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宏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广东省北江监狱原山焦关押点监管区和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涛，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令佳，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广东骑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劲松，广东骑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清华，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涛，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宏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令佳、原审被告李清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宏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涛、被上诉人邹令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原审被告李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邹令佳的诉讼请求；2.由邹令佳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邹令佳胁迫李清华签订欠条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无视频显示是威胁或胁迫李清华所签下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明确了李清华受到邹令佳的工人李胜奎、毛健殴打的事实，李清华是在邹令佳雇佣的工人李胜奎、毛健等人通过言语威胁、殴打等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形下，按邹令佳草拟的欠条版本书写的欠条。但一审法院仅仅认为视频中在公安机关场所内出现推拉情形而否认李清华是被胁迫写下的欠条，这显然违背了基本事实、逻辑，也与事实不符。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明确了李清华被殴打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放弃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仅听信邹令佳单方陈述而否定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关于证据认定的基本原则、证据材料证明力大小的基本判断。而且公安机关的视频也显示出在公安机关时有大量的人员围着李清华，在派出所门口等着李清华。一审法院认定李清华书写的欠条有效，没有全面审查证据材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装修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仅仅是对账结算而已，在经鉴定后该装修工程被确定为全部不合格的工程，一审法院认定邹令佳让步后仅要求支付8万元是合理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邹令佳所施工的工程全部都不合格，有鉴定报告证实，一审法院却仍然支持邹令佳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邹令佳所装修施工的工程全部都不合格，且拒绝修复，却又支持邹令佳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宏军公司一直都主张在装修工程不合格的情况下，邹令佳无权要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因此，即便按一审法院的观点合同有效，那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也不应当支持邹令佳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更何况本案装饰装修的工程是北江监狱武警大楼办公区房，所装修范围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饰装修工程，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范围，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于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确认无效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包含装修工程。”本条例对无装修资质的公司做出了行政处罚规定，也就是要求装修公司必须要有装修资质。又根据建设部关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都要求装修公司必须要有装修资质。而邹令佳显然无任何装修装饰资质，装修工程合同应当无效。邹令佳没有相关资质，就不应当承揽装修工程，此装修行为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根据过往相关案例，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1852号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6997号案、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民终1143号案、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亚民三终字第12号案等均以装修合同承包人没有资质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宏军公司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并没有完全播放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因为视频涉及的时间约3至4个小时。该视频中存在李清华被殴打的情形，因为代理人在与主审法官、书记员到武江区公安分局调取视频的时候亲眼所见存在李清华被殴打的情况，在公安机关观看该视频是可以快进的，但公安机关刻录给法院的视频是不可以快进的，所以在一审庭审时未完全的播放该视频。该监控视频足以认定李清华在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新华派出所调解室被邹令佳及其工人李胜奎、毛健殴打，而且结合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包括邹令佳、李胜奎、毛健、李清华的笔录均能反映李清华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都是人身得不到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才违背自身意志在邹令佳草拟的欠条上签字、抄写。一审法院认定李清华出具的该欠条不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结合公安机关的笔录来看，李清华在整个被追讨工程款的过程中是受到殴打、胁迫，在人身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签署的欠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有效缺乏事实依据。