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03行初296号 原告南充浩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稻香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姚桂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晓帆，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彦，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玉带中路二段111号。 法定代表人何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艳梅，女，汉族，生于1977年7月16日，住南充市顺庆区滨江路。 委托代理人陈萍，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人民政府。 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万年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群刚，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生明，南充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飞，南充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第三人李飞，男，汉族，生于1954年11月24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霞，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红艳，女，汉族，生于1980年12月23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霞，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晓刚，男，汉族，生于1987年1月25日，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霞，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充浩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浩宇公司）与被告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市人社局）、南充市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市政府）、第三人李飞、李红艳、李小刚认定工亡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浩宇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晓帆、宋彦，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董艳梅、陈萍，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李生明、蒋飞，第三人李飞、李红艳、李小刚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樊新屏、余晓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人社局根据第三人李飞的申请于2018年5月4日作出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工亡决定书》，内容为：“2017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陈素珍受浩宇公司安排，在顺庆区芦溪场镇打扫卫生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属实。陈素珍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第1项之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亡”。2019年10与29日，市政府作出南府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工亡决定书》予以维持。 原告浩宇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南府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工亡决定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一)陈素珍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内死亡，不应认定为“视同工伤”。从工作时间来看，《劳务合同》第四条约定陈素珍工作时间根据浩字公司划定的责任范围大小和安排的工作量的多少，而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建议上班时间为冬季早上7:00-下午5:30时;夏季早6:00-下午6:30时);从工作岗位(地点)来看，《劳务合同》第二条约定陈素珍的工作是在浩宇公司指定的芦溪镇场镇开展清扫、保洁工作;最后，《劳务合同》第六条约定陈素珍必须每天身穿“橙色马褂”工作服和头戴“橙色帽子”，开展清扫、保洁工作;如果未按照浩宇公司要求着装，扣当月的劳务工资30元/次;同时，造成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虽然陈素珍租房的地点与工作的地点存在重合，但并不表示其就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陈素珍发病时，系在午休时间已脱去制服，回到其租住的房屋吃午饭，后感到不适坐在租住房屋外面的発子上休息至发病。既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也并非与工作劳累、工作紧张等因素有关，而是因为自身的病理性疾病急性发作从而导致最终的死亡，市人社局认定其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与真实情况明显不符。（二）本案中大林镇人民政府和大林镇昌宫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死亡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二被告认定陈素珍“工亡”的依据之一。(三)原告为息事宁人参与调解并不构成对陈素珍系“工亡”的自认。在顺庆区芦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陈素珍死亡一案进行的调解中，原告虽认可其2017年12月21日下午就得到陈素珍已经死亡的通知，其与妻子姚桂清一起去医院配合处理，并垫付相关费用。但事实上，陈素珍死亡时间系在21日23时58分死亡，但根据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陈素珍离开医院时是没有死亡的，其出院后去世的具体时间不会是在调解笔录中載明的原告21日下午就得到陈素珍死亡的消息。原告在陈素珍出事后的第二天同意与陈素珍家属协商，系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并不表示认可调解笔录中陈素珍之女所称其母是上班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被告也不能以此作为原告认可陈素珍系“工亡”的结论。(四)陈素珍的死亡是由于其家属主动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其家属应当承担相应后果。虽然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出院证明书》的治疗经过载明陈素珍没有了自主呼吸，但如果陈素珍由于脑出血压迫呼吸中枢，导致呼吸消失，并且已经通过呼吸机辅助呼吸中，仍可以选择清除脑部血肿，解除呼吸中枢的压追，从而恢复自主呼吸，故不应认为失去自主呼吸就没有了救治的价值。陈素珍家属要求自动出院，系陈素珍的家属主动放弃治疗。且陈素珍家属在陈素珍出院后没有遵医嘱继续治疗，故应当由第三人自行承担放弃治疗的法律责任。市政府在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陈素珍没有自主呼吸，依赖医疗设备维持呼吸和药物维持血压，说明陈素珍本人已失去生命力，如不辅以医疗设备和药物，陈素珍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即说明了陈素珍在医院辅以医疗设备和药物，并不必然产生死亡的后果。陈素珍家属要求出院，导致陈素珍脱离了呼吸设备和药物的辅助而死亡。市政府作出的事实认定，于情理不符，明显没有依法、公平地对待各方当事人，没有依法保护原告作为用工单位的合法权利。(五)陈素珍与原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陈素珍死亡时已经年满58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超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对于工伤认定，规定要么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要么必须建立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基础之上。本案中的陈素珍既不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也非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而伤亡，故不应认定为工伤。2.原告招用陈素珍时，陈素珍已满58周岁，原告与陈素珍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3.原告与陈素珍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陈素珍因个人健康原因导致突发疾病身亡，原告不对其病亡承担法律责任。 