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江，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蓉，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梁区雨荷田家餐厅（个体工商户），住所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凤平路48号4号楼1-商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4MA6059TH3K。经营者:霍雨，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铜梁区新仙厨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塔山东街319号2单元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YMF5W88。法定代表人：田夏雨,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虎，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江与被上诉人铜梁区雨荷田家餐厅（以下简称田家餐厅）、重庆市铜梁区新仙厨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仙厨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新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及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刘新江购买涉案陶罐瓶装酒时，二被上诉人的前台摆好了与涉案陶罐瓶装酒一样的酒，涉案陶罐不是店里作为餐具使用，并结合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视频，可以认定涉案产品是预包装食品，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散装食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预包装食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散装食品，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案产品属于散装食品，涉案食品也不符合散装食品标签的要求，故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被上诉人应当退回还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被上诉人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新江的上诉请求，坚持在一审提出的答辩意见与质证意见。刘新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退还刘新江货款51450元;2.判决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赔偿刘新江51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家餐厅与新仙厨公司系共同经营餐饮，田家餐厅对外所挂的店牌为田家厨房。2019年2月2日，刘新江以自家办宴席为名在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处订购白酒，支付定金5000元。当月9日，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按刘新江要求将半斤装与1斤装各350瓶白酒交与刘新江，刘新江共计支付购酒款51450元（含定金5000元）。涉案酒系用白瓷陶罐盛装，陶罐正中位置处印有“田家厨房”四字，紧贴下方印有“巴国民间菜”字样，最下方印有“生态原浆”四字。陶罐瓶口用塑料塞子塞住，可轻易拔出，外包裹有一张蓝色布块，再用一条黄绳系住。陶罐上并无对该酒的配料、酒精度、净含量、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等进行标注。另，田家餐厅供顾客所使用的碗、盘、杯子等餐具上均印有“田家厨房”、巴国民间菜”字样，同陶罐所印的字体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田家餐厅述称涉案酒系从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购买的散装白酒，其提供了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重庆市永川食品药品检验所于2018年7月对该酒的抽检报告（显示为合格）、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授权田家餐厅销售该酒的授权书、进货（散装白酒）的付款收据等。刘新江质证后认为，即便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与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刘新江所购酒便出自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的当事人陈述、购酒收据、视频光盘、涉案酒实物图片、餐厅餐具图片、《田家厨房-红高粱本味酒资料》、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授权书、检验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田家餐厅使用的盛装涉案酒的陶罐与该餐厅使用的碗、盘、杯子等餐具上均印有“田家厨房”、巴国民间菜”字样，虽然陶罐上还印有“生态原浆”字样，但根据常识，“生态原浆”系指通过粮食发酵成酒，不添加非自身发酵物质，不勾不兑的原始酒业，系对某一类酒的统称，故“生态原浆”并非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专属使用的酒的商标品牌。其次，该陶罐瓶口系用塞子塞住，塞子可轻易打开，并未密封，酒可随意装入或取出，故该陶罐可以视为系田家餐厅自制的供顾客在其处用餐使用的盛酒餐具。现实中，餐厅为顾客提供散装白酒也较为普遍。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将散装白酒装入该陶罐中供顾客使用，饮完后如同碗、盘等其他餐具随即回收，清洗后再利用也符合情理。故一般情况下，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仅是出售盛入陶罐中的散装白酒，而非陶罐。对于这种在餐厅随时使用、回收并反复利用的餐具，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店主需在该餐具上标注食品的相关信息。结合本案，根据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提供的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的授权书及进货（散装白酒）的付款收据，在无其它相反证据证实情况下，宜认定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出售给刘新江的涉案酒系从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购买的散装白酒。刘新江以自家办宴席为名，在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处购买了该酒，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按其要求将酒盛入餐厅餐具陶罐后一并交付刘新江，结合该陶罐可轻易打开，并未密封，酒可随意装入或取出等特征，宜认定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出售的仍系散装食品，而非预包装食品。另根据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提供的涉案酒的检验报告书，可以认定该酒已经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合格产品，且刘新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对刘新江要求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承担货款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新江要求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在销售涉案酒时，理应向刘新江就该酒的生产厂家等信息作出必要的说明，而根据刘新江购酒时的视频显示，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销售人员并未对刘新江作出相应解释。虽然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述称其为涉案酒制作的《田家厨房-红高粱本味酒资料》册子（载明了该酒的生产商、检验合格证书等）就摆放在收银台处，顾客可以自行浏览，但现无证据证明刘新江购酒时销售人员向其告知了该情况，鉴于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瑕疵，对刘新江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退款时，刘新江应将所购酒返还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梁区雨荷田家餐厅与被告重庆市铜梁区新仙厨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刘新江货款51450元。二、驳回原告刘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减半交纳4730元，由刘新江负担4187元，由铜梁区雨荷田家餐厅与重庆市铜梁区新仙厨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4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涉案产品的酒精度为55.8%vol。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以及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一、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1.涉案产品是否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从前述定义可以看出，预包装食品具有两个特征：一是预先定量，二是包装或制作在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散装食品系指无预包装的食品、食品原料及加工半成品。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用半斤装与1斤装的陶罐盛装白酒后向上诉人刘新江销售，但罐装白酒不宜认定为预包装食品，具体理由是：首先，经本院审核，被上诉人提供的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的授权书及进货（散装白酒）付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刘新江的涉案产品系从重庆市铜梁区光顺酒厂购进的散装白酒；其次，涉案产品为白酒，系液体，对外销售时必然使用容器盛装以便运输、贮存，而容器必然会有固定的容积；再次，涉案产品的容器即陶罐并未密封，其上印制有被上人经营餐厅的品牌标识，被上诉人关于该陶罐系供顾客用餐时使用的盛酒餐具的辩解具有合理性，符合民间餐饮业的交易习惯。因此，涉案产品白酒本为散装食品，虽被上诉人在对刘新江进行销售时盛装于固定容积的陶罐内，但仍不宜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意义上的“预包装食品”。2.涉案产品外包装的标识缺失是否会影响食品安全《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GB10344-2005)第5.2条规定，葡萄酒和酒精度超过10%vol的其他饮料酒可免除标示保质期。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为高度白酒，酒精度超过10%vol，参照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的规定，涉案产品可以不标示保质期，故刘新江购买涉案产品后，不会因其未标注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受到误导，导致食用时产品过期而影响健康。同时，被上诉人举示的涉案产品检验报告书亦可证明涉案产品经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合格产品，且刘新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质量问题。因此，涉案产品外包装的标识缺失并不实质影响食品安全。综上，涉案产品不宜认定为预包装食品，其外包装标识缺失亦不实质影响其食用安全，故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销售的涉案白酒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其对此明知。通过前述分析可知，这一前提并不成立，故刘新江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刘新江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退货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了支持，而田家餐厅、新仙厨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刘新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元，由刘新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