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明，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江涛，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水尧，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叶克非，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秦水尧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因受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1月24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3月24日恢复审理。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房屋建成之后，原告的房屋逐渐发生倾斜及墙面开裂等情况”，系偏信被上诉人单面之辞。被上诉人房屋建造于2004年，早于上诉人后建房三年，其房屋质量问题，无法确定发生在后建房以后。根据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现场地质勘察分析，案涉房屋基础建在第二层土（厚粉质黏土）上，该层土为可塑状态，压缩模量较小，抗受力能力较差。建筑工程上称直接支承基础荷载的地层叫持力层，在土力学计算中，持力层受到的压力是持续减少的，到若干深度以后压力就可以忽略不计，具体深度要经过计算才知道。其下为软弱下卧层，它的存在往往会威胁上部建筑物的安全。案涉房屋采用的是浅基础，浅基础采用敝开开挖基础的方法浇筑基础后回填侧面定的土。因此不能考虑侧向原状上层对地基侧面的摩阻力，不考虑对地基承载力的贡献。因此其对地基承载力要求较高。而被上诉人在未经过土质勘察，载荷计算的情况下，把基础做在不适合的土层位置，导致基础不牢。同时通过被上诉人房屋状态分析可知，其西侧屋顶建有水泥混凝土浇筑屋顶，导致房屋重心偏左。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在建房时未经相应设计单位设计，也未聘用具有和各施工资质单位施工，对建材、施工质量等未经有效监控。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案涉房屋由于自身缺陷，在上诉人房屋建造之前便存在房屋开裂、倾斜等隐患，而并非如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陈述在上诉人房屋建成后才出现上诉不安全因素。二、责任划分不当，偏袒被上诉人。根据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1、被告后建房屋与原告房屋倾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地基各土层性质差，给原告房屋的倾斜提供了必要条件。”因此，上诉人后建房的行为不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唯一原因；其自身地基土质问题也是主要原因。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其在上诉人建造房屋期间就发现房屋出现渗水、窗户推拉卡顿，墙面及地面开裂等情况，也没有采取合法有效的措施处理或者及时告知和阻止上诉人继续建造房屋，恶意扩大了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再次，案涉房屋前面、另一侧均为马路，由于常年有大卡车进出，路面破败，大车经过，时常引起共振，这也是被上诉人房子损坏的一个重要因素。可以说被上诉人房予的损坏，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建造时没有进行合理勘验、设计、施工，导致房屋先天存在缺陷，其自身过错是房屋倾斜主要原因，理应自己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后建房屋尽管基础略低于被上诉人，但其基础宽度却小于被上诉人，因此即使这个因素与房屋倾斜存在因果关系，其影响力也是较小的，主因还是自身土质与建造问题，同时其土层排水不畅、周围两条马路等因素，也会导致被上诉人房屋倾斜。一审法院却忽视了被上诉人上列过错的存在以及其他客观因素，判决上诉人承担了80%的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三、修复费用过高，鉴定费用过高，且鉴定中存在诸多不足。上诉人为解决上述纠纷，曾邀请专业房屋修复公司对案涉房屋修复进行询价，其计算的修复费用远低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的第一项是修复房屋，其次是赔偿修复费用。因此，在评估价格远远高于实际修复价格时，应采用实际修复方式，而不是判令赔偿修复费用。同时，鉴定费用太高，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包括在起诉前双方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修复费用也只要求五到十万元，按照农村建房的标准，其重新造一套，也不过二三十万，同时该地随时面临拆迁，因此，双方在对修复房屋价格上其实是有初步的一致意见的，只是双方各应承担责任比例上意见不一致，才成讼。殊不知，几万块钱的修复赔偿要求，却引来十多万的鉴定成本。四、鉴定费属于举证责任范畴。被上诉人以相邻关系纠纷为案由，适用民事诉讼法提起诉讼，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为了证明房屋倾斜的形成与上诉人的后建房屋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为了证明安全等级和修复方案同样进行了鉴定；为了证明房屋租金又进行了鉴定，几个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而产生的，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秦水尧辩称，1、上诉人后建房屋造成被上诉人房屋损害的事实清楚，系经鉴定机构鉴定认定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明确，依据充分，上诉人的相应观点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依据。2、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既有相应依据，也有利于上诉人。鉴定意见中的地基各土层性质是上诉人在后建房屋时本应该考虑的重要情形，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事实上有利于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定的修复费用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本案所涉五次鉴定均程序合法、结论准确，均系必要鉴定。4、鉴定费用属于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必要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事项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水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秦建明修复秦水尧的绍兴市越城区房屋或承担该修复产生的费用（暂估为100万元，具体修复费用以鉴定为准）；二、判令秦建明向秦水尧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修复之日止秦水尧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暂定5000元，该损失可以参照同地段房屋的租金计算，或依相应的评估结果为准）；三、依法判令秦建明承担本案的所有鉴定费、诉讼费。诉讼中，秦水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修复费用金额为356367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按每月14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水尧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始建于2003年，于2004年2月建造完成。秦建明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始建于2006年，于2007年9月建造完成。上述两处房屋系相邻关系。秦建明房屋建成之后，秦水尧的房屋逐渐发生倾斜及墙面开裂等情况。