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艺华，女，汉族，1984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海，男，汉族，1956年12月20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徐艺华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马磊，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杰，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艺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后审判长和另一位审判员即离开法庭，违反庭审制度规定，留下一位审判人员王彬，不具有审判员资格，且不是本案判决书列举的合议庭成员。另外，一审法院存在超审限审理的情况，且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及采信理由没有任何文字表述，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法诊疗行为没有开展法庭调查，也没有进行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书中几乎一字不差，而原一审确认的事实已被上次二审庭审调查确认后全部否定，故本次一审确认事实错误，确认方法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确认事实的错误，故适用法律必然错误。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上诉人徐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艺华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徐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徐艺华各项损失739647元。2、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医疗过错鉴定费及诉讼费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20:48分，向国莲以5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咯出暗红色血液300ml，无气喘、气急，无胸闷，心慌，头晕，无意识障碍，休息后稍有缓解，家属为求诊治，急诊以“肺癌晚期”收住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发病来，神志模糊状态，精神欠佳，未进食，小便正常。初步诊断为：1、肺癌晚期并咯血；2、肺部感染；3、××III级（极高危）；4、××、心率失常、房室传导阻滞。向国莲ICU护理记录显示，2018年6月7日21:00分心率36，R21。22:00分心率40、R26，23:00分心率38、R27。2018年6月8日00：00分心率34、R27,00:15心率38、R30.00:30心率0、R0,向国莲于2016年6月8日00:30心脏骤停，立即给予心肺复苏术及血管活性药物肾上腺素应用，气囊辅助呼吸，抢救至01:10呼吸心跳无恢复，大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心电图呈一条直线，抢救失败，宣布临床死亡。参加抢救人员有吴金海主任医师、孙航住院医师及赵华卓护士，李平护士。一审法院认为，我们通常说医院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因此医院和医生不能拒绝救治病患，××患接近死亡；但同时，××患，××治愈，因为，医疗救治毕竟属于科学，××在现有的科学条件下，根本无法治愈。××由不同的医院不同的医生救治就会有不同的救治结果，因为不同医院、不同医生的医疗技术水平、医疗器械设施不同，这也是我们通常所知的人们要选择更好医疗条件、更高医疗技术医院的原因。事实上，虽然社会和职业道德均要求医生应尽职尽责和不断提高自身执业医疗水平，××作为管束医院医生的唯一途径，只要医生所采取的救治措施符合其所处条件下医学规律和审慎原则，即便医生的认知无法达到最佳、其医疗条件不能达到最优，我们社会的法律都不会要求医院和医生承担责任。××患，在一个三级甲等医院可以实施呼吸道切开手术，但在一个农村诊所，不可能对未采取上述治疗措施的村医进行追责。当然，××患过程中有故意违背治疗规则或者治疗行为中存在明显过错，则让医院及医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也能让一般公众接受。具体到本案中，徐艺华母亲向国莲因肺癌晚期并咯血、肺部感染、××III级（极高危）、××、心率失常、××症入住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处就诊不幸去世，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多个医生积极实施救治，分别采取了泵入硝酸甘油降血压、临时使用黄芪注射液等临床急救措施，记载施救过程的病历符合规定，其采取的措施不违背一般医生的正常认知，但因患者向国莲病情较重，××重身亡。徐艺华及其父亲（即徐艺华委托代理人）作为非专业人士，其依据自身零碎的医学知识认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治疗过程中将患者的高血压亚急症错误诊断为高血压急症，导致实际救治中血压降的过低出了问题，也即是认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在受害人的高血压治疗过程中，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范，盲目狂降血压长达六个半小时未采取抢救措施，认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违反重症监护室一线医生值班规定，擅离职守，贻误最佳救治时机造成患者向国莲死亡，认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也就是说，徐艺华不能证明患者死亡系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过错。故徐艺华请求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约739647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对徐艺华痛失亲人的心情予以充分理解和同情，但于本案，××，紧急就医时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积极施救，相关救治措施虽与徐艺华等亲属期望不符，但徐艺华方未能证明医院有明显懈怠过错，××重患者治好，不符合科学，或者，通俗的说，如果重症患者去世都要医院承担责任，则医院和医生都不可能存在了。因此，在医患关系紧张的今天，希望包括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内的医院和医生能将医者仁心传承，同时，更希望徐艺华作为××对人类的伤害，接受医学的局限性，收起悲痛，开始新的生活，而不要将丧亲之痛迁怒于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艺华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艺华提交以下证据：卧龙区卫生健康委关于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调查回复一份，证实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篡改病历及拒绝提供病历的事实。