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斌锋，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乘胜，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系上述两上诉人的父亲。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任（曾用名黄嘉任），男，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斌锋、黄丽因与上诉人黄加任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斌锋、黄丽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2.依照现讼争楼房一至三楼住房间数各分割九间归双方所有；楼房东面3间楼梯间及新建2间平房归上诉人所有；楼房西面3间楼梯间及旧建3间平房归被上诉人所有；3.地坪及第一层众厅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用；4.第二层众厅归被上诉人所有；第三层众厅归上诉人所有；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与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在争议焦点二凭被上诉人在1997年为建房申请人，交占用税，交罚款和建设工程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等材料，就认定黄加任是两层房屋的所有人，与争议焦点一认定的双方均认可上诉人的父亲黄乘胜出资共同建房自相矛盾。在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1日亲笔补写给上诉人父亲黄乘胜的《收款收据》标明有“一楼2间，2楼2间，3楼7间，东面楼梯间1间，西面楼梯间3间，3层全部天面工程款壹拾壹万贰仟元”，以及在庭审中双方在照片上指认居住的实际情况，足以证实一楼和二楼均分有上诉人所有的4间旧房间，并非原审判决把一楼和二楼的全部旧房归被上诉人所有。二、按原审判决的分割既违背事实不合理，更不便于双方管理使用，未达到分割目的。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二的示意图是2011年续建前按照奶奶在世时的分配意见而绘制，双方也是按示意图抽签结果入住，原审庭审时黄加任对这份证据质证并没有异议，而原审判决却对该份示意图加以排除。2011年农历11月28日双方按抽签结果入住直至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因需装修便向被上诉人提出腾空此前暂借给他们二楼2间旧房，由此产生矛盾。为证实整幢楼房由上诉人父母出资，上诉人父亲黄乘胜请被上诉人亲笔立写了《收款收据》，该收据足以证明一楼和二楼旧房都有上诉人出资。 黄加任辩称，黄斌锋、黄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黄加任上诉请求：一、改判位于北流市的房屋左边三层楼梯间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关于房间和平房的分配均无异议，对房屋左边的三层楼梯间的分配有异议，认为该楼梯间应当属双方共有。上诉人在1997年申请建房，向有关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并取得建设许可证，建设用地使用证，均证明上诉人是1997年所建设的两层房屋的所有人。2011年上诉人按旧地基对已建基础部分和房屋的三层进行加建，被上诉人的父亲黄乘胜提出出资112000元参与加建部分的建房，上诉人同意了，该部分房屋属于共同出资建设，新建部分建成后三楼厅公用，房间各一半，楼梯间共用。现一审法院将左边新建的楼梯间判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与事实不符。 黄斌锋、黄丽辩称，一审判决分割的房屋于事实不符，黄加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黄斌锋、黄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坐落于中龙村占地134.3平方米三层楼房：①各层均以中厅为界，东侧三层9间房、3间楼梯间及新建2间平房归原告所有，西侧三层9间房、3间楼梯间旧建3间平房归被告所有；②地坪及第一层众厅由原、被告双方共同使用；③第二层众厅归被告所有，第三层众厅归原告所有；2.将生效判决分割落实给原告所有的但仍由被告占用的房间及众厅，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全部腾空归还原告使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北流市中龙村坡头组村民，双方现均在的涉案房屋居住，两原告是兄妹关系，原告的父亲黄乘胜与被告黄加任是同胞兄弟。1984年坡头组开始土地承包时，以黄加荣(黄乘胜、黄加任的大哥)作为户主，包括黄加荣、黄斌锋、黄丽及林坚（原告母亲）4人及黄加任一家5人共9人共同取得承包土地。1997年，被告提出在涉案房屋土地诗田鱼窝上进行建房的申请。1997年3月30日，被告交纳了建房的建设管理费、违章建筑罚款。同日，北流市建设管理站颁发给被告村镇建设工程许可证，准许被告建设两层住宅，建设地点鱼窝，用地面积136平方米。1997年10月2日，被告交纳耕地占用税。1998年2月20日、5月12日，被告分别交纳占用费。1998年5月7日，北流市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北集建（1998）字第23010906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案房屋用地面积134.3平方米，四至界限为：东南自墙界出为村路；西南5.40米自墙界厨卫空地，12.9米自墙出1.2米界为地坪；西北自墙界出空地；东北自墙界出为水沟。