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友，男，1971年3月2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继梅，女，1964年11月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民华A区2号楼4单元603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仇鑫，男，1987年9月2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江阳石油山庄10栋。 邹继梅、仇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敏，女，1989年10月2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怡滨D区14号楼2单元403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仇敏，女，1989年10月2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怡滨D区14号楼2单元403室。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贵才，男，1961年12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通沟街。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浑江大街114号4层。 负责人：孙大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福友因与被上诉人邹继梅、仇鑫、仇敏、孙贵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友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认定该判决显失公平；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错判。《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为本案系因车辆租赁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应赔偿的部分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使用人系孙贵才，在赔偿数额的分配中机动车与使用人是承担赔偿数额的主体，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事故系孙贵才驾驶吉FTO907号出租车导致事故，孙贵才系在驾驶过程中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依据《民法总则》第151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导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违反此规定。事故发生时孙贵才系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此事实与王福友无关，该案判决书第二条中判决孙贵才与王福友赔偿损失116378元显失公平，无法律依据。三、70%应由孙贵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由孙贵才承担70%，依此划分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孙贵才，王福友无责任，判决王福友承担赔偿责任系错判。综上，因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分清赔偿责任主体，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邹继梅、仇鑫、仇敏辩称，上诉人王福友以租赁关系和意外事故等理由，主张其不应与肇事司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孙贵才之间的城市出租车租赁经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车辆租赁不同。车辆租赁是指车主作为出租人将机动车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占有并以承租人的名义使用出租车辆。而城市出租车运营须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并颁发运输经营许可证，在运营过程中，车主作为出租车的经营权人没有发生改变，司机运营也是以车主的名义进行的，车主与司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受害人来讲是无从得知的。且上诉人与孙贵才均是肇事车辆经营行为的受益人，因此，上诉人作为车主应该与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意外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与孙贵才均是机动车一方当事人，应当与孙贵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孙贵才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内部约定，只对二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被上诉人邹继梅、仇鑫、仇敏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与孙贵才二审未到庭，亦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邹继梅、仇敏、仇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孙贵才、王福友、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赔偿因仇永贵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家属办理丧事而支出的交通费5572.5元，共计693279元；2、诉讼费由孙贵才、王福友、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仇永贵与邹继梅系夫妻，仇敏、仇鑫是其二人的婚生子女。2019年7月25日18时40分许，孙贵才驾驶王福友所有的吉FTO907号出租车在汇鑫小区接乘客去往鼎盛KTV，18时45分孙贵才驾车由南向北经向阳路口左转弯驶入浑江大街，18时47分车辆行驶至多园大饭店前以102km／h的车速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张玉英、王丰撞倒，随即车辆行至丹丹快捷宾馆前以104km／h的车速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仇永贵撞倒，车辆继续行驶至浑江西桥下撞到道路北侧护坡，导致车辆翻车，造成张玉英、王丰、仇永贵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白山市浑江区交警大队认定，孙贵才在驾车过程中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属于过错行为。因肇事车辆吉FTO907号出租车已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为维护邹继梅、仇鑫、仇敏的合法权益，现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永贵与邹继梅系夫妻，仇敏、仇鑫是其二人的婚生子女。2019年7月25日18时40分，孙贵才驾驶王福友所有的吉FTO907号出租车在汇鑫小区接到乘客李丹丹去往鼎盛KTV，18时45分20秒孙贵才驾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向阳路口等红灯，18时45分30秒变绿灯后，车辆没有前行，16秒后经乘客李丹丹提醒，车辆由南向北起步后左转弯驶入浑江大街，并沿浑江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当时车速约为25km／h，18时46分46秒车辆闯红灯通过西站路口，当时车速约为72km／h，18时46分59秒乘客李丹丹多次提醒孙贵才已到达鼎盛KTV，停车到地方了，李丹丹观察到孙贵才两眼发直，没有反应。