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寿县南营乡团泊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灵寿县团泊口村。 法定代表人：贡小贵，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春平，该村党支部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朝，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忠宝，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寿县南营乡团泊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泊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杜忠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团泊口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贡小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春平、吕立朝，被上诉人杜忠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团泊口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上级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东山的经营权。被上诉人称其东山经营权来自赵毛小的转让，而赵毛小没有取得东山的经营权，自然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东山的经营权。团泊口村委会与赵毛小1996年签订的《建校舍协议》类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承包工程，根本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根据《物权法》第127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第49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由此可见，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方式是法定的，故被上诉人称赵毛小以《建校舍协议书》取得了东山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开庭张某出庭作证称“我当村主任，不是承包给赵毛小，当时因为村委会建校房把东山抵押给赵毛小。”而东山所有权为团泊口村委会的集体财产，不符合法律的抵押规定，此等抵押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清偿债务的，应认定无效。”参照此条，即便村委会和赵毛小有土地承包关系，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赵毛小无权再转让荒山。上诉人与赵毛小之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赵毛小得到了村委会支付的4000元，又将树木全部采伐，出卖获利。三、被上诉人称是“东山北至丑泥口边，南至范家沟口，另加南阁老松树”。被上诉人所称取得了东山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而东山之上的原有附着物（洋槐树）是村委会在1996年之前栽种，树木所有权人为村委会。根据《建校舍协议书》约定，树木应在半年内打清（指采伐）。赵毛小已在规定的时间采伐了树木。赵毛小的债权已经实现，无权将东山的承包权转让给杜忠宝。赵毛小采伐树木后，树木又自然滋生，国家封山育林基金一直由村委会支取，故本案东山附着物灌木，并非被上诉人种植，而是归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赔偿款。四、被上诉人所谓的《荒山股权转让协议》不真实。当年村委会、党委会都不知道此事。被上诉人利用2013年任村会计，保管印章的机会，伪造合同，妄图通过司法途径侵占集体利益。时任村主任谷春平说“不知道此事，我没有盖章也没有签字”。望上级法院查实。五、建校舍是国家政策，后国家都已将建校舍的款又拨付给校舍承建人。六、自国家实施育林基金政策后，村委会作为林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一直领取国家育林基金全今。赵毛小和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异议。七、2015年村委会将被上诉人所称的承包范围内的“奶奶庙山”承包给王崇来（延弘师傅）建庙，在建庙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上级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杜忠宝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1996年8月18日上诉人村建设学校没有资金，赵毛小公开承包了团泊村学校的建设，与上诉人签订了《建校舍协议书》，赵毛小取得东山经营权及所有权、南阁老松树和4000元作为建校资金。后赵毛小将东山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合法取得了东山的经营权和所有权。上诉人上诉状中引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系2003年3月1日颁布实施，本案中合同签订时间在1996年8月18日，并不适用上诉人所称的此条法律规定；即使按照此条规定，我方取得东山经营权的方式也并没有违反此条规定。二、上诉人并不是将东山抵押给了赵毛小，而是将东山作为承包建校的承包费抵顶给了赵毛小，不适用上诉人所称的《担保法》。三、上诉人所述的合同约定将南阁老松树进行砍伐，而不是上诉人上诉状所称的东山的洋槐树，而且自被上诉人通过合法转让取得东山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东山，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一直由村委会经营和管理。四、上诉人称已将全部工程款履行完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自赵毛小按照协议约定将校舍修建完毕后，双方只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项目，上诉人并未再给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因此其所述的给付了工程款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与赵毛小签订的《荒山股权转让协议书》加盖有村委会公章，不能因为上诉人不认可，就对此协议表示否认。五、上诉人所称的国家又将建校舍款项拨给校舍承建人事实不存在，也没有任何依据。