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花园新村松石北路102号附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36576766G。法定代表人：张茂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利，重庆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玲，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协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丹龙路10号1幢8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27769057U。法定代表人：陈远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君，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蕴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草街办事处玉龙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8892051XP。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甲洪，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协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谦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蕴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蕴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协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既支持了协谦公司未施工的防火卷帘门、防排烟通风工程的劳务费，又支持了现场签证单的劳务费，对案涉合同结算方式的理解存在逻辑错误。案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甲方按结算总造价的25%计取劳务费支付给乙方”，一审法院如认定为包干价，就不应支持现场签证费，如认为应按实际施工增减结算就应扣除未施工项目的劳务费。2.协谦公司的劳务费应按实际施工内容计算，未施工工程应当扣除。协谦公司认为天宁公司与案外人的防火卷帘门、防排烟工程与其无关，但其合同承包范围包含了前述项目，协谦公司一直在现场施工，其对天宁公司外包他人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双方对承包内容的变更，协谦公司无该两项工程的施工资质，合同关于该两项内容的条款无效，其未施工，相应费用应扣除，否则应视为协谦公司违约未完成合同内容，相应费用也应扣除。此外，通风工程属于招投标漏项的防排烟工程的补充，属于合同增减部分，双方签约时并未包含在承包范围，该项协谦公司并未施工，应当扣除相应费用。3.一审法院不应支持27份签证单款项。签证项目涉及合同约定范围的人工工资损失、材料进场、中间移位及搬运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人工工资损失、开孔费属于合同范围，未支持协谦公司该部分主张，但27份签证单包含部分开孔费、人工工资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存在逻辑错误。4.维修费及前期预埋施工费，应从劳务费中扣除。协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一审判决后也未发生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新事实，请求驳回天宁公司的上诉。1.案涉27项签证项目系经监理、双方现场代表三方共同签字就增加劳务费所做的签证。协谦公司从未拒绝接受天宁公司的安排，从未拒绝提供劳务，应当按约定获得劳务报酬。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逻辑错误。2.天宁公司与案外人的暖通设备购销安装合同如果存在，也不影响协谦公司的价款。协谦公司的合同义务就是为天宁公司案涉消防工程提供劳务，只要接受其安排完成了劳务任务就应当按合同约定收取报酬，除非协谦公司拒绝接受天宁公司的劳务安排。协谦公司提供的是纯劳务，合同所涉防火卷帘门、防火排烟工程项下协谦公司的义务，为打洞等配合义务，与天宁公司所称外包工程并非同一内容，双方签约时天宁公司已经考虑到协谦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排除了该部分安装劳务费，否则合同单价不会是25%。3.天宁公司关于27份签证单的意见存在错误认识。签证单属于对原合同的增补或新约定。原承包合同约定的人工工资、开孔费等包含在合同劳务费范围内，但签证工程系针对新增劳务内容所产生的劳务费，二者并不包含。蕴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蕴丰公司不承担责任，该认定应予维持。协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天宁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1504315元及利息（以150431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清之日止）；2.由蕴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本案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蕴丰公司（发包方）与天宁公司（承包方）签订《北新·御龙湾I期一标段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对该消防工程承包事宜作出相应约定，合同总价款9654143元。2016年3月11日，天宁公司（甲方）与协谦公司（乙方）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重庆市合川区北新·御龙湾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天宁公司将其承包的北新·御龙湾一期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协谦公司施工。工程内容：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联动控制系统、喷淋系统、应急照明系统、室外消火栓环网（土石方开挖由甲方负责）、室内消火栓系统、消防广播、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门系统、气体灭火系统、双电源箱及设备控制箱等从管道安装、穿线、安装设备、接线。