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1241号原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大道60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74558354773。法定代表人：张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新，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莒南县，系该医院员工。被告:江xx，男，汉族，1967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原告诉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新、被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删除对原告造成不利影响的信息（需要持续30天，信息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以挽回对原告名誉权造成的影响，以正视听；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元；3、判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为达成一己之私，多次通过省、市、区各信访渠道举报投诉原告、利用网络媒体发帖，歪曲事实，故意诋毁原告，严重影响原告声誉，给原告造成恶劣影响，主要事实如下：2016年6月，经被告自荐，原告分管领导口头同意芳方园公司在原告急诊科一楼设点试营业，尝试对医院陪护人员进行统一管理，原告未与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仅在2017年芳方园公司因办理税务登记需要，医院为其开具了允许其在医院开展陪护业务的证明，也为其在医院开展业务提供了一些必要的便利。但芳方园陪护公司在医院开展陪护业务以来，因争抢顾客经常与散陪发生矛盾，多次因纠纷而报警。其公司内部管理也存在严重问题，原告多次收到龙岗墟社区转来陪护人员反映被告拖欠工资的信访案件，给原告造成严重不良影响。2018年4月起，原告根据《深圳市医疗机构陪护人员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办法》）（深卫计规【2017】3号）和《关于加强深圳市医疗机构陪护人员管理的指导意见》（深卫计医政【2018】239号），开始对陪护人员及陪护合作公司逐步进行规范管理。在将陪护管理纳入物业管理统一招标，拟引进新的合作公司的同时，原告秉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多次与被告交涉，请求其服从原告的管理，但被告嗤之以鼻，置之不理，且不断向各部门投诉、举报，煽动散陪人员闹事，严重影响原告就诊环境，且有患者投诉其乱收费和违规开展催乳业务，鉴此，原告拟将其退场，实施公开招标，但未待实施，被告已多次以死相威胁、到处非法上访、恶意造谣，仅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共先后收到内容类似的恶意上访件12件（见证据1),2019年11月15日，被告接到龙岗区卫生健康局转发舆情：龙岗中心医院陪护中心管理者被告实名在天涯论坛上发表题为“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的帖子，以“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恩将仇报？要引进关系户”等文字故意夺人眼球、恶意造谣（见证据2)；2019年1月18日，被告又接到区卫健局转来粤信网【2019150125】号被告反映有关问题的函。被告扬言：“如果中心医院将其驱赶出去，将决定死在中心医院，并称要为自己喊冤，区里不行告到市里，市里不行告到省里，省里不行告到北京等”，向上级恶意信访，威胁原告，这正是九部委下发的《关于严厉打击涉医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方案》中的打击典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被告的卑鄙行径无非是想达到其在原告非法开展陪护服务的目的。作为综合三级甲等医院，原告有成千上百家合作单位及供应服务商，如被告之行为得不到有效遏止，那将是姑息养奸，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结果令人不寒而栗。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答辩称：一、被告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反而是原告三番五次对被告进行威胁，终止陪护业务，对被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原告应当对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应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根据国家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每个公民均有信访的权利和自由。被告系依法行使自己的信访权利，原告予以阻止、干涉，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且，被告的每次信访均是有理有据，没有污蔑和虚假陈述，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三、被告多次信访，却仅收到一次回复，而回复内容更是答非所问，草草了之，被告的诉求未得到实际解决。被告无奈之下才在天涯论坛发帖，让社会舆论予以评价。被告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且，我国宪法赋予每个公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只要不违法不夸大，以事实为依据，就不属侵权。再者，天涯论坛上也不止被告一人发表投诉原告的文章，难道原告也一并起诉他们？四、事实的真实情况是：2015年11月，被告听说原告医院大，散陪护多且乱，导致前后有6家陪护公司未能持续经营。被告喜欢挑战，故找到原告领导。