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736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女，生于1988年2月28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高戈，男，生于1984年9月1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帅君，云南云南大韬（盐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袁德军，男，生于1990年5月29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委托代理人：彭彩彰，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丽娟、高戈与被上诉人袁德军提供劳务受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陈丽娟从事“亚发毛巾消毒店”经营服务，期间高戈也参与经营管理。在经营中，雇佣洗涤工一名，配送工一名（报酬为日配送毛巾一次50元，工作时间约1小时，车辆由配送工负责，剩余时间配送工自由安排）。2016年2月，袁德军与其妻子在消毒店从事洗涤、配送工作。袁德军外出务工一段时间，后回到盐津县继续为“亚发毛巾消毒店”配送毛巾。2016年8月28日，袁德军在配送工作中驾驶高戈、陈丽娟所购的云Ｃ×××××号二轮摩托车从盐津县盐井镇新区驶往老县城方向，18时20分许，行至彝绥线Ｋ107＋150Ｍ处与案外人吴世明驾驶的云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袁德军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盐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德军与案外人吴世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2016年10月12日，申诉人陈丽娟与高戈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袁德军向盐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亚发商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7月17日，盐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盐劳人仲（2017）裁字第106号裁决书驳回袁德军的仲裁请求。2017年8月25日，袁德军向盐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袁德军与亚发商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9月25日盐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623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袁德军的诉讼请求。袁德军不服（2017）云0623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云06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2017年8月25日，袁德军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盐津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同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云06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袁德军的合理损失在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责任外，剩余损失569733.68元，由袁德军与案外人吴世明各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袁德军自行承担284866.84元。2018年3月27日，袁德军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至法院，要求陈丽娟、高戈承担袁德军在交通事故中应自行承担的责任，盐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云06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7月12日，陈丽娟、高戈不服（2018）云06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向盐津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盐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云0623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高戈、陈丽娟的再审申请。高戈、陈丽娟不服，向昭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昭检民（行）复查【2019】5306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云0620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盐津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袁德军与高戈、陈丽娟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高戈、陈丽娟可以随意安排或干预袁德军的配送工作，而袁德军则无条件受命于高戈、陈丽娟的组织、指挥，其工作都从属于其授意；袁德军向高戈、陈丽娟提供的不是物化的劳动成果而是劳务本身，其获取的劳动报酬是劳务本身的价值再现，是劳务的使用价值，其劳动报酬的结算也是在袁德军与高戈、陈丽娟之间进行的；从袁德军开始向高戈、陈丽娟提供劳务直至其受伤，工作是继续性、时间是持续性，而不是一次性的，且工作没有随意性。故，陈丽娟、高戈与袁德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本质就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雇员受害赔偿民事责任归入特殊侵权行为责任，雇主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雇员人身损害，受害人可以同时请求第三人和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和雇主的责任为不真正连带的侵权赔偿责任。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雇主对于雇员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雇员在为其工作中受到伤害，雇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这就是说，雇主和侵权第三人都应承担责任，但二者承担责任的原因是不同的，受害人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员同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并且这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雇员享有损害赔偿请求选择权。侵权第三人和雇主向受害人所负的债务，如其内容是完全相同的，只要其中一人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义务，受害人就不能再向另一人求偿，但前提是第三人侵权造成损害而雇员和雇主均无过错，这也是雇主作为中间责任人履行替代责任后，可向承担终局责任的侵权第三人请求赔偿的理据所在。若损害后果由第三人、雇员等二人以上的各自过错结合导致，第三人侵权仅是致害原因之一，必然也只需承担部分责任，雇员对于自身应承担的损害后果亦可以根据雇佣关系请求雇主进行赔偿。本案中，袁德军的损害是由于在配送毛巾过程发生交通事故产生，袁德军与案外人（侵权第三人）吴世明承担共同责任，袁德军虽已先行依据侵权责任向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吴世明主张权利，其再依据雇佣关系主张雇主在其自行承担损失即50%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雇主高戈、陈丽娟雇佣袁德军配送毛巾，存在雇佣关系，高戈、陈丽娟在雇佣活动中负有监管义务，袁德军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因此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雇主高戈、陈丽娟承担袁德军自身应承担责任中的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昭通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再审范围为盐津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申诉人提出（2018）云06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没有将被申诉人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55018.23进行扣除，不是本案审查范围；高戈、陈丽娟提出垫付的费用10000元，再审庭审查明，高戈、陈丽娟在再审庭审中提交的借条显示该费用为袁德军之父袁致银向陈丽娟的借款，且该费用已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原审未予扣除并无不当。故，高戈、陈丽娟的申诉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2018）云06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戈、陈丽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高戈、陈丽娟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根据盐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盐劳人仲（2017）裁字第106号裁定及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终2422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查明被上诉人平时跑摩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就是送毛巾，毛巾有才送，没有就不送，不送毛巾时就跑摩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双方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及盐津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袁德军未作答辩，但代理人在代理意见中认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不认可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2款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依据该规定，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主要判断雇员是否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上诉人所有的摩托车，接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长期为指定客户配送毛巾，配送毛巾的工作具有长期性，完成工作的劳动设备摩托车系上诉人提供，综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设备、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提供的劳动设备以自身的技能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劳务完成后向上诉人领取报酬的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2018年5月9日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使用的是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摩托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指挥、安排并使用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成工作，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