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语，女，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大连高新区爱亲母婴用品店经营者，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广场1号大连软件园8号楼101-A号。负责人：田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书敏、邱雪，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金娟，女，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A4区45号。负责人：胡熙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岩，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分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张晓语、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亿达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金娟、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判令不予支持于金娟赔偿原告64148.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金娟作为房屋出租人，有义务提供正常的供暖保障上诉人使用，而实际被上诉人于金娟从未缴纳取暖费，本案起诉之前案涉房屋曾经多次出现房屋内消防水管冻裂导致严重漏水的事故，且本案第三人经勘查事故现场，曾作出消防水管系冻裂造成漏水的事故认定。因此，不能排除系消防水管冻裂造成漏水事故，足以认定其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亿达物业公司赔偿64148.50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以原告的请求数额为限”而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表达过放弃其中的一半赔偿金额（即64148.50元）。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出，若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无法鉴定、无法认定两被告过错责任大小，则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完全是亿达物业的过错责任，与案涉房屋业主于金娟无关，则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且重新发问是否据此调整诉讼请求，进而应当判决由亿达物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是其中的一半64148.50元。亿达物业公司辩称：本案需查明水管爆裂的原因，上诉人张晓语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负有举证义务，在张晓语未证明是何种原因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亿达物业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晓语对其损失金额的证明未达到充分标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据。于金娟辩称：不同意张晓语的上诉请求。亿达物业公司具有维护管理案涉消防水管的法定义务，于金娟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亿达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张晓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的将案涉消防水管爆裂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首先，本案是由于张晓语承租的公建房屋的消防管道破裂漏水导致财产损失，张晓语对管道破裂原因负有举证义务，只有证明了上诉人对管道破裂有责任，上诉人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第三人的出险记录，明确表示案涉消防水管是由于水管冻裂造成的。且结合原审查明的案涉房屋2018年度停供暖气的事实，显而易见停暖是导致消防水管破裂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管道破裂原因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次，案涉消防水管位于案涉房屋内，2015年12月公安部批准发布的强制性行业标准《住宅物业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业主、物业使用人应对自用房屋、场地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消防设施并无维护管理义务，也无法随时进入被上诉人屋内进行维护管理。上诉人发现案涉房屋有水淹情况后，第一时间通知张晓语及原审被告于金娟、第三人，同时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及时采取处置措施，不存在任何过失。二、原审法院对损失数额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张晓语并未证明现场毁损的物品与其提供的《货物明细单》存在一一对应关系，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件数无法确定。而且对于损失货品单价的确定，不能仅凭北京爱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说明，还应当结合市场价格等因素进行确定。其次，上诉人从未认可装修损失2300元及日租金损失555元。即使上述几项损失真实发生，也与上诉人无关。张晓语辩称：不同意亿达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已经依据原审原告的充分举证认定损害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失金额及相关责任人，亿达物业公司作为对消防设施负有维修管理义务的责任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于金娟辩称：不同意亿达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已明确规定案涉消防设施系共有部分，应由物业公司进行维护管理，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晓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承担财产损害赔偿128297.27元[其中货物损失106059.27元、货架损失8388元、装修费用损失2300元（地板：￥2000元、墙面300元）、经营利润损失11550元（租金损失7天合计4200元、经营利润7天合计7350元）]，具体为二被告各承担64148.50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具体为二被告各承担5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金娟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非住宅）》，约定原告租赁位于高新园区房屋，建筑面积约171平方米，租赁用途为商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3月21日至2023年5月9日，其中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10日为装修期，免租金）。原告于2018年3月21日支付被告于金娟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房租10万元、保证金1万元及半年物业费5643元。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房租10万元及半年物业费5643元。被告于金娟于2019年5月7日向被告亿达物业公司交纳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物业服务费。2019年2月19日零点左右，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巡检时发现案涉房屋有水淹情况，立即通知原告、被告于金娟及第三人。经现场查看，系案涉房屋位于墙壁内的消防管道突然爆裂，造成包括原告经营的“爱亲母婴店”在内的六家店铺商品及装修被淹事故。被告亿达物业公司于当日采取措施，砸开墙壁，将消防管截开，后关闭消防管道总阀止住漏水，并安排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到事故现场对事故起因及原告因该事故所遭受的财产损失进行查勘、评估。第三人经清点后制作定损单。