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2民初4号原告：湖北省沙洋亿泰针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沙洋县洪岭大道1号。注册号420803000007876。诉讼代表人：彭银城，湖北省沙洋亿泰针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明，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新沂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新沂市，现住湖北省。被告：何建平，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建始县，现住湖北省。原告湖北省沙洋亿泰针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与被告徐明、何建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被告徐明、何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向二被告支付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徐明、何建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从二被告提交的入职证明显示“受原亿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法人刘越委托……”，以及二被告入驻公司以前，公司早已停产歇业，刘越犯罪服刑，机器相关设备被他人变卖，工人遣散，厂区处于停产之中，根本无劳动事实，故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刘越与二被告之间建立的是一种委托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到劳动主管部门备案，没有具体的劳动行为，没有书面的考勤记录，充分说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的事实情况；3、二被告的劳动合同、入职证明均是事后补签，二被告在进入原告公司前，刘越已经因为犯罪在监狱服刑，双方之间根本不可能见面，更不可能当面订立劳动合同。根据二被告2018年5月8日向破产管理人提出的书面说明来看，自己认可的月薪也是3000元，因此，劳动仲裁机构认定工资标准缺乏事实证据。二、被告徐明在委托管理期间，已经收取了大量的租金供自己使用，该租金足以弥补其委托管理期间的劳务报酬。三、2018年5月，原告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没有履行的合同不再履行。同时，基于破产管理的需要已将二被告作为留守人员，破产管理人已经依法向其发放了破产留守期间的劳务报酬。据此，二被告再行要求支付破产期间的劳动工资于法无据。综上，被告向劳动仲裁部门的劳动争议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徐明辩称，1、原告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6年3月与亿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越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报酬，并到亿泰公司工作，负责管理公司内部租赁户、房屋使用和维护及水电正常使用等工作，其不明白入职证明中的“委托”二字的意义，即使是委托，也是有偿委托，不能影响其在亿泰公司工作的事实；2、原告以刘越在监狱服刑无法与其见面为由称劳动合同补签，缺乏事实依据。刘越虽在监狱服刑，但其在亿泰公司工作期间因该公司债务、员工工资等问题，多次与刘越会见，由于该公司公章被原公司管理人王竹以签订合同为由拿走，后公章丢失。事后由破产管理人作出遗失声明，并另刻公章，故其2018年9月后再未与刘越会见；3、起初，徐明与刘越口头约定工资待遇为5000元/月，2017年4月，其与刘越重新商定为3000元/月，进入破产程序后，其与破产管理人在法院商定仍为3000元/月，但至2019年6月，破产管理人承认其为留守人员，却将工资待遇降低为1800元/月，为此，其与何建平多次询问工资情况未果。原告用欺骗手段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违反了劳动法，在没有签订新的聘用合同情况下，应按照原合同履行；4、徐明在厂房内部收取的房租远远不够偿还原告的债务及厂房内部的维修，其还垫付了大量资金，恳请法院能否考虑要求原告将其垫付的资金一并偿还，且应由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告何建平辩称，1、原告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7年3月与亿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越签订劳动合同，并到该公司工作，与徐明共同管理公司的内部事务、收取水电费用、厂房维护以及处理租户与公司之间的问题和门卫工作，入职证明中的“委托”二字并不能影响其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2、原告以刘越在监狱服刑无法与其见面为由称劳动合同补签，缺乏事实依据。刘越虽在监狱服刑，但其在亿泰公司工作期间因该公司债务、破产问题以及公司事务，多次与刘越会见，由于该公司公章被原公司管理人王竹以签订合同为由拿走，后公章丢失。事后由破产管理人作出遗失声明，并另刻公章，2018年9月后其再未与刘越会见；3、其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待遇为3600元/月，其中包含600元生活补助，2018年，提供留守人员信息时，应破产管理人要求只写月薪3000元；4、2018年5月亿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被认定为留守人员，原工作岗位和职责不变，此后一年多工作时间未与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也未告知工资待遇，而是将原来的工资待遇3600元/月变为1800元/月，为此，其与徐明多次询问工资情况未果。原告用欺骗手段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违反了劳动法，在没有签订新的聘用合同情况下，应按照原合同履行。且应由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沙洋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何建平、徐明身份证复印件、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何建平领取的留守报酬收条、审批单复印件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与被告何建平、徐明均提交的入职证明，原告、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二被告认为原告在玩文字游戏，其二人不懂“委托”的意义，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其不能证明其二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一种委托管理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将入职证明作为证据提交，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二被告向破产管理人书写的留守人员情况，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何建平认为工资应该是3600元/月，其中包含600元的生活补助费，破产管理人在登记时只登记了基本工资3000元/月；徐明认为与原告约定的工资是5000元/月，后在破产管理人处登记为3000元/月。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系二被告向破产管理人书写的留守人员情况，对该证据待证事项，本院予以采信；3、二被告提交的聘用合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合同签订时间。本院认为，二被告陈述其二人自行制作聘用合同于2017年5月在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与刘越会见，并交由其签字，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仅认为系补签，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在下文予以阐述；4、二被告提交的沙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并依法送达，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将此仲裁裁决书作为证据提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原告不服此裁决并向本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并未生效，二被告以此裁决内容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5、二被告提交的未付工资证明，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未付工资的事实。