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全，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邦会（系张树全妻子），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信文，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新街1号负1层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219227372。法定代表人：娄海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睿，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一巷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9838522G。法定代表人：胡明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赞江，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树全因与被上诉人周信文、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滨公司）、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峰公司）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8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邦会、张正杰，被上诉人周信文、被上诉人恒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思睿、被上诉人蜀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赞江、杜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向周信文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周信文虽系张树全聘请，但系代表恒滨公司、蜀峰公司聘请，周信文的工资应由两公司支付。周信文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工资系蜀峰公司支付，周信文一直为两公司工作，两公司的代表张聪也在工资表上签字，周信文的工资应由两公司支付。2.张树全在2018年12月31日前已停止施工，从2019年1月1日起恒滨公司、蜀峰公司继续留用周信文处理相关事项，两公司应当支付其拖欠的工资。3.即使周信文为张树全工作，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第8条，包括周信文工资在内的所有债务已转移给恒滨公司、蜀峰公司，两公司应当对周信文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周信文辩称，周信文的工资应该由恒滨公司、蜀峰公司支付。因为恒滨公司、蜀峰公司不要张树全干了，就要清理张树全与恒滨公司、蜀峰公司之间的交接资料，2019年1-3月期间由恒滨公司副总陈舒留用周信文清理资料办理移交手续。恒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树全的上诉请求。蜀峰公司辩称，1.张树全于2019年12月26日签收一审判决，于2020年1月11日寄送上诉状，超过法定上诉期限，应驳回上诉。2.张树全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其上诉权范围，张树全作为一审被告无权请求改判由他人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对调解协议第8条认定有瑕疵，希望二审予以更正。该条的真实意思是周信文等4个人的工资问题在调解协议中暂不解决，性质更不属于债务加入，条文表述并不涉及恒滨公司、蜀峰公司愿意与张树全一同向周信文等人承担债务。张树全一直否认2018年12月31后其与周信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一审质证意见和上诉状均能体现，故张树全不可能进行债务转让。周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树全、恒滨公司、蜀峰公司立即支付工资55833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9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上浮50%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民工工资表》载明：项目名称为隆鑫鸿府项目C地块C1、C6-C13#楼、门卫室及地下工程，填报时间为2019年3月7日，姓名周信文，工种为项目经理，工资结算起止时间为2019.01-2019.03.7，应发工资55833元。张树全在劳务单位签章处签字捺印，并注明签字时间为2019.3.8。2019年4月10日，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张树全与案外人重庆天江坤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江置业）、谭中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就恒滨公司与天江置业签订《隆鑫鸿府Ｃ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一标段）》合同，并将该工程中1号、8-11号楼及附属车库内部承包给张树全，蜀峰公司与天江置业签订《隆鑫鸿府Ｃ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合同，并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谭中俊，由张树全、谭中俊组织管理团队、施工班组进行具体施工工作。因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调解自愿达成协议，其中载明：1.恒滨公司和蜀峰公司共同承担张树全、谭中俊承包隆鑫鸿府Ｃ地块在张树全2018年12月31日提供的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里面约定转移的债务（详见恒滨公司2019年3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2.张树全、谭中俊聘请的管理人员按2019年3月21日调解确定的管理人员工资全额15.5万元及2019年3月15日后转移协商以外无任何工资费用；…6.