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珍，女，汉族，1957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仕辉，男，汉族，1983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珍，女，汉族，1980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蓉，女，汉族，1988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英，女，汉族，1988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梅，女，汉族，1975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住所地：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4MA6295GX4A。 负责人：朱玲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军，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因与被上诉人唐小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仪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方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郑照生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死者郑照生生前居住和主要收入两方面的证据,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死者生前长期在场镇务工,未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及居住,同时也提供了其在仪陇县复兴镇居住近三年的证据,包含房东及所在地居委会证明,包工头杨福全的证明及原始的考勤表等,证实死者生前经常居住于城镇,同时提供了死者生前常年在各个工地务工的收入及工资情况原件,证明死者生前收入远高于农村平均收入,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籍的农民工在城镇务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要求。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所出示的视频证据,其录制未经他人同意,其来源不合法,同时内容不真实,并未向当事人核实所说内容的真实性,其中一个证人何某系在死者出事后才临时去带孩子读书,并不知道实际情况,其了解也不全面,保险公司断章取义,导致一审判决对城镇与农村标准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对死者死亡赔偿金年限认定错误,死者死亡时未满67周岁,应当认定66周岁,按照最高、民法院对死亡年限计算应当按照周岁进行计算,应当计算14年，一审认定为13.25年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 三、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李群珍在死者生前系合法夫妻关系,没有任何收入,生活全靠死者生前务工收入予以维持,既是法定的扶助对象,也是实际的被扶养人口,应当符合被扶养人对象,一审仅依据还有子女可以赡养而否定了被扶养的客观事实的认定是不符客观事实跟立法精神的。 人寿财险仪陇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郑照生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为农村正确。1、上诉人提供的死者生前的居住证明三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仪陇县塞金镇郑家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证明与村委会的职责不符,并且出具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仪陇县复兴镇商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由于出具人唐林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李柏圣出具的居住证明”,首先并没有出具房产证等相关证件证明此房屋属于李柏圣;其次,并没有租赁合同及租赁费用支付凭证;再次,李柏圣本人在庭审时并未到庭。因此,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2、上诉人的主要收入证明三性不予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主要工作收入证明为“考勤表”。首先,考勤表内的名字为“郑兆生”而非受害人“郑照生”,其次,考勤表的内容有多处涂写后的痕迹,真实性不予认可。再次,没有提供工资转账的凭证,无法核实其工资的真实性。3、答辨人提供的视频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居住证明为李群珍而非郑照生。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经法庭播放并质证,上诉人对于视频中的拍摄地为其在镇上的居住地的事实予以确认。首先,答辩人为了查明事实的真相有调查取证的权利,并且在向相关的知情人取证询问时出示了相关的证件,并告知了答辩人的身份,对于视频的三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其次,答辩人提交的第一份视频资料,视频中的上诉人李群珍的邻居所述,上诉人提供的郑照生居住的证明为郑照生的配偶李群珍居住,而非郑照生居住;第二份视频资料显示内容系在郑照生户籍地核实,证明郑照生发生事故前长期居住在户籍地。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 二、一审法院按月计算死亡赔偿金年限不违反法律规定。 由于郑照生死亡时已满六十周岁,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年,一审判决按月计算,是对未满周岁的部分按月计算,并不违反相应规定。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群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首先,夫妻间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事故发生前,受害人确实有劳动收入;(2)受害人的配偶经司法鉴定或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确已丧失劳动能力:(3)受害人的配偶确无其他收入且无其他法定扶养人。其次,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群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李群珍育有一儿三女,并不满足夫妻间的被抚养费条件。 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小梅承担各项损失共计377982.5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唐小梅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14时15分许，郑照生驾驶川Ｒ×××××号两轮摩托车从赛金镇向复兴镇方向行驶，行至事故路段处时，与唐小梅驾驶的川Ｒ×××××号轻型箱式货车相撞，致郑照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郑照生当天经抢救无效实亡，用去医疗费4593元。2019年7月30日，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51132412019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唐小梅和郑照生负同等责任，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予以维持。 