本院认为，二被告陈述未付工资证明均系其二人自行制作后于2018年5月在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与刘越会见，并交由其签字，原告对未付工资存疑但对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关于报酬支付情况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徐明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载明被告徐明为委托代理人，系受亿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越委托处理该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寿祖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执行和解事宜，不能由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7、被告徐明提交的亿泰资金使用明细，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徐明自行制作。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徐明自行制作，无相关人员的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不予采纳；8、被告何建平提交的水电费发票、收取各租户水电费收据及厂房、水电维修的收据、沙洋县人民法院聘用许可通知书及聘用协议书，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与亿泰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发票、收据等证据反映被告何建平管理厂房出租、水电维修等，且其在载明“每月计付劳务报酬1600元/月”的聘用协议书上签名，故上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9、被告何建平提交的其与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彭银城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工资。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属于聊天记录的外在表现形式，被告未提交该证据形成的电子信息或电子介质，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亿泰公司于2008年3月7日依法成立，经营范围为针织棉袜、针织内衣生产销售，棉织品深加工；自营产品出口贸易。法定代表人为刘越。2008年，刘越因犯诈骗罪被判刑后在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服刑至今。2011年至2013年间，亿泰公司因巨额债务而涉多起诉讼、仲裁。2016年6月30日，亿泰公司因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4月2日，申请人寿祖军以亿泰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宣告亿泰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裁定受理后，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鄂0822破3号民事裁定，宣告亿泰公司破产。2016年3月，被告徐明受亿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越委托，管理厂房出租、收取房租、房屋维修等。2017年3月，被告何建平因与刘越同监服刑，刑满释放后受刘越委托亦到亿泰公司处，协助被告徐明对该公司厂房进行出租、收取租金、房屋维修等。2017年5月，被告徐明、何建平自制聘用合同、入职证明等，在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与刘越会见，并交由其签字，其中入职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受原亿泰公司法人刘越委托入职该公司，管理厂房出租、收取租金等公司事务等。2018年5月，被告徐明、何建平自制未付工资证明到监狱与刘越会见，并交由其签字。2018年5月8日，被告徐明、何建平向亿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留守人员情况说明，其中载明被告徐明、何建平月薪均为3000元。被告徐明自破产管理人接手后继续作为留守人员处理公司事务，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破产管理人共向徐明支付留守人员报酬24720元。后被告徐明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刑罚，破产管理人未支付此后的报酬。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31日，破产管理人按1800元/月支付被告何建平劳务报酬28320元。2019年9月2日，亿泰公司破产管理人经本院许可，与被告何建平签订聘用协议书，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聘用其为亿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协助工作人员，每月计付劳务报酬16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月按1600元发放报酬。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原、被告双方是否为劳动关系？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相应工资？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一方有偿提供劳动力，由另一方用于同其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主体之间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具有客观上的隶属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确立劳动关系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除审查用人单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外，还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确立劳动关系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实质要件为依据来审查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劳动关系应该依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为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提交了聘用合同、入职证明等证据。经查，上述聘用合同、入职证明等均系二被告自制后，于2017年5月在监狱会见刘越时交由其签字。而刘越因诈骗已于2008年被判处刑罚入监服刑，亿泰公司自2011年起也因巨额债务涉及多起诉讼、仲裁，并被强制执行，已处于停产歇业状态，未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并于2018年4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由此可见，亿泰公司已不能对其员工进行有效管理，二被告与该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同时，双方提交的入职证明显示，二被告所从事的活动系受刘越委托，该二人所从事的厂房出租、收取租金、房屋维修等活动也非亿泰公司的重要业务组成部分。故二被告与亿泰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二被告虽然提交了补签的聘用合同，但不能由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二被告要求支付相应工资的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至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何种法律关系、报酬如何支付等，二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亿泰公司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相应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原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湖北省沙洋亿泰针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徐明、何建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湖北省沙洋亿泰针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徐明、何建平劳动工资。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徐明、何建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文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易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