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02民再6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法定代表人：庞德宏，系该村村主任。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山，男，回族，生于1968年1月2日，宁夏固原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申诉人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庄村委会）与被申诉人王明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宁04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固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固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固检民监[2019]64040000004号民事抗诉书，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4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耀州出庭。申诉人陈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庞德宏、被申诉人王明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原审原告王明山提供的陈庄村委会2005年5月26日向其出具的28000元借条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系伪造；2.王明山提供的黄铎堡镇司法所出具的一般矛盾纠纷受理登记表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3.王明山是否借款给陈庄村委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综上，王明山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涉嫌虚假诉讼。故提请再审。申诉人陈庄村委会申诉称，黄铎堡镇政府因法院扣除村管账户一事，与陈庄村委会沟通后督促陈庄村委会对王明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起申诉。申诉后村委会现主任庞德宏到黑城监狱会见庞万仓（系庞德宏父亲），庞万仓告知庞德宏该笔借款属实。现在申诉人认为村委会确实欠被申诉人王明山借款，申请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撤回申诉。被申诉人王明山再审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错误，我与陈庄村委会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条据原件丢失，后在2005年7月2日我妻子追要该笔借款时，因借条原件丢失，故陈庄村委会出具了欠条一张，但因当时我在押，与妻子沟通不畅，致使条据中的数额出现错误，出具欠条的金额错误写成了26000元，所以在起诉时我未使用该条据，后补了一张条据起诉到贵院。原告王明山向本院起诉称，原告系被告村村民。2005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8000元用于支付修建陈庄村一组居民点围墙、大门的砖款，被告借款后向原告出示借条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原告需要该笔借款时，遂多次向被告进行索要，由于被告陈庄村委会多次换届，导致原告的借款无法得到偿还。2017年7月1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索要时，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搪塞。为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05年5月26日，被告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村民委员会向时任该村村主任的原告王明山借款28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时任该村的村支书庞万仓、村会计何文虎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后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推诿未付。原告于2017年7月17日向固原市原州区司法局黄铎堡司法所申请调解，该司法所在纠纷简要情况中注明“经联系现任该村村干部庞德宏，其口头承认有这么回事，并答应尽快归还现金”。原审认为，被告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王明山借款28000元，有其向原告出具的盖有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借条一份及固原市原州区司法局黄铎堡镇司法所出具的“一般矛盾纠纷受理登记表”在卷佐证，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被告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对自己抗辩权利的放弃。综上，判决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明山偿还借款2800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本院对有争议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抗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1.固政发【2011】69号文件1份，欲证明2011年5月18日政府发文将头营镇陈庄村划归黄铎堡镇管辖；2.询问王明山笔录1份，欲证明王明山承认条据是在2005年书写的，实际该条据是在王明山快出狱的时候找庞万仓书写的，王明山的陈述不符合事实；3.询问庞万仓笔录2份，欲证明该借条是王明山2017年出监狱时书写的，与王明山的陈述不一致，同时两人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不一致，能够证明出具的条据不真实属伪造，村委会借大额资金不入村委会账户不符合常理，因此庞万仓及王明山对于该款存在虚假陈述；4.询问何文虎笔录2份，欲证明：（1）村委会是否借王明山的欠款未挂账，无会计记录；（2）王明山与庞万仓对于借款用途说法不一致；（3）条据上何文虎的签名是2017年；（4）所有借款均是王明山个人向何文虎陈述的；5.询问杨治忠笔录1份，欲证明杨治忠对王明山给村委会借款不知情，同时证明借条系王明山做的虚假借条；6.询问庞德宏笔录1份，欲证明庞德宏对于王明山与村委会的借款不知情，仅是听其父亲说的；7.刑事卷宗中对庞万仓、王明山的询问笔录，欲证明在刑事笔录中庞万仓、王明山均未提及在建设居民点时借王明山的借款用于居民点建设的事情，同时证明二人伪造借条骗取村委会资金的事实；8.2018年4月19日黄铎堡镇镇政府出具的村委会账目，证明账目中无本案争议借款的记载。申诉人陈庄村委会质证认为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属实。