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刑初8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耿迁，男，汉族，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江苏省南京市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天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贺姣花，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未检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耿迁及其辩护人雷天文、贺姣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耿迁因与再婚妻子周某之间的婚姻矛盾而愤懑，至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教学楼4楼六（1）班门口，将其继女即被害人陈某（女，12岁）叫出教室后欲把被害人从四楼栏杆处推下楼杀害，后因被害人反抗、教师阻止而未果。 案发后，被告人耿迁已获得被害人母亲周某的谅解。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视频、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情节较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耿迁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作案时处于抑郁症发病期，将被害人陈某抱起时因自己身体原因已经抱不动了，实际上不足以将被害人陈某杀害。 被告人耿迁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因家庭婚姻矛盾引发，被告人耿迁属于临时起意，与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在量刑上应有所区别；被告人耿迁属犯罪未遂，且在案证据能证明被告人耿迁在抱被害人过程中没有力气抱动陈某，即使没有老师劝阻，被告人耿迁也可能无力将陈某推下楼，本案的犯罪未遂不完全是外界力量导致的未遂，量刑时应适当减轻；被告人耿迁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耿迁已获得被害人陈某法定监护人周某的谅解，自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被告人耿迁的行为未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无预谋，且主观犯意不坚定，意志不坚决，犯罪时实际上没有力气进行下一步动作，本案由于夫妻感情纠纷引发，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耿迁减轻处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耿迁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耿迁与再婚妻子周某存在婚姻矛盾，周某欲提出离婚，2019年4月25日下午，被告人耿迁与周某商谈挽回未果，遂于当日16时许前往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教学楼4楼六（1）班后门走廊处，将其继女即被害人陈某（12周岁，周某之女）叫出教室后，欲将被害人陈某从4楼栏杆处推下楼杀害，后因被害人陈某反抗、他人阻止而未果。 经现场勘查及测量，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教学楼4楼六（1）班后门走廊的案发现场栏杆处到1楼地面的距离为13.415米，到1楼台阶的距离为13.181米，案发现场栏杆处对应的1楼地面为水泥地。经鉴定，被告人耿迁作案当时处于抑郁症发病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害人陈某的母亲周某对被告人耿迁表示谅解。 认定本案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其是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六年级学生，被告人耿迁是其继父。2019年4月25日下午16时许，其在夏衍小学自己班里上自习课，上到一半其看到爸爸（即被告人耿迁）在教室后门向其招手让其出去，其以为爸爸是来道歉的，就走到过道栏杆边爸爸的边上，他就突然将其抱起用力往上带，准备从楼上扔下去，其喊救命，沈老师就过来制止了，三人都摔倒在过道上。其爸爸有抑郁症史，平时相处时比较正常。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耿迁是再婚关系，其自己带个女儿，耿迁以前有抑郁症。2019年4月25日下午14时许，耿迁到其单位找其谈，求其不要离婚，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其打电话给女儿班主任，结果班主任说孩子的父亲到教室里把女儿叫出去，准备从4楼扔下去，但女儿没事。 3.证人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夏衍小学六（1）班班主任，教室是夏衍小学中间教学楼4楼，陈某是其班上的学生。2019年4月25日16时左右，其班级在上自习课，有一个陌生男子在教室靠近后门的窗户叫了陈某的名字，陈某看到那个男人喊他就走出了教室，过了不到一分钟其听到陈某大喊救命，其冲出教室前门看到那个男子已经将陈某拦腰抱起，并用右手托起陈某的腰，左手托起陈某大腿处，准备从走廊将陈某扔下去，陈某在拼命挣扎，身体已经被举到走廊栏杆的顶部，其立即扑了过去将那个男子和陈某都推倒在地，之后该男子未再有过激行为。其能辨认出被告人耿迁就是该男子。 4.证人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五（6）班班主任，班级在学校教学楼4楼。2019年4月25日下午3、4点左右，其在4楼走廊和学生谈话，突然听到背后有小姑娘叫救命的声音，回头发现是隔壁六（1）班学生陈某被人抱起来要往走廊外面翻，陈某死命抓住栏杆，其冲上去准备把陈某抢下来，这时陈某的老师沈某也冲出来了，两人一起把陈某抢了下来，之后沈某使用其的电话报警。要把陈某扔下楼的人是陈某的父亲。 5.证人来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五（6）班学生，2019年4月25日下午其在学校上课，华老师和其在走廊上谈话，突然听到隔壁六（1）班的学生陈某在喊救命，其看到一个光头男子把陈某按在走廊栏杆上想把陈某推下去，接着其看到陈某班的沈某老师冲了出来去抢陈某，抱下陈某后并推开了那个光头，华老师也冲了过去。 6.证人戚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六（1）班学生，班级在教学楼4楼，2019年4月25日下午班级里在订正作业，沈某老师在讲台上改作业，陈某的爸爸从教室后门叫了陈某并打手势让她出去一下，陈某出去大约半分钟的样子，其听到陈某大声喊救命，然后沈某老师冲出了教室，其跑出去看到陈某在走廊上紧张发抖，隔壁班华老师在安慰陈某，沈某老师防止陈某的爸爸再靠近陈某，接着沈某老师就打电话报警了。 