为此秦水尧起诉至法院。 诉讼中，秦水尧申请对其所有的房屋受损与秦建明房屋建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其鉴定意见为：1、秦建明后建房屋与秦水尧房屋倾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地基各土层性质差，给秦水尧房屋的倾斜，提供了必要条件。此后秦水尧申请对其所有的案涉房屋的危险性等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浙江科鉴检测校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1份，其鉴定意见为：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危险性等级为Ｃ级。此后秦水尧申请对其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1份，其鉴定意见为：采用“纠偏法”同时对基础进行适当加固是经济、合理、有效的修复方案（修复方案见附图）。此后秦水尧申请对其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浙**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报告书》1份，其鉴定结论为：秦水尧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的修复费用为356367元。此后秦水尧申请对其所有的案涉房屋同地段同面积的房屋租金进行评估，该院委托绍兴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书》1份，其评估结论为：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同地段同面积的房屋租金评估金额为14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本案中，秦水尧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与秦建明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系相邻关系，秦水尧所有的房屋建造在先，秦建明所有的房屋建造在后。秦建明房屋建造之后，秦水尧的房屋出现向秦建明房屋倾斜的情况，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对秦水尧房屋倾斜与秦建明房屋建造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1、秦建明后建房屋与秦水尧房屋倾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地基各土层性质差，给秦水尧房屋的倾斜，提供了必要条件。故该院认为秦建明建造房屋的行为已危及相邻秦水尧房屋的安全，并且已造成损失，故秦水尧有权要求秦建明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秦水尧主张的房屋修复费用，根据该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出的鉴定结论可知，秦水尧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所需的修复费用为356367元，考虑到秦水尧房屋倾斜与秦建明建造房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秦水尧房屋地基各土层性质差亦为秦水尧房屋倾斜提供了必要条件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秦建明承担上述修复费用的80%计285093.6元，对秦水尧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秦水尧主张的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根据该院委托鉴定机构确定的秦水尧房屋危险性等级为Ｃ级。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之规定，危险性Ｃ级为局部危险：部分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局部处于危险状态，构成局部危房。由此可知，秦水尧所有的案涉房屋局部丧失居住使用功能但未全部丧失使用功能，同时考虑秦水尧在起诉之后已搬离该房屋以及秦水尧修复案涉房屋所需合理时间等因素，结合该院委托评估机构所确定的案涉房屋同地段同面积的房屋租金标准，酌情确定秦水尧因无法使用房屋所致合理损失为24000元。如前所述，秦建明对秦水尧该部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19200元，对秦水尧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秦建明关于秦水尧房屋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倾斜的抗辩，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秦水尧的房屋系逐渐发生倾斜且越来越严重，故其处于持续受侵害的状态，故秦水尧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秦建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秦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秦水尧赔偿房屋修复费用285093.6元，并赔偿无法使用房屋损失19200元，合计304293.6元；2、驳回秦水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秦水尧负担1329元，秦建明负担5317元，该款由秦水尧申请缓交，双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向该院履行。鉴定费130950元（其中因秦建明不配合鉴定导致增加鉴定费用12200元），由秦水尧负担23750元，秦建明负担107200元，该款由秦水尧垫付，应由秦建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秦水尧付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800元，由秦建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自制的鉴定人员现场踏勘时的光盘一份，要求证明鉴定人员在现场踏勘时获取数据不准确，同时勘测数据未经当事人认可。被上诉人发表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已出庭接受质询。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并否定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房屋受损与被上诉人建造房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结合本案证据，秦水尧所有的房屋建造在先，秦建明所有的房屋建造在后。秦建明房屋建造之后，秦水尧的房屋出现向秦建明房屋倾斜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经现场踏勘，结合专业知识，依法、科学地对秦水尧房屋倾斜与秦建明房屋建造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明确了秦建明后建房屋与秦水尧房屋倾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而秦建明建造房屋的行为已危及相邻秦水尧房屋的安全，并且已造成损失，秦水尧有权要求秦建明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秦水尧房屋倾斜与秦建明建造房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秦水尧房屋地基各土层性质差亦为秦水尧房屋倾斜提供了必要条件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秦建明承担上述修复费用的80%计285093.6元，当属合理。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必要性和鉴定费用的合理性等，因本案一审中的四次鉴定均系为查清案情而作的必要鉴定，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秦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864元，由秦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