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旺，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忠，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发，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浈江区韶宇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南磨冲山窝地。经营者：李君旺，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忠，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君旺因与被上诉人黄先发、原审被告浈江区韶宇机械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君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黄先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先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退股还款协议书》为民间债务协议的性质没有认定清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退股还款协议书》表述黄先发在建厂时共出资股金1630000元，合伙期间应分合伙利润500000元，但《退股还款协议书》并不是合伙协议或散伙协议，而是民间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先对黄先发是否实际投入1400000元股金的事实进行审查。而李君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合伙期间的会计报表证据，证明黄先发并没有实际投入1400000元的设备实物作为合伙出资，黄先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拥有1400000元的设备。李君旺还申请法院对合伙期间黄先发投入浈江区韶宇机械厂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及价值进行会计审计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黄先发的合伙出资事实进行审查，仅凭《退股还款协议书》认定黄先发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于李君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方面的相关规定，有违公平公正。李君旺提交了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企业财务报表，并申请一审法院对合伙期间黄先发投入浈江区韶宇机械厂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及价值进行会计审计鉴定。该鉴定结果可以直接证明黄先发的实际合伙出资，对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李君旺的鉴定申请，也没有按李君旺的要求向黄先发调取其曾经拥有相应设备并实际投入合伙的证据。在李君旺没有举证证明其曾经拥有相应设备并实际投入合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李君旺的鉴定申请，并直接认定黄先发实际投入1400000元的设备实物作为合伙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法院调取证据的程序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改判。黄先发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浈江区韶宇机械厂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黄先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君旺、浈江区韶宇机械厂共同偿还黄先发出资股金140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1.5%计至还清之日止，扣减李君旺已支付的100000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君旺、浈江区韶宇机械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7日，韶宇机械厂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君旺。2011年12月7日，韶宇机械厂更名为浈江区韶宇机械厂。2012年9月，黄先发与李君旺约定，由黄先发与李君旺两人合伙经营浈江区韶宇机械厂，盈亏按50%比例负担。2015年4月20日，黄先发退出浈江区韶宇机械厂。当日，黄先发与李君旺签订一份《退股还款协议书》，载有：“经双方友好商订从2015年4月20日黄先发（股东）志愿退出韶宇铸造厂。建厂时黄先发（股东）共出资股金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从投产时至退股日黄先发（股东）所得利润共伍拾万元整。此伍拾万定在2015年6月20日前付清。股金壹佰陆拾叁万定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利息按1.5%月计算，（本金分3次支付，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本金支付后不再算利息），韶宇铸造厂债务黄先发（股东）不负任何责任。股东：李君旺股东：黄先发还款单位：浈江区韶宇机械厂还款人：李君旺2015年4月20日”同日，李君旺出具两张《欠条》，确认欠黄先发1630000元和500000元。2018年1月23日，李君旺再次在《退股还款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9月26日，黄先发与李君旺在《退股还款协议书》手写补充内容：“从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计本金加利息3116150元，2018年9月26日前共支付人民币1716150元（2015年4月20日-2018年9月26日）余欠人民币1400000元。股东：李君旺股东：黄先发还款人：李君旺2018年9月26日”。2019年2月3日，李君旺向黄先发支付利息100000元。现黄先发认为李君旺、浈江区韶宇机械厂未按照《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黄先发依据退伙时双方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书》，要求李君旺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而李君旺则辩称黄先发并没有实际出资1630000元，只出资了230000元货币，故不应按《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剩下的1400000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合伙出资可以是资金（货币）、实物、技术性劳务等，而不仅限于资金（货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建厂时黄先发（股东）共出资股金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从投产时至退股日黄先发（股东）所得利润共伍拾万元整。”等内容，李君旺签名确认了该协议，并按照该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黄先发要求李君旺按照《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下的140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李君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浈江区韶宇机械厂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退股还款协议书》，浈江区韶宇机械厂亦在该协议上以“还款单位”的名义对约定的内容予以加盖公章确认，故黄先发诉求浈江区韶宇机械厂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浈江区韶宇机械厂、李君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先发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中应扣除李君旺已支付的100000元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浈江区韶宇机械厂、李君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论述。在二审审查过程中，李君旺于2020年2月26日向本院提交《申请法庭委托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黄先发投入浈江区韶宇机械厂的流动资产（货币资金除外）、固定资产清单及折算股金价值进行审计鉴定。考虑到李君旺已在与黄先发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书》中确认“建厂时黄先发（股东）共出资股金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1630000.00）”，并于同日向黄先发出具内容为：“今欠黄先发（股东）股金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元整（1630000.00），此据。”的《欠条》，黄先发投入浈江区韶宇机械厂的出资股金价值已非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于李君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李君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李君旺应向黄先发支付1400000元及利息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先发与李君旺对于双方在2012年9月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合伙经营浈江区韶宇机械厂，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黄先发退出合伙时签订《退股还款协议书》，对于黄先发可分割的合伙财产进行确认。在本案当事人并未对《退股还款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且《退股还款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退股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而根据《退股还款协议书》内容可知，黄先发与李君旺共同确认黄先发合伙出资金额为1630000元，合伙经营期间应得利润为500000元。现李君旺否认黄先发合伙出资金额为163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李君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知道其于2015年4月20日与黄先发签订《退股还款协议书》确认黄先发合伙出资金额为1630000元，并向黄先发出具《欠条》确认欠黄先发股金1630000元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从本案查明李君旺与黄先发于2018年9月26日在《退股还款协议书》手写的补充内容以及李君旺于2019年2月3日向黄先发支付利息100000元的行为来看，李君旺也按照2015年4月20日《退股还款协议书》、《欠条》的内容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并未对于《退股还款协议书》提出异议。如按照李君旺在一审抗辩中所述，其对于在《退股还款协议书》中确认黄先发的合伙出资金额为16300000元存在重大误解，李君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的规定，请求有关部门撤销涉案《退股还款协议书》，但李君旺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并未行使合同撤销权，而是在黄先发提起本案诉讼后，才以其对于在《退股还款协议书》中确认黄先发的合伙出资金额为16300000元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拒绝履行《退股还款协议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于李君旺不履行《退股还款协议书》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退股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黄先发要求浈江区韶宇机械厂、李君旺按照《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下14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君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李君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