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国，男，普米族，1984年6月5日生，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人，住丽江市宁蒗县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绎权，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397055228Y，住所位于曲靖市麒麟区建宁街道麻黄社区第八居民小组。主要负责人：胡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萍，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绎权，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胡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建国上诉请求：1.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需要再次进行结算，一审依据《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款项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上诉人）对之前的借款和甲方（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已确认签字，如有问题乙方可以在正常上班时间到公司财务，对账给已（以）确认，如有错误可以更改。”按上述文本理解，上诉人在签署该协议及结算附表时，被上诉人根本未向上诉人出示过借款和垫付费用的相关凭证。双方即使签署了该协议及结算表，也不代表结算表所载明的金额及数字是真实且准确无误的。协议及结算表所载明的金额，尚未经双方实际结算及核对，只是粗略概括结算，不能作为上诉人认可欠款及被上诉人垫付费用的依据。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有要求被上诉人对“运费结算表”中垫付的按揭款、借款、保险费、关税、牌证费等费用进行对账并进行确认的权利。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已经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人民币69000元关税及牌照费用凭证、并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应当认定《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未经双方当事人实际结算，不能将《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中载明的欠款数额认定为上诉人应负担的义务。一审法庭在审理时应当责令被上诉人限期提供69000元关税及牌照的清单、完税凭证、财务收据或发票等证据，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因此，二审法院应依法责令被上诉人限期提供“运费结算表”中的各项凭证、票据进行证据补强并开展结算，如二审法院不责令被上诉人进行补强及结算，或经责令被上诉人在限期内未完成补强责任的，应当认定在收到上诉人明确结算请求的情况下，视为上诉人合理行使合同权利，并进一步认定本案争议欠款尚未经上诉人对账确认，上诉人对欠款数额的异议成立，被上诉人诉请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达成。二、一审认定《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与《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对本案上诉人在老挝期间发生的费用负担应当按照《老挝车辆挂靠协议》的约定进行判决，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金额进行判决。《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与《协议书》属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从两合同的主体一致，《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的约定内容更偏向与具体义务和责任的分配，《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更偏向于结算及明确拖欠关系，两合同实际上应为相互独立的合同，相互之间不具有主从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从实质上看，《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中所载明的油料、生活费、修理费、工作签证费等款项是由上诉人负担，而《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是上述款项由被上诉人负担。同时，双方在《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中载明的结算款项是人民币，价格为0.6元/吨/公里，而在“运费结算表”中载明的计价单位是老挝货币基普，价格为17万老币到24万老币/吨。因此，《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与《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在义务承担、价格计算等内容上均不一致，应当视为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计算所得的款项是根据《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的条款计算而来。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两份合同之间只有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并无明确的文本和证据可以证实，两份合同的结算款项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的理由是：“被告与原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签订至今，被告共欠我公司保险费、税费、公司垫付的出车款、油款等金额合计……”一审法院应当仅按照《老挝车辆挂靠协议》的约定进行判决，不应当将《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的内容及载明金额，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非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的金额系根据《老挝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的条款计算并结算得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是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款项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2018年4月18日针对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费用进行核算，上诉人对“运费结算表”的内容认可并签字，且注明：1.截止2018年2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人民币106012.83元；2.经双方协商公司同意在上诉人欠款上减免车辆进入老挝关税10000元，上诉人确认欠被上诉人人民币96012.83元。该“运费结算表”是按月编制的，每月的各项结算项目均清楚的列明（有时间、地点，运输量、单价、总金额、应扣的款项等），而非只是一个结算数字，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清楚的知悉“运费结算表”的每项内容。被上诉人将“运费结算表”欠款额人民币106012.83元，又减免车辆进入老挝关税10000元，最后认可欠款96012.83元，充分说明“运费结算表”是上诉人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对于结算表的最终欠款数据是充分了解、相互讨价后才认可签字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运费结算表”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协议书》，“运费结算表”及《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要求重新对账、核算，完全违背合同相对人的诚实信用原则。“运费结算表”中所列关税及牌照费用人民币69000元、选牌费人民币200元，最后结算时又让予了上诉人关税人民币10000元，也充分说明上诉人对最后的税及牌照费59000元是完全认可的，又来纠结清单、完税凭证，财务收据或发票实属无理。被上诉人已按证据规则，在一审出示了足以证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材料，充分尽到了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反证证明被上诉人已证明的事实不存在或不真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当被采信。