包含调试调配，消防部门验收、业主验收合格、需要打墙、开洞、事后修补和清理垃圾、所有预埋管道堵塞和偏位修复、孔洞封堵等其他事项。施工内容按与甲方签订的消防合同中所有内容执行，至保修期结束为止。工程工期：按甲方的工程进度计划及建设合同工期完成。承包方式：包工包机具。包工（包施工员、技术员、资料员及工程安装人员），所有施工用的机具和施工照明由乙方自备，并提供工程所需辅材，所有系统配置的安装和原预埋管道接收等及施工所需的材料进出场和临时设施搭设、拆除、中间移场、搬运等辅助施工工作。结算方式：甲方按结算总造价的25%计取劳务费支付给乙方。该承包协议第7条甲方职责：1）甲方负责工程的项目管理，负责技术问题的处理，协调在施工中出现的其他问题，并提供材料堆放和加工场地、施工现场的临时用水、用电和安装脚手架。2）甲方负责供应合格的工程材料设备，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现场材料的使用。第8条乙方职责：1）乙方服从甲方、总包单位及建设单位的各项管理制度。5）乙方应根据施工实际情况考虑承包风险，如出现工期停工、缓建或设计变更调整，乙方应自行调整，不可因此向甲方索赔补偿，否则属不服从甲方管理。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或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达不到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与乙方签订的合同，并调其他施工班组进场施工。乙方应无条件退场，前期工程余款作为后续班组的施工补偿。第9条验收方法：工程验收包括施工中间验收、隐蔽工程验收和消防工程竣工验收。验收标准以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及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的质量标准为依据进行，以消防验收合格及业主验收接收为竣工标准。第10条付款方式：1）工程劳务进度款支付：按甲方和建设方每月核定工程款的85%支付给乙方。2）消防验收合格后，待甲方审计决算后支付完劳务费用。第11条质保期：本安装工程劳务质保与甲方和建设方的主合同协议同步，在工程质保期间，如出现工程安装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24小时内到现场维修，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如因材料设备引起的事故，甲方只支付更换材料费用和人工费。承包协议签订后，协谦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蕴丰公司与天宁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工程竣工结算书，结算总价款为13117462元，其中合同增减部分价款2790848元，新增配电箱价款1645314.62元。工程结算总价款扣除质保金后其余工程款蕴丰公司已全部支付给了天宁公司。另查明，协谦公司与天宁公司一致认可新增配电箱部分天宁公司应给付协谦公司劳务费125000元。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天宁公司已支付协谦公司劳务工程款2613479.08元。审理中，协谦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一、停工、待料的情况说明多份及附件，证明2016年4月至8月因停工待料导致人工工资损失共计108500元，2016年7月11日至14日因施工现场无法用电导致人工工资损失2800元，前班组问题产生开孔费48150元。二、工程现场签证单27份，证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该27份签证单签证双方为协谦公司和天宁公司，签证金额合计为246900.50元，其中含新增配电箱人工费125000元。三、工程经济签证申请单17份，证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该17份工程经济签证申请单签证双方为天宁公司和建设单位，签证金额合计为134254.38元。天宁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一、天宁公司与重庆大丰门窗有限公司、重庆博万不锈钢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如福暖通设备经营部、重庆吉马暖通设备开发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关的款项凭证，证明涉案防火卷帘门工程、防排烟以及通风漏项工程分别由他人承包，协谦公司并未施工，不应支付该部分结算金额25%的劳务费用。二、消防一期维修费用及记账凭证36200元，证明质保期间应由协谦公司维修而未维修的费用应从协谦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三、劳务终止协议、结算表、支付凭证，证明涉案工程前期预留预埋工程由其他班组施工，总价款27.5万元，天宁公司已支付22万元，该费用应从协谦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协谦公司与天宁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协谦公司与天宁公司一致认可涉案工程新增配电箱部分天宁公司应给付协谦公司劳务费12500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工程新增配电箱对应的工程价款1645314.62元，在计算协谦公司劳务费时应从天宁公司与蕴丰公司的结算款中扣除。关于协谦公司主张的因停工待料等导致人工工资损失111300元、开孔费48150元。根据承包协议“关于工程内容以及乙方应根据施工实际情况考虑承包风险，如出现工期停工、缓建或设计变更调整，乙方应自行调整，不可因此向甲方索赔补偿”的约定，以上内容均在承包协议范围内，费用不应单独计算。关于27份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签证款246900.5元。该27份签证单系协谦公司与天宁公司签证，签证内容系双方所签承包协议外增加的工作内容（含新增配电箱劳务费125000元），天宁公司主张该签证金额已全部纳入其与蕴丰公司的结算但未举证证明，此签证款246900.5元应由天宁公司支付给协谦公司。关于17份工程经济签证申请单的签证款134254.38元。该17份工程经济签证申请单签证双方系天宁公司和建设单位，而非协谦公司与天宁公司，签证内容系天宁公司与蕴丰公司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已纳入天宁公司与蕴丰公司的结算，协谦公司只能按承包协议约定计取劳务费，天宁公司不应另行支付该签证费用。关于天宁公司主张防火卷帘门、防排烟、通风工程未施工，应扣除该部分劳务费。从天宁公司举示的相关合同看，有的合同产品是否用于涉案项目不明确，有的合同无签订时间，其他购销合同购销的是产品而非安装。根据案涉承包协议，协谦公司为天宁公司提供劳务，前提是根据天宁公司的安排，只要协谦公司完成了天宁公司安排的劳务任务，工程完工后天宁公司就应按承包协议约定向协谦公司支付蕴丰公司结算款25%的劳务费。