7.证人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门卫，2019年4月25日下午陈某的爸爸进入了学校，后来校领导给其打电话说六（1）班发生了点事情报警了，陈某的爸爸被警察带走。其能辨认出被告人耿迁就是陈某的爸爸。 8.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是顺丰快递员，2019年4月25日下午15时左右其在茂泰世纪大楼收快递，周某向其求救要求其报警，说她老公想把其从楼道推下去，她很害怕，当时她老公也在现场。其能辨认出周某及周某老公被告人耿迁。 9.证人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在茂泰物业公司做保洁，2019年4月25日下午其在茂泰世纪大楼17楼1702室整理东西，约15时许10楼的周某冲进来向其求救并要求报警，说她要离婚她老公要害她，被其称为老公的男子也进来了，顺丰快递小王上来送快递时，周姓女子也让小王帮忙报警，其和小王对其进行了劝说。其能辨认出周某及周某老公被告人耿迁。 10.证人耿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耿迁是其儿子，患有抑郁症，和周某是二婚关系，2018年两人闹过离婚，被劝下来后耿迁又和相亲对象出去玩，被周某发现了，周某坚定了离婚的念头。2019年4月25日下午周某给其打电话，说耿迁下午到她公司找她谈话不想离婚，在18楼谈话时想把她扔下楼去。下午17时左右周某又打电话说耿迁到她女儿陈某学校，要把陈某扔下楼。 11.证人耿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耿迁是其侄子，患有抑郁症。2019年4月25日下午16时许周某给其打电话说耿迁到其女儿陈某学校去了，晚21时许她又打电话说耿迁到陈某学校要把陈某扔下楼，后来被老师发现制止了。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耿迁前妻，耿迁平时性格易怒，经常莫名其妙说要自杀，后来看病时知道他是抑郁症。2019年4月25日其接到耿迁父亲耿某1的电话，让其劝耿迁不要再找小周（周某）了。 13.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附截图证明：2019年4月25日下午14时30分许被告人耿迁进入茂泰世纪大楼，约14时42分许进入周某所在的10楼，后于15时29分许离开。被告人耿迁于当日下午16时许进入夏衍小学。 14.搜查笔录附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附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耿迁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并从耿迁处扣押黑色三星手机1部。 15.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证明：经鉴定，被告人耿迁此次作案动机现实，目的明确，但此次作案是临时起意，系在与妻子沟通未果的刺激下突然产生的想法，由于当时正处于抑郁症发病期，在抑郁症病理性情绪的影响下，耿迁对自己的行为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现场勘查笔录附照片、侦查实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夏衍小学4楼六（1）班教室外走廊的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经测量夏衍小学教学楼4楼六（1）班后门走廊栏杆处到1楼地面的距离为13.415米，4楼栏杆到1楼台阶的距离为13.181米，案发现场栏杆处对应的1楼地面为水泥地，水泥地到1楼走廊间有二级水泥台阶，台阶两面是绿化花坛。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耿迁系被动到案。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耿迁的身份情况，被害人陈某在案发时是12周岁的未成年人。 19.被告人耿迁的供述证明：其和周某是再婚关系，陈某是周某和前夫生的孩子。2019年4月25日下午其去了周某位于茂泰世纪大楼的单位找周某想挽回婚姻，但周某一定要离婚。后其打车到了夏衍小学，走到教学楼4楼六（1）班后门把陈某叫了出来，然后其想直接把陈某从4楼推下去，陈某叫了两三声救命，老师从教室出来制止了其，接着就报警了。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原则，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耿迁及其辩护人认为耿迁因身体原因，在将被害人陈某抱起后不足以将被害人推下楼杀害，应区别于一般故意杀人未遂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证实被告人耿迁将被害人陈某抱起后欲从四楼栏杆处推下时，系因被害人反抗、他人阻止而未能得逞，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迁以暴力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虽因家庭矛盾引起，但无证据证明被害人陈某及周某存在过错，且被告人耿迁在小学教室门口当众对未成年人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即使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亦不能认定被告人耿迁属情节较轻，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耿迁构成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耿迁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其故意杀人行为已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其辩护人据此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耿迁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取得了被害人母亲的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耿迁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耿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2年4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佩文 人民陪审员  柯洁萍 人民陪审员  陈佳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廖婵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