二、上诉人认为《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与《协议书》是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过程中，因发生特殊事由而签订的一个补充协议，相互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协议书》首先明确就上诉人车辆进入老挝运输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甲方垫付的各种款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协议书》是对《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新发生的事项所作的补充，而非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上诉人称《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中所载明的油料、生活费、工作签证费等款项是由上诉人负担，而《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上述款项由被上诉人负担。是上诉人片面的理解《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协议书》及“运费结算表”的内容。首先《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在老挝期间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解决好吃饭、住宿、车辆修理等各项问题；甲方负责办理乙方人员与车辆在老挝期间所需的各种手续、保险、和证件等，直接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本合同虽未明确，但与挂靠车辆有关的其他费用。从《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帮助乙方解决好吃饭、住宿、车辆修理等，只是说帮助并没有说这些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何以就理解成这些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了。《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中载明粉煤灰运价结算价应不低于0.6元/吨/公里，水泥运价不低于市场价格。上诉人在老挝运输的是水泥，“运费结算表”所列单价是以当地的市场价格，按210000基普（折合人民币168元/吨）进行结算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运费结算表”及《协议书》是在履行《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过程中的补充约定。即使“运费结算表”及《协议书》存在个别结算项目与《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有出入，也应视为后行为对先前合同约定的变更，也不违反合同法规定。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117509.3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郭建国签订《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协议约定：二、被告车辆以原告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被告；三、被告车辆挂靠期限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工程完工日止；四、被告必须按月向原告缴纳挂靠费300元；五、1.如被告所挂靠的车辆无违规、违纪、违法及违约行为，原告协助被告办理车辆检测、年审、等级评定、过户老挝等手续，但应交纳的税费由被告承担；2.原告应该每月按时结算运费给被告（被告当月运费，原告应在40天内结算清）。粉煤灰运价结算应不低于0.6元每吨公里，水泥运价不低于市场价格；3.被告在老挝期间原告有责任帮助被告解决号吃饭，住宿，车辆修理等各项问题；4.被告在老挝运输期间原告根据运输的地点不同，每次可预付一定数量的出车款给被告。油料由原告负责提供；5.原告负责办理被告人员与车辆在老挝期间所需的各种手续、保险和证件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六、被告责任承担与挂靠车辆有关的一切税费及违规罚款。2018年4月19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车辆人员费用，到2018年3月30日共欠原告各种费用共计106012.83元，包括原告代付的按揭款、借款、进老挝保险费、关税、牌、证等各项费用。同日被告郭建国在运费结算单签字捺印，运费单注明：1.截止2018年2月云Ｄ×××××郭建国到老挝合计欠款人民币106012.83元。2.经双方协商公司同意在欠款上减免车辆进入老挝关税10000元，郭建国确认所欠款人民币9601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未约定清偿欠款的期限，现原告主张清偿欠款，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数额与结算单上确认数额不一致，应予以纠正，按结算单的96012元予以确认。被告辩称签订协议与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遭受胁迫，因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欠款96012元。二、驳回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被告郭建国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建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了证据，并对其未能在一审提交该证据的理由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举证：“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以20万老挝币进行结算是经过双方一致同意的。上诉人郭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驾驶员郭建国在这份协议书上没有签过字，不属于双方达成一致的协议；赵伟虽然签了字，但协议书中提到的几个地方没有跑过运输，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已当庭说明其在一审未能提交的理由，虽然不属于新证据，但该协议书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属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对一审证据进行补强，并非以该证据证明新的事实主张，可予以采信并佐证本案争议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基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5日，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浪与驾驶员赵伟、严祥等签订协议书约定，经胡浪（甲方）与各车辆驾驶师傅（乙方）友好协商过后，商量结果如下：1.吉象水泥厂至五标2、3号站，统一到手价格为170000K每吨，并且公司承担车辆的超限费用及税收（满载）；2.吉象水泥厂至4标3号站，统一到手价格210000K每吨，并且公司承担车辆的超限费用及税收（满载）。以上条款于2018年1月5日起效，最终解释权由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法人胡浪提供。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建国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将云Ｄ×××××号货运车辆挂靠于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挂靠车辆共同前往老挝从事货物运输并收取管理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办理相关手续抵达老挝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情况发生变化，货源不能满足运输需求，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就其垫付费用及各货运车辆的运费与驾驶员进行结算，并根据结算结果与驾驶员分别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性质应视为对《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作出阶段性结算、对车辆挂靠协议书的部分约定内容进行变更，《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与协议书之间存在连续性，并非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郭建国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ＬＳ（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运费结算表”载明“1.截止2018年3月20日郭建国合计欠款人民币106012.83元；2.经双方协商公司同意在欠款上减免车辆进入老挝关税10000元，郭建国确认云Ｄ×××××车所欠款人民币96012元。”上诉人郭建国主张该协议书是受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胁迫所签，但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存在，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按协议书载明的数额向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给付欠款9601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郭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