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强、刘志毅，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州市台江区红星新村18座105单元（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并非被继承人王逸通遗产。一审查明“1999年，王逸通因房改政策以公房买断方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显属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之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王逸通死于1995年，不可能于1999年实施民事行为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既然该房屋的所有权不归王逸通，也就不是王逸通的遗产。二、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王某1于1999年借名王逸通房改购得，该房屋所有权应归王某1，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应归王某1所有。1995年王逸通去世，王某1一家与张景云仍然共同居住讼争房屋内，并由王某1交纳公房租金直至房改，王某1是实际承租人。1998年房改，王某1以实际承租人身份借用王逸通的名字申请购买讼争房屋，由王某1交纳12150.73元，并办理相关手续变成私有产权。在办理借名购房的整个过程中，各被上诉人明知但均未提出异议。虽然产权证办理于王逸通名下，但实为借名购房，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王某1所有。房改购房后，仍由王某1一家与张景云共同居住，2013年张景云去世后，讼争房屋由王某1之子王宇一家居住，直至征收，被上诉人均未提起议异。2017年上诉人与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各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一、关于本案讼争房屋的一些事实情况说明。讼争房屋系来源于原福州市台江区江三路28号公租房的安置房，原户主为王逸通，由王逸通与配偶张景云、次子王某2以及王某1等人共同居住。在1986年下半年该公房拆迁，当时的安置方案是以户、户口为分配方案,共两户七户口。当时共安置分配了二套公有住房，其中一套即为讼争房屋（王某2因当时未婚与父母按每人半间为一房半单元房），王逸通为该房承租人，由王逸通与张景云、王某2一家落户共同居住，居住期间王某2对讼争房屋进行搭建形成讼争房屋无产权部分。后王某2单位分得婚房，搬到单位居住。1995年王逸通去世，王某1提出要求其儿子王宇搬来与母亲张景云一起住，张景云与王某2商量，将王某2作为婚房那间由母亲张景云居住，张景云居住的房间由王某1儿子王宇暂住（因王某1女儿王彬星当时已经20多岁），即当时王某2也是考虑王某1子女长大了，有住房困难才同意借住的。另一套系福州市台江区（为两房单元房）当时分配由王某1夫妻及子女四人（按每人半间）居住，王某1为承租人（由王某1及其儿女一家人住），即王某1此时已享受公房资格。1998年上述两套公房经过房改后，王逸通为讼争房屋产权人，王某1为福州市台江区产权人。期间系王某2出资给母亲张景云1.5万元办理讼争房屋补差价以及办理购房登记，王某1因与王逸通同为一个单位，购买时要求父母单位出具各种证明及工龄等手续，所以委托王某1代为办理讼争房屋的一些购房手续，登记产权人为王逸通，性质属于王逸通与张景云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母亲张景云临终前交待将讼争房屋还是暂由长孙即王某1之子暂住（一直住到2017年拆迁后），并嘱托该房屋以后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平均分配，由于上诉人王某1已分得18座305单元房屋，因此不再参与讼争房屋的分配。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产权部分与无产权部分系王逸通、张景云共同所有，产权登记于王逸通名下。同时，根据相关公房、房改房的法律与政策规定，王某1不享有讼争房屋的任何产权，也没有可以多分讼争房屋的任何依据。王某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已住在福州市台江区的公房内，且已得到该公房房改后的产权。另外，王某1也自认其儿子一家人当时是住在讼争房屋内。而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的通知榕政办〔2014〕29号文件规定即符合条件的一个人只能享受一套公租房待遇，且在房改时上诉人王某1已经以使用过自己的工龄折算方式购买下福州市台江区房改房，而讼争房屋在房改前也是公房性质。因此，王某1在享受305单元房屋后，仅仅是其儿子一家人暂时使用讼争房屋，在仅有居住的事实下，王某1是无法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承租人，更无法在事后获得该房屋的部分产权。二、王某1事实上对被继承人张景云没有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不应当再多分份额，被上诉人三人依法享有对拆迁安置房以及调换差价款享有法定继承权即应按法定继承每人四分之一份额依法分割。一审庭审中，王某1自认其当时一直是住在福州市台江区而母亲张景云是自己住在讼争房屋，同时王某1也无其他证据表明其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相反正是因为王某2以及王某3、王某4才是实际赡养母亲张景云，所以在母亲张景云去世后，相关母亲张景云的银行卡与社保卡等材料才会由王某2等人进行保存与处理。因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庭审陈述，王某1实际上不具有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也并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可以多分的法律要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王逸通、张景云生前两人共同所有的讼争房屋登记于王逸通名下产权清晰且无任何房屋权属纠纷，王某1对讼争房屋不享受任何产权，讼争房屋本应按法定继承每人四分之一份额依法分割,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 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路黄山村黄山新城二区7座204单元房产及产权调换差价款人民币213638元依法进行法定继承分割，即判决确认各原告与被告对该安置房产及产权调换差价款各享有1／4份额；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依法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ＨＸＡＢ1317001）项下的拆迁补偿利益依法进行法定继承分割，即判决确认各原告与被告对该拆迁补偿利益享有继承权，各享有1／4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以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甲方（房屋征收部门），王逸通为乙方（被征收人），福州市房屋征收工程处为丙方，签订一份合同号为ＨＸＡＢ1317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告王某1以王逸通代理人名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福州市台江区所有权人王逸通的房屋；乙方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为75.78㎡，其中产权住宅建筑面积为60.38㎡……，无产权建筑面积为15.4㎡；根据有关征收法律、法规、政策和本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乙方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成确权面积为10.78㎡；以“产权调换”方式选择黄山新城120房型1套进行安置补偿；等等。