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刑终114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8167196971XN，单位地址辽宁省新民市东蛇山子乡大同村，法定代表人张洁。诉讼代表人王翠琴，女，汉族，1982年7月21日出生，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系该公司办公室文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洁，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经理，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因原判刑期届满，现已释放。辩护人赵星奇，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张洁非法采矿一案，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辽0181刑初7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洁，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没收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洁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张洁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辽01刑终67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辽018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张洁，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没收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洁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张洁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3月5日，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张洁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生产规模3万立方米/年。2011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在未经矿产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存在超越批准矿区范围越界开采的行为。2017年5月10日，受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委托，于2017年5月12至13日，经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外业工作人员现场勘测，并于2017年6月15日由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提交《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安山岩矿勘测报告》，结论为：2011年7月—2014年7月，越界开采面积：18774.42平方米，开采量为264810立方米；2014年8月—2017年5月，越界开采面积：21103.27立方米，开采量为61808立方米；该公司越界总开采量为326618立方米（该勘测结论已扣除以往处罚过的开采量）。2017年6月5日，受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委托，于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9日，经沈阳市价业价格鉴定服务中心沈价认[2017]物3第03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2011年7月—2014年10月评估单价为17.1元/立方米，2014年11月—2017年6月单价为16.5元/立方米。2017年6月29日，经辽宁省国土资源厅辽国土资鉴字[2017]09号《矿产资源破坏鉴定书》鉴定：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非法开采建筑用安山岩石326618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总额为5548083元。2017年6月2日，受新民市林业局委托，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6月5日出具沈嘉林鉴字[2017]第200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占地总面积9.4553公顷。占用林地面积3.7349公顷；2.在占用林地面积3.7349公顷中，由于采石挖掘、砂石料场堆放及构建房屋等，改变林地用途，造成全部林地原有植被被严重损毁，致使林业种植条件丧失，不可恢复。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张洁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于2018年8月14日，经公安机关向邯郸珠峰计量站取得联系，经邯郸珠峰计量站工作人员温某介绍情况，“邯郸珠峰计量站的授权区域为邯郸辖区，通过查询，未查询到新民市规划勘察测绘院送检的编号为G2017-0463号鉴定证书的鉴定日期为2017年5月5日，鉴定证书上检定员温某的签字也不是他本人签字”。即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外业工作人员于2017年5月12至13日进行现场勘测所使用得GPS测量设备未经年检。2017年8月28日，受新民市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委托，由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于同年9月出具的《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建筑用安山岩矿勘测报告》（注：原审辩护人提交），结论为：本次估算基准日为2017年7月29日，估算该矿越界动用矿石量为133.67千立方米。开采矿种为建筑用安山岩矿。本次工作勘测估算资源储量范围不包含以往处罚过的区域。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前，本案中所涉及的开采区域内曾存在过越界开采行为。即由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矿产地质勘察院编写的2005年度《新民市东蛇山子乡大同采石场矿产资源储量报告》中记载该年度曾存在过越界开采的情况。2019年9月4日，经新民市公安局向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核实，《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安山岩矿勘测报告》最终修订成册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新民市林业局出具的关于东蛇山子镇大同村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案件移交函、新民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矿产资源破坏鉴定书、勘测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书，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复函，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矿产违法案件卷宗，证人李某、王某1、高某、刘某、郑某等人的证言，年度储量报告，原审被告人张洁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洁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为获取矿产品牟利，超越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开采矿产资源，情节严重，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洁均构成非法采矿罪。针对勘测报告中存在的上述问题，本案被破坏的矿产资源数量及价值的准确性存在瑕疵。鉴于本案目前重新勘测不能的实际情况及现有的全部证据材料，根据《刑法》罪刑法定原则及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着既打击犯罪、不放纵犯罪，又要保护被告人应有的权益，兼顾公正与效率，依据刑事证据审查与运用的相关规则，虽对认定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总额5548083元的准确性存在瑕疵，但无论是从公诉机关提交的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的《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安山岩矿勘测报告》、沈阳市价业价格鉴定服务中心出具的沈价认[2017]物3第03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的辽国土资鉴字[2017]09号《矿产资源破坏鉴定书》，还是由辩护人提交的由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于2017年9月出具的《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建筑用安山岩矿勘测报告》，均能够证实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在2011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超越批准矿区范围越界开采行为的基本犯罪事实，且足以达到情节严重的犯罪认定标准。