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自来水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族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李会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萍，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杰（系谢俊发之妻），女，汉族，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菲（系谢俊发之女），女，汉族，1998年9月20日出生，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诉人秦皇岛市自来水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宏杰、谢菲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秦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秦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自来水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宏杰、谢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背离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内容。1、1993年9月2日，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与东方多瑙河公司签订《建房合作书》。约定由自来水房地产公司提供土地，东方多瑙河公司出费用，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负责主体和配套施工，所有费用由东方多瑙河公司承担。房屋所有权属于东方多瑙河公司。因东方多瑙河公司属于外国公司，在中国没有营业执照，没有银行账户，在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往来中所有的行为均是由我国公民谢俊发行使。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东方多瑙河公司不属于我国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其不具有我国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主体地位。多瑙河大厦的建设实际上是谢俊发借用外国公司名义行使中国公民的民事权利。2、原审中，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出示的证据反映出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诉请的水电增容费、税金和谢俊发的借款，均是建设多瑙河大厦所用。按照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与东方多瑙河公司建房约定，此款项由东方多瑙河公司承担。所有的借款上均有谢俊发本人的签名，此款应由谢俊发偿还。3、邵迎燕在与交通银行、秦皇岛市海港五建的诉讼中，均出示了2001年法院委托作出的关于多瑙河大厦垫资和东方多瑙河公司投资情况的审计报告，邵迎燕以此报告证明谢俊发支付了全部款项，多瑙河大厦属于谢俊发个人所有，谢俊发有权将多瑙河大厦卖给邵迎燕。本案诉争的全部的配套费和大部分借款均在审计报告中有记载。审计报告证明了谢俊发根本没有支付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诉请的建楼款项。4、如果谢俊发不是东方多瑙河公司的承接人，其经手的所有的欠款均是公司行为，则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矛盾。首先合作建房双方没有清算，一直处于待清算的状态。其二、省法院判决认定东方多瑙河公司属于谢俊发个人所有，进而认定多瑙河大厦属于谢俊发个人所有，缺乏客观依据。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9月6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本案，审理期间长达16年之久，严重超过审判期限。2、本案释明变更邵迎燕为被告，侵害了自来水房地产公司的权益。 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给付多瑙河大厦水电增容费154万元；2、给付多瑙河大厦税金283.343万元；3、偿还借款159.0017万元；4、赔偿经济损失；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9月2日，自来水房地产公司（甲方）与东方多瑙河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7.265亩土地按乙方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及市政府规划要求负责建筑施工管理，总建筑面积为108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捌佰万元人民币，剩余土地建一栋住宅楼及库房约2000平方米，其他配套设施由甲方负责安排建设，费用由乙方负担。所建10800平方米综合楼甲方按期优良工程完工后需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乙方，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0.5%付给甲方利润，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风险。乙方接收建筑完工后的房屋所有权属乙方。乙方有出租、出售及使用权。一切手续由甲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负责办理，并转交给乙方。按合同约定，东方多瑙河公司出资建设了多瑙河大厦，建成后东方多瑙河公司对该大厦进行了出租。 2014年1月，邵迎燕起诉谢俊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以东方多瑙河公司已将多瑙河大厦出售给邵迎燕为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的多瑙河大厦归邵迎燕所有，谢俊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做出（2014）秦民初字第50号判决书，判决：一、坐落于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方多瑙河大厦归邵迎燕所有；二、谢俊发、秦皇岛市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邵迎燕办理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方多瑙河大厦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谢俊发的反诉请求。 谢俊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在二审过程中，谢俊发去世，谢菲向二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4年9月11日做出（2014）秦民初字第50号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50号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方多瑙河大厦，在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确认因建设该大厦产生的债务由邵迎燕清偿完毕并缴纳相关税费后归邵迎燕所有；三、变更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50号判决（2014）秦民初字第50号判决第二项为：在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确认因建设该大厦产生的债务由邵迎燕清偿完毕并缴纳相关税费后，秦皇岛市自来水公司协助邵迎燕办理东方多瑙河大厦产权登记手续。 