007年10月25日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由于双方均不能向法院提交该份合同，且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欣诺公司与吴佩晓签订了该份合同，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明责任并不属于劳动争议中特殊情形举证责任倒置即由用人单位举证的情形，还是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故吴佩晓以欣诺公司没有提交该份合同即应当认定双方签订了该份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已述及，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和庭审情况，应当认定欣诺公司与吴佩晓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0年9月1日签订，尽管欣诺公司向防城港市防城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证明，主张合同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期满后不再续签，从2018年4月1日起终止劳动合同，但是上述合同期满后，吴佩晓继续在欣诺公司工作，欣诺公司一直为吴佩晓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上述合同存在瑕疵，但其认定欣诺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支付吴佩晓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倍经济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即便欣诺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以及“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需要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并未提交欣诺公司已经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的相关证据，故欣诺公司主张其并非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欣诺公司发放给吴佩晓的工资由综合工资、满1年工龄、工龄、满勤奖及日工资构成，并根据每月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欣诺公司和吴佩晓考勤表和工资表，查明欣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1.4元低于防城港市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并按1680元/月计算赔偿金为3528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欣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欣诺日化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欣诺日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