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沈嘉林鉴字[2017]第200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占地总面积9.4553公顷。占用林地面积3.7349公顷；在占用林地面积3.7349公顷中，由于采石挖掘、砂石料场堆放及构建房屋等，改变林地用途，造成全部林地原有植被被严重损毁，致使林业种植条件丧失，不可恢复”的事实部分，经审查，因该部分事实与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的犯罪事实同属一个犯罪行为所致，故依法应从一重罪处罚，该情节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张洁，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没收被告单位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洁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上诉人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张洁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关键证据《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安山岩矿勘测报告》中关于被破坏矿产资源数量及价值的准确性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年度开采量报告证实除2011年、2015年外，鑫亿方公司均无越界开采，故上述勘测报告与年度开采量报告存在矛盾并不准确。3.原审判决没有坚持疑罪从无原则，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已查明的关键证据《勘测报告》存在重大瑕疵。现场勘测使用的GPS测量设备未经年检；因原始测量数据已被删除无法复合，勘测结果是否确已实际减去无价值或价值较低的山某、风化岩石存在疑问；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出具的《勘测报告》与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出具的《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建筑用安山岩矿勘测报告》在勘测结果上存在较大差异；勘测单位在实际测量时是否准确扣除上诉人承包之前被他人开采的矿产数量存疑。2.本案测量中使用的华测X91型RTK测量仪没有经过检测，无法确定是合格设备。3.测量单位只有张某一人使用华测X91型RTK测量仪测量，《现场勘査报告》上测量人只有张某一个人签字，证明其他人没有到现场。《勘测报告》记载“(1)投入设备及人员”中参加测量人员5个人，这5个人是“外业”工作人员，那么这5个人就是必须到现场的人员。而测量单位的《情况说明》、出庭接受询问，承认只有2个人到现场。说明《勘测报告》的这一记载是虚假的。4.《勘测报告》还与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矿产地质勘查院每年所做的《年度开采量报告》及每年核发的《采矿许可证》相矛盾。5.早在张洁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其他人越界开采的情况，《勘测报告》并没有对2008年之前的越界开采情况做任何说明和扣除。5.2017年6月15日提交的《勘测报告》与2017年6月5日《价格评估委托书》、6月9日《价格评估报告》在时间上相矛盾。6.省国土厅的《复函》不能说明《检测报告》的准确性和合法性。7.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存在问题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应适用我国刑事法律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宣告上诉人张洁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张洁非法采矿犯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张洁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洁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关键证据勘测报告存在多处瑕疵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出具的《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安山岩矿勘测报告》、附属材料、资质证书、图纸，矿产资源破坏鉴定书，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复函等证据，证实受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委托，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外业工作人员于2017年5月12至13日在涉案现场进行勘测，勘测结论为2011年7月至2014年7月涉案公司越界开采量为264810m3,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该公司越界开采量为61808m3,总越界开采量为326618m3，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总额为5548083元；省国土资源厅聘请五位专家对《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安山岩勘察报告》进行审核后，专家组认定勘测结果符合客观实际，计算方法正确，参数准确，计算结果客观有效。2017年4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对从事测绘活动的单位应当具备的资格条件、技术、设备作出具体明确的规定，测绘单位具备法定条件和资质的，其测绘成果应属合法有效，而相关测绘设备是否必须年检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出具《关于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的意见说明》，亦证实报告中署名的5名工作人员是否全部到达测绘勘察现场不影响勘测报告的有效性，且无明确规定必须全部人员到达测绘勘察现场以及勘测报告中山某层及风化岩层在计算开采量时已扣除，得出结论越界总开采量是326618立方米。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辽宁省物测勘查院的工作人员孙某出庭证实，制作报告核量时已刨除了山某；2019年9月4日，经新民市公安局向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核实，2017年6月15日为《勘测报告》最终修订成册时间；本案中由辽宁省物测勘查院、辽宁地矿测绘院出具的勘测报告中2014年7月开采现状和本次勘查开采现状中已经明确了此次勘测开采情况的时间段分别为2011年7月至2014年7月、2014年7月至2017年5月，2011年数据为建材总队提交的2010-2011年储量年度报告图纸经矢量化获得，2014年数据为有关部门提交2014年储量报告、越界处罚（2015年）报告中获得，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卷中两份勘测报告差距较大且与多份年度储量报告矛盾，应坚持疑罪从无原则，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证人齐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涉案公司与2008年3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洁，生产规模3万立方米/年，但公司每年实际能生产4、5万立方米左右的碎石。而《年度开采量报告》是本年度针对上一年度开采量及剩余保有量的监测，是行政机关对越界开采做出处罚的依据，其无论从证据形式、证据效力均与刑事证据规格有所区别，且在相关的矿产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中并无对发现越界开采行为就不准许进行矿产开采权延续的相关规定，故涉案公司每年被核发采矿许可证并不必然证明其不存在非法采矿的情况。在原审期间，辩护人出具新民市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委托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于2017年9月出具《沈阳市鑫亿方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建筑用安山岩矿勘测报告》，证实2017年7月29日估算该矿越界动用矿石量为133.67千立方米，开采矿种为建筑用安山岩矿，此次工作勘测估算资源储量范围不包含以往处罚过的区域。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成立，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证据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以及相关犯罪行为改变林地用途造成全部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损毁，致使林业种植条件丧失不可恢复的事实，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俊峰审判员  于晓微审判员  魏冬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文丰书记员王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