同时查明，川Ｒ×××××号轻型箱式货车在人寿财险仪陇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郑照生系农村户籍，生于1952年10月26日；李群珍系郑照生妻子，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系郑照生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唐小梅和郑照生负同等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对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定扣除医疗费的15%作为自费药品费用。李群珍等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发前连续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年以上，且和人寿财险仪陇公司出示的证据不一致，故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群珍与其丈夫郑照生在事发时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李群珍有具有赡养能力的赡养人，故对于李群珍为被扶养人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对李群珍等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593元（含15%的自费药品费用）；2.死亡赔偿金：176636元=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13.25年；3.丧葬费：32359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12×6；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误工费：4000元（酌定）以上费用合计267588元。 川Ｒ×××××号轻型箱式货车在人寿财险仪陇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应由人寿财险仪陇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先行扣付精神抚慰金），然后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李群珍等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总额为3904.05元（医疗费4593元-自费药品费用4593元×15%），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从交强险死亡赔偿项目中先行扣除；李群珍等赔偿项目总额为212995元（死亡赔偿金176636元+丧葬费32359元+交通误工费4000元），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60000元。 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人寿财险仪陇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李群珍等76498元【（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总额3904.05元+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项目总额262995元-交强险已赔付的损失113904.05元）÷2】；对于扣除的15%的自费药品费用688.95元，应按照责任比例由唐小梅承担其中的一半即345元。 综上，人寿财险仪陇公司应该向李群珍等赔偿的总额为190402.05元。唐小梅应该向李群珍等赔偿的总额为345元，因唐小梅垫付了30000元，故李群珍等应当返还其29655元。为便于执行，由人寿财险仪陇公司从应赔款190402.05元中直接向唐小梅支付29655元，人寿财险仪陇公司实际应向李群珍赔付160747.05元。 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向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赔偿160747.0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向唐小梅支付29655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4元（李群珍等已预交），由唐小梅负担1757元，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负担1727元。 二审中，李群珍等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农村居民建房用地批准书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李国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水费单据6张。宋洪蓉出具的证明其与死者是邻居关系的证明一份。学籍信息一份。欲证明郑照生居住在城镇。人寿财险仪陇公司质证意见:农村居民建房用地批准书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此两份证据及李国泽的身份证复印件仅能证明李国泽的房屋是由于政策规划成城镇,而不能够证明死者郑照生生前在此居住和生活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水费单据6张。三性不予认可。水费单据由于是手写并非正规的发票,随意性较大,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无法证明郑照生在此居住和生活。宋洪蓉出具的证明,对其三性不予认可。首先并没有提供证明人的居住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其居住情况,此外证明上仅显示为“证明是邻居”,并未明确和谁是邻居,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我司调查核实情况,居住房屋系郑照生老婆住在镇上照顾其孙子上学,郑照生并没有再此居住。 学籍信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我司前期调查,郑泽超一直是和其奶奶居住,因此郑泽超的教育情况和郑照生的居住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并不能从郑泽超的求学所在地推出郑照生生前的居住和生活所在地。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确定。 郑照生虽系农村户口，但多年前脱离农业生产，在外务工、生活居住在城镇，此事实有仪陇县赛金镇郑家湾村民委员会《证明》、仪陇县复兴镇商贸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农村居民建房用地批准书、仪陇县复兴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仪陇县复兴镇小学《学籍基本信息》、邻居工友的证言等为证。人寿财险仪陇公司也认可郑照生老婆居住在镇上照顾其孙子上学。郑照生居住、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是以年为计算单位，并未精确到月、日，一审按13.25年认定郑照生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李群珍、郑照生系夫妻关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在事发时夫妻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李群珍自述其在镇上照顾孙子上学，李群珍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由郑照生扶养的事实，故一审对李群珍为被扶养人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郑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年×14年=465024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失当。李群珍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向李群珍、郑仕辉、郑华珍、郑华蓉、郑华英赔偿304941.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