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龙，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川，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杰，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波，男，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 原审被告：王杰波，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在邯郸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1号庞大双子座B座9层。 负责人：孙东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自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于晓龙、王川因与被上诉人王江波及原审被告王杰波、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公司）、王杰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267号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80776.23元赔偿请求。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上诉人保管车辆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王川疏于管理车辆，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车辆管理人王川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理由是：1、上诉人王川把车辆停放在自己工作场所的院内，不取走车钥匙的行为，不属于法律的过错。民法上的过错，是指违法行为对其实施某种行为及其损害结果的发生所持的一种心理状态，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式。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某种损害结果，而仍然希望或放任这种损害结果发生的心理状态。希望的心理状态是直接故意，放任的心理状态是间接故意，本案上诉人的行为显然不是故意。过失，是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的结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却轻信能够避免的心理状态，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是无认识的过失或疏忽大意的过失，已经预见却轻信能够避免是有认识过失或过于自信的过失。一般来讲，判断行为人是否有过失，应以行为人是否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是否给以注意作为依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王川把车辆停在院内，是无法预见的此次交通事故的，所以，上诉人也就不存在过失。2、本案中，一审被告于晓龙，驾驶上诉人保管的车辆，该车辆完全符合驾驶的条件。不存在任何质量上的瑕疵：同时，一审被告于晓龙，拥有驾驶资格，不存在任何不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况，对自己的行为应当负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既不是侵权人，对于晓龙的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即不存在故意过错，也没有过失过错，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驾驶人具备驾驶资格。所以，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把车辆停放在自己的工作场所，没有过错、在自己工作场所内停放自己车辆。是否取下车钥匙，是车辆自身安全的问题，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不是侵权的责任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与上诉人保管车辆不取车钥匙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侵权赔偿的责任人，请求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于晓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267号判决书第三项，改判核减赔偿金70000元，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2477.8元。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全部诉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没能提供在城镇的居住证，仅有一个存疑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径直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判决赔偿，显然错误。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既没有提供工资表，也没有提供其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当举证其收入减少的证明和平时的收入证明。没有相应的证明法院应当按照农民的赔偿标准认定。四、被抚养人计算错误。远远超出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范围。五、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交通费的票据，在没有票据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根据情况支持必要的合理的必定要发生的费用，但一审法院认定支付交通费1500元。显然超出了必要的、合理的限度。 于晓龙答辩称，同意王川的上诉意见。 王川答辩称，同意于晓龙上诉意见。 王江波答辩称，首先，答辩人对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于晓龙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答辩人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收条、租赁房屋房产证、物业单位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答辩人居住于城镇，并且被告当庭并未提出异议。答辩人的护理人员，系答辩人兄长，长期经营服装批发零售业务，因长期在医院护理答辩人，致使其门市停业，造成损失。答辩人当庭提交了营业执照、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被告并未提出有效异议。答辩人配偶的护理误工情况当庭已提交误工时间及误工标准等证据，足以证明护理人误工损失情况。答辩人误工情况当庭已提交误工时间及误工标准等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误工损失情况。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诉求的交通费，现有交通费票据139张，涉票数额为5401元，实际花费远超6000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根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答辩人父母及子女均随答辩人生活，按照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少计算了21905.73元，而不是上诉人所提出的超范围多计算了抚养费数额。第三，上诉人王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川系车辆实际控制人，其在保管车辆期间，对车辆疏于管理。于晓龙并非盗窃车辆使用，使用车辆期间，王川也未提出异议，事故发生后，并未要求于晓龙及时归还车辆，足以说明于晓龙使用车辆的行为，王川持默许和放任态度。王川的上述行为，对本次事故应负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判决要求上诉人王川承担30％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请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以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王杰波未提交述称意见。 国任财险公司述称，我司承保交强险一份，一审法院判决合理，我司已限额履行一审判决，不再承担本案任何费用。 王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牙齿治疗费、鉴定费、电动车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415160.23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18时30分许，于晓龙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沿曲周县定魏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处，与对向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江波驾驶的比德文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江波受伤，一机动车、一非机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晓龙弃车逃逸。后曲周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130435120180000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晓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江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江波在曲周县中医院和曲周县医院住院共计70日，又在邯郸市口腔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85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并在曲周县众必康药房等外购药品，在沧州康鸿医药器械有限公司购买气垫床，共计支付医疗费73515.43元。诉前，被告国任财险公司为原告预付医疗费10000元，于晓龙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6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限为30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二次手术费约12000元，牙齿修复固定费用为5000元，更换费用为3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400元。经评估，原告的二轮电动车车损为178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车辆受损，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告各项损失应依法得到相应赔偿。于晓龙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国任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国任财险公司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医疗费、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等计算规定，结合原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核算原告各项损失如下：关于医疗费73515.43元，系原告实际花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期限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日×70日＝3500元，营养费30元／日×90日＝27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月工资为3126元，自事故发生至评残前一日，共计300日，故误工费为3126元／30日×300日＝3126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费核算为50867元／365日×120日＋3400元／30日×70日＝24656.73元。此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壹处，原告在曲周县城居住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为32997元／年×20年×22%＝145186.8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22%＝1100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父亲62周岁，母亲64周岁，女儿9周岁，儿子6周岁，原告有姊妹4个，原告有妻子韩小菊，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127×（9＋3＋1／2×4＋1／4×2）×22%＝70585.13元，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60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鉴于原告在曲周县中医院抢救和曲周县医院住院70日以及去邯郸做鉴定等事实，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关于电车损失1780元，由邯郸市浩旭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鉴定费3400元及电车评估费300元，系原告确定其伤情和车辆损失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二次手术费12000元，系原告进行二次手术的必然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1870元，系原告治伤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牙齿固定修复固定及更换费用8000元，系原告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核算，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3515.43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误工费31260元，护理费24656.73元，残疾赔偿金14518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1500元，电车损失1780元，电车评估费300元，鉴定费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1870元，牙齿固定修复固定及更换费用8000元，故被抚养人生活费70585.13元，共计391254.09元。于晓龙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在国任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国任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10000元，车损及评估费2000元。原告剩余损失共计269254.09元，被告于晓龙负事故全部责任，但王川疏于管理车辆，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于晓龙与王川分别承担原告剩余损失269254.09元的70%和30%，即188477.86元和80776.23元。扣除于晓龙已垫付的16000元，剩余于晓龙应再赔付王江波172477.86元。王杰波虽然是事故车辆所有人，但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付原告王江波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被告于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江波各项损失共计172477.86元；三、被告王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江波各项损失共计和80776.23元；四、驳回原告王江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王川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二、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三、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一审卷宗，王川称，该车是一台旧车，时间较长，他把车放在食品厂，车钥匙就在车上放着，那是一台老车，一般都没有拨过钥匙，也不知道于晓龙有没有给他说开车，出事后于晓龙给他说了，他才知道出事。因涉案的老旧机动车系高度危险运输工具，王川作为肇事车辆管理人，对该车负有管理职责，因王川疏于管理该车辆，故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王川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一审卷宗，曲周县公安局与王江波签订曲周县治安管理员聘用合同书、工资表及房产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房屋出租合同、小区物业出具证明等，王江波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一审卷宗，关于误工费的证据有，合同书、曲周县鑫杞小米加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工资表；关于护理费的证据有，个体户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办学许可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护理证明、工资表、教师资格证复印件；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村委会证明；关于交通费的证据有，涉案住院病历等。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于晓龙、王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1550元+1820元），由于晓龙负担1550元、王川负担1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红娟 书记员赵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