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明，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英，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宗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海龙，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剑，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天平，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贵，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仕银，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张宗明、刘俊英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剑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宗明、刘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罗德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天平、被上诉人方明贵、被上诉人罗仕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宗明、刘俊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德剑对张宗明、刘俊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农村房屋装修，没有要求需要发包给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施工队来完成，张宗明、刘俊英没有选任过失，不应当对罗德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罗德剑辩称，方明贵没有房屋装修的资质，张宗明、刘俊英有选任过失，罗德剑出事是因为刘俊英不允许罗仕银和罗德剑搭吊篮，刘俊英认为搭吊篮会损坏其家的彩钢瓦，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方明贵辩称，不是什么大工程，我也没有装修方面的资质证书，事发当天，吃饭的时候，刘俊英说把瓦弄烂了，我还说后来修好就是。罗仕银辩称，开始做灰用的吊篮，后做涂料的时候我说还要搭吊篮否则做不了，刘俊英说万一不行，她公公那里有个楼梯，后楼梯不够高，刘俊英又找邻居借的长楼梯，然后施工，爬到中途的时候，楼梯断了。罗德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8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伤残补助费128772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共计217762元；2.判决张宗明、刘俊英赔偿其申请重新鉴定，使他产生的检查费868.9元、交通费12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明贵承包张宗明、刘俊英夫妻家房屋装修工程后，将其中的内、外墙刮涂料和涂漆工程承包给罗仕银。2018年7月12日下午，罗仕银和其雇请的罗德剑到张宗明、刘俊英家涂刷外墙漆。15时许，因脚手架上的木楼梯断裂，罗德剑坠地受伤，被送往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骨骨折、额骨骨折、右侧筛骨骨折、颅底骨折、鼻骨骨折、额面部皮肤裂伤、额面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23天，于2018年8月4日出院。2018年11月12日，罗德剑向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程度和后期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2018年11月14日，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罗德剑意外高坠造成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及多个腕骨骨折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2.罗德剑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的费用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元）左右；3.罗德剑意外高坠伤后误工期评定为90天—180天，护理期评定为30—60天，营养期评定为60—90天，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术后误工期评定为15—20天，护理期评定为1—7天，营养期评定为1—15天（建议以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计算），花去鉴定费用2850元。庭审中，张宗明、刘俊英对罗德剑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对罗德剑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德剑达损伤致残评定九级标准、后续治疗估计人民币15000元。罗德剑到重庆市人民医院鉴定花诊察、检查等费868.90元、往返车费120元。一审法院认为，狭义的劳务合同仅指一般的雇佣合同，由民法来调整，该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向劳务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劳务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和承揽合同都是以劳务为给付标的合同，均属于广义的劳务合同范畴。但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最大的区别是，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张宗明、刘俊英将其自家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方明贵，方明贵按照张宗明、刘俊英的要求完成装修房屋的工作，交付装修房屋的工作成果，张宗明、刘俊英按照约定给付装修费用，张宗明、刘俊英与方明贵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方明贵将其承揽的房屋装修工作中的内、外墙涂漆分包给罗仕银，罗仕银应按照方明贵的要求完成内、外墙的刮涂料和刷漆工作，交付刮了涂料、刷了漆的内、外墙的工作成果，方明贵与罗仕银之间也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宗明、刘俊英具有指示和选任不具备必要安全生产条件的施工队伍等过失，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其对事故损失承担20%的责任。方明贵同样具有选任不具备必要安全生产条件的施工队伍等过失，亦应承担本次事故损失20%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要求双方当事人必须以足够谨慎的态度采取合理措施避免人身伤害事故发生。本案罗德剑受罗仕银雇请为其承揽的内、外墙刮涂料和刷漆，罗德剑提供劳务，罗仕银按日计付报酬，罗仕银与罗德剑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合同关系即狭义的劳务合同。因此，罗德剑在用木楼梯搭垫，涂刷外墙漆作业时，因木楼梯破损，导致罗德剑坠地摔伤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罗仕银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罗德剑在选择木楼梯搭垫在脚手架上进行刷漆作业过程中，没有采取栓系安全带等安全措施，没有尽到足够谨慎的安全义务，导致自己摔倒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方明贵主张其只是在刘俊英和罗仕银之间起介绍作用，和罗仕银主张其只是给方明贵做劳务，没有书面合同，不是承包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罗德剑和罗仕银对其主张木楼梯系刘俊英提供，没有举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在罗德剑的诉讼请求中，应当列入赔偿范围的部分为：1.