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再21号原监督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南后街九天庙巷21号。法定代表人：王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霄，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柳禹罡，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振军，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伟，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发（又名王敬法），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燕（系王金发之妻），住甘肃省平凉市。原审被告：杨小燕，女，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禹罡、赵振军、原审被告王金发、杨小燕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宵、徐鹏、被上诉人柳禹罡、赵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伟、原审被告王金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燕、原审被告杨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正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要求柳禹罡、赵振军作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担保的借款本金195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柳禹罡、赵振军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再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金发、杨小燕从天正小贷公司借款195万元期限届满后，王金发、杨小燕申请借款展期为3个月。柳禹罡、赵振军作为借款展期后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2.再审认为天正小贷公司与柳禹罡、赵振军没有约定保证期间错误。柳禹罡、赵振军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借款保证担保承诺书就保证期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天正小贷公司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或者担保人脱保的情形。柳禹罡、赵振军辩称，1.天正小贷公司骗取柳禹罡、赵振军在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属补签，柳禹罡、赵振军对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不知情，该合同对柳禹罡、赵振军不发生效力。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天正小贷公司未对借款担保方式说明，反复提及王金发提供的土地证足够抵押，还款能力良好，诱使柳禹罡、赵振军在主观意识不清情况下签字，天正小贷公司存在恶意；2.天正小贷公司未尽到借款风险审查义务，既未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实，又未对王金发提供的土地证进行他项权登记，仅以王金发提供的土地证书、还款承诺书将200万元借款发放他人，天正小贷公司自身存在过错。3.签订展期协议时，柳禹罡、赵振军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天正小贷公司未对提供担保内容进行解释说明，直接将合同翻至签字处，柳禹罡、赵振军在10多分钟内完成签字，意思表示不真实，事后天正小贷公司未将签字手续交于柳禹罡、赵振军保管。天正小贷公司所称的担保不符合担保法的规定。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发、杨小燕述称：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正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偿还利息341250元（按约定清偿至还款之日）、罚息341250元（按约定清偿至还款之日）、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7日，王金发向原告天正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原告实际出借195万元，被告柳禹罡、赵振军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年利率30%。借款到期后，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展期3个月。经原告催要，被告未返还借款。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金发、杨小燕所欠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42.9万元（2015年11月21日算至2016年10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愿于2017年1月17日返还，以后利息随本付清（计算方法同前）；二、被告赵振军、柳禹罡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826万元，减半收取1.413万元，原告愿承担4130元，被告王金发、杨小燕愿承担10000元。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在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本院予以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送达违反法律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存在法定监督情形。（一）法律文书送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三款和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经柳禹罡、赵振军反映，二人未收到民事调解书，经本院查阅原审案卷，原审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签发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但送达回证中柳禹罡、赵振军签收民事调解书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民事调解书签收日期先于签发日期，存在矛盾，故民事调解书送达违法，影响当事人行使上诉权和申请再审权。（二）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询问王金发、案外人杨某2，查阅原审案卷和柳禹罡、赵振军、天正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而且当事人在案件事实方面存在较大分歧，故原审在事实认定不清、存在分歧的情形下进行调解，违反法律规定。柳禹罡申诉称：1.请求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改判王金发、杨小燕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柳禹罡不再承担借款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1.2015年6月17日,王金发和杨小燕以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向天正小贷公司贷款200万元,当时柳禹罡、赵振军未担保；2.天正小贷公司在发现王金发、杨小燕无力偿还贷款后,为骗取柳禹罡、赵振军担保，签字时一再强调已用土地证作抵押，与王金发、杨小燕合谋欺骗柳禹罡、赵振军于2015年10月15日担保；3.因天正小贷公司和王金发、杨小燕隐瞒事实,调解时天正小贷公司未提供借款展期协议原件，并称该宗土地可清偿贷款,王金发也许诺在甘肃银行的贷款下来即可归还，在三方承诺下柳禹罡和赵振军才在调解书上签字。但在调解后,土地未拍卖时,天正小贷公司立即申请执行,目前柳禹罡、赵振军工资被冻结,在调解时存在欺骗两人签字的嫌疑。天正小贷公司辩称，1.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的检察建议书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3.该案中所有的签字都是柳禹罡与赵振军本人自己签字，若不认可可以做笔迹鉴定，天正小贷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均与原件当庭核实；4.天正小贷公司不存在骗保，是从品道居等两个公司核实后向王金发发放贷款的；5.柳禹罡所说法院用胁迫手段达成调解不真实，原审调解书真实有效。王金发、杨小燕述称，2015年6月，因周转资金困难，按天正小贷公司要求用土地证抵押，王金发借到190万元。借款期限满后，无能力偿还，因土地证的问题，天正小贷公司不让展期，提出要有两名公职人员进行担保，王金发、杨小燕就找了柳禹罡和赵振军及其工资证明到天正小贷公司签字，王金发、杨小燕与柳禹罡、赵振军不认识，但柳禹罡、赵振军觉得有土地证在天正小贷公司抵押，比较放心，就作了担保。原审进行了调解，但未收到调解书，希望免除柳禹罡和赵振军的担保责任，对天正小贷公司的债务认可，现无力偿还，以后予以偿还。赵振军述称，1.2015年6月17日王金发向天正小贷公司贷款时，赵振军不认识王金发，赵振军签字和工资证明是10月15日；2.王金发明知土地证已经抵押，通过法院赵振军才知道土地证没有他项权证，当时土地证就是张废纸，天正小贷公司和王金发、杨小燕合起来欺骗赵振军签字；3.2018年6月19日赵振军与天正小贷公司的通话录音，公司人员说明了土地证无效。