但因为当时刚进入一家陪护公司在经营，故当时原告领导未同意被告请求。2016年6月，当时该公司再次濒临倒闭，于是经原告领导研究同意，被告公司进驻原告医院。被告公司进驻原告医院后，被告4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克服重重困难，努力经营管理原告医院的陪护业务。但是，现在原告擅自引入其他陪护公司进驻原告医院，导致陪护公司之间、陪护人员之间连连出现恶心竞争，乱象环生。2019年9月17日，原告更发文决定，要求被告公司需要参与投标。被告无法接受。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原告在陪护公司间对被告公司差别对待，擅自终止合同的行为，对被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而，原告诉称被告公司存在的问题更是毫无事实依据。故，若原告未对被告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决不会同意原告的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深圳市芳方园江氏医疗辅助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芳方园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芳方园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注册成立。2016年6月起，经被告自荐，原告同意委请芳方园公司在原告急诊科一楼设立医院陪护中心，对原告医院的陪护工作、陪护人员进行统一管理。原告对于芳方园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发工资报酬也不收取该公司办公地点的任何费用，该公司在原告医院的管理工作自负盈亏。原告主张：芳方园公司在原告医院开展陪护业务以来，因争抢顾客常与散陪发生矛盾，加上其公司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问题，给原告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2018年4月起，原告根据《深圳市医疗机构陪护人员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办法》）（深卫计规【2017】3号）和《关于加强深圳市医疗机构陪护人员管理的指导意见》（深卫计医政【2018】239号），开始对陪护人员及陪护合作公司逐步进行规范管理，将陪护管理纳入物业管理统一招标，拟引进新的合作公司。被告因此自2018年5月起，先后十一次通过邮件、写信、电话等方式向龙岗区信访网、深圳信访网、深圳信访办、广东省信访网及原告和区卫健局领导控诉原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恩将仇报；投诉原告医护人员、保安与散陪相互勾结，不谋正业，专搞副业创收，中饱私囊；投诉原告医院黑陪混乱猖獗，原告行政人员和警务室为黑陪充当保护伞；投诉原告医院物业未经招标程序选任等等。2019年11月15日，被告更在天涯论坛上发表题为《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的署名文章。被告在该文章中称：1、原告现任领导“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不顾以前对被告作出的承诺，不顾与被告形成的事实合同，因被告未给好处，欲将被告辛苦经营的陪护中心无情赶出原告，引进另一陪护公司在医院搞垄断，系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恩将仇报？要引进关系户？2、原告医院无人监管的私人陪护即所谓的黑陪在医院根深蒂固，黑陪与很多医务人员相互勾结，黑陪给医务人员免费做家务、提成或每月300元的管理费，医护人员给黑陪介绍病人或充当黑陪的保护伞；黑陪还与物业的护工、清洁工及保安相互联合，黑陪利用物业护工、清洁工及保安的工作便利，了解病人的护理情况，劝说病人聘请黑陪，黑陪给物业护工、清洁工及保安每天10元的好处费；黑陪还天天站在急诊科门口，挣抢病人，哄抬陪护价格，甚至后来进驻的泰心康护公司的护工亦加入争抢病人的行列，泰心康护公司的管理也是一套糊涂等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其通过邮件、写信、电话等方式向龙岗区信访网、深圳信访网、深圳信访办、广东省信访网及原告和区卫健局领导投诉、或控诉，及在天涯论坛上发表题为《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的署名文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主张：芳方园公司在原告医院经营陪护中心期间，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违规情形，芳方园公司一直依法依规开展陪护业务，依法依规对公司员工进行管理。反而，原告三番五次对被告进行威胁，擅自引进新的陪护公司，差别对待不同的陪护公司，擅自终止与被告的合同关系。2019年9月17日，原告更向芳方园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陪护管理机构项目”申请重新招标函》，要求芳方园公司提前做好撤场的准备工作，通知被告参加原告重新选任陪护公司的招投标项目。被告因多次信访未果，才于2019年11月15日，在天涯论坛上发表署名文章，请求社会舆论予以评价。同时，被告为证明其在署名文章中所称的事实属实，提交了两份录音录像证据。被告称，录音录像中与被告交谈的系陪护工吴雄娣和陪护工陈茂英，其两人均陈述在原告医院从事陪护工作期间，需要给原告医护人员回扣或介绍费，需要给明喆物业的推床工、清洁工、保安介绍费。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一该录音录像取得途径不合法，二该录音录像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三该录音录像中的当事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真实性。