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译，男，汉族，1983年5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敏，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琴，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园路下黄新村东区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2729725882T。 法定代表人：郭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兴、黄丽婷，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周庆译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庆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敏、陈瑞琴及被上诉人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庆译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周庆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从辞退行为主体及事业单位辞退人员的相关规定来看，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尚未对周庆译作出辞退决定，原审法院对“被告辞退原告不违反相关规定”的认定显属错误。1.周庆译与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之间是人事关系。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是城厢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城厢区卫计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周庆译是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在2003年收编的专技人才，并签有聘用合同。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享有独立的用人、辞退资格。在城厢区卫计局与周庆译的诉讼庭审中，城厢区卫计局对法庭的询问作出明确回答：莆城卫计[2017]263号文件的性质只是对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申请报告的回复；最终作出辞退决定的主体是聘用单位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换言之，对于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的人事变动，城厢区卫计局与城厢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城厢区人社局”）只是依法进行审查与批复，辞退行为须由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以自己的名义向本单位职工作出。2.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主张其已经对周庆译作出辞退行为的主要依据是城厢区卫计局的复函、城厢区人社局的复函以及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的辞退决定书送达回证。其中两份上级机关的文件从性质上看，都只是行政答复，对周庆译并不产生任何效力。从内容上来看，城厢区人社局的复函（莆城人社[2017]162号）是对城厢区卫计局向其发函的行政答复；城厢区卫计局的复函（莆城卫计[2017]263号）是将城厢区人社局复函内容通知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而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所谓的辞退决定书送达回证，是将上述两份复函作为送达内容，仅仅只能传达上级机关的答复信息，并非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对周庆译作出的辞退行为。3.根据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的单位性质及周庆译的职位属性，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若要辞退周庆译，需依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暂行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辞退按《辞退证明书》确定的时间执行”。故在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未作出并送达《辞退证明书》的情况下，辞退行为就不可能发生。综上，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尚未对周庆译作出辞退决定，双方至今仍存在人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已经辞退周庆译是明显错误的。二、本案中并不存在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可解聘周庆译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主张周庆译旷工天数达到《事业单位管理条例》规定的可以解聘的情形。但原审法院回避讨论周庆译是否存在旷工的事实，仅依据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提供的几份文件就轻易默认了周庆译旷工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提供的的单位手写考勤表及以此作出的考勤情况公示表的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按照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庭审陈述，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作为事业单位，在2017年10月23日起才采用人脸识别考勤系统，此前均为手写考勤记录。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提供的手写考勤表中，多处存在明显的同事间代签现象，对于外出、休假的备注也不规范。从考勤情况公示中也能直观地看到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存在许多需要外出的情况，补休的情况也非常密集。这些都直接影响了考勤工作的规范性，也说明了考勤工作的随意性、不严谨性。而根据手写考勤表及考勤公示作出的认定周庆译缺勤的几份文件中对于周庆译缺勤情况的统计差距较大，文件间相互矛盾，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周庆译存在严重旷工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严重侵害了周庆译的合法权益。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在2017年12月份无故注销了周庆译的考勤资格，随后又不让周庆译继续工作并停发了工资，使得周庆译无法继续履行工作职责，也造成工资和其他福利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规定，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周庆译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城厢区卫生监督所须让周庆译回到其原岗位继续工作，并依法补发周庆译自2017年12月至重回工作岗位之日止的工资及相应人事待遇。 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周庆译在2017年1月份至2017年10月份期间累计旷工天数达64.5天，严重违反单位考勤管理制度，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有关规定予以辞退，符合法律规定。周庆译于2005年3月31日与莆田市城厢区卫生监督大队（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前身）签订聘用合同书，为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职工，双方形成人事关系。周庆译在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上班近二十年之久，熟悉单位规章制度，不仅没有作为表率作用，反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多次违规违纪，2017年4月12日城厢区效能办联合督查组在督查中发现周庆译多次未签到签退、未见请假条和去向登记，该情况被有关部门点名通报全区，2017年4月24日城厢区卫计局给予周庆译通报批评，并作出效能问责决定书，但周庆译仍然我行我素，置单位考勤制度于不顾，仍然多次未到单位上班。