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宗秀，女，194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斌，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系张宗秀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北平，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珍，女，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力春华，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斌，男，汉族，1972年1月23日，住四川省南部县，系张秀珍儿子、力春华丈夫。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文，南部县楠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宗秀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珍、力春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宗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秀珍、力春华共同赔偿张宗秀的全部损失；张秀珍、力春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漏判赔偿主体，实体处理错误。1．一审认定张宗秀家人与张秀珍家人因争夺柏树所有权发生纠纷错误，引发本次纠纷的柏树为张宗秀家所有，张秀珍、力春华的家人私自去砍伐柏树的树枝导致发生纠纷，该次纠纷并非张宗秀导致。2．一审法院依据南部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导致张宗秀受伤的侵权人为张秀珍是片面的，张宗秀在本案一审中举出的证据证实，张宗秀受伤是张秀珍、力春华共同侵权造成的，力春华应与张秀珍连带赔偿张宗秀的各项损失。二、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张秀珍、力春华及家人对张宗秀家的财产进行侵害，是引发本次纠纷的起因之一，张秀珍、力春华明知张宗秀系高龄老年人，却不冷静正确处理邻里关系和亲属关系，对张宗秀进行殴打，其咬伤张宗秀的行为明显是错误的。南部县公安局对张秀珍的行为作出了治安处罚，足以证明张秀珍是没有道理的，对张宗秀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 张秀珍、力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争议的柏树属于张秀珍、力春华所有，张秀珍防卫过当导致了张宗秀受伤，该行为系张秀珍的个人行为，力春华并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张宗秀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认定张宗秀、张秀珍各承担50%的责任、力春华不承担责任正确。 张宗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秀珍、力春华连带赔偿张宗秀因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8,78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秀珍、力春华承担。 力春华反诉请求：1．判令张宗秀赔偿力春华因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23,200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张宗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宗秀与张秀珍、力春华之间系亲属、邻居关系，力春华系张秀珍儿媳。2019年2月2日13时许，张宗秀家人与张秀珍家人因争夺柏树所有权发生纠纷，张秀珍用嘴巴将张宗秀左手手背咬伤，造成张宗秀左手皮肤撕脱伤。张宗秀于当日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后于2019年2月19日好转出院，花费医疗费12,241.90元、门诊检查花费15元，共计12,256.90元。住院期间，张宗秀请护工谢小芳护理，谢小芳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宗秀受伤住院期间护理费2月4号至2月19号共16天，每天200元整，共计3,200元（叁仟贰佰元整），每天生活费用65元整，共计1,040元（壹仟零肆拾），护带一条20元，护理垫30元，共计4,290元（肆仟贰佰玖拾）。护工：谢小芳2019年2月19日”。出院诊断：左手皮肤撕脱伤。出院后注意事项：1、继续门诊定期换药；2、烧伤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2019年2月2日，张秀珍门诊检查治疗花费251元。2019年2月2日、3日、12日，力春华门诊检查治疗1,621.33元。另，力春华还提供2019年2月25日、3月13日、3月18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11日、7月23日、9月18日、10月28日、10月30日在新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中成药、西药、B超、理疗、内窥镜、CT、检查费等共计花费4,103.15元。一审庭审中，力春华未提交上述所用药4,103.15元的检查报告或病例资料，张宗秀质证认为：上述费用不能证明与此次受伤存在关联性，且力春华陈述其被张宗秀之孙马仁权打伤，即张宗秀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宗秀对张秀珍所花费251元、力春华所花费1,621.33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按责任比例抵扣。 事发后，张宗秀报警，楠木派出所出警处理：2019年2月2日13时42分，接县局指挥中心转警，报警人称：在中心乡三清沟村4组马成斌家发生打架，请求处理。经出警查明，张秀珍与张宗秀两人发生纠纷，张秀珍将张宗秀手部咬伤，张宗秀已被送往医院治疗。2019年3月28日，南部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秀珍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宗秀与张秀珍、力春华之间系亲属、邻居关系，为生活琐事发生口角，本应心平气和好好协商、消除误解。但双方均言辞、行为过激，导致发生肢体冲突至双方受伤。张秀珍用嘴巴将张宗秀左手手背咬伤，造成张宗秀左手皮肤撕脱伤，该事实已经南部县公安局出警调查核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抓扯的行为与各自受伤的后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故张宗秀、张秀珍对对方的损害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次事件导致的损失，张宗秀、张秀珍均有过错，酌情认定张宗秀、张秀珍各自承担50%的责任。