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民终3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德斌，男，汉族，1952年6月19日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玻璃计器厂，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张劲松，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系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玻璃计器厂因与上诉人单德斌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单德斌上诉请求：1.要求沈阳市玻璃计器厂承担因未依法向工伤行政部门经办机构申报上诉人工伤治疗请求的侵权行为而导致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伤治疗费及相关待遇等损失。2.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不予支持的全部，维持判决书第一部分医疗补助费项目。3.沈阳市玻璃计器厂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所判决内容故意违背法定程序，故意违反法律规定。二、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故意错误的认定事实，故意错误的适用法律，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而枉法裁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要求重新审理此案。 沈阳玻璃计器厂辩称：根据工伤管理条例规定，他的工伤应根据工伤局的认可，根据他的申请工伤局表示不能在辽宁中医医院住院，故上诉人的申请不能得到支持。 上诉人沈阳市玻璃计器厂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补助费14,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医疗补助费14,000元不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上诉人企业于2018年9月27日由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辽0106破4-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破产，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行社会保险的企业破产后各种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缴纳至何时的批要》规定，破产企业欠缴的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当缴纳至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之日时止。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医疗补助费14,0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且上诉人企业已经破产，所有破产费用均由市财政承担。上诉人无力承担。故请贵院依法支持全部上诉请求。 单德斌辩称：一、本案诉争源于玻璃计器厂未按规定履行在工伤前向劳动行政部门申报审批答辩人工伤治疗手续，剥夺了答辩人依法治疗工伤享受工伤待遇权利的侵权行为。其缠诉主张不能成立。二、玻璃计器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无诉的请求，无诉的可行性。三、上诉人剥夺答辩人权利、侵犯答辩人合法权益，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四、企业破产不应成为未按规定履行答辩人工伤治疗前申报审批手续承担责任的理由，更不能因破产而逃避责任及债务。 上诉人单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阳市玻璃计器厂代理人不具备代理权。企业已经破产了，诉讼请求有变化，请求支付20年（1977年11月26日-2004年3月26日）陪护费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支付住院医疗费251,141.2元，经济补偿金10万元，支付违约金6,979.68元，承担本案诉讼费10元，上诉费1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2003年10月经沈阳市劳动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鉴定为六级，依法享受工伤待遇，2010年初被告将企业纳入了工伤保险，7月23日沈阳市社保处根据被告申请及原告病情，依法同意了辽宁中医为原告治疗工伤的定点医院，多年里原告始终在辽宁中医治疗工伤，2016年7月原告旧伤复发，向被告提出治疗，请求被告依法向行政部门经办机构申报原告工伤治疗请求遭非法拒绝，导致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间的工伤治疗费及相关待遇至今未予支付及报销。依据《劳动法》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伤待遇，报销合法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被告单位的职工，已退休。1997年11月26日原告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04年3月24日经沈阳市劳动鉴定康复管理办公室鉴定为6级工伤。原告于2009年7月参加工伤保险，纳入沈阳市工伤保险管理，此前，原告经被告单位同意一直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工伤，治疗费由被告单位予以报销。纳入工伤保险后停止报销。因原告就相关待遇问题上访，2012年6月6日原被告订立《协议书》，约定：被告单位按《社会保险法》规定及本企业实际情况，给予原告与其他职工一样标准补缴养老保险，原告负责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原告领取养老金后，被告不再支付其伤残津贴，其后的工伤待遇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执行，原告如需住院治疗工伤病时，需向企业及工伤保险机构提出书面申请，经工伤保险机构及企业书面同意批准后方可住院治疗，住院护理费按《工伤保险条例》执行，被告不再负责原告的住院陪护及支付陪护费。在原告保证对工伤待遇问题及退休等一切事项息访、且原告已实际缴付了按市上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为基数计算的养老保险费用的前提下，被告给付其人民币22030.80元，如原告违反协议再次上访，同意被告给其所有超出法规和政策的款项为原告向被告的借款，无条件返还，被告并可向法院起诉和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4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每年在原告因工伤需要住院治疗时给付其4000元医疗补助费（需有住院治疗手续）。 因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并非签有服务协议的医疗保险定点医院，2010年7月17日原告向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处申请批准继续在该院治疗，享受医疗保险待遇，获批准。此后2012年至2015年原告均经沈阳市社会养老和工伤保险管理局批准后在该院治疗工伤。2016年7月原告再次提出到辽宁中医疗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又提出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并在民心网和信访局等处投诉，被告于2017年3月21日向沈阳市社会养老和工伤保险管理局致函，请求确认辽宁中医是否为该局为原告特批的作为今后工伤治疗的工伤定点指定医院，原告提出的在该辽宁中医急诊费用14,288.10元可否报销并享受合法待遇，是否同意原告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的要求。同月27日沈阳市社会养老和工伤保险管理局给被告《复函》，回复：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单德斌如有继续治疗工伤的需求，须至我市工伤协议医疗机构就医，我处于2015年12月21日批复的《沈阳市玻璃计器厂关于单德斌工伤治疗的请示》，是根据其当时的病情当次有效，且已注明医疗期。2、关于单德斌以急诊名义自行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其无审批自行至非协议医疗机构就医发生的费用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3、关于单德斌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的要求，工伤职工应当在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就医，如病情需要，可由协议医疗机构根据其病情出具转院手续，经单位盖章，我处审批同意，方可转往当地的上级医疗机构就医，如需转往异地，须由当地三甲医院出具转诊手续，经单位申请，我处审批同意，方可转往异地医疗机构进行就诊。 2017年3月11月原告因旧伤复发需要治疗被沈阳市社会养老和工伤保险管理局批准医疗费90天。 2016年10月14日原告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花医疗费14,288.10元，2017年8月3日至8月31日和2017年10月28日至11月13日两次因右跟骨慢性骨髓炎在沈阳谱康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原告还到山西就诊过；2018年2月19日至7月21日、7月22日至2019年5月23日原告在沈阳国利金盾烧伤创伤医院住院治疗右足骨髓炎溃疡创面、右足陈旧性骨髓炎等病症。 