二、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之规定，上述条款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如果系回家之后再到医院救治或突发疾病死亡的，就不属于这一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本案中，陈素珍发病时间在下午两点左右，发病时未着工作服，身边也没放平时工作使用的清洁工具，而且发病的地点是在其租住房屋的外面。综合时间地点及着装等情况，均表明陈素珍系中午回家午休，因身体不适突发疾病死亡，故对其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之规定，二被告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陈素珍的突然因病去世固然值得同情，但对视同工伤涉及的工亡认定，行政机关需严格按照事实和法律从严把握，用人单位的合法利益同样也需要法律保护。本案中，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认定工亡决定书》，无论在基本事实的认定还是法律的适用上，都存在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李飞于2018年1月16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18年1月30日受理，并于同日向用工单位浩宇公司发出了调查举证通知书，邮政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以原址查无此人退回我局，我局又于2018年4月11日向浩宇公司发出调查举证通知书。浩宇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回复称与陈素珍属于劳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亡。经核实，我局于2018年5月4日作出认定工亡决定书，并在规定时限内进行了送达。二、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是根据李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和劳务承包服务协议、劳务合同可以证实，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将该镇街道清扫工作承包给浩宇公司，浩宇公司与陈素珍签订劳务合同，聘请其从事街道清扫工作。理由二是根据芦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笔录证实，陈素珍在清扫兴阳街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陈素珍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关于视同工伤之规定。请依法维持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复〔2019〕55号)程序合法。按照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行初64号行政判决书责令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要求，市政府通知第三人李飞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及其委托人向市政府提交了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弥补了原行政复议程序上的不足。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复〔2019〕55号)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素珍死亡是否属于《工作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同工伤的情形。一是在死亡时间上，市政府在审理中查明:1.原告与陈素珍于2017年2月1日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建议上班时间为冬季早上7:00一下午5:30时，夏季早上6:00一下午6:30时，工作地点为芦溪场镇”。2017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陈素珍在芦溪镇兴阳街突发疾病，芦溪镇卫生院医生陈万才、救护车驾驶员何小东接急救电话后，赶到芦溪镇兴阳街接陈素珍前往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陈素珍发病时间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段。2.2017年12月22日下午，顺庆区芦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李飞与浩字公司就陈素珍死亡一案进行调解，浩宇公司代理人陈松参与调解，调解中陈松认可其2017年12月21日下午就得到通知，说陈素珍已死亡的情况，并与妻子姚桂清一起去医院配合处理，垫付相关费用。2018年1月6日，顺庆区大林镇人民政府和大林镇昌官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死亡证明》載明“陈素珍住顺庆区大林镇昌官村3组，2017年12月21日下午15:30在顺庆区芦溪镇打扫街道卫生中突发疾病，当日16:30送川北医学院新医院抢救，当日18:18转川北医学院老医院继续抢救，晚上23:58死亡，随即拉出医院送回户籍地”。这两个证据证明陈素珍确实在突发疾病48小时内死亡这一事实。二是陈素珍死亡是否属于抢救无效死亡。陈素珍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后的抢救记录证明，陈素珍没有自主呼吸，依赖医疗设备维持呼吸和药物维持血压，说明陈素珍本人已失去生命力，如不辅以医疗设备和药物，陈素珍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后来的情况也证实，陈素珍在没有呼吸设备和药物的辅助下很快就死亡。参考相关法院判例，对于这种情形，市政府认为应视为经抢救无效死亡。 综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通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人民法院子以维持。 第三人李飞、李红艳、李小刚共同陈述，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陈素珍与浩宇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2017年2月1日，陈素珍与浩宇公司签订合同，由浩宇公司将陈素珍安排到顺庆区芦溪镇场镇开展清扫、保洁工作。该合同明确约定了陈素珍受浩宇公司管理，必须遵守浩宇公司规章制度，接受浩宇公司的奖惩，并由浩宇公司按月发放工资。二、陈素珍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内死亡，应当认定为“视同工伤”。《劳务合同》约定陈素珍的工作内容是打扫芦溪镇场镇，工作时间为早上7：00-下午5：30。案发当日下午3点左右，陈素珍在工作过程中发病，经抢救无自主呼吸，医院辅以呼吸机呼吸并以药物稳定其血压，医院通知家属，家属通知浩宇公司，浩宇公司认可了陈素珍于2017年12月21日死亡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浩宇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劳务外包、职业介绍、物业管理等。 2017年2月1日，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与浩宇公司签订《劳务承包服务协议》，约定由浩宇公司承包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指定服务区域的环卫工作。 2017年2月1日，浩宇公司与第三人李飞的妻子陈素珍（即死者）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作地点为芦溪镇场镇，工作内容为保洁员，工作时间为冬季早上7:00-下午5:30，夏季早上6:00-下午6:30，每天的上班时间段包含中间就餐、休息时间。合同约定劳务报酬为按月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劳动保护、奖惩、合同解除终止、争议解决等问题。该合同中，陈松作为浩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代表签名。合同签订当日，陈素珍向浩宇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必须在保证自身和他人安全情况下开展清扫、保洁，否则浩宇公司不承担责任。 2017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陈素珍突发疾病，经群众联系芦溪镇相关领导，镇领导安排镇卫生院医护人员进行急救，因病情严重，遂送往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同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载明“患者因‘突发意识障碍2+小时’入院，查体：神智深昏，呼之不应，左侧瞳孔对光反应消失。叹气样呼吸，口咽通气管固定在位，口腔见分泌物。躯干及四肢肌张力未见异常，四肢肌力无法测出，对疼痛刺激无反应。双侧hoffmann征阴性、双侧Babinski征阴性。颈项无抵抗，皮肤划痕征阴性。患者入院后迅速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立即予以抢救，经积极抢救后，患者自主呼吸消失，呼吸机辅助呼吸，药物维持血压，与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 2018年6月顺庆区大林镇昌宫村村民委员会、顺庆区大林镇人民政府出具《死亡证明》，证明陈素珍于2017年12月21日下午15:30分在顺庆区芦溪镇打扫街道卫生中突发病症，当日16:30分送川北医学院新医院抢救，18:18分转川北医学院老院区继续抢救，晚上23:58分死亡，随及拉出医院送回户籍地。 2017年12月22日，顺庆区芦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浩宇公司与李飞等人就陈素珍死亡一案进行调解，浩宇公司的代理人陈松参与了本次调解，调解中，陈松认可其2017年12月21日下午得到通知，告知陈素珍已经死亡的情况，其与妻子姚桂清一起去医院配合处理，并垫付相关费用。 2018年1月16日，李飞向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对陈素珍的死亡认定工亡。