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天勇，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大伟，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天勇因与被上诉人谢大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天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被上诉人谢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天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谢大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大伟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赖天勇、谢大伟、李善陆三人合伙投资500万元用于修建长寿工业园区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宿舍、办公楼等，谢大伟投入了200万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谢大伟要求赖天勇偿还的60万元实际系以借款方式作为投资，包含于其投资的200万元中，三人结束合伙时已实际进行清算，谢大伟再次要求赖天勇偿还60万元欠款不当。2.2011年3月8日的《欠条》系谢大伟的投资款，并非个人借款。欠条载明欠到谢大伟60万元用于交纳工程民工保证金，但该项目实际系三人合伙项目，赖天勇以承担借款债务的形式向谢大伟借款用于合伙投资与常理不符；合伙协议约定资金来源于各合伙人的借款，但债务人应系全体合伙人而非个别合伙人；2011年1月24日《收条》100万元、2011年3月8日《欠条》60万元、2011年3月26日《借条》50万元构成谢大伟投资的200万元。3.2011年1月8日《收条》60万元并非系投资款，系谢大伟应付给赖天勇的其他项目工程款。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系2011年3月7日，2011年1月8日不存在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工程款；系重庆大维实业有限公司厂房的工程款；收条字面意思表示也系工程款。4.2016年1月22日《结账与付款协议》中，三方认可总股本金为500万元，2011年1月8日《收条》的60万元不应包含在其中，2011年3月8日《欠条》60万元已在《结账与付款协议》中进行结算。5.（2017）渝0106民初8079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就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厂房等工程所涉债权债务已经了结。被上诉人谢大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谢大伟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赖天勇偿还谢大伟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8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赖天勇以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谢大伟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谢大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此款用于我司交佳禾公司工程民工保证金，此款利息按月息百元利息2元（2%），此欠款实际已经直接按我们提供账号汇到长寿区街镇工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账上。欠款人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赖天勇。”同日，谢大伟即向重庆市长寿区街镇工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600000元。另查明，赖天勇挂靠在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承建了重庆市佳禾家俱有限公司厂房、宿舍、办公楼工程，并与谢大伟及案外人李善陆（丙方）就该工程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1、甲乙丙三方对整个工程所需投入资金都按借款处理，按月息0.02元计算，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所有的借款在以后的收入中优先还清借款后，方可进行分配；2、甲乙丙三方在今后整个工程的结算后，所产生的利润或亏损，三方一致同意，按以下比例，甲方占50%，乙方占40%，丙方占10%，来分配和承担。2011年1月8日，谢大伟向赖天勇转账支付600000元，同日，赖天勇向谢大伟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谢大伟合作工程款600000元。”2011年1月23日，谢大伟向赖天勇转账支付1000000元，次日，赖天勇向谢大伟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谢大伟借资入股费1000000元。”2011年3月26日，赖天勇向谢大伟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谢大伟人民币500000元，期限陆个月。”次日，谢大伟向赖天勇实际转账支付400000元。2013年9月3日，谢大伟、赖天勇及李善陆就长寿工业园区重庆市佳禾家俱有限公司项目签订《截止2013年9月3日佳禾工地总收入、支出确认表》，确认“人工保证金600000元”为还可收回资金。2016年1月22日，谢大伟（乙方）、赖天勇（甲方）及李善陆（丙方）就长寿工业园区重庆市佳禾家俱有限公司项目签订《结账及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总股本50000000元、总收入41632546元、总开支45106250元（不含原协议的资金利息），余额1526296元，重庆佳禾家具有限公司修建厂房等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2、三方确认在长寿重庆佳禾家具有限公司付款到西永建筑公司后，乙方领取610518元，中途借支150000元及赵林100000元，共计乙方领取860518元，丙方152629元，共计丙方领取152629元，剩余款项归甲方所有；3、所有账款全部结算清楚，不管什么帐和物，以此协议为准，三方互不反悔。2017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谢大伟诉赖天勇合同纠纷一案，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谢大伟、赖天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6民初807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被告赖天勇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原告谢大伟支付人民币13万元、2018年2月1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7月1日前支付12.2万元。上述款项，赖天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遵义市户主为谢大伟、账号为62×××1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即视为谢大伟本人收到调解款项。如上述分期金额赖天勇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谢大伟可就尚未支付的调解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赖天勇尚未支付的款项为本金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赖天勇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完毕后，谢大伟不再就本案涉案的工程项目，以任何理由向赖天勇主张任何实体权利。”另查明，2013年9月3日谢大伟、赖天勇及李善陆就长寿工业园区重庆市佳禾家俱有限公司项目签订《截止2013年9月3日佳禾工地总收入、支出确认表》中所载明的“人工保证金600000元”与案涉《欠条》所涉款项为同一款项，且并不属于工程款的范围。还查明，《合伙协议》所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均由赖天勇负责，人工保证金600000元由长寿区街镇工业发展有限公司退回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赖天勇指示用于支付了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谢大伟就案涉的600000元曾多次向赖天勇主张权利，要求其归还。