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升华电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四街7号。 法定代表人：罗海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祖存，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盛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266号恒大城4号商业办公楼02单元1618室。 法定代表人：赵桂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佩佩，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升华电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盛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杰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升华电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第二条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杰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的《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包含“电梯设备购置运输”、“电梯设备安装”等内容，其中电梯设备费（含运费）单独计算，设备总价96.66万元；安装费用单独计算，安装总价15.84万元。根据《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约定，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10%。盛杰房地产公司亦在反诉状中提出违约金为电梯安装总价的10%，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是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总价的10%计算违约金，超出了盛杰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依法改判。 盛杰房地产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的反诉请求是要求北京升华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112500元，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112500元，未超出反诉请求。2.《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明确，违约金为电梯总价的10%，而非安装总价的10%。按照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计算，每台电梯的安装价格为1.76万元，如未安装电梯，违约金最多为安装价格的10%，即1.584万，则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在不安装电梯的情况下反而获利0.176万元，不符合常理，亦达不到约定违约金的目的。据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杰房地产公司向北京升华电梯公司支付电梯款11.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0447元（自2013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盛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向盛杰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11.25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约定盛杰房地产公司向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购买9台型号为SDK630/1.0的电梯，设备单价10.44万元，运输费0.3万元，小计96.66万元；乙方（指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在按期收到合同规定全部款项后，按甲方通知向甲方交付电梯产品，生产周期60天；产品的免费保修期为自安装完毕政府验收合格日后24个月，并不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日期起的30个月；安装费单价1.76万元，小计15.84万元，电梯安装预计开工时间见甲方通知，预计施工周期60天；合同总价为设备费、安装费和其他费用总计112.5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33.75万元，甲方逾期给付的，交货期顺延。款到发货，甲方在约定交货期前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计67.5万元，款到后3日交货（或发货）。电梯安装调试完成，通过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5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5%，计5.625万元，乙方收到此笔款项后，甲、乙双方办理电梯移交手续。两年质保期满后5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5%，计5.625万元；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乙方逾期交货或甲方逾期付款或逾期验货的，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电梯设备金额万分之四/天的比例向守约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设备总价的5%；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时付款，如甲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按时支付合同相关款项时，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本合同总价的5‰，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乙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不能按时完成电梯安装，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本合同总价的5‰，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10%。 2.盛杰房地产公司已付1012500元，其中2010年11月16日付款67.5万元。 3.2010年11月19日，电梯入场安装。2011年9月29日，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出具自检报告。2011年11月11日，河北省特种设备鉴定检验院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 4.2015年9月17日、2017年5月8日，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向盛杰房地产公司邮寄催款函，向盛杰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盛杰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期限为质保期满5日内，而案涉电梯质保期届满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2017年5月8日向盛杰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期间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2017年5月8日起重新计算，因此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向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已向盛杰房地产公司交付电梯并经验收合格，盛杰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对价。现盛杰房地产公司尚欠北京升华电梯公司11.25万元，应当继续支付。盛杰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日期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盛杰房地产公司未在质保期满5日内支付款项，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约定施工周期60天。电梯于2010年11月19日入场。北京升华电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施工周期内完成安装以及完成安装的时间，因此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自检的时间2011年9月29日应视为安装完成的时间，已超过了约定的施工周期，应认定存在违约行为。《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不能按时完成电梯安装，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本合同总价的5‰，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10%。双方对“不超过本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10%”的理解存在争议。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认为安装总价为15.84万元，因此即使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最高应为1.584万元。盛杰房地产公司主张应按合同总价计算为11.25万元。对此，评析如下：案涉合同涉及9台电梯采购和安装，每台电梯单价为10.44万元，运输费0.3万元，安装费1.76万元，各电梯相互独立，不存在依存关系，并且电梯的安装并非同时进行，因此可能会出现部分电梯在施工期限内完成安装，部分未在施工期限内完成安装的情况。因此在施工周期内完成安装的电梯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未完成安装的电梯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该违约条款前半段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价的5‰，故对“不超过本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10%”理解应为：每台未在施工周期内完成安装的电梯的违约金总价不超过该台电梯总价的10%。案涉9台电梯的自检时间均为2011年9月29日，即9台电梯均未在施工期间完成安装，每台电梯总价为12.5元，应付违约金1.25万元，9台电梯的违约金合计应为11.25万元。故对盛杰房地产公司要求北京升华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11.25万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盛杰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货款11.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北京升华电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杰房地产公司违约金11.25万元；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货款本金与第二项判决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相互抵顶后，盛杰房地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第一项判决中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北京升华电梯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相互抵顶之日；三、驳回北京升华电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盛杰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元，由盛杰房地产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75元，由北京升华电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按照电梯总价还是电梯安装费总价来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电梯设备购置安装合同》中违约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结合其他条款的意思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时均以合同总价为基数确定违约损失，违约条款中“不超过本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10%”应理解为“不超过本合同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的“电梯总价的10%”。据此，盛杰房地产公司主张违约金为11.25万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北京升华电梯公司所提违约金应以电梯安装费总价计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北京升华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上诉人北京升华电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剑 书记员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