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润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赢熙公共关系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智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润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赢熙公共关系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赢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赢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合同约定以及案件事实，在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在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结算的情况下就对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并判令润丰公司按照未经审核扣减的金额付款，损害了润丰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润丰公司与赢熙公司签订的《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第五章和第二十八章可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共523866.15元，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为：无预付款，进度按照节点付款，完工验收后支付80%，结算完成后支付97%，余3%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后由于B区全部工程取消，合同价款减少为246948元，详见《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进度明细表》。截至当前，润丰公司共向赢熙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0502.4元，约为工程款的80%，因此润丰公司未有拖欠进度款的行为。二、润丰公司未支付余下的工程款是因为当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第二十八章约定的付款进度可知，余下的20%工程款须在完成工程竣工结算以及保修期届满后支付，而该工程的竣工结算工作至今尚未完成。根据工程合同第六章第2点可知，工程验收合格后，赢熙公司须向润丰公司提交所有的竣工资料以及所有的结算申报资料，然后润丰公司与赢熙公司须共同完成竣工结算的核实工作；待金额审定且双方签订竣工结算协议或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之后，赢熙公司凭借结算报告向润丰公司提交付款申请，润丰公司于集中付款日将余下的17%的工程款支付给赢熙公司。至于3%保修款，则须待保修期届满且双方完成保修款结算工作后，润丰公司才能向赢熙公司支付。由于本工程涉及工程量变动以及工程指令变更，故需要润丰公司与赢熙公司的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工程结算审核。但赢熙公司于2019年4月末提交结算申请报告后并未继续配合润丰公司完成结算工作；经润丰公司审核，由于A区4处侧招、一处雨棚取消未做，故合同工程价款由246948元进一步核减为238128元，未作、取消部分在《佛山市万科城市部品工程进度明细表》中已备注且赢熙公司已知悉的结算资料后，赢熙公司也未能积极地向润丰公司反馈结算金额是否正确，仅单方面要求润丰公司立即付清余下工程款，不顾合同约定，最终导致润丰公司未能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并完成付款。因此，工程款未能结算完毕的责任不在于润丰公司，而在于赢熙公司。赢熙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赢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丰公司向赢熙公司支付工程款74299.7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润丰公司、赢熙公司签订《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由赢熙公司承包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造价为523866.15元，实行总价包干。合同中约定：“监理及甲方项目部在7工作日完成签证量或完成情况确认；乙方收到监理下发的已确认的签证后，于当月底前申报甲方咨询公司审核。无特殊情况，甲方应于签证单确认完成后22个工作日内完成签证结算的审核。”“乙方应按甲方规定的时间节点向监理及甲方代表递交工程产值确认资料，……监理在3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报甲方，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审定工程产值。因乙方延迟递交工程产值相关资料造成产值确认延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且甲方在收到由乙方提交的符合市城建档案馆和合同要求的所有竣工资料后，乙方应在30日内向甲方申报完整的结算资料两份，无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应在45日内完成竣工结算的核实工作；甲方审定后，双方签订竣工结算协议。”2018年7月14日，经润丰公司的施工人员和监理部门确认，赢熙公司除了侧招部分外，A区其他部分已完工，计工程款246948元（含创意策划费40000元）。同年10月11日，赢熙公司应润丰公司要求，在城市花园展示区商包增加三个咖啡店门框装饰,后勤办公室商包增加内侧石膏板封板，该工程合计工程款为14787元。2018年8月22日，润丰公司通过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向赢熙公司转账支付190502.40元。2019年1月22日，赢熙公司向润丰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润丰公司支付欠款74299.75元，并于同年4月3日委托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催收欠款。2019年4月22日，赢熙公司向润丰公司提交《结算申请报告》，并将分项工程验收报告、结算对帐单和已完成审核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一并附上。一审法院认为，赢熙公司、润丰公司签订的《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赢熙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润丰公司应及时与赢熙公司进行工程量的核算。润丰公司在收到赢熙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资料后，并无依照合同约定及时与赢熙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其提出未能如期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赢熙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润丰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确认赢熙公司提供的《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进度明细表》，并确认已完工部分工程款为246948元，加上增加工程14787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为261735元。赢熙公司主张工程结算造价为264802.15元，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减润丰公司已付工程款后，润丰公司尚需向赢熙公司支付工程款71232.60元（261735元-190502.40元）。赢熙公司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未能如期验收的责任在于润丰公司，故赢熙公司主张润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赢熙公司诉请润丰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22日起的利息，因双方并无对利息问题作出约定，一审法院确认润丰公司应从赢熙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赢熙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润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赢熙公司支付工程款71232.6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赢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计846元，由赢熙公司负担50元，润丰公司负担796元。