力春华陈述其受伤系张宗秀之孙马仁权所致，在本案中本不应一并处理，但张宗秀认可其事发后门诊检查花费1,621.33元并同意在本案中按责任比例抵扣，予以准许。 张宗秀请求赔偿费用部分不合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1、医疗费12,256.90元；2、营养费510元；3、护理费3,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6、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费用共计17,116.90元，此款由张秀珍承担50%即8,558.45元，扣减张秀珍花费的251元的50%即125.5元、力春华花费的1,621.33元的50%即810.67元后为7,622.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秀珍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宗秀7,622.28元；二、驳回张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力春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费150元，由张宗秀负担50元，张秀珍负担100元，力春华负担150元。 二审查明，张宗秀在2019年2月21日接受南部县公安局楠木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力春华就骑在我上半身，张秀珍就坐在我脚杆上，力春华把我头部和右手按住，然后张秀珍就把我左手擒住拿到她口里去咬”、“就是力春华和张秀珍两娘母打我”；案外人马仁权在2019年2月21日接受南部县公安局楠木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我下去后就看见力春华骑在我婆婆张宗秀身上，张秀珍蹲在我婆婆身旁的。我走拢去看发现我婆婆张宗秀左手受伤了，手背上很大一个血口子不停在流血，骨头也露出来了，地上还有血迹，我就去解架，力春华手按住我婆婆头部的”、“我看见力春华骑在我婆婆身上的，手按住我婆婆的头部的，张秀珍半跪在我婆婆身旁的，我婆婆左手手背很大一个伤口”；案外人王淑清在2019年2月3日接受南部县公安局楠木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我在家里听见外面有人在吵，我就出去看，我出去的时候，看见中心乡三清沟村4组的张秀珍骑在倒在地上的本村本组的张宗秀身上的，力春华倒在地上按住张宗秀的下半身的”、“我去的时候，力春华是按着张宗秀的下半身，张秀珍是骑在张宗秀的上半身的，张秀珍的嘴正咬在张宗秀的左手手背上，张宗秀的手一直在流血”、“张秀珍咬张宗秀左手背的时候，力春华是将张宗秀的下半身按着的，张秀珍骑在张宗秀的上半身咬的张宗秀的手背，其他就没人参与了”；案外人马桂林在2019年2月3日接受南部县公安局楠木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走近一看，张宗秀老太婆仰面朝天在地上，张秀珍双腿分开，骑坐在张宗秀肚子上，与张宗秀面朝面。张秀珍双手拉住张宗秀的左手，用口在咬张宗秀的左手，张秀珍的嘴巴和张宗秀的左手上有很多血。张宗秀的左手被张秀珍双手拉住并咬到的，扯不脱……张秀珍的儿媳力春华跪在张宗秀的左脚一侧，用双手按住张宗秀的双腿大概膝盖处不让张宗秀动。张宗秀双腿在挣扎，但是挣不脱”、“我只看见张秀珍在用口咬张宗秀的左手，力春华跪在地上用双手按住张宗秀的腿……没看见其他人动手”；马成斌在2019年2月22日接受南部县公安局楠木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我转过身就看见力春华和张秀珍两人把我母亲张宗秀按住的，力春华趴着用双手按住我母亲张宗秀的双腿，张秀珍骑跨在我母亲张宗秀肚子上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张宗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力春华应否对张宗秀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本案责任划分问题。 关于力春华应否对张宗秀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宗秀与张秀珍、力春华因柏树权属问题产生纠纷，进而发生抓扯，导致张宗秀受伤住院。张宗秀的左手手背虽系张秀珍咬伤，但根据王淑清、马桂林、马仁权、马成斌在接受南部县公安局楠木派出所询问时所作的陈述，结合张宗秀本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张秀珍、力春华共同对张宗秀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了最终的损害后果，张秀珍、力春华应对张宗秀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宗秀与张秀珍、力春华因柏树权属问题产生纠纷，双方本可以自行宽容谅解，冷静地处理双方的矛盾，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克制自己的情绪，最后导致张宗秀在与张秀珍、力春华抓扯中受伤，张宗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张秀珍、力春华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酌情认定张秀珍、力春华对张宗秀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宗秀自行承担40%的责任。 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确定的张宗秀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宗秀因本次纠纷产生总损失17,116.9元，由张秀珍、力春华承担60%即10,270.14元，扣减张宗秀认可并同意按责任比例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张秀珍花费的251元的40%即100.4元、力春华花费的1,621.33元的40%即648.53元后，张秀珍、力春华还应向张宗秀支付9,521.21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 二、张秀珍、力春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向张宗秀赔偿9,521.21元； 三、驳回张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力春华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宗秀负担90元，张秀珍、力春华负担60元；反诉费150元，由力春华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宗秀负担90元，张秀珍、力春华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