合议庭对徐艺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卧龙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作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行政主管部门，针对徐林海投诉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涉嫌违规违法行医问题，采取现场调查、现场询问、查阅资料等方式出具的结论性意见，其内容真实可信，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徐艺华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卧龙区卫生健康委关于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调查回复认定“关于院方‘篡改、伪造、拒绝复印病历’的问题，2016年6月8日患者死亡，6月10日您找主治医生胡润武复印病历，胡润武以ICU按院方规定（科室不能直接提供病历）为由予以拒绝。经调查您与向国莲离婚多年，已非亲属关系，向国莲在院方委托人为其女徐艺华，依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年版）(国卫医发（2013)31号）第十七条医疗机构应当受理下列人员和机构复制或者查阅病历资料的申请，并依规定提供病历复制或者查阅服务（一）患者本人或者其委托代理人；（二）死亡患者法定继承人或者其代理人。”6月10日院方不为你提供病历无过错。且6月13日院方向您提供了病历复印件。您主诉院方篡改、伪造病历证据有两个。一个是其向胡润武索要病历时所录视频，××程记录内容行数视频中的与病历复印件中的进行比较，13日取得病历复印件中病程记录内容行数多于视频中病程记录内容行数确认院方病历有篡改、伪造病历。此视频院方胡润武予以否认不予解释。针对您提供的这个视频证据，视频中(包括截图）内容模糊不清无法与复印件有效比对，您也无法指正其中内容，院方胡润武也不予认可该视频，因此我委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合法的证据形式要件，不可作为有效证据应用，不予采纳。您主诉院方篡改、伪造病历另一个证据是向国莲零点15分心率由32改为38。这一点院方承认改动过并给出解释：“心率无论是32次/分还是38次/分均提示病情危重。××患者心率为32次/分时报告医生并给予正确处理，在病历归档前常规调取监护数据审核病历时发现监护捕捉到的瞬间数据是38分/次，为保证与监护数据一致，便将32次/分修改为38次/分，但与当初检测到的32次/分并不矛盾，因为生命体征并非固定数值不变，它本身就是一个动态变化过程，在一分钟内可存在多个数据。心率无论是32次/分还是38次/分均不影响对病情的判断，在处理上并无不同。”您认为“32改为38，不造成对向国莲治疗、抢救方案措施的改变，其生命体征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会影响事后对患者危重程度的判断。”针对您提供的第二个证据，院方承认修改的事实。双方都认为心率32次/分改为38次/分，不造成对向国莲治疗、抢救方案措施的改变，其生命体征也没有什么不同，加之您对向国莲治疗过程核心病历的认可，说明院方无毁灭事实、掩盖过错、规避责任、逃避制裁的目的，也就失去了篡改、伪造病历的必要。鉴于以上情况，我委认定您关于‘篡改、伪造、拒绝复印病历’的问题投诉不成立，但院方存在以下问题：1、××程护理记录》中心率32改为38，2、××重通知单》签名不是患者本人或委托人，3、《医患沟通记录》中沟通时间有涂改。”。本院认为，过错责任原则是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归责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只有在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针对特殊侵权行为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过错推定责任时,才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侵权责任法并未将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纳入特殊侵权的范围,故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仍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医疗机构只有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基础上才会被推定具有过错，所谓“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是指医疗机构在病历当中对患者所治疗的疾病存在更改治疗方案,或是更改治疗过程,或是完全让某个医疗环节不复存在的行为。就本案而言，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记录不严谨，存在改动及不规范的情况，引起徐艺华父女对其诊疗活动的适当性产生质疑，但卧龙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作为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行政主管部门，针对徐林海投诉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问题，经调查已确认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病历的修改不造成向国莲治疗、抢救方案措施的改变，结合徐林海对向国莲治疗过程核心病历认可的事实，得出徐林海关于“伪造、篡改、拒绝复印病历问题”的投诉不能成立的结论，本院认为该结论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徐艺华关于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伪造、篡改病历及拒绝提供病历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由患方对院方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诊疗活动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运用医学科学知识和技术,××作出判断、××、缓解病情、延长生命、恢复健康的专业活动，诊疗活动的科学性和专业性,决定了判断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不可以随意主观臆断,需要依据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人作出鉴定意见或者具有专业知识的医学工作者作出专家意见来进行审查判断，徐艺华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向国莲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上述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根据原审庭审笔录显示一审法院已告知上诉人徐艺华合议庭组成及书记员名单并在庭审过程中保障了上诉人各项诉讼权利的行使，该诉讼活动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予以印证，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徐艺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