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培象，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曙，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五头，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东方世贸广场小区物业项目经理，住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建柱，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魏宏灶，男，1956年5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林杨泼，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6月27日分别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其宠，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林杨泼、周五头、李其宠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浙0327刑初9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培象、周五头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节等二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培象、周五头及辩护人陈建柱、黄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底，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林杨泼与陈培钻、陈培錾、陈培潺、陈培慨(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在龙港市东方世贸小区成立东方服务队，并约定魏宏灶占3股、陈培象占2股、林杨泼占1股、陈培钻占4股、陈培概占2股、陈培潺和陈培銮各占1股、河北庙村占6股。陈培象、陈培钻等人与深圳开元国际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经理唐中华（另案处理）签订合同并交纳5万元保证金，约定由东方世茂小区物业及保安阻拦该小区业主及其他被害人将从他处购买的装修材料运进该小区。后陈培钻、陈培象、魏宏灶、林杨泼等在该小区内采取口头威胁、保安阻拦等方式迫使业主及其他被害人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其购买水泥、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及接受敲墙、搬运等服务。被告人周五头作为小区物业项目经理，指使该小区保安队员蔡正国、黄通享（另案处理）阻挠该小区业主向其他装修材料供应商购买装修材料。被告人李其宠以4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东方服务队1股股份，并于2019年2月12日开始在该服务队内负责开单。该犯罪组织成员固定，在东方世贸小区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11月15日，温州乔邦装饰公司承包了龙港市东方世贸小区100多套套房现浇隔层工程，陈培钻、陈作秋等人遂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某，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该公司到东方服务队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水泥、红砖、沙子。截至案发，温州乔邦装饰公司共向东方服务队购买203520元装修材料，并已支付138899.94元给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另查明，在被告人李其宠参与该服务队期间，即自2019年2月12日至3月，该公司共向东方服务队购买35100元装修材料。2.2018年11月底，被告人陈培象等人到被害人黄某1位于龙港市东方世贸小区9栋1312室房子门口，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黄某1向东方服务队支付高于市场价的搬运费3000元、敲墙费2400元，并购买明显高于市场价的水泥、红砖、沙子约8000元（尚未支付）。3.2018年12月份以来，陈培钻等人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被害人陈某1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70元每平方）让该东方服务队进行敲墙并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了24000元敲墙费用。4.2018年12月份开始，被告人陈培象等人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被害人陈某2向东方服务队购买水泥、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合计38400元，现已收取20000元。2019年3月份的一天，装修材料供应商陈某6将水泥、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打算运送进东方世贸小区某正在装修的套房时，遭到了该小区物业保安的阻拦，该套房的装修工人遂报警，在出警民警干预下，上述材料被运进小区某套房。2019年3月12日11时许，东方世贸小区9幢909室业主陈某3向该小区门口一家装修公司（非东方服务队）购买了一车红砖准备运进该小区时，与其他向外面购买沙石等材料的业主一起遭到了该小区物业保安的阻拦，当时有业主报警，在出警民警干预下，上述材料被运进小区某套房。案发后，被告人魏宏灶已退赃10900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魏宏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判处被告人陈培象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判处被告人周五头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被告人林杨泼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判处被告人李其宠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暂扣于苍南县公安局的魏宏灶的违法所得109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其他被告人的违法所得（陈培象8000元、林杨泼4000元、李其宠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陈培象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培象能够坦白、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未达到完全限制其他竞争者在小区销售的程度，社会危害小；家中长辈需要他人照顾。请求二审改判缓刑。其辩护人另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系普通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周五头上诉称，自己出于维护公共设施的目的，从唐中华处接手了东方服务队缴纳的5万元保证金，其他卖家只要缴纳保证金后均可在小区内销售，保安阻拦陈某6是因为陈某6拒绝缴纳保证金，而不是为东方服务队谋利。且该5万元均被作为储备金用于购置物业办公室用品，并非东方服务队支付其个人的好处费。其辩护人另提出，周五头所属物业公司有向服务队收取保证金并按约退还的惯常做法，其向服务队收取保证金是为方便管理小区，没有犯罪的通谋；周五头在2月24日左右要求保安人员阻拦未缴纳保证金的卖家，系正常履约；小区内多数业主均能自由购买材料，公安机关对此怠于取证；魏舜旺作为陈培钻的同村人，如有参与陈培钻团伙，也属其个人行为，与保安队及物业均无关。综上，周五头及其辩护人均请求二审改判周五头无罪。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对上诉人陈培象、周五头的上诉意见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底，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林杨泼与陈培钻、陈培錾、陈培潺、陈培慨（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在龙港市东方世贸小区成立东方服务队，并约定魏宏灶占3股、陈培象占2股、林杨泼占1股、陈培钻占4股、陈培概占2股、陈培潺和陈培銮各占1股、河北庙村占6股。陈培象、陈培钻等人与深圳开元国际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经理唐中华（另案处理）约定，东方服务队缴纳10万元保证金后获得小区进场销售水泥等材料的权利。