罗德剑主张其误工费40000元，系按照每天200元计算200天的。但罗德剑举交的证明，缴纳社会保险金或个人所得税或发放工资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罗德剑从事的行业和有固定工作收入及有固定收入来源，结合罗德剑的农村户籍性质，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本院认定罗德剑的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从其受伤之日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其定残日2018年11月14的前一天即125天，及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术后误工期评定为20天，罗德剑的误工费共计14500元（145天×100元／天）；2.罗德剑主张其护理费8040元，是根据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罗德剑高坠伤后护理期评定为30-60天，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术后护理期评定为1-7天（建议以“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计算），按照护理67天以120元/天计算形成，符合本地护工每天120元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罗德剑主张营养费6300元，是依照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罗德剑高坠伤后营养期评定为60-90天，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术后营养期评定为1-15天（建议以“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计算），按60元／天计算105天，一审法院参考罗德剑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意见，酌定1000元；4.罗德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是以住院23天，按照50元/天计算，符合本地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认；5.罗德剑主张鉴定费2850元，有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确认；6.罗德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28772元，是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罗德剑的户籍在农村，其举交了物管费、水电费发票复印件，仅为公摊水电费，没有用户交纳生活用水、用电和燃气费用发票，不能证明罗德剑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重庆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81元计算20年九级，即13781元×20×20%=55124元；7.罗德剑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罗德剑损伤程度，酌定5000元；8.罗德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和重庆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予以确认；9、罗德剑主张的其住院治疗和第一次鉴定的交通费300元，张宗明、刘俊英认为过高，酌情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罗德剑未提供车票、发票等证据，但罗德剑及其陪护在忠县人民医院医疗和罗德剑到进行司法鉴定，确需花费往返官坝、忠县必要的交通费，可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10、罗德剑主张其因张宗明、刘俊英赔偿申请重新鉴定，产生的检查费868.90元、交通费120元，张宗明、刘俊英无异议，承认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罗德剑请求赔偿项目和数额确认为：误工费共计14500元（住院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125天×100元/天+评定的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术后误工期20天×100元/天）、护理费8040元（伤后护理期60天×120元/天+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械术后护理期7天×120元/天）、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住院23天×50元/天）、鉴定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55124元（13781元×20×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治疗和第一次鉴定交通费200元、重新鉴定产生的检查费868.90元、交通费120元，共计103852.90元。据此，判决：一、张宗明、刘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德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治疗和第一次鉴定交通费等损失20570元及其申请重新鉴定罗德剑所花的检查费868.9元、交通费120元，共计21558.90元；二、方明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德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治疗和第一次鉴定交通费等损失20570元；三、罗仕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德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治疗和第一次鉴定交通费等损失41150元；四、驳回罗德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元，减半交纳747元(罗德剑已预交745元），由罗德剑负担377元，张宗明、刘俊英负担95元，方明贵负担92元，罗仕银负担183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刘俊英否认断裂的楼梯是刘俊英所借，但罗德剑与罗仕银均称刘俊英担心继续使用吊篮施工会损坏其家彩钢瓦，要求使用楼梯施工，之后在使用刘俊英所借楼梯时发生了本案事故，方明贵亦称刘俊英担心继续使用吊篮施工会将其家的瓦弄烂，施工的三人在陈述刘俊英要求使用楼梯进行施工的内容上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对三人陈述一致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木楼梯断裂导致罗德剑坠地受伤，而木楼梯的使用是源于刘俊英的指使，故刘俊英具有指使上的过错，一审判决其对罗德剑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宗明、刘俊英提出其对罗德剑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宗明、刘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宗明、刘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