庭审中，双方均认为，谢大伟应交纳的出资款总额共计2000000元，且该出资义务已通过2011年1月8日、2011年1月23日、2011年3月26日的三次转账完成。同时，审理中，赖天勇对案涉《欠条》所涉的600000元的性质存在多种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分别为：该款系包括谢大伟偿还其200000元借款在内的出资款、该款系包括谢大伟偿还其200000元借款在内的个人借款、该款全部系个人借款，且赖天勇举示2011年4月14日以及2011年6月1日两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已向谢大伟偿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谢大伟坚持称案涉《欠条》所涉的600000元系赖天勇个人借款，且赖天勇举示的2011年4月14日以及2011年6月1日两次转账所涉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赖天勇的证明目的，同时谢大伟为证明其主张举示2011年6月8日其通过转账向赖天勇支付400000元。谢大伟原起诉要求赖天勇与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涉案6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审理过程中，谢大伟自愿撤回对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仅要求赖天勇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谢大伟诉求及赖天勇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3月8日《欠条》所涉款项性质；2.应偿还款项的数额针对上述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案涉《欠条》所涉款项性质根据法律规定，谢大伟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为依据提出民间借贷诉讼，赖天勇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本案中，谢大伟已举示《欠条》及转账记录，完成其举证责任，足以证明谢大伟根据赖天勇的指令将案涉借款支付至赖天勇指定的收款方，赖天勇虽辩称案涉《欠条》所涉债权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系其他行为引起，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审理中，赖天勇对案涉《欠条》所涉的600000元的性质存在多种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分别为：第一次庭审中，赖天勇本人称案涉《欠条》所涉的60万元系谢大伟支付的合伙出资款，2011年1月8日、2011年1月23日、2011年3月27日谢大伟向赖天勇转账的共计20000000元中包含谢大伟偿还赖天勇之前出借的40万元及利息，扣除该部分后，案涉《欠条》所涉的60万元就作为谢大伟的出资计算；第三次庭审中，赖天勇自认案涉《欠条》所涉的600000元中的200000元系谢大伟偿还赖天勇借款的还款；剩余的400000元系赖天勇的个人借款，但该借款赖天勇已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偿还100000元，2011年6月1日偿还300000元。谢大伟对此不予认可，并举示2011年6月8日400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赖天勇于2011年4月14日、2011年6月1日转账给谢大伟的400000元，谢大伟已经偿还赖天勇；第四次庭审中，赖天勇又否认案涉《欠条》所涉的600000元系赖天勇的个人借款，辩称该笔600000元中的400000元是谢大伟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另200000元是谢大伟偿还赖天勇之前的借款。赖天勇曾认可案涉款项系个人借款，虽其辩称其并非案涉《欠条》相对人，仅系经办人，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签订案涉《欠条》。赖天勇未举示具有关联性的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清偿了案涉《欠条》所涉款项，故谢大伟主张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且已完成出借义务存在较大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所涉款项系赖天勇的个人借款。二、应偿还款项的数额首先，本案中谢大伟已向赖天勇出借了借款，赖天勇应当偿还借款，赖天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达成协议，故谢大伟有权要求赖天勇偿还借款。虽然赖天勇举示2011年4月14日以及2011年6月1日两次转账证明案涉《欠条》出具后其向谢大伟偿还了借款400000元，但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双方存在多笔金额较大的资金往来，且谢大伟举示2011年6月8日其向赖天勇转账支付400000元用于偿还上述两次款项予以证明。故赖天勇举示的证据尚不足证明2011年4月14日以及2011年6月1日两次转账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谢大伟有权要求赖天勇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其次，本案中案涉《欠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且案涉款项已于2011年3月8日出借给赖天勇。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谢大伟要求赖天勇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谢大伟要求赖天勇偿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判决：“由被告赖天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谢大伟偿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交纳99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赖天勇负担。”二审中，赖天勇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企业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1月8日《收条》中收到的60万元合作工程款系双方合作修建重庆大维实业有限公司厂房，由谢大伟以拆迁补偿款支付赖天勇工程款。谢大伟质证认为，对赖天勇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一审中赖天勇对谢大伟的所有出资情况事实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赖天勇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本身也无法证明2011年1月8日《收条》中60万元合作工程款的具体用途，故本院对赖天勇所举示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所涉款项性质如何界定，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其一，赖天勇认可案涉《欠条》系其本人出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欠条》出具的法律效力。其二，谢大伟在案涉《欠条》出具当日就向重庆市长寿区街镇工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即谢大伟已完成《欠条》约定的借款出借义务，按约支付至赖天勇指示付款账户上。其三，赖天勇诉称案涉《欠条》系合伙投资款，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欠条与收条及其载明内容明显不一致，收条内容可知系合伙投资款，欠条明显系借款意思表示。其四，一审中赖天勇曾认可《欠条》所涉60万元系其个人欠款，但已偿还完毕，其后又多次反复对该笔款项性质作出辩解，包括合伙出资款，借款已偿还40万元其中20万元系谢大伟偿还赖天勇的，均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欠条》所涉款项系赖天勇个人借款并无不当，赖天勇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天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赖天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