原告以旧伤复发申请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和北京积水谭医院治疗的请求遭到拒绝致其工伤相关待遇未支付和报销为由，于2018年4月3日到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仲裁机构以其证据材料不齐备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即来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其待遇。 另查，被告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于2017年12月22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受理后指定沈阳市玻璃计器厂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106破4-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职期间因工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六级残，依法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原告参加了工伤保险，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原告应当享受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应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被告不负有支付义务，因原被告就原告选定工伤治疗医院程序问题，达成在原告需住院治疗时需向企业及工伤保险机构提出书面申请，经工伤保险机构及企业书面同意批准后方可住院治疗的协议，故被告单位对原告的义务仅是为原告的住院治疗要求向工伤保险机构代为申请，最终批准权利人为工伤保险机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治疗工伤应当在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就医，情况紧急时可以先到就近的医疗机构急救。本案原告因未在与工伤保险机构签订服务协议的定点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等未予报销而与被告产生纠纷，原告要求被告单位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对其转院和到非定点医院治疗的要求未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申报，致其医疗费用未予报销，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原、被告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约定被告每年在原告因工伤需住院治疗时给付其4,000元医疗补助费的协议问题，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该协议。虽然原告参加了工伤保险，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该协议中约定的被告给付原告住院医疗补助费为被告自愿给付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待遇，不违反我国法律相关规定，协议中未约定治疗医院的性质，原告提供了住院病历和陪护证明等证据证明其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均住院治疗工伤，被告即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原告每年4,000元的该补助费用，拖欠不给是违约行为，本院对原告要求其给付2016年以来该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其它经济补偿金和违约金一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虽被宣告破产，但未注销，故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判决：一、被告沈阳市玻璃计器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单德斌2016年下半年至2019年度的医疗补助费14,000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单德斌提供如下证据：1.沈阳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回复，证明因玻璃计器厂拒向沈阳市劳动行政部门经办机构申报我的工伤请求，导致我工伤治疗费用至今未能报销。2.治疗票据，证明住院治疗费用。 沈阳玻璃计器厂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回复与一审提交的回复并不一样，单德斌的事情并不是向沈阳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上报而是向沈阳社会保险局，保险局的回复就是不能再辽宁中医住院，必须在定点医院住院，明确说明在3月21给予书面回复。单德斌提供的该证据所在机构并不是法定机构，批准由社会保险局，之后的报销由服务中心。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沈阳玻璃计器厂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5月16日玻璃计器厂给单德斌一个通知，证明明确告知其工伤需要到定点医院申请到公司盖章后到工伤管理局认可后住院。如果需要生活护理不给4000元护理费，而是派人去护理。并且4000元协议终止履行。2.沈阳玻璃计器厂法定代表人张劲松与单德斌整个谈话录像，可以证明2016年的通知已经向单德斌送达。已经被撕碎的通知，该通知上有单德斌的手印。 单德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这是临时制作的假证据，我没有看到过这个通知，2016年时公章不是这样，并且与拒不审批无关，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实现不了他的证明目的。证据2并不合法，是偷拍偷录并且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对单德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沈阳玻璃计器厂提交证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单德斌要求沈阳市玻璃计器厂承担因未依法向工伤行政部门经办机构申报上诉人工伤治疗请求的侵权行为而导致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伤治疗费及相关待遇等损失的上诉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治疗工伤应当在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就医，情况紧急时可以先到就近的医疗机构急救。本案由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并非签有服务协议的医疗保险定点医院，但单德斌于2012年至2015年经沈阳市社会养老和工伤保险管理局批准后均在该医院治疗工伤，且单德斌提交的2012年至2015年、2017年的《关于单德斌工伤治疗的请示》中均有沈阳市玻璃计器厂盖章，故综合考虑历次请示的申报情况以及单德斌2016年仍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的事实，故对单德斌的该项上诉请求中的2016年已经发生的合理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单德斌于2016年10月14日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14,288.10元，且二上诉人对该事实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先后医疗费情况，因此，沈阳市玻璃计器厂应给付单德斌医疗费14,288.10元。 关于沈阳玻璃计器厂提出的其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补助费14,000元的上诉请求。因二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医疗补助费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中约定的给付单德斌住院医疗补助费，为自愿给付单德斌的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待遇，不违反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协议中未约定治疗医院的性质，单德斌提供了住院病历和陪护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于约定期内均住院治疗工伤，故沈阳市玻璃计器厂应当按协议约定给付单德斌该医疗补助费用。沈阳市玻璃计器厂虽被宣告破产，但并未注销，其仍然具备主体资格，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沈阳市玻璃计器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单德斌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沈阳市玻璃计器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单德斌医疗费14,288.10元； 四、驳回单德斌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单德斌、沈阳市玻璃计器厂其他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雪 审判员 卢 刚 审判员 张春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康玉 书记员刘俣彤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