王某2等述称，根据上述协议，后经选房确定该安置房为坐落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路黄山村黄山新城二区7座204单元。另查明：1.王逸通于1919年5月26日出生，于2012年2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景云于1930年9月27日出生，于2017年8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逸通、张景云系夫妻关系，两人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王某2、王某3、王某4及王某1。2.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原系公房，承租人为王逸通。1999年，王逸通因房改政策以公房买断方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诉讼中，双方确认该房屋无产权部分系由王某1搭建，房改公房买断折算后由王某1交纳了12150.73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1以王逸通代理人名义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涉案合同号为ＨＸＡＢ1317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各原告对被征收人王逸通享有该合同项下权益不持异议，该合同项下权益源于对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红星新村18座105单元房屋的征收补偿，该房屋权属登记为私产，所有权人为王逸通，属王逸通、张景云夫妻共有财产，王逸通、张景云死亡后，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王某1以原房改包含其工龄折算、被征收房屋无产权部分系由其搭建，提出上述被征收获得的受益应由其个人享有，但上述所获得的补偿亦是基于被征收房屋有产权部分而进行的，故本院对被告王某1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王某1家人长期与王逸通、张景云共同居住生活，并鉴于上述房改时有计算其工龄、由其交纳折算后的款项，以及被征收房屋无产权部分系由其搭建等情况，其可多继承部分遗产，故本院酌定王某1继承王逸通、张景云本案所涉被征收房屋安置补偿合同项下权益2／5、王某2、王某3、王某4各继承1／5。据此，判决如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ＨＸＡＢ1317001）项下的征收补偿权益由原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各继承享有五分之一，被告王某1继承享有五分之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向法院提交一份王逸通骨灰寄存申请表，证明本案被继承人王逸通于1995年10月7日病故，不可能于1999年实施民事行为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向法院提交一份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及附件，证明房屋事故王逸通与张景云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1的质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其已经举证过，证明其是王逸通死亡后的实际承租人，其借名进行房改，缴纳了房改的款项12000多元，讼争房屋实际所有权归其所有，并不是遗产。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王逸通病故的事实没有异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从王某1提供的材料看，家属的姓名是王某2，王某2是实际抚养王逸通与张景云的人，而不是王某1。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证据仅证明王逸通于1995年10月7日病故，不能证明其他事实；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国家房改房的政策，房改房通常是单位根据职工职务、年龄、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再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该房改房一般登记在参加房改的职工名下。本案中，据《福州市个人购房成本价交款计算表》载明：购房人为王逸通，配偶为张景云，讼争房屋总价款为31754.89元，除实际付款12150.73元外，其余19604.16元就是给职工的各项补贴折算。讼争房屋系王逸通生前承租，后因房改政策，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逸通名下，故讼争房屋应属于王逸通、张景云夫妻共有财产，王逸通、张景云死亡后，该讼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依法属于王逸通、张景云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关于父母在购买房改房时部分子女曾支付部分购房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本案中，王某1在讼争房屋房改时曾出资12150.73元，故对于王某1的出资，只能作为债权处理。即王某1所出资的12150.73元占购买讼争房屋总价款31754.89元的38.26%，不享有产权，可享有债权，在继承时予以考虑，并鉴于王某1家人长期与王逸通、张景云共同居住生活，以及讼争房屋无产权部分系由其搭建等情况，王某1可多继承部分遗产，故本院酌定王某1继承讼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项下的9／15权益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各继承2／15权益份额。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市台江区红星新村18座105单元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ＨＸＡＢ1317001）项下的征收补偿权益由王某2、王某3、王某4各继承十五分之二份额，由王某1继承十五分之九份额。 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4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7142元，由王某1负担10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2元，由王某1负担8335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4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纪得军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露 书记员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