2000年坡头组延包土地时，黄加荣与被告分别与生产队签订延包合同书，在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均未登记有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诗田鱼窝。被告在1997年建好的房屋为两层砖混结构，其中大门进入为地坪，地坪左边为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正对大门是砖混结构的二层每层一厅四房，一、二楼结构均为大厅正对大门，大厅左边有一个房间，右边有三个房间，每层右边第三个房间的前面是楼梯间。房子建好后，被告按当地风俗择日，日子单上记载的房屋主人是被告，被告于1997年农历12月15日按农村风俗办理入住酒席时，黄乘胜随礼300元红包。2011年，被告与黄乘胜共同出资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加建，在一楼地坪右边加建两间砖瓦平房，原有楼房左边接续加建三层，每层两间房间，左边第三间房屋前面新建三层楼梯间，在原有两层楼房之上加建第三层，加建的第三层结构和一楼、二楼一样，右边楼梯加建第三层楼梯间。加建完成后，每层大厅在中间，左右各三间房间。房屋在加建完成后，原、被告对加建部分房间进行了分配：地坪及三楼的大厅为共用，地坪右边靠近楼梯的平房为被告所有，靠近大门的平房为原告所有；楼房一楼新建的两间房间，左边一间为被告所有，右边一间为原告所有；二楼新建的两间房间，左边一间为原告所有，右边一间为被告所有；三楼加建的一厅六房，大厅左边的三间房间，中间的为原告所有，另外两间为被告所有；大厅右边的三间房间，中间的为被告所有，另外两间为原告所有。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农历11月28日办理入住仪式。2013年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给黄乘胜，写明收到黄乘胜在2013年建设饮水工程款2000元。2014年12月21日，被告补写收款收据给黄乘胜，写明2011年黄乘胜交来建设现住楼房加建部分的工程款112000元。另查明，2016年原、被告因房屋土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同年4月27日，双方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因争议较大调解终止。2017年，黄斌锋、黄丽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政府登记在黄加任名下的土地使用证，并请求判决确认对该土地享有同等的共同使用权。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9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北流市人民政府给黄加任颁发的土地使用证。黄加任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桂行终10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9行初2号行政判决，确认北流市人民政府对北集建（1998）字第23010906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登记。黄斌锋、黄丽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67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斌锋、黄丽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房屋的权属属于谁所有；三、涉案的房屋应如何分割；四、被告是否占用原告房屋，应否退还。争议焦点一。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它是以家庭共同生活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用以维持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或生产为目的财产。本案中，被告与两原告是叔侄关系，双方均认可原告的父亲黄乘胜出资与被告共同建房，黄乘胜认可是代子女出资，庭审中被告也承认原告在争议房屋居住，房屋的分割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争议焦点二。被告在1997年作为建房申请人，交纳了耕地占用税、违章建筑罚款等费用，并取得了《村镇建设工程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述证据均证明了被告是原有两层房屋的所有人，被告当时的进住日子单及黄乘胜在入住时随礼红包，与当地风俗相符，也佐证了被告是原有两层房屋的所有人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出资参与了该两层房屋的建设，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该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1年新加建部分是双方共同出资建设，黄乘胜承认是为原告出资，因此，该院认定新建部分为原、被告共同所有且双方已进行分配。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就本案涉案房屋产生矛盾，经多方调解无缓和迹象，维持共有关系的基础已丧失，故原告要求分割房屋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对涉案房屋于1997年建好的部分没有权属，故只能要求对2011年加建部分进行分割。