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13民初2586号原告：王翠玲，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多昌，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侠，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地址：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1001号。负责人：魏成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慧慧，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翠玲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多昌和洪侠、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和贺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5370645268000000100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撤销2015370645268000000106合同；3、请求返还保费8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保险销售员杨美芝的诱导下，于2015年1月4日在被告处购买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编号为2015370645268000000100），于2015年1月6日在被告处购买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合同编号为2015370645268000000106）。以上两款保险，合同内容相互嵌套，形成保险组合产品。经过这样的组合，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告将首期保费20万支付到年金险0106合同项下，然后通过特别约定，将保险收益生存金、年金、期满保险金等作为保费转入到万能险0100合同项下。这种保险组合的最终效果是：投保人在年金险0106合同项下的保险收益由于以保费的形式转入到万能险0100项下，导致年金险0106合同颗粒无收，年金险丧失保险的功能，而万能险0100合同是身故给付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主要以“身故保险金”支付保险收益。以上合同存在的问题是：万能险0100合同作为身故给付险。没有保险金额，根据法律规定这是无效合同；经过保险组合，年金险0106合同的保险利益已经无法实现，原告对保险合同预期利益有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年金险，返还已交的保费并赔偿相应的损失。被告辩称，1、原告请求确认万能险0100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费，被告向原告签发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已将保险产品按照流程在中国保监会进行过审批或者备案，因此保险产品组合是有效的。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既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更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既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原告请求撤销年金险0106合同与事实不符。原告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明确写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现在又称“对保险合同预期利益有重大误解”有悖于客观事实。0106合同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要件。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一年，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3、原告要求返还全部保费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从2015年1月6日已经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也已经享受了保险服务，无权要求返还全部保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被告在0100合同承担的保险责任包括生存金、身故保险金、意外身故保险金，在0106合同承担的保险责任包括生存金、年金、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并非原告声称的“颗粒无收”。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1月3日，原告在涉案保险的纸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2015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首期保费20万元。2015年1月5日，被告出具了编号为2015-370645-518-01500010-6保险合同组一份，其中包含编号为2015-370645-518-01500010-6的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保险合同（以下简称0106合同）、编号为2015-370645-268-00000010-0的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以下简称0100合同）各一份。0106合同载明：“合同成立日期：2015年1月5日，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1月6日，投保人：王翠玲。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1月6日。被保险人：王翠玲，保险金额：30240.00元，保险期间：29年，交费期满日：2025年1月5日，标准保费：200000.00元。特别约定：本合同生存金、年金、满期金作为保险费自动传入投保人王翠玲在0100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保险条款载明：“……第四条年金开始领取日年金开始领取日分为年满五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年满五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年满六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和本合同生效年满十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四种（本院注：涉案保险电子投保单中选择的年金领取年龄为61周岁），年金开始领取日一经确定，在本合同的保险期间内不得变更。第五条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年金开始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合同每年按下列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首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为本合同首次交纳的保险费的10%，以后每年给付的生存保险金为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二、年金自本合同约定的年金开始领取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八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下列约定给付年金：本公司首次给付的年金为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10%；以后每次给付的年金在上一次给付金额的基础上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增加。三、满期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八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满期保险金。四、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下列两者的较大值给付身故保险金：1、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2、本合同的现金价值。……”0100合同载明：“合同成立日期：2015年1月3日，投保人：王翠玲，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1月4日，交费方式：不定期，被保险人：王翠玲，交费日期：2015年1月3日。保险金额：——，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满日：——，一次性交付保险费：0元，追加保险费：0元。保单内容的解释说明：当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合同约定可领取年金日期时，生存金受益人可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本保险公司申请生存金；若被保险人身故，本保险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条款载明：“……第四条保险期间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终止日止。