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培军，男，199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塘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强，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培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培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被上诉人张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培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8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并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原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张倩系瀚川中介员工，与上诉人联系之初已明确告知中介身份，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代表瀚川中介与自己洽谈卖房事宜。根据房产中介的交易习惯，在买卖双方正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不让买卖双方发生实际联系、接触，以免“跳单”。在中介代收定金并转付给卖房人的过程中，只会通过中介员工转付。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1万元定金，应认定为代购房人李曼转交，被上诉人只是中介员工，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另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李曼退还了1万元；其次，上诉人只是卖房的代理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定金的实际收取人，和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2.一审认定本案不是定金合同错误。上诉人不是房主，被上诉人不是购房人，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代表其母亲，被上诉人以瀚川中介员工的身份代表中介提供居间服务，一审认定的该事实和是否属于定金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上诉人代母亲收取定金有合法的合同为依据，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返还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原告转给被告1万元表面称是李曼的购房定金，但实际该定金交付时间较早，且是26楼定金还是17楼定金不清楚。原告退给李曼1万元后仍在寻找其他客户，该1万元视为原告想通过自己出售房屋而给付被告的。”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且明显与事实不符，纯属主观臆断。三、购房人李曼拒绝订立主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被上诉人就更没有权利要求返还了。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明显不符，与法律规定明显相悖。 张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适格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答辩人推荐上诉人房子时确实还在瀚川中介上班，购房人李曼当时看上的是明珠小区26楼的房源，答辩人鉴于与李曼的特殊关系，私自向其介绍了上诉人17楼的房产，系个人行为，与瀚川中介无关。2.因上诉人谎称17楼的房屋房本已满两年，因该房源为答辩人掌握，且与李曼喜欢的26楼户型相同，故极力推荐17楼房产，并将李曼微信支付的26楼的预付款1万元自作主张的转给了上诉人，但后经了解上诉人房屋房本未满两年，过户费用多3万多元，答辩人便放弃了推荐17楼的想法，并用个人钱款垫付退还了李曼的1万元预付款，故答辩人作为原告是适格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适格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答辩人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联系卖房的过程中，收取了李曼所交的1万元预付款，并将该款项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收取时并未告知答辩人是代他人收取，答辩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就是房主。2.双方微信联络之前，上诉人电话中称其就是房主，承诺房本已满两年，建立微信联系后，上诉人确称要与母亲商量一下价格，但不能推断出其母亲就是房主的结论。上诉人母亲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收取答辩人的1万元预付款转交给其母亲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与李曼存在定金合同关系不成立。首先，李曼看中的不是上诉人的房子，也没有就上诉人的17楼房产缴纳定金；其次，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李曼之间有订立定金合同的合意。四、上诉人收取答辩人的1万元应视作答辩人独家代理上诉人房源的款项。上诉人出售其房屋后该款项应当返还答辩人，现其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000元。二、判令被告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上述款项时止按年利率6%给付原告利息。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倩是瀚川中介的员工，2019年5月原告和被告联系，想帮助出售被告位于北方明珠小区1号楼2单元1705的房产一套，2019年5月28日原告给被告转账10,000元，希望由自己单独推介该房，被告拒收该款，并表示在其他中介也挂了该房屋。原告的朋友李曼于2019年5月26日给付了原告10,000元定金，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将该款转给被告，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收取10,000元。之后买房人李曼决定不再购买上述房屋，2019年6月1日原告将李曼支付的10，000元定金退还。此后原告告诉被告客户出了问题不再购买该房屋，原告未要求被告退款，仍多次与被告联系，并表示自己继续帮被告卖房，再找别的客户，被告未拒绝。此后2019年7月原告询问被告房本是否满两年，被告回答已满两年。原告称谈了客户想看房本，被告称没有拿着房本。2019年8月原告得知被告将房屋出卖，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10,000元，被告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系瀚川中介的员工，但瀚川中介与被告并没有书面合同，原告也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联系，并通过自己的微信转给被告10,000元，故原告和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转账10,000元，被告不是房主，原告也不是购房人，双方也没有签订合同，故本案不是定金合同纠纷。原告转给被告10,000元表面称是李曼的购房定金，但实际该定金交付时间较早，且是26楼定金还是17楼定金不清楚。原告退给李曼10,000元后仍在寻找其他客户，该10,000元视为原告想通过自己出售房屋而给付被告的，原告作为中介人员在与客户接触过程中确有不规范之处，但现该房已出售，原告主张返还，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对此双方没有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判决：被告康培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倩1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康培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深泽县金瀚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倩因私自卖房，从事与公司相竞争的业务，于2019年12月被公司开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在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承认自己是瀚川中介的员工，没有说自己是私自在接单;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明是真实的，也只是说明是其和公司之间的内部的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张倩向康培军微信转账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但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进行微信或者电话联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预购房人李曼就案涉房屋的交易状况进行过磋商并达成口头或书面协议，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权代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案涉房屋买卖的沟通和交涉，故其主张本案系定金合同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元钱款后，双方未能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案涉17楼房产也已卖给他人，双方不存在继续协商签订合同的可能。故上诉人继续收取被上诉人的钱款且拒不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为适格诉讼主体，并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康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康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