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强，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县马家湾乡龙凤园二区22栋2单元4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陕西辉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彬，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安宏乡和平村03020号。    上诉人张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文彬对张永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张永强没有办理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致使杨文彬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认定张永强从根本上违反了合同约定，最终判令张永强向杨文彬退还转让款87万元及利息55852元，上诉人认为该认定过于片面且有悖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述“物业称收回房”一节并未组织上诉人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违反“相互返还”的合同解除审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文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永强依法返还杨文彬解除合同后尚未返还的830000元诊所收购款；2.请求依法返还迟延利息55852元；3.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由张永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杨文彬、张永强签订《收购协议合同书》，张永强为转让方（甲方），杨文彬为受让方（乙方），诊所地址：西安市莲湖区未央路龙首十字宫园壹号5-30301室。合同第1条，甲方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于2017年8月9日设立并有效存续的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0元，投资人张永强，负责人为刘志宏。第4条，甲方通过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的方式，将甲方所有权的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受让同意。先决条件其中1.1条①：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该诊所85%股权及全部资产的决议；甲方向乙方交付的应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的诊所。1.2条约定，上述先决条件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立即生效；除导致本协议不能生效的过错方承担缔约损失人民币500000元整之外，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任何其它责任。协议约定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为1657500元。乙方向甲方按三期分三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第一期第一批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前，总计900000元；第二批为2017年9月20日前汇入380000元；第三期于2017年10月20日前汇入377500元。协议另行约定，协议生效当日，甲方将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的管理权、经营权移交给乙方；甲方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第8.1条②：甲方就此项交易、向乙方所作之一切陈述，说明或保证、承诺及向乙方出示、移交之全部资料均真实、合法、有效，无任何虚构、仿造、隐瞒、遗漏等不实之处。合同签订后，杨文彬于2017年8月11日向张永强转账300000元、8月12日转账400000元、8月14日转账200000元，合计900000元，张永强对收到杨文彬900000元无异议。庭审中，杨文彬提交西安市莲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和“现场笔录”，记载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张永强当庭认可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协议当天，双方进行了交接，交接内容涉及诊所工作人员、办公设备、医疗仪器等。杨文彬称因张永强病重其仅为代管，代管期间至2017年10月31日。张永强于2017年12月7日将诊所及资产移给了物业，物业称收回房屋后，将房屋及屋内设施一并出租给了下一任承租户，继续开办诊所。2017年9月6日，西安市莲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下发通知，记载该诊所负责人刘志宏因重新选择医院就业，需注销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该局将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的“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收回。后张永强在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的地址上重新取得了“西安莲湖周桂菊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杨文彬称由于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于2017年8月25日口头向张永强通知解除合同，张永强称其未同意解除合同。后张永强于2017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退还杨文彬68000元，微信退还2000元，共计70000元。张永强称退还70000元，系双方重新变更了合同总价款，但未举证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规定是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每个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院、诊所、卫生所等医疗机构必须遵守的法律规范。杨文彬、张永强签订的《收购协议合同书》上约定张永强将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85%的股权与全部资转让给杨文彬，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实质系对诊所投资人进行了变更。因张永强承认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自始未取得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不存在张永强向杨文彬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说，杨文彬与张永强签订《收购协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杨文彬受让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是为了能正常经营，开展诊疗活动，由于该诊所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不能对外开展诊疗业务。且在杨文彬、张永强签订合同之前，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就已经被西安市莲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告知不得开展业务，故张永强明知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却故意隐瞒了对杨文彬不利的事实。另，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是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张永强最终也未能为杨文彬办理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是在刘志宏诊所的经营地址上取得了“西安莲湖周桂菊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与合同约定不符，从根本上违反了合同约定。综上，张永强的行为致使杨文彬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合同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杨文彬在2017年8月25日已口头向张永强通知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合同书》已于2017年8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文彬、张永强签订的《收购协议合同书》已解除，杨文彬要求张永强退还转让款8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永强在合同解除后，未及时向杨文彬退款，应向杨文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杨文彬主张以83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25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5585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文彬在该案中同时主张了利息与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均为对损失的补偿，现杨文彬同时主张两项赔偿，在利息赔偿已经能够填补杨文彬损失的情况下，对其违约金的主张不再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张永强退还原告杨文彬转让款830000元及利息55852元；二、驳回原告杨文彬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73元，由原告承担6218元，由被告承担11055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杨文彬提交了照片，拟证明双方原来约定转让的诊所现在已经变成了天佑儿童医院门诊部。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永强与杨文彬签订收购协议，转让“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因张永强并未取得“西安莲湖刘志宏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致杨文彬不能对外开展诊疗业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永强虽最终取得“西安莲湖周桂菊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作出张永强向杨文彬退还剩余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妥。张永强称其办理的西安莲湖周桂菊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不影响杨文彬合同目的的实现，且杨文彬已接管该诊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9元（张永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艺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