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1、生存保险金若本合同生效年满三个保单年度，且被保险人生存，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可向本公司申请生存保险金，本公司按照申请的金额给付生存保险金。申请的生存保险金不得超过申请当时本合同的个人账户价值。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下列两者的较大值给付身故保险金。1、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105%，但须扣除被保险人身故时，投保人累计申请部分领取的金额和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累计领取的生存保险金两者之和的105%；2、本合同个人账户价值。三、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条第二款的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同时再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第八条个人账户价值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个人账户价值按如下方法计算：一、按本合同约定自动转入的保险费直接计入个人账户；投保人交付的追加保险费减去相应的初始费用后计入个人账户。二、在每月的结算日，本公司按公布的结算利率采用单利方式对个人账户结算利息，结算利息计入个人账户。……”上述保险险种已经向保监会进行了备案。合同成立后，原告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交纳四期保费，共计80万元。自2015年1月13日起，0106合同产生收益如下：2015年1月13日20013.2元，2016年1月7日30242.82元，2017年1月7日30242.85元，2018年1月8日30245.7元，2019年1月22日30285.64元。截至2020年4月21日，0100合同的个人账户价值为159941.11元。二、庭审中，原告主张，原告的前夫和被告业务员杨美芝的丈夫是战友，原告自2009年起通过杨美芝购买保险，2014年12月，原告应杨美芝之约参加保险宣传活动，2015年1月3日杨美芝向原告出示电子投保确认单要求原告签字，原告在没有见到保险合同全部文件，对保险内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签署了电子投保确认单。2015年1月，交完保费过了一段时间，杨美芝把整套的保险合同文件送给原告，整个过程中，原告没有见到投保提示书、产品条款、免责条款等书面说明书，就保险责任、缴费方式、缴费期间、缴费金额等内容一无所知，是在杨美芝的诱导下购买的保险。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0100合同的保险费和保险金额是浮动的，其保费来源于0106合同的保险收益，其保险金是在保费的基础上浮动。原告自2009年开始在被告处购买保险，共购买保险组合12组，有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原告已经开始领取收益分红，有的正在履行期间内。据被告了解原告在其他保险公司也有类似的投保经历，原告有充分的机会了解保险，尤其是年金险、万能险、两全保险，有充分的机会了解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被告为此提交原告于2011年9月、2013年6月在被告处投保类似保险的投保单各一组。原告认为该两组保险合同与涉案保险合同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庭审中，原告主张确认0100合同无效以及撤销0106合同的理由如下：1、0100合同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保险期间是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身故，该合同的保险责任分为生存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都是以个人账户价值为基数，而个人账户价值是不断变化的甚至为零。投保人可以全额领取个人账户价值，从而导致个人账户价值为零，年金受益人在合同生效满3个保单年度后也可以申领生存保险金，申领的金额不得超过个人账户价值。年金受益人与投保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反映的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利益相互冲突，如果投保人全额领取个人账户价值，这就是无身故保险责任的保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的损害投保人和相关保险受益人的保险利益，这是典型的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占有控制投保人巨额资金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2、0100合同中没有确定保险金额，也没有保险金额条款，无法确定被保险人身故时该保险的保险金额是多少，这是典型的没有确定保险金额、无从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这是法定无效的保险合同。3、人身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必须是可实现的确定的经济利益，如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经济上可衡量的确定保险利益，该保险合同就是无效合同，0100合同中被告作为保险人在人身保险合同中完全处于收取高额保险费而没有保险风险的一方，而原告最终无法实现其人身保险合同中的法定保险利益，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4、0106合同与0100合同相互嵌套形成新的保险组合产品，最后导致原告无法实现0106合同签订时的合同利益，且该保险组合产品的合同利益最终也无法实现，使得该份合同中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失衡，显失公平，同时使得原告在原先签订合同之初所预期想要实现的合同利益产生了重大误解，被告则“以合法的合同形式掩盖占有、控制投保人巨额资金的非法目的”，因此0106合同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也不存在撤销合同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是原告将保费支付到被告账户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被告只同意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其他损失。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本案中，原告作为投保人购买被告销售的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已经在保监会备案，原告于2015年1月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并交纳保费，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保险合同文本，涉案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自2015月1日即生效。关于原告要求撤销0106合同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在签署电子投保单并交纳首期保费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完整的保险合同文本，原告连续交纳了4期保费，结合原告同时向本院起诉的5起案件以及被告提交的2011年、2013年保险投保单，可以看出原告至少自2011年起就开始购买类似的保险组合，原告对涉案保险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有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导致保险合同显失公平，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第一次交纳保险费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其于2019年申请撤销涉案保险合同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本院对原告要撤销0106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0100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0106合同对其生存金、年金、满期金作为保费自动转入0100合同项下进行明确的约定，0100合同条款则对被告的保险责任、个人账户价值进行了说明，原告亦当庭认可0100合同现在的账户价值为159941.11元。故，原告主张0100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不存在，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0100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费8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王翠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晓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