18时47分29秒，车辆行驶至多园大饭店前连续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张玉英、王丰撞倒，当时车速约为102km／h，车辆继续前行。18时47分43秒，车辆行驶至丹丹快捷宾馆前时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仇永贵撞倒，当时车速约为104km／h。18时47分57秒，车辆行驶至浑江西桥下撞到道路北侧护坡，导致车辆翻车，当时车速约为115km／h，造成张玉英、王丰、仇永贵当场死亡，驾驶员孙贵才及乘车人李丹丹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白山市交警支队浑江区大队作出《第2206011201900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贵才在驾车过程中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属于过错行为；李丹丹无过错行为。吉FTO907号车系白山市内出租车，所有人系王福友。2019年4月24日，王福友与孙贵才之间签订《协议》，由孙贵才承包经营上述车辆，承包费为每天90元，承包期为不固定期限，承包期内发生一切事情均由王贵才负责。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同时投保不计免赔险种。仇永贵系城镇居民，其死亡时55周岁。仇永贵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只有其妻子邹继梅、儿子仇鑫、女儿仇敏三人。事故发生后，仇永贵的家属为处理善后及丧葬事宜，多次往返于本地及外地，产生交通费5572.5元（实际发生的票据金额多于此数额，但邹继梅、仇鑫、仇敏只按此数额主张）。另查明，本次事故造成仇永贵、张玉英、王丰三人死亡，其三人的法定继承人已分三起案件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孙贵才驾驶吉FTO907号出租车造成张玉英、王丰、仇永贵当场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贵才因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属于过错行为。基于交警部门的上述认定，再结合本案的事实，法院酌定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由孙贵才承担70％、仇永贵承担30％为宜。孙贵才作为吉FTO907号出租车的司机系该车辆的危险控制者及危险防范义务人，其驾驶该车肇事并导致仇永贵死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王福友与孙贵才之间签订书面协议，由孙贵才承包王福友的上述车辆，但究其实质，双方之间应属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因城市出租车租赁经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车辆租赁不同，车辆租赁是指车主作为出租人将机动车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占有并以承租人名义使用机动车辆。而城市出租车运营须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并颁发运输经营许可证，在运营过程中，车主作为出租车的经营权人没有发生改变，司机运营也是以车主的名义进行的，车主与司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受害人来讲是无从得知的。并且，车主在出租车辆运营过程中也获取利益，因此，应当与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福友作为吉FTO907号出租车的所有人，其将该车发包（实为租赁）给孙贵才进行运营并肇事，理应与孙贵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吉FTO907号出租车已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为保证死者仇永贵、张玉英、王丰三人的法定继承人均能得到获赔保障，经核算，仇永贵、张玉英、王丰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相等，其三人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的理赔限额11万元内进行平均分配，剩余每人损失应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折算后，再按所占三人总合理损失的比例予以分配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理赔款，不足部分孙贵才、王福友按照应占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邹继梅、仇敏、仇鑫因仇永贵的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20年）、丧葬费34266.5元；对-6-于交通费5572.5元，虽然王福友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有异议，但经法院审查，上述费用确系仇永贵死亡后，其家属为办理善后及丧葬事宜而支出的必要的交通费用，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仇永贵的死亡势必要给其家属（即三原告）带来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但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结果等客观情况，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683279元。上述损失中，因仇永贵、张玉英、王丰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相等，其三人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理赔限额11万元内进行平均分配，即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理赔限额内向邹继梅、仇敏、仇鑫赔付36666元（110000元÷3人）。剩余损失按7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金额为452629.1元［（683279元-36666元）×70％］，占仇永贵、张玉英（另案已进行计算）、王丰（另案已进行计算）扣除交强险理赔后按比例应由商业三者险赔付的总额度33.53％［452629.1元÷（452629.1元＋448728元十448728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100万元内按该比例向邹继梅、仇敏、仇鑫赔付335300元（1000000元×33.53％）。再剩余损失117329.1元（452629.1元-335300元）应由孙贵才、王福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邹继梅、仇敏、仇鑫因仇永贵死亡而产生的损失371966元；二、孙贵才、王福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邹继梅、仇敏、仇鑫因仇永贵死亡而产生的损失117329.1元。案件受理费10712元，减半收取5356元，由邹继梅、仇敏、仇鑫负担1576元，孙贵才、王福友负担3780元。 本院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关于上诉人王福友作为车主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王福友系肇事车辆车主，车辆经营权人，其因车辆具有经营许可，通过载客运行获取利益。孙贵才是王福友车辆的夜班承包人，是依靠承包王福友的车辆运营获得利益。王福友虽与孙贵才签订了承包合同，将车辆承包给孙贵才夜间运营，但王福友亦是孙贵才因车辆运营而产生利益的受益者。孙贵才是在承包王福友具有经营权的车辆营运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王福友与孙贵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王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上诉人王福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