2018年1月31日市人社局向浩宇公司寄送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通知其提供相关证据。2018年3月28日，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88号），认定陈素珍为工亡。因市人社局向浩宇公司寄送的调查举证通知书被邮政公司以原址查无此人为由退回，2018年4月10日，市人社局撤销了前述工亡认定决定。2018年4月11日，市人社局重新向浩宇公司送达调查举证通知书。2018年5月4日，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2017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陈素珍受南充浩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安排，在顺庆区芦溪场镇打扫卫生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情况属实。陈素珍于2017年12月21日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第1项之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亡”。该决定书于2018年5月7日、5月15日分别向原告和第三人浩宇公司进行了送达。2018年7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更正通知书（南人社工更〔2018〕4号），对《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中记载作出更正，即“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更正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该更正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浩宇公司进行了邮寄。 浩宇公司不服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于2018年7月2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7月5日受理浩宇公司复议申请，7月6日向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市人社局在规定期限内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了当时做出工亡认定的证据。在复议阶段，第三人李红艳向市政府递交了《认定工亡决定书》，但市政府未通知第三人李飞作为利害关系人参与复议。2018年8月29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行复〔2018〕17号），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书》的《更正通知书》未送达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该复议决定于2018年8月29日向浩宇公司和市人社局进行了送达。 2018年9月12日，李飞作为原告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南府行复〔2018〕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工亡决定书》。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川13行初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南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行复〔2018〕17号），并由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市政府于2019年10与29日重新作出南府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 另查明，第三人李飞系陈素珍的丈夫，李红艳、李小刚系陈素珍的女、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予以采信的原告浩宇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常住人口信息表、顺庆区芦溪镇环卫保洁员的暂行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调查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88号）、关于撤销陈素珍工伤认定决定的通知、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更正通知书，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行复〔2018〕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行复〔2019〕55号）及送达回证，原、被告、第三人共同提交的劳务合同、劳务承包服务协议、出院证明书、调解笔录等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南充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是负责南充市行政辖区工伤保险的职能部门，具有对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市政府对于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决定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依法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一、陈素珍与浩宇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二、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行复〔2019〕55号）是否应当撤销。 《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依法形成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素珍作为劳动者，受雇于浩宇公司，并根据浩宇公司要求履行岗位职责，服从浩宇公司的安排和管理，按时完成各项任务，浩宇公司也按约定向陈素珍发放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陈素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我国法律法规并没有对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劳动作出禁止性规定，也未规定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达到退休年龄人员工作。因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仍然可以提供劳动，只要符合法定条件，仍然可以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 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 市人社局受理陈素珍的工亡认定申请后，向浩宇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浩宇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认为陈素珍不构成工伤的证明目的。陈素珍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的情形，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市人社局据此作出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市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将李飞列为第三人参与行政复议。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间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了作出工亡认定的证据，李飞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市政府经过审查后作出了南府行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对于浩宇公司主张陈素珍的死亡是由于其家属主动放弃治疗，浩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证明的记载来看，陈素珍入院时呼吸心跳骤停，抢救后自主呼吸消失，呼吸机辅助呼吸，药物维持血压，即是说，陈素珍病情危重，如果没有呼吸机和药物的辅助，会很快失去生命体征，事实上，陈素珍在没有呼吸设备和药物的辅助下确实很快死亡。从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认定陈素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立法本意。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决〔2018〕143号《认定工亡认定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南府行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浩宇公司请求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充浩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诉讼费50元，由南充浩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晓莉 审判员  王德全 审判员  欧阳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