邹令佳辩称，对于李清华出具欠条是否受到胁迫的问题，如果当事人在派出所调解人身都会受到威胁，这种可信度是十分低的，更何况这只是民事纠纷。至于一审法院为何没有播放完视频，是不是双方都说不用播放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庭审程序也没有不当。如果欠条是李清华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愿签订的，李清华可以报警，也可以申请法院撤销，但是李清华并没有寻求这样的救济途径，所以，在进入诉讼程序后再主张受到胁迫的理由不能成立。宏军公司还主张邹令佳没有装修资质，宏军公司在聘请邹令佳装修的时候就应该发现，而不是现在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从现行的司法解释来说，即便没有资质，但是工程已经完成了也要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宏军公司的上诉。邹令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军公司、李清华连带支付邹令佳民工工资100000元；2.由宏军公司、李清华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间，李清华找到邹令佳，告知宏军公司因使用北江监狱武警大楼办公区房需装修，让其组织人员进场装修，随后，邹令佳带人进行施工装饰装修，经三个多月完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21日先后进行了结算，其中2017年12月12日的《工程结算清单核审表》记载：结算总价262872.33元；质保金（预留款）5257.45元；实付金额257614.88元，2018年1月21日的《工程结算清单核审表》记载：结算总价220083元；质保金（预留款）50000元；实付金额170083元。同时结算清单注明，保质期6个月，使用期间如有质量问题，施工方应及时维修，产生的费用由施工方承担。邹令佳、李清华均在该两次结算的《工程结算清单核审表》签名、盖章。对拖欠的结算款，邹令佳多次催收。2018年5月21日，邹令佳与其朋友李胜奎、毛健等人再向李清华催收结算款时产生争议，李胜奎、毛健对李清华实施殴打，经报警后，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新华派出所干警将邹令佳及李胜奎、毛健、李清华带至该所进行调查，期间，李清华向邹令佳写下内容为“欠邹氏装修邹令佳民工工资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4月24日已支付叁万元（30000元），2018年4月25日再支付贰万元（20000元），今2018年4月24日甲方抵押挖机一台，折价伍万元（50000元），期限十五天（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5月10日到期），甲方无钱支付，收款人有权处理抵押物作为民工工资，另外余款拾万元整（10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全部付清。注：原山焦北江监狱武警大楼全部工程已合格验收，甲方发包方再次支付拾万元人民币，邹氏装修无条件将抵押挖机运回甲方场地，双方无异议。发包方：李清华，施工方：邹令佳”的《欠条》。2018年6月29日，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分别对李胜奎、毛健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诉讼中，宏军公司、李清华称《欠条》是受邹令佳等人的威胁所写，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邹令佳否认《欠条》是受威胁或胁迫所写。对此，该院根据宏军公司、李清华的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材料及视频，公安机关的材料无反映李清华出具的《欠条》是受邹令佳等人威胁或胁迫所写，视频中在公安机关场所内虽出现推拉情况，但并无显示存在威胁或胁迫李清华书写《欠条》的情形。李清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言明：“工程上的验收等事情与我无关，工程的事情我已告诉公司，是我和邹令佳谈工程的事情，2018年5月28日对翻新工程进行了验收，发现很多地方不合格，如果按质量完成，应支付大约480000元，公司支付的钱经我手支付了260000元，剩下大约210000元没有支付。”此外，宏军公司、李清华申请对装修工程质量、价格进行鉴定，但邹令佳认为已验收合格，也无合同约定，难以反映真实情况，不同意再鉴定。经该院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结论：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10.1.5条，第4.2.11条，第8.3.4条，第8.3.5条，第8.3.6条；《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2.7条，第6.2.8条，第4.9.8条；《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14.2.5条第6款，第18.1.8条第1款，第20.1.3条第2款；《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第16.3.9条，第15.3.5条的规定及项目文件的约定，主要表现为：基层腻子不平整，裂纹、剥落、平整度不符合要求，墙面颜色不一致，补缝没有按项目文件约定贴“防裂布”，乳胶漆污染，墙面瓷砖裂纹、空鼓缺损、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要求，墙面瓷砖修补粗糙；地面瓷砖裂纹、空鼓缺损、地脚线空鼓、脱落；插座缺少底线，电线槽接口不严密、线槽盖板缺失，电线套管无用管码固定、接口松脱，（户外）电线接头无使用防水接线盒，灯座安装不牢固，给水管漏水，办公楼（南）厕所无水，办公楼（北）厕所水龙头无水1个，给水管安装不平正、渗漏、水管水龙头未安装，排水管破损漏水，排水管与天花板交接处渗漏水。产生鉴定费32800元，对修复价格方案的鉴定，经多次催促，宏军公司、李清华均表示无法缴纳费用而未鉴定。另，邹令佳表明，鉴定范围已远远超过施工范围，按结算单确认的价款合计为482955.33元，扣除已支付及抵偿款，还应支付112955元，欠条只写100000元，已经合理，现再作出让步，只要宏军公司、李清华支付80000元即可，对于结算单中写的质保金，因已超过约定的保质期，未预留。宏军公司、李清华表明，对不合格部分的损失价格虽未能鉴定，但保留对邹令佳造成损失的追偿权，李清华实施的是宏军公司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邹令佳对此不再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饰装修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邹令佳未取得装饰装修资质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原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也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的承包人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故宏军公司、李清华以邹令佳未取得相应资质，主张与邹令佳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邹令佳经李清华联系并经宏军公司认可承包装饰装修工程，该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邹令佳亦实际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完工后也进行了结算，邹令佳、宏军公司、李清华均在结算单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应为合法有效。