因此，除非协谦公司拒绝按天宁公司安排提供劳务，前述合同中所涉内容协谦公司无论是否提供劳务施工都不影响其收取劳务费，天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宁公司主张的维修费36200元。协谦公司对其施工的劳务工程在质保期内有维修整改义务，但维修事项出现时，天宁公司应当通知协谦公司维修整改，如果协谦公司拒绝，天宁公司可以自行维修或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协谦公司承担。但天宁公司并未举示已通知协谦公司维修整改的证据，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宁公司主张的前期预留预埋工程由其他班组施工的工程款27.5万元。天宁公司举示了劳务终止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甲方签名处空白，也无天宁公司盖章，且天宁公司与协谦公司的承包协议也未约定协谦公司施工前其他施工人产生的工程款应在协谦公司与天宁公司结算的劳务工程款中扣除。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蕴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蕴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蕴丰公司与天宁公司结算扣除质保金后已按约付清工程款，蕴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天宁公司还应支付协谦公司劳务工程款501458.27元=（13117462元-1645314.62元）×25%+246900.5元-2613479.08元，按承包协议约定此款天宁公司应在其与蕴丰公司结算即2018年5月16日后付清，但天宁公司至今未付，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协谦公司要求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协谦公司劳务工程款501458.27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协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69.42元，由协谦公司负担6112.42元，天宁公司负担3057元。二审中，天宁公司举示了三组证据：包括销售明细表、送货单、购销说明、进度报量表、现场签证单、安装说明及现场照片与视频，拟证明防排烟系统部分产品的供货及安装由案外两家单位实施。天宁公司就该证明目的还申请两位经办人出庭作证。协谦公司质证对全部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对证人作证申请有异议，认为即便案外人实施了相应工作也与本案无关。根据天宁公司的证明目的，天宁公司是否将防排烟系统的部分产品采购及安装交由他人实施，不影响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天宁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其证人出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天宁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宁公司主张扣除防火卷帘门、防排烟工程、通风工程的劳务费是否成立，27份签证单所涉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天宁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及前期预埋施工费是否成立。一、关于防火卷帘门、防排烟工程、通风工程对应劳务费是否应当扣除首先，消防工程作为一项专业分包工程，蕴丰公司将其分包给天宁公司，天宁公司为履行其施工义务，将消防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协谦公司，从分包内容的性质看，协谦公司的义务仅为劳务作业，提供相应的人工及必要的机具辅材。在此前提下，合同约定协谦公司的劳务承包范围为全部消防工程，包括“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门系统”等各子系统工程，其中对各子系统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协谦公司主张为施工中接受天宁公司的安排为其提供包括打孔等劳务作业配合义务，理由成立。其次，天宁公司主张防火卷帘门工程、防排烟工程、通风工程采取了对外采购专业设备并由设备商提供安装服务的施工方式。该施工方式如属实，天宁公司的施工安排采取仅购材料自己安装或系统采购或定制服务或其他具体方式，由天宁公司根据子项工程的专业性或效率性等需求自主决定，施工中并不存在协谦公司拒绝接受劳务安排的情形，案涉劳务承包协议又未特别约定由设备商提供安装服务的需扣除相应劳务费，天宁公司上诉认为前述子项目工程由设备商提供了现场安装服务构成协谦公司未履行该部分劳务作业故应扣除相应劳务费，缺乏合同依据。二、关于27份签证单款项协谦公司诉请的增加工程款或损失，根据其主张及证据，包含三部分，一是因停工待料产生的人工工资111300元、前期班组问题产生的开孔费48150元，二是办理了《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增加工程费用246900.5元，即27份签证单款项，三是17份《经济签证单》款项。一审法院未支持第一、三部分，协谦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评判。就27份签证单款项而言，经查，签证内容载明增加费用的原因、工程量及价款，经双方现场负责人签字，具体内容包含本案双方无异议的新增配电箱劳务款125000元、两笔现场窝工费共16940元、开孔费1260元及其他增加款项。天宁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停工损失及开孔费属于合同价范围，但双方在施工中已就协谦公司主张的包括新增开孔费及现场窝工费等增加工程费用办理了签证单，签证单作为双方代表对合同价款之外的责任事件所作签认证明，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直接纳入工程结算。天宁公司上诉要求扣除27项签证单款项，与其签证行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天宁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及前期预埋施工费一审法院已经评判天宁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但未举证证明存在通知维修与拒绝维修的事实，其主张扣除前期预埋施工费缺乏合同依据。天宁公司二审对此亦未举示相应证据，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天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5元，由重庆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