二审期间，润丰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润丰公司和赢熙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就涉案合同的最终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赢熙公司拒绝与润丰公司完成剩余费用的结算，在费用不明确的情况下单方要求润丰公司立即支付合同价款，但是其请求未满足支付条件。二审期间，赢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润丰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仅为双方的商讨交流，和本案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不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施工内容包括雨棚、背景板、招牌、灯具的安装。赢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4年7月25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批准赢熙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公共关系服务；个人形象设计服务；展台设计服务；广告业；文艺创作服务；（艺）美术创作服务；群众参与的文艺类演出、比赛等公益性文化活动的策划；公司礼仪服务；舞台灯光、音响设备安装服务、办公设备租赁服务、灯光设备租赁。另查明二，润丰公司与赢熙公司签订的《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约定：进度款支付：无预付款，进度按照节点付款，完工验收后支付80%，结算完成后支付97%，余3%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赢熙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提交的《物料移交表》《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进度明细表》载明A区工程于2018年6月8日完工验收。其于2018年7月14日按照合同约定向监理提交了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经审查，润丰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赢熙公司提交的《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项目工程2018年5月份至2018年6月施工形象进度》经监理单位和业主项目部主管工程师签章确认：2018年7月14日除了A区橱窗内部书店1的雨棚侧招、A区橱窗内部花店1侧招、A区橱窗内部咖啡店1侧招、A区橱窗内部甜品店的侧招未做之外，其余工程内容均已经完成。《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所附报价表载明书店雨棚4500元，侧招980元，花店1侧招1080元，咖啡店1侧招1080元，甜品店侧招1180元。即未做部分工程金额8820元。《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进度明细表》楼栋号分为A区外摆和A区橱窗内部，该表格手写载明2018年6月29日“全部侧招未做，书店雨棚未做，A区外摆已移交物业。”润丰公司确认赢熙公司所做合同内工程以及《业务工程指令单》所涉增加工程于2018年10月交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润丰公司应否向赢熙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赢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公共关系服务；个人形象设计服务；展台设计服务；广告业；文艺创作服务；（艺）美术创作服务；群众参与的文艺类演出、比赛等公益性文化活动的策划；公司礼仪服务；舞台灯光、音响设备安装服务、办公设备租赁服务、灯光设备租赁。涉案《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内容包括商业街的雨棚、背景板、招牌、灯具的安装。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润丰公司主张因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结算，剩余工程款未达到约定付款的条件，因此，润丰公司无需向赢熙公司支付余款。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赢熙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经监理单位和业主项目部主管工程师在《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项目工程2018年5月份至2018年6月施工形象进度》签章确认工程量，润丰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润丰公司确认上述工程和《业务工程指令单》所涉增加工程均在2018年10月交付，即2018年10月为竣工日期。其次，《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进度明细表》合计金额为246948元，双方确认未做部分工程款为8820元，即赢熙公司完成的合同内工程价款为238128元。而赢熙公司称合同外增加工程项目：《业务工程指令单》三个咖啡店门框装饰和后勤办公室商包增加内侧石膏板封板价款14787元为口头约定，载入赢熙公司寄送润丰公司的住所的《律师函》中。润丰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反驳，故本院采信赢熙公司的主张，确认增加部分工程款金额为14787元。最后，《佛山万科城市花园商业街部品工程合同》约定：进度款支付：无预付款，进度按照节点付款，完工验收后支付80%，结算完成后支付97%，余3%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因涉案工程在2018年10月已经交付，至今已满一年质保期，故润丰公司应向赢熙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252915元（238128元+14787元），扣减润丰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90502.4元，故润丰公司应向赢熙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62412.6元。关于润丰公司应否向赢熙公司支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院认为，润丰公司自认赢熙公司负责的工程于2018年10月交付，至今未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赢熙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后，直至2020年4月，润丰公司仍未与赢熙公司办理竣工结算。润丰公司称赢熙公司不配合导致不能完成结算工作，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赢熙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后，润丰公司至今未与其结算，导致赢熙公司遭受资金占用损失。润丰公司应向赢熙公司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润丰公司从2019年8月8日起计付利息，赢熙公司对此未上诉，故本院确认润丰公司应向赢熙公司支付以62412.6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本案因二审期间当事人作出新的陈述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润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赢熙公共关系策划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412.6元及利息（利息以62412.6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州赢熙公共关系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润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44.4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赢熙公共关系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0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润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00.96元，由被上诉人广州赢熙公共关系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9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