被申诉人王明山质证意见为：证据1属实，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在询问的过程中因为我将原条据丢失，在陈述的过程中有不属实的情形，包括对条据的形成时间及过程，但是借款存在属实，同时镇上的曹广月、胡瑞康都知道该笔借款存在，能够证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有些事情存在遗忘及记错属于正常现象；证据4居民点与党员活动室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建筑的，何文虎在询问过程中为了躲避自己的责任，没有陈述事实；证据5、6不属实，章子是谁盖的杨治忠、庞德宏都知道，两人在笔录中没有说实话；证据7提到的过程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证据8账目封存中，胡瑞康当时做账应该对于该笔借款有记载，希望能够查证。本院认为，抗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申诉人陈庄村委会再审中未提供证据。被申诉人王明山原审提供证据1、2，即借条及一般矛盾纠纷受理登记表各一份，欲证明申诉人于2005年5月26日向被申诉人借款28000元、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在原州区司法局黄铎堡司法所协商解决偿还借款未妥的事实；再审提供证据3：2005年7月2日欠条原件一张，欲证明王明山妻子在其羁押期间因原条据丢失让村委会出具欠条一张，证明村委会向王明山借款的事实。抗诉机关质证称：证据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该组证据属于伪造；证据2达不到证明目的，只是司法所登记受案的记录；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一王明山今天出具的欠条为什么不在检察机关侦查过程中出具和陈述，其二既然王明山认为该欠条属实，为什么在起诉时不用该笔欠条作为证据起诉，王明山究竟有多少欠条。申诉人陈庄村委会质证认为王明山提供的证据均属实。本院认为，王明山提供的证据虽与本案有关联，但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足以认定，故对其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7月25日，原审原告王明山以借条为据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审被告陈庄村委会向其归还借款28000元。该借条内容为：“陈庄村今借到王明山现金贰万捌仟元（28000元），2005年用于陈庄村一组居民点围墙、大门。证明人：庞万仓、何文虎。借款人陈庄村村委会，2005年5月26日”。落款处加盖‘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民委员会’印章。本院原审审理后判决由陈庄村委会向王明山偿还借款28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系借款合同中较为常见的一类纠纷，其构成要素如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用途、借款数额、款项支付方式、是否出具借条及收条等方面应当客观真实且符合常理。结合本案的借贷关系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关于借款用途。原审原告王明山起诉时提供的借条、抗诉机关询问庞万仓笔录均显示为“2005年用于陈庄村一组居民点围墙、大门”。而在王明山接受抗诉机关询问及再审庭审中均称用于陈庄村委会建党员活动室围墙、大门。二者不一致。更为重要的，作为特殊借贷主体的原审被告陈庄村委会，既然能向王明山出具借条，几任村干部却都说不清村委会是否对该笔借款形成相应的村委会账目记录，这与常识不符。其二，关于借条的产生过程。首先，涉案借条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26日，落款处加盖的是“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民委员会”印章，但根据抗诉机关提供的固原市政府固政发【2011】69号文件，2011年5月18日固原市原州区设立黄铎堡镇，将头营镇陈庄村划归黄铎堡镇管辖，此前的2005年5月26日陈庄村属头营镇管辖，因此2005年不存在“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陈庄村民委员会”印章。由此说明涉案借条并非原始条据，而是补写的。其次，对于借条上的印章，再审庭审中王明山称是在时任村主任杨治忠、村支书庞德宏均在场时加盖的；对此，杨治忠称之前未见过该借条，庞德宏称不知道何人盖的。由此无法证实借条上印章的由来。再次，关于补写条据的原因。王明山在起诉时以及在接受抗诉机关询问时均称，借条产生于2005年5月26日，即陈庄村委会向其借款后，时任村支书庞万仓向其出具。而在再审庭审中，王明山又称因原条据丢失，其在起诉时使用的是庞万仓补写的条据。再审庭审中，王明山提供2005年7月2日陈庄村委会向其出具的金额26000元欠条原件一张，落款处加盖头营镇陈庄村委会印章。王明山对此的说明是其妻子在其羁押期间因原条据丢失找村委会出具了该欠条。但因当时其在押与妻子沟通不畅，致使条据中的数额错误地写成了26000元，故其在出狱前让庞万仓补写了条据。抗诉机关询问时庞万仓称，2005年因陈庄村委会向王明山借过钱，其本人向王明山打过借条，后王明山于2017年出狱前找他，称之前的借条被人撕毁，他便又重新给王明山出具了内容与之前一样的借条。可见，对于借条的产生过程，王明山个人的前后陈述及与庞万仓相互之间的陈述均不一致。其三，关于借条的真实性。首先，关于借款的交付。王明山陈述，其于2005年夏天的一天向庞万仓交付过5万元现金，在场的还有何文虎。而在询问庞万仓时，其对王明山在什么地方交付其现金、另有谁在场、交付数额等均称记不清了。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借款是否交付。其次，王明山提供的借条中，在证明人处有庞万仓和何文虎的签名。抗诉机关询问王明山时其称该二人的签名就是在2005年出具借条时签上的。何文虎在接受抗诉机关询问时称系王明山于2017年5月份找他时他才在借条上签了名，且对陈庄村委会是否确向王明山借款并不知情，其只是听王明山说过。再次，作为本案申诉人的原审被告陈庄村委会，其现任村主任庞德宏所作的对涉案借贷真实性的陈述，完全是通过其父亲庞万仓处听说而来，对借条的真实性缺少证明力。综上，对于王明山原审主张的借贷关系，仅有借条及王明山与庞万仓的陈述予以证明，且二人的陈述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而在借款用途、借条的产生过程、款项交付等要件方面，亦存在诸多矛盾及疑点。故该借贷关系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致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7）宁04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王明山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50元，由被申诉人王明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国宁审判员 任卫敏审判员 张婷婷 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