生效的(2014)秦民初字第50号、(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查明： 2000年1月15日，东方诚信公司与东方多瑙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东方多瑙河公司代表谢俊发作为卖方（以下简称卖方）和东方诚信公司邵迎燕作为买方（以下简称买方）。1、卖方系名为多瑙河大厦产权所有者。2、根据双方商定的价格，卖方出卖，买方按百分之百的比例购买第一点所述不动产之产权。买方于本买卖合同签订之时向卖方支付买价全款。卖方签署本买卖合同即确认收到全部买价款…。该《买卖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匈牙利大使馆认证及匈牙利共和国外交部官员出具的认证书及外交部印章。 匈牙利法院对东方多瑙河公司的注销决定于2000年6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匈牙利大使馆领事部(2003)匈认字第36号及附件确认东方多瑙河公司推选谢俊发为最终结算执行人。东方诚信公司通过匈牙利注册法院决议从公司案卷注销，东方诚信公司注销后，该公司债权、债务由邵迎燕承接。上述生效判决确认东方诚信公司与东方多瑙河公司2000年1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另查明，1994年12月26日，东方多瑙河公司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借款100427.5元，借款期限为1994年12月26日至1995年1月30日止。 1996年10月28日，东方多瑙河公司为开发区审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原会计刘鸿雁交款69076.4元，应计入我公司账户，刘鸿雁误计入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账户，此款由我公司偿还。 再查明，东方多瑙河公司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合作期间，谢俊发陆续以材料款、拨材料款、投资等名义多次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借款100多万元。 谢俊发于2015年3月19日去世，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其妻刘宏杰、女谢菲参加诉讼。 2019年1月18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被告为邵迎燕，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表示不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东方多瑙河公司系在匈牙利注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于2000年6月16日注销，确定最终结算执行人为谢俊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称该公司不存在与事实不符。谢俊发去世后，因其东方多瑙河公司结算执行人的身份系公司指定，其结算行为非个人行为。故其死亡后并不意味公司结算的终结，亦不应认定谢俊发继承人为结算执行的承接人。(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认定邵迎燕在清偿建设该大厦产生的债务完毕并缴纳相关税费后归邵迎燕所有，而本案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诉请的费用均可能系建设多瑙河大厦产生的费用，借款部分系东方多瑙河公司借款，部分系以谢俊发名义贷款，但用途显示均可能为建设多瑙河大厦的工程款，材料款。生效判决已确定邵迎燕在清偿建设该大厦产生的债务完毕并缴纳相关税费后归邵迎燕所有，经释明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仍坚持起诉谢俊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九十条、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秦皇岛市自来水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7元，由自来水房地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证明外商投资公司在国内无合法手续，所以应是谢俊发以自然人身份对接；新证据二：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1997）海法执字第507号、第507-1号、第507-4号、第507-5号裁定，证明东方多瑙河公司在国内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以东方多瑙河公司为主体确权的房本被撤销；新证据三：秦皇岛市外商投资管理服务中心向谢俊发的函件及向秦皇岛市政府的报告，证明谢俊发承认外欠工程款，多瑙河大厦债务一直由谢俊发以自然人身份进行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自来水房地产公司本案主张谢俊发给付的东方多瑙河大厦水电增容费、调节税、城建税等从支付内容看为建设东方多瑙河大厦产生的费用及相关税费。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主张谢俊发偿还的借款，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原审提交的部分支付凭证载明的支付内容为材料费、拨工程款，亦为建设东方多瑙河大厦产生的费用。原审诉讼过程中，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谢俊发（上诉人、原审被告，后去世）、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邵迎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令：“坐落于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方多瑙河大厦，在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确认因建设该大厦产生的债务由邵迎燕清偿完毕并缴纳相关税费后归邵迎燕所有”；“在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确认因建设该大厦产生的债务由邵迎燕清偿完毕并缴纳相关税费后秦皇岛市自来水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助邵迎燕办理东方多瑙河大厦产权登记手续。”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未申请再审，判决已经生效。因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已对建设东方多瑙河大厦所产生的债务及相关税费负担作出处理，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参加了该案诉讼未对判决处理结果提出异议，故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自来水房地产公司本案主张的涉及建设东方多瑙河大厦所产生的债务及相关税费应由邵迎燕清偿缴纳。对此，原审法院已向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予以释明，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仍要求谢俊发或其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并赔偿损失理据不足。自来水房地产公司原审提交的1994年12月26日《借款协议书》等支付凭证并不显示谢俊发为借款人，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谢俊发实际使用该部分借款，自来水房地产公司主张谢俊发或其继承人承担除建设东方多瑙河大厦所产生的债务及相关税费外的还款责任理据不足。综上，原判决对自来水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原判决审理期限过长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综上，自来水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7元，由秦皇岛市自来水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