本协议达成的付款金额是以何邦会提供的2018年12月31日止的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据实结算清单为基础进行协商的，若恒滨公司或蜀峰公司认为有不实的，可申请仲裁或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周信文、余林平、文雅、陈皇琼四人2019年1月以后的工资由恒滨公司及蜀峰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恒滨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附于上述调解协议后，作为该调解协议的附件，载明：本司向隆鑫鸿府C地块C1、C6-C13#、门卫室及地下室车库工程内部承包人张树全承诺。张树全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31日在该项目施工中，因工地施工建设所购买材料、劳务等债务中转移到我司的债务（详见债务转移清单）由我司承担代付责任，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由我司自行与债权方协商。本承诺仅对于后附表所列内容有效。后附表为《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其中《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列表中编号56及《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列表中编号27均载明为管理人员工资。张树全当庭举示“所有管理人员工资（2019年1-2月）”，载明：项目经理周信文2.5万/月，技术负责人余林平2万/月，预算员文雅1.5万/月，材料负责人刘小林6000元/月…资料负责人陈皇琼1万/月…，在周信文、余林平、文雅、陈皇琼名字后括号内注明协商，张聪签字并注明“管理人员工资以公司与个人协商为准（支付前双方另行协商）”。该工资表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张树全陈述，张聪代表恒滨公司和蜀峰公司。张树全陈述：《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中载明的管理人员工资均是2018年12月31日以前的工资，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已支付完毕；《人民调解协议》第2条载明的2019年3月21日调解确定的管理人员工资即其提供的“所有管理人员工资（2019年1-2月）”。2019年1月22日，周信文向蜀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受张树全雇佣，在重庆隆鑫鸿府C地块项目从事项目执行经理工作，工作时段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与张树全约定薪酬标准为25000元/月（已包含各种福利、社保、加班费、奖金、绩效等），尚有工资共计141666元未领取。本人确认与恒滨公司或蜀峰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以上未领工资的发放系本项目总承包单位清欠代发，在本人收到前述未领工资后（以银行到账时间为准），即与隆鑫鸿府C地块项目再无任何关系，亦不得再以欠薪或其他任何理由向本项目业主或总承包单位主张任何权利。2019年3月11日，蜀峰公司向周信文转账付款141666元，并附言为工资。另查明：因恒滨公司、蜀峰公司认为张树全、谭中俊提供的两份台账大部分费用在恒滨鸿府项目中根本不存在以及部分费用金额有虚增、重复计算等情况，依据《人民调解协议》第6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渝0112民初25171号，现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周信文受张树全聘请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周信文在2019年1月至3月7日期间是否产生工资以及由谁支付的问题。首先，周信文在2019年1月至3月7日期间是否产生工资。周信文提交了由张树全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表》，载明周信文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7日的应发工资为55833元，且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第8条亦明确约定周信文等四人2019年1月以后的工资由恒滨公司及蜀峰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故周信文在2019年1月至3月7日期间有工资且金额为55833元。其次，周信文的工资由谁支付。因《民工工资表》系张树全签字确认，张树全认可该事实，且张树全陈述周信文系其聘请，故应由张树全承担支付责任。周信文认为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应与张树全共同对其工资承担支付责任，系债的加入，周信文并未同意债务转移，且《人民调解协议》第8条约定不明。《人民调解协议》的附件并无2019年3月8日张树全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表》。张树全提供的“所有管理人员工资（2019年1-2月）”关于周信文等四人的工资均注明为协商，张聪签字时亦注明“管理人员工资以公司与个人协商为准（支付前另行协商）”。故周信文及张树全主张《民工工资表》纳入了《人民调解协议》的调解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周信文根据《人民调解协议》和《民工工资表》等要求恒滨公司、蜀峰公司承担支付工资责任的证据不足，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周信文与张树全并未就何时支付工资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周信文以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截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日（2019年10月30日），张树全仍未支付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周信文未举证证明损失金额，该院认为该损失为利息损失，应以55833元为基数，从第一次开庭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树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信文劳务工资55833元；二、张树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信文资金占用损失，以5583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元，由张树全负担。