据上，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关于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的事实。2015年6月17日，王金发通过熟人关系与天正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5N019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于2015年10月16日到期，年利率为30%，合同保证人为“信用”，王金发以其坐落于平凉市崆峒区北大街面积为569.2平方米土地（地号4-13-064）一宗作价偿还借款期满后所欠借款本息，并出具了承诺书，后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天正小贷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王金发转账195万元。有天正小贷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借据、土地使用权证及承诺书，王金发及杨小燕对此不持异议，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二、关于借款展期的事实。2015年10月16日，原借款合同即将到期，柳禹罡、赵振军受人之托为被保证人王金发向天正小贷公司提供借款展期担保，王金发、柳禹罡、赵振军及天正小贷公司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盖章，展期期限为3个月即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其中借款展期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借款人及担保人自愿承担以下义务：（一）原借款有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如借款展期后的到期日超过原抵押或质押财产保险到期日的，借款人及担保人负责抵押、质押财产的续保手续。……。（三）原借款是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满二年，在展期内，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借款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第五条：本协议是对编号为15N19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15N19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展期变更担保人或担保物的，以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有天正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展期申请表、借款展期协议、证明，柳禹罡、赵振军对其签字不持异议，本院应予认定。同时，天正小贷公司基于借款展期，让柳禹罡、赵振军在原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落款处、借款保证担保承诺书进行补签，其目的是为完善借款程序，柳禹罡、赵振军对该证据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柳禹罡、赵振军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金发与天正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接近到期时，天正小贷公司与王金发、柳禹罡、赵振军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其目的是确保借款展期后得到清偿，故柳禹罡、赵振军在原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中的补签对其二人不发生合同效力，同时，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事项对借款展期协议中的柳禹罡、赵振军当然也不具有约束力，对柳禹罡、赵振军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的签字，应认定为对借款展期的保证。由于双方在借款展期协议中并未重新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据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为3个月，即从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间，经过六个月即2016年7月15日为保证期间，在此期间，天正小贷公司是否向保证人柳禹罡、赵振军主张过权利，既无证据证实，又无保证人柳禹罡、赵振军的认可，故对柳禹罡、赵振军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王金发、杨小燕向天正小贷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王金发实际清偿利息250000元，天正小贷公司以实际借款按月利率30%清偿利息至2015年11月20日，此后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2、原审被告王金发、杨小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清偿被申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950000元，利息自2015年11月21日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3、驳回被申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0元，由原审被告王金发、杨小燕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振军提交录音光盘及通话文字材料一份，证明天正小贷公司承认柳禹罡、赵振军在天正小贷公司仅办过一次签字手续，该公司找柳禹罡、赵振军，名义上是要求提供证明，实则为王金发提供担保。天正小贷公司认为，该证据一审已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柳禹罡、赵振军不承担担保责任；王金发、杨小燕对该证据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柳禹罡、赵振军在天正小贷公司办理过一次签字手续，予以采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再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柳禹罡、赵振军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6月17日，天正小贷公司与王金发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保证人为“信用”，仅留存了王金发坐落于平凉市崆峒区北大街面积为569.2平方米（地号4-13-064）土地证一份，未办理抵押登记，即王金发未向天正小贷公司提供有效担保。该合同即将到期时，王金发未履行还款义务。天正小贷公司与王金发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要求王金发提供担保，柳禹罡、赵振军受人之托为王金发向天正小贷公司提供借款展期担保。2015年10月16日，天正小贷公司与柳禹罡、赵振军、王金发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因天正小贷公司对王金发提供土地证书既未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实，又未进行他项权登记，未尽到借款风险审查义务，仅仅为了完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程序，让柳禹罡、赵振军在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款保证担保承诺书上签字，后由公司工作人员将签署日期填写“2015年6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天正小贷公司让柳禹罡、赵振军在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款保证担保承诺书中的签字，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柳禹罡、赵振军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的签字，系其二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对展期后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款展期协议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天正小贷公司与柳禹罡、赵振军亦未另行签订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为3个月，即从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间，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为保证期间，天正小贷公司未提供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柳禹罡、赵振军主张权利的证据。原再审判决免除柳禹罡、赵振军对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故天正小贷公司要求柳禹罡、赵振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正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雁审 判 员 杜 爱 勤审 判 员 高 玉 芬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 记 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