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8年8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02年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78年8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上诉人李某2之父。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2008年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屏山县，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杜某2，男，1975年4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屏山县，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杜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81年7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屏山县，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杜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彬，宜宾市翠屏区李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杜某1对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不应当片面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李某2与杜某1相撞不会使杜某1的右额部受伤；2.没有证据证明杜某1长期在宜宾市城区生活；3.一审认定李某2承担70%的责任太重，是杜某1没有监护人监管且事先摔倒才发生事故；4.李某2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6岁，不应当由李某1承担责任；5.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杜某1主张的损失仅191235元。 杜某1辩称，1.李某2在事故发生时虽然达到驾驶电动车的年龄，但不能证实其驾驶技术达到要求；2.事故发生地点在小区，车辆即使要同行也应该在人员不密集的时候；3.杜某1长期生活在城镇，其父母亦长期在城镇务工，一审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正确；4.李某2事发时系未成年人，相关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5.一审中我方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并未超诉讼请求判决。 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李某2赔偿杜某1各项损失共计191235元（其中医疗费41855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2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眼镜费用748元、交通费5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498元和油费250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18时10分许，李某2驾骑李某1所有的川ＱXXX超标电动自行车，在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翠屏区）XXX小区22幢处，与在小区内骑滑板车自行摔倒后的杜某1相撞，造成杜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杜某1受伤后李某1到达事故现场立即拨打120并通知杜某1的亲属，随同救护车将杜某1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1）右侧额叶脑挫裂伤；2）额骨右侧粉碎性骨折；3）右侧额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耳皮肤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杜某1住院治疗16天后于2018年8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1）右侧额叶脑挫裂伤；2）额骨右侧粉碎性骨折；3）右侧额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耳皮肤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出院医嘱：1.一个月后复查；二期行颅骨修补术；2.若有不适立即就诊，我科随访，有不适立即就诊。杜某1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26150.99元，复查时支出医疗费917元，共计27067.99元。李某2、李某1垫付了医疗费18000元，杜某1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9月18日，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511502120180000497号），载明：“李某2驾骑李某1所有的川ＱXXX超标电动自行车，在宜宾市叙州区（原翠屏区）XXX小区22幢处，与在小区内骑滑板车自行摔倒后的杜某1相撞，造成杜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这一基本事实，认定该事故发生地属小区道路，不属于公共道路，但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认定。2019年2月27日，杜某1之母赵某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某1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宜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杜某1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ＩＱ分63分），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杜某1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贰万玖仟捌佰圆。委托人赵某支出鉴定费1800元（伤残评定费用1000元、后续医疗费评定费用800元）。之后,李某1、李某2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双方共同委托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杜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19］精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杜某1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轻度智能减退，颅脑损伤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杜某1支出鉴定所需检查费用498元。杜某1之母赵某于2018年9月4日支出眼镜配置费用748元，杜某1出院后购买营养保健食品（神经节苷脂）支出2988元。现杜某1诉来法院,并提出如上诉求。 另查明，杜某1系农村户籍，长期在宜宾市城区学习生活，于2018年3月5日转入XXX小学鲁能校区就读，杜某1父亲杜某2、母亲赵某系农村居民户籍，杜某2长期在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安吉物流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务工，赵某长期在宜宾长信大益线业有限责任公司务工且参保了养老保险。杜某2、赵某购买了坐落于宜宾市叙州区的商品房并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事故发生时杜某1未满10周岁，李某2未满17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等合法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于事故发生有过错的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道路系人车通行两用道路，李某2作为未成年人驾骑超标电动自行车应当履行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且事故区域属于人员密集的小区道路区域，更应负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以避免撞到行人，杜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共道路骑滑板车时应当谨慎注意来往车辆、行人，在确保安全、通畅的情况下通行，但杜某1和李某2均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李某1、李某2抗辩杜某1受伤系自行摔倒所致，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系李某2驾骑超标电动自行车，与摔倒后的杜某1相撞造成杜某1受伤，且住院病历及出院病历均载明车祸致头部受伤，李某1、李某2也并未举证证明杜某1受伤系自行摔倒所致，故对李某1、李某2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杜某1、李某2年龄、预见能力和注意义务的大小及在本次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等情况，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李某2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李某2系未成年人，杜某1也未举证证明李某2名下有财产,故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监护人即李某1代为承担。 本次事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关于杜某1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虽系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镇读书生活，且杜某1的父母长期都在城镇务工居住生活，故杜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杜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计算无误，依法予以确认。鉴定费是为确定人身损害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双方经一审法院组织共同选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某1的伤残等级行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未改变杜某1自行委托的首次司法鉴定意见，对杜某1主张第一次鉴定费1800元、后续医疗费29800元和重新鉴定检查费498元，予以支持。杜某1急诊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计算准确，且为伤情诊治的必需费用，对杜某1主张医疗费26150.99元和复查费917元，予以支持。杜某1主张护理费计算有误，因出院医嘱并无注明需要护理，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为实际住院天数16日，结合本地实际，确定护理费为100元／天，杜某1住院护理费核定为1600元（16天×100元／天）。杜某1出院后自行购买营养保健食品（神经节苷脂）支出2988元，因无正式医嘱载明，依法不予支持。杜某1主张交通费500元及油费250元，杜某1前往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及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已实际产生，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考虑该两项费用属于必要支出项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杜某1的眼镜在事故中被损坏的事实的真实性其未举证予以证明，对该笔费用748元，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核定杜某1因事故受伤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7067.99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后续医疗费29800元、鉴定费18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498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4249.99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及赔偿责任主体，李某1、李某2应赔偿杜某1204249.99元×70%＝142974.93元，扣除李某1已经实际垫付的18000元，李某1应赔偿杜某1124974.9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杜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4974.93元；二、驳回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杜某1负担203元，李某1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某2是否是侵权人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交警事故证明认定，2018年8月11日李某2驾驶其父亲李某1的超标电动车在XXX小区22幢处，与在小区内骑滑板车摔倒后的杜某1相撞，造成杜某1受伤。交警事故证明是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依据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询问笔录结合交警部门的专业意见得出，具有客观参考性。李某2没有证据证明交警事故证明存在程序违法或其他不应采信的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杜某1的受伤与李某2无关，因此结合杜某1的实际损伤部位和伤情严重程度，依照高度盖然性原则，李某1、李某2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以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的问题。一审中，杜某1的转学申请表上载明杜某12018年3月5日申请转入XXX校区且加盖了学校印章。其父母亦提供了劳动合同和缴纳养老保险的依据，同时在宜宾市叙州区XXX小区购买了住房。因此本院认为，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村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随着城乡一体化的发展，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未来的趋势必将统一，一审法院根据杜某1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父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进而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客观实际。李某1、李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事故比例一审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在小区道路内，未进行人车分流，客观上存在老人、儿童等玩耍、行走的情况，李某2驾驶超标电动车在该道路上行驶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即缓慢车速并随时注意避让行人。但本案中，在杜某1摔倒后，李某2避让不及造成严重事故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认定李某2承担7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李某1、李某2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李某1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李某1未举证证明李某2有个人财产，因此一审判决李某1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李某1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杜某1主张的损失包含一审判决的所有项目及金额，并且在起诉金额中扣减了李某1、李某2垫付的医疗费用，因此李某1、李某2认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上诉人李某2、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