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1990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好云，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1，女，汉族，1995年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2，男，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3，女，汉族，1976年1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严某2、严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严某1、严某2、严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严某1、严某2、严某3共同返还上诉人陈某彩礼50万元（含金银首饰价值）；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就退还婚约彩礼相关事宜自愿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显示公平，被上诉人又拒绝返还金银首饰价款180800元，故协议无效。二、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严某1已经解除婚约，双方订婚后未实际共同生活，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本案彩礼数额巨大，足以造成上诉人的经济困难和精神损害，三被上诉人收取的巨额彩礼应当予以返还。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用于证实金银首饰的数量及价值是错误的。一审中严某2、严某3均承认上诉人主张的金银首饰系由被上诉人严某1收取，严某1又拒不到庭应诉，结合证人证言及三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严某1收取金银首饰的数量，法庭可以参照当地婚嫁习俗、金银首饰数量、当地市场价格对金银首饰的价值做出判断。即使无法认定金银首饰准确价值的情况下，也可对上诉人主张的彩礼金额和被上诉人已经返还的部分35万元的彩礼的实际情况，对三被上诉人返还彩礼的比例做适当调整，适当判决被上诉人再返还部分彩礼。 严某2、严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协议约定。该协议系经媒人陈兰主持商谈后确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不存在包办婚姻及借婚姻索取彩礼的情况；二、双方共同举行了盛大的订婚及结婚仪式，所有亲友均知晓二人订婚结婚的事实，后严某1更以夫妻名义跟随上诉人陈某前往云南共同生活，虽然双方尚未领取结婚证，但在事实上和所有亲友眼里已经是合法夫妻；三、由于双方已经举行仪式，严某2、严某3为严某1订婚、结婚置办嫁妆、宴请亲友等事宜也花费了巨额费用，双方在调解时考虑了当地的风俗习惯及过错等因素，确认了返还彩礼的金额为35万元，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且严某2、严某3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一次性返还彩礼35万元，履行了返还彩礼的义务。上诉人在收到彩礼后又反悔起诉，不仅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也说明其不守诚信，应予驳回其诉请；四、陈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器数量规格及价值，其主张的金器数量和价格完全是凭借个人推测估算得出。金器均系陈某的父母长辈赠与给严某1，该金器在实际交付给严某1占有后，赠与行为已经成立，不得再要求返还。且根据当地婚俗，金器均在结婚仪式当天由男方亲戚直接赠与给严某1，并由严某1带至男方家，严某2与严某3并未经手。陈某要求严某2、严某3返还人民币180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因陈某的过错导致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对严某2、严某3的家庭及严某1个人名誉造成巨大侵害。 严某1未作答辩。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某1、严某2、严某3共同返还原告陈某彩礼500000元（含金银首饰价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严某1经媒人陈兰介绍认识后，于2016年7月26日举行订婚仪式。订婚当日，陈某依照当地风俗通过其父亲陈雄的银行账户向严某1、严某2、严某3给付款项650000元（其中包括婚约彩礼588800元）。2017年1月16日，陈某与严某1举行结婚仪式。男女双方在缔结婚约及举行结婚仪式过程中，有互赠金银首饰。嗣后，双方因故产生矛盾而分开，且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4月7日，经福清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就婚约彩礼纠纷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江阴镇人调（2018）036号）,其主要内容为:“一、男方陈某与女方严某1愿意解除婚姻关系。二、女方委托代理人严龙春愿意一次性退还男方母亲陈真月彩礼35万元整人民币以及双方互赠的各种金银首饰。三、履行方式: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退还彩礼金35万元,互赠金银首饰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四、本协议签订生效之后,今后双方当事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违反本协议。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江阴镇调委会存档一份。”。签订协议之日，严某1、严某2、严某3便依照上述调解协议退还彩礼350000元。但因双方均未依照约定相互返还互赠金银首饰从而发生纠纷，陈某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福清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就退还婚约彩礼相关事宜自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江阴镇人调（2018）036号）。经审查，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陈某主张上述调解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协议，严某1、严某2、严某3应当继续退还婚约彩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严某1、严某2、严某3已依照上述人民调解协议退还彩礼350000元，还应退还陈某一方所赠予的金银首饰，但由于陈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用以证实上述金银首饰的数量及其价值，故其要求严某1、严某2、严某3退还价值180800元的金银首饰的相应诉请，法院难以支持。综上，陈某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严某1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陈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钻石戒指档案说明书及翻译件复印件；2.香港金象珠宝耳环、项链、手镯发票，证明陈某购买的钻戒价值约80000元，白金耳环价值1250元，项链价值12300元，黄金手镯价值11872.6元。严某2、严某3质证意见：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钻戒的价值，也不能证明该钻戒是陈某给严某1的；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该金器就是赠送给严某1的。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纳。 上诉人陈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双方没有实际共同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严某2、严某3对一审认定的陈某通过其父亲陈雄的银行账户向严某1、严某2、严某3给付款项650000元有异议，认为彩礼系直接给付给严某1，直接由严某1本人支配保管，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经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异议均不成立。 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愿且显失公平，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女方委托代理人愿意一次性退还男方母亲陈真月彩礼35万元及双方互赠的各种金银首饰”，被上诉人已退还彩礼35万元，还应退还金银首饰。《人民调解协议书》说明了在订立婚约过程中，被上诉人有收取上诉人赠与的各种金银首饰；介绍人亦证明在当地有赠送金器的婚嫁习俗及上诉人有赠与被上诉人金银首饰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购买发票，对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钻戒、耳环、项链、手镯”这一盖然性较高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稳定的陈述及发票，“钻戒、耳环、项链、手镯”价值十万余元，参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返还比例，本院酌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金器折价款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 二、严某1、严某2、严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珠贵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陈某负担4025元，严某1、严某2、严某3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某负担8050元，严某1、严某2、严某3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露 书记员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