六、上诉人所称的育林基金我方至今并不知晓，基于上诉人所称我方保留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七、上诉人所称的《物权法》以及《土地承包法》并不适用本案，在签订合同时上述法律并未实施，本案中上诉人与赵毛小虽未签订正式的土地承包合同，但是建校舍协议系公开发包，而且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赵毛小取得了东山的经营权以及所有权。八、虽然《建校舍协议》从本质上讲系一个施工合同，但是施工合同的承包费上诉人以4000元以及东山、南阁老松树作为施工的承包费，结合当时上诉人村资金困难也并无不当。赵毛小建校舍时所花费的费用近二十多万，对于合同约定的南阁老松树我方并未砍伐完。九、上诉人称荒山股权转让协议系虚假协议，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被上诉人曾任村会计，但是按照转让协议显示的时间，被上诉人并未持有上诉人的公章，也无从谈起被上诉人伪造协议侵害集体利益。我方认为既然上诉人作为一方当事人将案涉东山作为建学校的承包费进行了抵顶，其应当履行当时签订的协议的履行义务，而不是因为村委会领导干部的交接，而对于以前签订的协议进行否认。 杜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团泊口村委会给付原告杜忠宝灌木赔偿款27277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案外人赵红山（曾用名赵毛小）承包被告团泊口村建校舍工程，该村时任村主任张某称因该村没有资金，将案涉该村东山上的附着物作为部分工程款给了赵红山。赵红山称其于2013年将案涉东山上的附着物转让给了原告杜忠宝。 另查明，灵寿县南营乡西阜连接线团泊口段团泊口村东山附着物灌木（22.731亩）赔偿款272772元现存于南营乡财政所村财乡代管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经审理查明案涉东山附着物灌木赔偿款272772元应归原告杜忠宝所有，而被告团泊口村委会保有该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判决：被告灵寿县南营乡团泊口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东山附着物灌木赔偿款272772元返还给原告杜忠宝。案件受理费5392元，由被告灵寿县南营乡团泊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审判决一份，证明建校舍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赵毛小已经获得了施工费，本案所涉赔偿款，系赵毛小采伐树木获偿后，山上又自然滋生的灌木被征收所得赔偿款。证据2、南营乡政府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系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及其上附着物的所有者。证据3、张天苍、范建国出具的证明，证明二人在1996年到1997年之间从赵毛小手中买过树。证据4、谷春平等12名村民各自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1996年签订建校舍协议时，只是将山上树木作为建校舍的款项，不包括山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另证明2013年的荒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当时的村委会成员、党支部成员对此都不知情，该协议不真实。证据5、2015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荒山捐赠协议》，证明案涉土地由村委会所有，没有往外发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对案涉的赔偿款享有所有权以及赵毛小已经领取完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证明内容来看只是说款项由村委会支取，正因为上诉人侵占了本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公益林款，被上诉人虽在本案没有主张，但是保留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对证据3的合法性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据闻赵毛小在1996、1997年确实卖过树，但是价格只有几千元，远不足偿还工程款的数额。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原始的《建校舍协议书》第四条内容显示的就是东山而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树木，而且在此份协议中从未显示过上诉人所称的洋槐树。2013年转让协议系赵毛小与被上诉人签订，同时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如果上诉人认为此份协议上的公章系伪造，其可以申请鉴定，而且不能因为现在涉及到东山赔偿而又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对证据5被上诉人不知情，没有见过该份协议。但对于寺庙在旧址上复建的事实，被上诉人确实知晓，当时上诉人也征询了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是完全支持的，所以说并没有干涉此项事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的其一直占有和管理东山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1996年8月18日案外人赵毛小与团泊口村委会签订的《建校舍协议书》中，虽未明确约定承包费的受偿方式，但通过原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及原审法院对张某进行的调查询问，其作为《建校舍协议书》中团泊口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和合同签订方，其对协议约定的承包费受偿条款进行的解读和说明，更具有证明的效力。张某的证言证明了案涉东山附着物归赵毛小所有和赵毛小未将东山上的树木砍伐变卖完毕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主张已将建校舍工程款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2013年赵毛小与杜忠宝签订的转让协议系虚假协议，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基于与赵毛小签订的转让协议，享有了赵毛小与上诉人因签订《建校舍协议书》所获取的未尽权益。上诉人主张案涉灌木赔偿款系赵毛小砍伐树木受偿完毕后，东山上自然滋生的植物被征收所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案涉赔偿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灵寿县南营乡团泊口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2元，由上诉人灵寿县南营乡团泊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