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周庆译旷工天数累计高达64.5天，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聘用合同的法定条件。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周庆译已经被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辞退，不存在周庆译所称的“尚未对周庆译作出辞退决定”的情形。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向城厢区卫计局提交对周庆译予以辞退的申请报告，城厢区卫计局作出辞退的决定，函告城厢区人社局，辞退理由正当，辞退程序符合规定。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辞退周庆译的处理于法有据。且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于2017年12月4日向周庆译传达上述处理文件，周庆译虽然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但已经领取走该文件。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一审中提供的机构编制核编证中登记周庆译“离退休或调出时间”一栏中，已明确由城厢区编委办核定“2017.11辞退”的事实。周庆译所依据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已于2016年4月12日经《人力资源保障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废止，故周庆译认为本案没有《辞退证明书》辞退行为就不可能发生是完全没有依据的。三、周庆译已于2017年11月被依法辞退，周庆译的工资也已发放到了2017年11月份，其要求继续回到原岗位工作，补发工资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庆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与周庆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立即向周庆译支付被拖欠工资款45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8日）。诉讼过程中，周庆译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周庆译与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人事关系，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2.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向周庆译补发自2017年12月起至重回工作岗位的工资（每月3800元）及相应的人事待遇（社会保险及公积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庆译原为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莆田市城厢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关于对周庆译予以辞退的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周庆译同志未到单位上班且未按照《莆田市城厢区机关考勤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办理请销手续，连续旷工18天，累计旷工天数达64.5天，现拟对周庆译同志作出辞退决定。城厢区卫计局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关于辞退城厢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职工周庆译同志的函》，主要内容为：决定予以辞退周庆译同志。城厢区人社局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关于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同意辞退周庆译同志。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于2017年12月4日向周庆译送达《关于辞退城厢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职工周庆译同志的函》《关于的通知》。因人事争议纠纷，周庆译于2018年10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周庆译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未到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上班且未按照规定办理请销假手续，连续旷工18天，且累计旷工天数达64.5天。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解除其与周庆译之间的聘用合同于法有据。故周庆译主张确认其与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存在人事关系，并主张继续履行聘用合同，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庆译主张补发自2017年12月起至重回工作岗位的工资及相应的人事待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庆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庆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周庆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周庆译是否旷工及旷工具体天数的事实；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2005年3月，周庆译与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签订福建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双方之间形成人事关系。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提供的考勤签到表、考勤情况公示、《城厢区“两学一做”学习教育情况通报》、城厢区卫计局《效能问责决定书》、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关于考勤情况的说明》等证据材料，已初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周庆译存在旷工的情形；且周庆译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实，故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主张周庆译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未到单位上班且未按照规定办理请销假手续累计达64.5天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辞退周庆译于法有据。周庆译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自认，2017年12月4日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有向其送达城厢区卫计局及城厢区人社局的复函，该两份复函虽是对辞退周庆译的批复，但该两份复函的内容已明确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对周庆译作出辞退决定并按照相关规定上报审批的事实，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将该两份批复送达周庆译亦可视为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将辞退周庆译的决定告知周庆译本人。城厢区卫生监督所辞退周庆译的程序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周庆译所依据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已于2016年4月12日被《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8号）所废止，故周庆译主张城厢区卫生监督所未作出辞退决定及双方之间人事关系仍然存续的理由不能成立，周庆译要求城厢区卫生监督所继续履行聘用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城厢区卫生监督所与周庆译之间的人事关系已于2017年12月4日终止，周庆译要求城厢区卫生监督所向其补发自2017年12月起至重回工作岗位的工资及相应的人事待遇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庆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庆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