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加建部分的房间双方已经进行分配且该分配方案已得到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履行，是双方对其财产的真实、自愿处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未进行分割的楼梯及楼梯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涉案房屋的两个楼梯及楼房房间相互独立，不影响对方的使用，该院结合原、被告现对房间分配的实际情况，本着以利于双方生活，保障权利人的权益及不损害财产效用的原则，确定左边楼梯及楼梯间属于原告所有，右边楼梯及楼梯间属于被告所有。争议焦点四。原告主张被告侵占其所有的一楼大厅右边第一间、第三间房，二楼大厅左边第一间、右边第二间，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房间为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清空并归还上述房间及大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北流市的房屋，三楼大厅为原告黄斌锋、黄丽及被告黄加任共同所有，地坪为原告黄斌锋、黄丽及被告黄加任共同使用。地坪左边三间平房，地坪右边靠近楼梯间的平房，一楼大厅及右边三间房间，一楼大厅左边第一间、第三间房间，二楼大厅及右边三间房间，二楼大厅左边第一间、第二间房间，三楼大厅左边第一间、第三间房间，三楼大厅右边第二间房间，房屋右边三层楼梯间属于被告黄加任所有。地坪右边靠近大门的平房，一楼大厅左边第二间房间，二楼大厅左边第三间房间，三楼大厅左边第二间房间、三楼大厅右边第一间、第三间房间，房屋左边三层楼梯间属于原告黄斌锋、黄丽所有。二、驳回原告黄斌锋、黄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斌锋、黄丽负担400元，被告黄加任负担1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斌锋、黄丽主张进行分割的案涉房屋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1997年建设部分，黄加任作为建房申请人，交纳了耕地占用税、违章建筑罚款等费用，取得《村镇建设工程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审认定该部分房屋属黄加任所有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黄斌锋、黄丽主张其出资参与了建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提供的共建共用示意图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且黄加任不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部分为2011年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加建部分，对于该部分双方均认可是共同出资建设，也有黄加任出具给黄斌锋、黄丽父亲黄乘胜的收据予以证实，应认定该部分新建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即一楼地坪右边两间砖瓦平房，一二层大厅左边各两间房间，三楼大厅及左右各三间房间，左边三层楼梯间和右边第三层楼梯间。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因1997年所建部分不属于共有物的范围，故本院仅对2011共建部分予以分割处理。黄斌锋、黄丽主张改变现有居住情况重新对房间进行分配，因双方对共建部分的房间已经达成分配方案并已按该分配方案实际居住，且黄加任不同意变更，故本院不对房间的分配作出调整。对于未达成分配方案的共建楼梯间部分即左边三层楼梯间及右边第三层楼梯间，既然是双方共同出资建设，双方应享有均等的权利，且从双方的居住情况来看，共同使用共建楼梯间更为便利，故黄加任主张左边三层楼梯应共同共有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右边第三层楼梯间，亦应为共同共有。一审对共建楼梯间作出的分割方案与事实不符也不便利生活，本院予以纠正。因黄斌锋、黄丽对加建前的原有房屋不享有权属，其所主张的黄加任侵占其所有的房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斌锋、黄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黄加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流市的房屋，三楼大厅为上诉人黄斌锋、黄丽及上诉人黄加任共同所有，地坪为上诉人黄斌锋、黄丽及上诉人黄加任共同所有，房屋左边三层楼梯间、右边第三层楼梯间为上诉人黄斌锋、黄丽及上诉人黄加任共同所有。地坪右边靠近楼梯间的平房，一楼大厅左边第三间房间，二楼大厅左边第二间房间，三楼大厅左边第一间、第三间房间，三楼大厅右边第二间房间属于上诉人黄加任所有。地坪右边靠近大门的平房，一楼大厅左边第二间房间，二楼大厅左边第三间，三楼大厅左边第二间房间、三楼大厅右边第一间、第三间房间属于上诉人黄斌锋、黄丽所有； 三、驳回上诉人黄斌锋、黄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黄斌锋、黄丽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斌锋、黄丽负担400元，上诉人黄加任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黄斌锋已预交1050元，黄加任已预交1050元），由上诉人黄斌锋、黄丽负担。黄加任预交的105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