邹令佳根据已结算的欠款向李清华追索过程中，其包括案外人与李清华产生冲突，案外人继而对李清华殴打，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等均证实，在公安派出所调查处理过程中，李清华向邹令佳出具1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款仅是结算款中的一部分，既没有扩大金额，也不是新产生的债务，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视频反映，并无证据显示李清华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是受邹令佳威胁或胁迫写下的欠条，由此，在整个书写欠条的过程中，不能证明邹令佳有威胁或胁迫的行为存在，故李清华、宏军公司称是在受到威胁或胁迫的情况下写的欠条，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况且欠邹令佳款是经过结算后确认的、是真实存在的，至于是民工工资或装修款，不影响邹令佳权利的主张。结算清单注明，保质期6个月，使用期间如有质量问题，施工方应及时维修，产生的费用由施工方承担。欠条注明已验收合格，诉讼中，李清华、宏军公司申请对质量进行鉴定，显示存在质量问题，但因装饰装修范围无合同约定、如何进行修复等也未明确约定，李清华、宏军公司因自身原因也未对修复方案价款鉴定估价，邹令佳根据本案情形，仅要支付80000元即可，属合理范畴，该院予以采纳。邹令佳实施的装饰装修工程虽由李清华联系，且李清华也有在结算单签名，出具欠条，但宏军公司事后亦认可李清华行为是代表其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而邹令佳也是为宏军公司实施的装饰装修工程，故80000元应由宏军公司支付邹令佳。此外，宏军公司如认为支付邹令佳80000元仍超出其损失，可在修复方案鉴定估价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粤02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一、广东宏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邹令佳80000元；二、驳回邹令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广东宏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2800元，邹令佳负担2800元、广东宏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另查明，邹令佳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2018年1月10日，邹令佳领取工程款150000元，并出具《收条》给李清华收执。2018年2月12日，邹令佳领取工程款120000元，并出具《收条》给李清华收执。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宏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是否有效。二、李清华签下《欠条》是否受到了威胁或胁迫。三、宏军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一、关于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邹令佳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根据国家轻工业部、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的《室内装饰设计单位、施工企业管理规定》第二条：“本规定适用于一切从事各种成形室内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及相关的配套用品、陈设品、设备的安装及环境美化的全民、集体、联营、私营企业及个体工商经营者。”及第五条：“为确保装饰企业合法经营室内装饰业务，凡属室内装饰设计单位和施工企业，均需按照本规定进行资质审查，确定等级及营业范围。”的规定，从事室内装饰工程的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因此，邹令佳在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的情况下，与宏军公司达成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李清华签下《欠条》是否受到了威胁或胁迫的问题。虽然在出具欠条之前，李清华确实存在被李胜奎、毛健殴打的事实，但李清华、李胜奎、毛健与邹令佳等人在公安机关协商时，公安机关调取的调查笔录及视频内容并无法显示李清华受到了邹令佳的威胁或胁迫，也不存在李胜奎、毛健或邹令佳继续殴打李清华的情况。况且，如李清华认为受到威胁或胁迫写下了欠条，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李清华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故对于宏军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宏军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的问题。虽然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的装饰装修工程如经验收合格以后，发包人仍应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如宏军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在清算时就应及时提出异议。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邹令佳、李清华或宏军公司均在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21日的《工程结算清单核审表》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进行了结算，总工程款为482955.33元（220083元+262872.33元），且双方均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在签署《工程结算清单核审表》后，宏军公司亦按上述核审表支付了270000元（150000元+120000元）给邹令佳。李清华在派出所写的《欠条》亦确认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欠条》中的数额是在《工程结算清单核审表》确认的总工程款的基础上，扣除已经支付的270000元后形成的，并不存在虚高或者捏造的情况。宏军公司在结算且双方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后又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的工程款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及维修费用等问题，宏军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一审法院依据《欠条》及邹令佳的自认判令宏军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宏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装饰装修合同有效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宏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室内装饰设计单位、施工企业管理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广东宏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