另查，2019年12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健康局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反映龙岗中心医院黑陪护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内容为：关于被告反映原告“黑陪护”相关问题（信访编号：GDS2019111518193、GJS2019111882151）该局已受理，经查，答复如下：一、关于原告陪护管理现状。为加强医院陪护管理，根据《深圳市医疗机构陪护人员管理的指导意见（试行）》等规定，原告于2018年11月面向社会招募陪护公司，有两家陪护公司（明喆物业旗下的泰心康护公司和芳方园公司）向原告表达了合作意向，原告随后向两家公司同时发出提交公司相关资质的通知。其中泰心康护公司于2018年11月上交相关材料，原告于2018年12月对该公司陪护人员进行了考核，考核通过后于2019年1月与该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芳方园公司未按要求及时提供相关材料及安排人员参加考核，2019年2月才提交材料，2019年4月才完成全部考核，后又不同意原告协议书上的管理要求，故至今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二、关于“泰心康护”成为“黑陪”情况。根据《深圳市医疗机构陪护人员管理办法（试行）》有关规定“医院应当对在医院提供服务的陪护人员进行统一登记管理，对开展陪护业务的单位拟驻点在医疗机构提供陪护服务的，应当经主体资格登记，并取得医疗机构的同意，与医疗机构签订协议，接受医疗机构的管理”。经查，泰心康护公司能提供营业执照，具备劳务派遣和陪护服务资质认证，与原告签订有陪护协议，在原告的管理下开展陪护工作，该公司陪护人员经过了原告的培训考核，按照原告陪护管理有关制度下开展陪护工作，无证据表明该公司陪护人员为“黑陪护”。三、关于陪护管理招标情况。经核查，原告陪护管理项目均按政府招标有关规定进行公开招标采购，续签，未发现医院领导刁难陪护公司的情况。截至本案判决之日，被告在天涯社区论坛以ty_无敌先锋1网名发布的题为《深圳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的帖子，点击数为592。本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信访行为。我国《信访条例》第二条规定：“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故，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是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违法违纪的行为而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主观上不存在加害故意，其行为不具备侵权的主观过错要件。再者，侵害名誉权的典型行为主要是侮辱和诽谤行为，其行为必须具有公示性。被告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只限于特定范围，并没有对外进行散播或者张贴，不存在对原告的名誉权进行侮辱和诽谤的侵权损害事实发生。综上，被告的信访行为不具备名誉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网络发帖行为。被告在天涯社区论坛上发布题为《深圳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的帖子，该文章内容具体描述了原告存在的多个违法违纪行为，而被告对此却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文章所述的违法违纪行为属实。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证据，一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二未提供其所称陪护工的具体身份信息，三该陪护工未出庭接受质询，四该陪护工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从2019年12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健康局向被告出具的《关于反映龙岗中心医院黑陪护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中的核查内容也可以反映出原告领导不存在被告所称的违法违纪行为。故，被告向网络媒体公开发布有损原告名誉的内容，被告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必会导致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在天涯社区论坛上以ty_无敌先锋1网名发布的题为《深圳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的帖子，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媒体上公开向其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侵权影响的范围，本院认为由被告在天涯社区论坛上公开刊登道歉信的方式可足以消除事件的不良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刊登道歉信内容须先经本院审查。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元，但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的证据，原告的这一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xx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删除其在天涯社区论坛上发布的《深圳龙岗中心医院领导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医院胡作非为》一文，并在天涯社区论坛上公开向原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天涯社区论坛上刊登道歉内容需先经本院审查)。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 慧人民陪审员  严玉红人民陪审员  金海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