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安怡，男，199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才水，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洪源，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被告：颜程跃，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薛安怡因与被上诉人颜洪源、原审被告颜程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安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洪源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84242元与事实不符合。1.颜洪源无权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不是直接的物质损失，它只是一种间接性损失，且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未明确该项目，缺乏法律依据。除非法律有特别的规定，否则，单独另行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也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也不能得到支持。2.退一步讲，即使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本案被上诉人颜洪源提供的永春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载明颜洪源的职业是“农民”，因此本案计算颜洪源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即17821元/年×20年×10%＝3564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5000元与事实不符。营养费不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里面，出院医嘱也没有载明需要加强营养，因此营养费不应当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47629.2元与事实不符。1.颜洪源受伤轻微，其在永春县中医院根本没有实际住院治疗124天，而是“挂床”。本案中颜洪源并没有提供其在永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7日）的全部用药清单、用药记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护理记录、检查记录单等全部病历材料，恳请二审法院责令颜洪源提供其在永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7日）的全部用药清单、用药记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护理记录、检查记录单等全部病历材料以利于查清被上诉人颜洪源实际住院治疗天数。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及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是第三方独立机构，鉴定意见具有公正性和权威性。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及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均评定颜洪源的护理期限为90日，因此，颜洪源的护理期限最多应当认定为90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38＋90)天。3.根据颜洪源提供的永春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载明本案颜洪源的职业是“农民”，因此本案计算被上诉人颜洪源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即165.7元/日计算，即护理费最多为165.7元/日×90日＝14913元。四、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85231.2元与事实不符。1.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及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均评定颜洪源的误工期限为270日，因此，颜洪源的误工期限最多应当认定为270日，而不是原审认定的（138＋270）天。2.退一步讲，本案颜洪源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的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全休捌个月”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及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均评定被上诉人颜洪源的误工期限为270日，可以互相证明本案颜洪源的误工时间最多仅应当认定为270日。3.根据颜洪源提供的永春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载明本案颜洪源的职业是“农民”，因此本案计算颜洪源的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即165.7元/日计算，即误工费最多为165.7元/日×270日＝44739元。五、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与事实不符。颜洪源受伤轻微，其在永春县中医院根本没有实际住院治疗124天，而是“挂床”。本案中颜洪源并没有提供其在永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7日）的全部用药清单、用药记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护理记录、检查记录单等全部病历材料，恳请二审法院责令颜洪源提供，以利于查清颜洪源实际住院治疗天数。六、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2600元与事实不符。颜洪源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包括三个项目，即伤残程度项目鉴定1000元、后续治疗费项目鉴定800元、误工期、护理期项目鉴定800元，但本案颜洪源并没有请求后续治疗费，因此后续治疗费项目鉴定800元属扩大的损失，后续治疗费项目鉴定800元应当由颜洪源自行承担。七、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与事实不符合。本案交通费没有提供正式发票，而且均在本地治疗，不应当支持，交通费如有产生的话，最多按500元计算。八、在寻衅滋事纠纷中，颜洪源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颜洪源对其自身损失应当承担30%的责任，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颜洪源对其自身损失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纠正。 颜洪源辩称，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维持。 颜洪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程跃、薛安怡赔偿颜洪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计280796.76元（后续治疗费用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由颜程跃、薛安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颜洪源诉求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1.医疗费48954.3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永春县中医院出具的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实颜洪源在受伤后用去的医疗费共计48954.36元。对颜洪源主张的医药费，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8424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结合“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闽侨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0号“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颜洪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福建省发生的交通事故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42121元／年。即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颜洪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确认。3.营养费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颜洪源因本案造成十级伤残，且医院有相应的营养提示，加强营养乃是身体恢复的必要条件。颜洪源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予以确认。4.护理费47629.2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颜洪源居住在永春县桃场社区。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合计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即每天208.94元。颜洪源住院138天，结合“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9）临鉴字第Ｌ5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颜洪源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138＋90）天×208.9元／天＝47629.20元），颜洪源主张的护理费47629.20元，予以确认。5.误工费85231.2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颜洪源没有提交其最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证据，其居住在永春县桃场社区。因此，其误工工资只能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合计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即每天208.94元。颜洪源住院138天，结合“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闽侨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2号“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颜洪源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70天。误工费（138＋270）天×208.9元／天＝85231.20元，颜洪源主张误工费85231.20元，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依据永春县财政局永财行（2015）45号文件关于印发《永春县县直机关差旅费管理规定》的通知，结合法院的审判实际，颜洪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泉州住院每天可以按照50元计算，在永春住院每天可以按照30元计算。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Ｏ医院住院14天（14天×50元＝700元）；其在永春县中医院住院124天（124元×30元／天＝3720元）。合计4420元。颜洪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予以确认。7.鉴定费2600元。鉴定与本案的处理存在着关联性。“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2600元。该中心于2019年5月21日做出了闽鼎（2019）临鉴字第Ｌ5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颜洪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颜洪源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70天，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3.预估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被告薛安怡于2019年10月13日对颜洪源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两项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经随机“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做出了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同样的鉴定意见。因此，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薛安怡自行承担。对颜洪源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予以确认。8.交通费3000元。颜洪源尽管住院时间较长，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本县医院住院，虽然没有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是，交通费用是其必要的支出。对交通费应认定为2000元为宜。综上所述，颜洪源因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9796.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颜洪源上述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据一审法院（2019）闽0525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述各项经济损失系颜程跃、薛安怡共同犯罪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因此，颜程跃、薛安怡应共同赔偿颜洪源各项损失。 颜程跃、薛安怡主张其先行支付的医疗费是44806元，该数额在一审法院（2019）闽0525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据的角度作了认定。另外薛安怡的家人有支付给颜洪源的家人5000元。颜洪源对这两笔款项予以确认。因此，对上述49806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对薛安怡提出的颜洪源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颜洪源的身份信息，其居住在永春县桃场社区，依据“同城待遇”原则，对薛安怡的主张不予采纳。颜程跃、薛安怡对颜洪源在永春医院住院情况有异议，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颜程跃、薛安怡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薛安怡提出的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不是住院后期限，应当包括住院期限。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一审法院已生效的上级法院维持原判的案例，以及参照各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因有的鉴定机构明确的注明误工期限为损伤后多少天，本案的期限并没有如此表述），薛安怡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颜洪源因本案所造成各项损失共计279796.7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9806元，颜程跃、薛安怡尚需支付229990.76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颜程跃、薛安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洪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279796.7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9806元，尚需支付229990.76元；二、驳回颜洪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减半收取计2756元，由颜洪源负担535元；颜程跃、薛安怡负担2221元，其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凌晨三时许，颜程跃纠集薛安怡等人驾车至一车行，持镀锌管焊刀等凶器随意殴打受害者颜洪源、郑泽海，致两人头部、手臂等多处受伤。颜程跃、薛安怡犯寻衅滋事罪被一审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年四个月，目前均尚在服刑期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颜程跃、薛安怡侵害颜洪源的身体，造成伤害，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对颜洪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颜洪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残疾赔偿金。一审判令颜程跃、薛安怡支付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薛安怡认为无需赔偿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颜洪源居住地为城镇，一审对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薛安怡主张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出院记录体现，颜洪源在永春县中医院实际住院治疗124天，薛安怡认为颜洪源所受伤情轻微、存在挂床现象，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不予采信。总之，一审法院针对颜洪源的实际损失数额，认真审核了相关票据及适用相应的赔偿标准，所确定颜洪源包括误工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恰当的，二审维持该认定。薛安怡上诉提出本案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有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薛安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薛安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