第三人于2019年3月4日出具《保险拒赔（注销）案件通知书》，载明拒赔理由：经我司查勘员现场查勘，事故原因为爱亲母婴店室内消防水管被冻裂造成的，不属于保险责任。庭审中，第三人表示认定爆裂原因系冻裂造成，是当时出现场的赵鸣鑫断定的。另查，案涉房屋2018年度办理暖气停供。被告于金娟与原告张晓语及案外人富久内、韩晓波于2019年5月6日签订《供暖协议》，约定各方均同意于2019年开始进行集中供暖。再查，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又查，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在第三人处购买物业管理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双方特别约定：因物业管理上的过失导致业主专有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房屋业主的个人财产的损失在保单中承保，累计限额20万，单次事故限额20万，每户限额2万，免赔同主险；物业管理范围内的公共部位的自来水管道、下水管道和暖气管道（含暖气片）突然破裂或堵塞致使水流外溢造成公共部位和业主的财产损失，累计赔付限额30万，每次事故限额10万，每户限额2万；主险每次事故执行500元的绝对免赔额或5%的绝对免赔率，两者以高者为准。庭审中，原告提供《货物明细单》、《货架报价单》、配送入库单、销售小票及案外人北京爱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载明按照进货价格计算，损失货物价值合计106059.27元、货架损失合计8.388元。原告2019年1月销售额为116879.73元、成本为63393.53元，利润为53506.50元。各方均认可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装修损失2300元。关于每日租金损失，原告主张每日600元，二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按照租赁合同计算后应为每日555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组织各方到现场查勘，并拍摄照片和视频。经现场查勘，案涉漏水的消防管道位于房屋的墙壁内。受损物品大部分存于被告亿达物业公司提供的仓库内，仓库钥匙由被告亿达物业公司保管。庭审中，原告表示鉴于受损物品损失程度不同，综合计算回收利用价值为24736元，该部分同意从损失金额中进行扣减。但原告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原告于2019年7月5日在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到存放受损物品的仓库取走一箱衣服，后由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将仓库门锁好。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上午再次到仓库查看时，发现仓库内的物品基本全部丢失，剩余均是完全受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物品。原告表示案涉区域有监控录像，原告要求被告亿达物业公司提供监控录像，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始终拖延未提供。据此，原告表示庭审中陈述的回收利用价值变更为300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因承租的公建房屋的消防管道破裂漏水导致财产损失，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首先确认谁对消防设施负有维修、管理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本案中，发生漏水的设施系位于建筑物墙壁内的消防管道，应属共有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亿达物业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对管理区域内的消防设施进行管理、维护。现因消防设施漏水造成原告损失，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问题。现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仅货物损失一项按照进货价格计算为106059.27元，即使扣除残值24736元，亦不超过原告的请求数额。而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被告亿达物业公司赔偿64148.50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以原告的请求数额为限，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于金娟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依照侵权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于金娟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对漏水的消防管道不负有法定的维修、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于金娟赔偿原告64148.50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节。该项费用不是漏水导致的必然损失，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亿达物业公司抗辩案涉消防水管系冻裂造成漏水一节。被告亿达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仅依据第三人的现场查勘人员凭经验判断，并未提交证据。庭审中，被告亿达物业公司亦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同时，考虑案涉消防水管在漏水后已由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切断，被告亿达物业公司虽然主张切断的部位不是漏水的部位，但其当庭指认的漏水部位并未发现明显漏水痕迹，原告表示切断的部位即为漏水的部位。因此，被告亿达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被告亿达物业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语损失合计64148.50元；二、驳回原告张晓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原告张晓语负担1643元，由被告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14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房屋系因消防管道破裂漏水导致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涉漏水消防管道系共有部分，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对该共用消防设施负有维护管理义务，而本案上诉人亿达物业公司作为该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对案涉漏水管道负有维护管理义务，进而确认亿达物业公司对漏水产生的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上诉人张晓语在一审中提供了货物明细单、货架报价单，且亿达物业公司对张晓语主张的装修费用2300元未提出异议，并认可555元/日的租金标准，同时，张晓语对于其利润损失也提供了相应的销售票据加以佐证，结合张晓语提供的其与保险公司理赔工作人员的涉及损失的谈话内容，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确定亿达物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于金娟的责任问题。上诉人张晓语在一审的最后一次庭审中明确要求亿达物业公司、于金娟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承担按份责任，即要求于金娟承担一半责任。同时，张晓语在该次庭审中亦表述“我方不主张是冻裂造成”，据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于金娟对案涉漏水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张晓语要求于金娟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语、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张晓语、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已分别预交1404元），由张晓语、亿达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各自负担1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