随后，陈培钻向唐中华交纳了5万元，唐中华将该5万元转至小区物业项目经理即被告人周五头个人账户。周五头遂同意东方服务队在小区内“独家”销售装修材料，指使、纵容小区保安为东方服务队的强迫交易行为提供帮助。陈培钻、陈培象、魏宏灶、林杨泼等在该小区内采取口头威胁、保安阻拦等方式迫使业主及其他被害人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其购买水泥、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及接受敲墙、搬运等服务。被告人李其宠以4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东方服务队1股股份，并于2019年2月12日开始在该服务队内负责开单。该犯罪组织成员固定，在东方世贸小区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11月15日，温州乔邦装饰公司承包龙港市东方世贸小区100多套套房现浇隔层工程，陈培钻、陈作秋等人遂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某，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该公司到东方服务队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水泥、红砖、沙子。截至案发，温州乔邦装饰公司共向东方服务队购买203520元装修材料，并已支付138899.94元给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另查明，在被告人李其宠参与该服务队期间，即自2019年2月12日至3月，该公司共向东方服务队购买35100元装修材料。2.2018年11月底，被告人陈培象等人到被害人黄某1位于龙港市东方世贸小区9栋1312室房子门口，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黄某1向东方服务队支付高于市场价的搬运费3000元、敲墙费2400元，并购买明显高于市场价的水泥、红砖、沙子约8000元（尚未支付）。3.2018年12月份以来，陈培钻等人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被害人陈某1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70元每平方）让东方服务队进行敲墙，并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了24000元敲墙费用。4.2018年12月份开始，被告人陈培象等人以口头威胁方式迫使被害人陈某2向东方服务队购买水泥、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合计38400元，现已收取20000元。2019年3月份的一天，装修材料供应商陈某6将水泥、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打算运送进东方世贸小区某正在装修的套房时，遭到了该小区物业保安的阻拦，后在出警民警干预下，上述材料被运进小区。2019年3月12日11时许，东方世贸小区9幢909室业主陈某3向该小区门口一家装修公司（非东方服务队）购买了一车红砖准备运进该小区时，与其他向外面购买沙石等材料的业主一起遭到了该小区物业保安的阻拦，后在出警民警干预下，上述材料被运进小区。案发后，被告人魏宏灶已退赃10900元。上述事实，有手机4只，收款凭证81张，光盘2张，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医疗证明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款凭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病历，微信转账记录，身份信息，证人陈某4、陈某5、林某、杨某、黄某2、陈某6、安某的证言，归案经过，被害人钟某、陈某1、黄某1、陈某3、陈某2的陈述，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林扬泼、周五头、李其宠及同案犯陈培钻、魏舜旺、黄圣享、林友土、蔡正国的供述与辩解，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收集合法，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可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五头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经查，（1）周五头收取了5万元“保证金”。陈培钻和周五头的供述证实在协议约定1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实际只有支付5万元，协议内没有保证金退还条款、服务队没有任何收款凭证，且陈培钻供认“说是说后期结算，但是这个钱被收过去怎么可能退回来”。黄某2的证言证实物业公司并没有收到另外一笔10万元或其他押金。在陈培钻与周五头均未对关键的协议予以保存的情况下，周五头辩称其已将该笔保证金作为储备金购置物业办公设备并向物业公司报销一部分，需待自己完成全部5万元的报销后，再将完整的5万元交付公司入账，辩解明显有悖常理，不予采信。（2）保安的阻拦行为不属于物业正常履职。黄某2的证言及相关业主证言证实物业公司为防止电梯等公共设施被损坏，已要求业主在装修时交纳2000元的押金，故业主已对自行采购的装修材料可能导致的公共设施损坏提供了担保，“保证金”不能作为保安阻拦小区业主将从其他不特定多数商户购买的商品或服务进入小区的依据。（3）周五头为东方服务队的强迫交易行为提供了帮助。周五头本人供述证实，其收受东方服务队缴纳的保证金后，不能让其他卖水泥、沙子的人进来卖，如果有进场卖，要及时通知东方服务队，由服务队自行解决，自己明知东方服务队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仍在业主反映时让业主与东方服务队谈价格，并在陈培钻与自行购买装修材料的装修公司吵架时，以这家装修公司破坏了小区路面为由让其到小区外面去。钟某、陈某2、黄某1、安某均证实物业或保安有阻拦等行为。林友土证实业主因无法从外面运进沙子、石头等装修材料，经常与保安吵闹。检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培钻曾在群内称“叫老周过去盯一下”。蔡正国、黄圣享证实自己收到过周五头指示，不允许小区外商户向小区销售沙石，并实施了阻拦了陈某3等业主的行为。综上，周五头作为负责管理保安队伍的物业经理，先是以“保证金”的方式与东方服务队达成了仅允许其一家在小区内销售石子、沙子、水泥的协议，又在明知东方服务队在小区内实施强迫交易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指使或放任保安在客观上为东方服务队提供帮助，使得被害人不得不接受东方服务队的服务或商品，已与陈培钻等人成立共同犯罪。但鉴于强迫交易行为主要由陈培钻、陈培象等人实施，周五头仅提供了帮助行为，应予认定为从犯，对原判以主犯认定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培象、周五头及原审被告人魏宏灶、林杨泼、李其宠结伙使用威胁等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并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中被告人魏宏灶、陈培象、林杨泼、周五头系情节特别严重，李其宠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周五头、林杨泼、李其宠系从犯，可分别予以减轻或从轻处罚；魏宏灶、陈培象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魏宏灶已退赃，林杨泼、李其宠认定态度尚好，均可以从轻处罚。陈培象、陈培钻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胁迫等手段，在东方世贸小区内多次实施强迫交易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小区内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构成恶势力，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陈培象以相同理由要求二审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刑初99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项。二、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刑初99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周五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五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含艳审 判 员 郑 琼审 判 员 方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