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3民初120号 原告：漆家烈，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术林，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建蒲，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中德，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何林，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漆家烈与被告刘建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漆家烈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林，被告刘建蒲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漆家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付投资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退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合伙投资收益及劳务工资费用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从2017年7月2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就四川省金汇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汇公司）在大英县建厂的总包工程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原告按合作协议出资600000元。2016年11月2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原《项目合作协议》而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退还原告投资本金250000元，2017年3月退还投资本金50000元，2017年7月1日支付原告300000元作为原告投入的利息和劳务工资费用，并约定了延期支付的违约金按每月4%计算。签订《协议书》当日被告已退付本金250000元正，余款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 被告刘建蒲辩称：1.案涉的合作项目并非是两方合伙而是三方合伙，合伙人包括原、被告和案外人王武。虽然王武签订协议后出资300000元后又退回300000元是事实，但王武退回出资并不意味着合伙协议未履行或者退出合伙，因为退伙必须对合伙前的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需要取得其他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但从王武的电话录音中并未体现出是否经过其他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以及清算的事实；2.案涉合作项目现在还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3.无论是原、被告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还是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约定了原告和王武开工后8个月退还本金，也就是说本案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4.对于原告剩余50000元投资款未退还属实，对于其他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11月11日，被告刘建蒲邀请原告漆家烈和案外人王武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对刘建蒲挂靠的四川大英森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森茂公司）和金汇公司签订合同的厂房建设项目，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一、漆家烈出资900000元占股比例为35%，王武出资300000元，占股比例为15%，刘建蒲因为项目牵头及合同签订人，占股比例为50%，以上出资资金必须在2016年1月30日前到账。二、项目主体合同价暂定为人民币6000000元，加上附属设施、二装及其他相关工程总结算金额在13000000-15000000元，预计利润4000000-4500000元。三、对于漆家烈和王武出资本金的收回作如下约定：每笔工程进度款预留12%作为本金收回的提留，非特殊情况下不作任何挪用。开工后8个月退还各出资人的本金。四、此合作协议以森茂公司和金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附本作为本协议附件。五、此合作协议一式叁份，刘建蒲、漆家烈、王武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刘建蒲、漆家烈、王武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签订后不久王武就退出了合伙，且原、被告并未按该协议内容履行。 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新的《项目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载明：对刘建蒲挂靠的森茂公司和金汇公司签订合同的厂房建设项目，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一、漆家烈出资600000元，占股比例为40%，刘建蒲因为项目牵头及合同签订人，占股比例为60%，以上所出资金必须在2015年12月份前到账。二、项目主体合同价暂定为人民币6000000元，加上附属工程、二装及其他相关工程总结算金额在13000000-15000000元，预计利润4000000-4500000元。三、对于漆家烈出资本金的收回作如下约定：每笔工程进度款预留12%作为本金收回的提留，非特殊情况下不作任何挪用。开工后8个月返还各出资人的本金。四、此合作协议以森茂公司和金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附本及以上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五、补充条款：刘建蒲让3%，漆家烈2%给蒋峻作为干股，作为蒋峻日常管理的报酬。六、此合作协议一式贰份，刘建蒲、漆家烈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刘建蒲、漆家烈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该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该协议先后出资600000元。 2016年11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基本情况：刘建蒲与漆家烈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了就金汇公司在大英县建厂的总包工程的《项目合作协议》，由于漆家烈方面的资金情况要求提前退出，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现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如下：1.刘建蒲于2016年11月21日退回漆家烈投资本金现金人民币2500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另于2017年3月退回本金50000元（伍万元整），届时漆家烈本金就已全部退清；2.刘建蒲于2017年7月1日前支付漆家烈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作为漆家烈投入600000元本金的利息及劳务工资费用，如果刘建蒲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则按剩余未付款的4%每月支付违约金；3.漆家烈必须协调大英商混站欠款推迟到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具体由漆家烈、漆英、刘建蒲和商混站老板刘建光一起当面洽谈，得到刘建光正面同意，否则刘建蒲将用支付漆家烈的300000元先行支付欠款，而在2017年10月1日前用支付商混站的欠款再支付给漆家烈；4、刘建蒲和漆家烈在友好协商达成此协议的前提下必须得保守此商业秘密，对外界统一维护好相互声誉及工程利益。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捺印后生效，同时，2015年11月15日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失效。2016年11月21日。”刘建蒲和漆家烈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 截止庭审当日，被告已退还了原告投资本金550000元，余款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协议书》；被告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两份；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与案外人王武通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刘建蒲抗辩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原告仅有出资并未实际参与管理，并指出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中第三项关于在开工后8个月返还各出资人本金的约定，以及《协议书》中第二项约定的支付给原告的300000元系支付利息来证明其观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告邀请原告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并约定了各方的出资额、占股比例等事项，庭审中原告也陈述其参与了合作项目的管理，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且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故本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为宜。 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抗辩认为若法院认定本案是合伙纠纷，根据双方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本案系三人合伙，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合伙人王武参加，且该协议也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约定，本案的合伙项目也未进行清算或结算，基于合伙项目未清算或结算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虽签订了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但经本院电话联系案外人王武，王武表示其在协议签订后不久就退出了合伙，原、被告当庭对王武退出项目的事实也均予以了确认，又根据签订时间的先后，约定的出资金额以及《协议书》中载明的原告投资金额600000元，可以认定原、被告是按照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履行，且在该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了2016年11月21日的《协议书》；其次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书》只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不涉及其他人，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签订《协议书》后被告按约定向原告返还了250000元出资本金，其给付行为能够证明被告对协议书的效力是予以认可的，同时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的情形。至于被告认为本案合作项目未清算或结算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抗辩，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为原告退出合伙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并未要求退伙时必须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或结算，只要双方书面同意即可，且原告退伙时合作项目仍在进行中也无法进行清算或结算，即使原、被告合伙期间存在合伙债务，被告在清偿后也可以向原告进行追偿，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 焦点三：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的50000投资本金及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被告对退还50000元投资本金无异议，且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公布，故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调整为：以未偿还的50000元为基数，从约定逾期支付的次日即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投资收益及劳务工资费用3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抗辩认为双方约定支付300000元作为利息和劳务工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也未成就《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三项条件，约定的每月支付4%违约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刘建蒲于2017年7月1日前支付漆家烈300000元，作为漆家烈投入600000元本金的利息及劳务工资费用”，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对协议内容予以了认可，且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条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期限已经到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00000元作为原告投资本金的利息、投资回报和劳务工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在起诉前已经收回投资本金550000元，被告也同意退回剩余50000元，且本院也支持了《协议书》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00000元作为投资的利润、利息和劳务费用，同时原告在此次合伙中并未举出还存在其他损失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刘建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漆家烈退还投资本金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限被告刘建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漆家烈支付投资本金的利息、投资回报和劳务工资费用3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漆家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刘建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启平 审 判 员 向孝金 审 判 员 杨龙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向 娟 书 记 员 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