二审中张树全举示了谭清烈与蜀峰公司、天江置业所签《班组清算退场协议》及该协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判决，拟证明蜀峰公司应对相关班组承担责任，本案应当参照处理。周信文举示了2019年3月11日《隆鑫鸿府C地块资料移交明细表》（2018年桩基砼抗压强度检验报告表），载明移交人为周信文、接收人为“蒋富”，拟证明2019年1-3月期间周信文在隆鑫鸿府C地块上班，工程资料移交给了恒滨公司项目经理，一审举示过该资料复印件。前述证据经质证，周信文、张树全互相予以认可，恒滨公司、蜀峰公司不认可证据三性，表示不清楚资料移交明细表上的签收人身份。张树全举示的证据为案外合同及判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周信文举示的移交表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树全陈述，由于周信文是张树全叫来，故张树全在周信文2019年1-3月的工资表上签字，周信文2018年的工资也由张树全签字；张树全于人民调解协议达成之后撤场，与恒滨公司、蜀峰公司的资料交接是管理人员在完善；张树全签了一标段的内部承包合同，二标段的合同是谭中俊签订后与张树全合伙做。另查明，张树全于2019年11月26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通过邮政法院专递送达的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邮寄出上诉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周信文的上诉是否超过法定上诉期限，周信文的劳务合同相对方是张树全还是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周信文诉请的劳务工资是否已作为张树全的债务转移给恒滨公司、蜀峰公司。一、关于张树全的上诉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经查，张树全在收到一审判决后的第15天向一审法院邮寄出上诉状，未超过法定上诉期限，蜀峰公司关于张树全上诉权利已消灭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周信文的劳务聘用合同相对方第一，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确认的工程承包基础关系，恒滨公司系隆鑫鸿府C地块一标段工程的总包人，其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张树全，蜀峰公司系隆鑫鸿府C地块二标段工程的总包人，其将工程内部承包给谭中俊，二审中张树全亦自述其签订了一标段内部承包合同，二标段合同是谭中俊签约后与其合伙做工程。因此，张树全作为一标段的内部承包人履行内部承包合同项下的义务并与恒滨公司办理清算，其聘请周信文的行为，是个人利益所需，并非代表恒滨公司，同时张树全作为二标段的内部承包人谭中俊的内部合伙人，为合伙利益聘请周信文的行为，也非代表蜀峰公司。张树全系周信文聘用合同的相对方。张树全上诉称周信文系其聘请后一直为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第二，根据周信文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彼时张树全拖欠周信文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工资经清欠办协调由恒滨公司代付，周信文出具承诺书确认“本人受雇于张树全，本人确认与恒滨公司、蜀峰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本人收到前述未领工资后不得再以欠薪或其他理由向项目业主或总包单位主张任何权利”，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内容足以反映2019年1月1日之前及之后周信文与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并无实际用工关系。第三，张树全上诉称其2019年1月1日时已停止施工，此后周信文系恒滨公司、蜀峰公司留用；周信文二审认可该意见，改变其一审基于债务转移要求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共同支付的主张。张树全、周信文二审主张的聘用关系缺乏聘用合意相关证据，且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及张树全确认的合同关系，张树全停止施工后仍然负有内部承包合同项下完善移交工程资料的合同义务及办理工程款结算等个人利益需要。周信文举示的资料移交明细表是2018年的施工资料，该移交行为只能是代表张树全向其合同相对方的恒滨公司移交或处理撤场善后事宜。张树全在2019年3月8日周信文的欠付工资表上签字，印证其对周信文雇佣事实及计薪核算的确认。三、关于周信文2019年1月1日后的劳务工资是否已作为张树全的债务转移给恒滨公司、蜀峰公司截止2019年3月8日，张树全欠周信文的工资分两部分，即2019年1月1日前的工资141666与2019年1月1日后的工资55833元。第一，2019年4月10日人民调解协议第1条载明“约定转移的债务”为台账范围，即2018年12月31日以前张树全的对外债务；第2条明确债务涉及的管理人员工资为“2019年3月21日调解确定的管理人员工资全额15.5万元”，即张树全欠付的管理人员2018年12月31日以前的工资。因此，本案周信文诉请的2019年的工资并不在调解协议的债务转移范围。第二，调解协议第8条确实提及“周信文……2019年1月后的工资由恒滨公司、蜀峰公司自行协商解决”。但该条内容模糊，所谓协商解决，解决对象并非台账范围的欠债问题，解决方式为“协商”，并无约束力或实际意义，结合第6条“本协议达成的付款金额”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如认为不实可以仲裁或诉讼，张树全及周信文主张根据该条应由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向周信文支付55833元，不能成立。第三，张树全上诉还提出恒滨公司、蜀峰公司的代表张聪已认可由两公司支付周信文工资，依据为张树全举示的一份名为“所有管理人员工资（2019年1-2月）”的手写页，有关周信文的内容仅为“2.5万元/月（协商）”，页尾备注“管理人员工资以公司与个人协商为准，支付前双方另行协商，张聪，3月18日”。但该手写单据仅载明周信文的月工资标准，并非工资欠付凭条，“张聪”签署意见“以协商为准”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并无意义，“张聪”的身份亦无证据证明，张树全以此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张树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张树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