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宏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十八号川信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吴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建设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红庙子街60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2段18号川信红照壁大厦。 法定代表人：牟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宏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信证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建设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建设信托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信托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信证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设信托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宏信证券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案涉房屋价值系按照原用地性质进行评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房屋评估时土地的性质以及《资产评估报告书》所参照的成都五金站、棉麻大厦、四川丝绸大厦交易时的土地性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并未就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予以明确，仅表述“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中”。《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明确载明房地合一是评估的前提条件，采用市场评估法进行评估，参照物为已交易房产，参照物属于正常交易或可修正为正常交易。故宏信证券公司认为“正在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应为出让用地。2.一审法院认定宏信证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信托公司的出资存在瑕疵或未足额出资明显错误。《资产评估报告书》明确载明房地合一是评估的前提条件，则评估价值包含地上建筑物以及建筑物所对应的土地价值，一审法认定出资仅为“案涉房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认定错误。建设信托公司出资的房地产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为可以依法转让的房产，则土地性质应当为出让性质。案涉房产至2010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宏信证券公司补缴了土地出让金，足以认定建设信托公司出资存在瑕疵。二、建设信托公司出资案涉房产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其应当弥补出资瑕疵，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宏信证券公司自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建设信托公司承担，宏信证券公司有权行使抵销权从分红款中扣除。且抵销行为已经生效，建设信托公司无权要求宏信证券公司向其支付已经抵销的分红款。 建设信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宏信证券公司始终将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变更理解为产权证上的主体变更，从而要求建设信托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权从划拨性质变为出让性质的费用，从事实来看，该土地被宏信证券公司掌控之后，该土地改变性质后的收益归宏信证券公司享有，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理应由宏信证券公司承担该费用，宏信证券公司主张让建设信托公司承担该费用，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实施前，双方对此就发生了争议，宏信证券公司进行改制，抵扣建设信托公司分红款不合法。2.在建设信托公司对宏信证券公司的出资时，房屋有房产证即可以上市交易。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由土地受让方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依照规定缴纳出让金。宏信证券公司与相关行政部门签订出让合同，由宏信证券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符合法律规定。建设信托公司作为国有部门，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只能是划拨土地，不能办理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权证。各方对建设信托公司出资金额并无异议，并在公司章程中予以载明。 四川信托公司述称，同意宏信证券上诉意见。 建设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信证券公司与四川信托公司连带向建设信托公司支付2009年度分红款5735220.5元，并承担从应分红之日即2010年10月19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宏信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宏信证券公司将应支付给建设信托公司的5735220.5元分红款与代建设信托公司支付的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相抵销的行为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信证券公司原名称为和兴证券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兴证券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于2012年5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 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和兴证券公司筹备组的委托对和兴证券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于2001年5月10日出具《和兴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0年12月31日；经评定估算后评估值，建设信托公司资产总计183341700元、负债148474500元、净资产34867200元，其中建设信托公司红庙子证券营业部房产位于成都市（以下简称红庙子证券营业部），建筑面积1992.96平方米，该房屋建筑物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市房产字第0012971号及市房权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中，土地及其他地上物为不可分割的一体，不可能各自单独获得收益，因此房地合一进行评估是此次评估的前提条件，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参照物是邻近地区或同一供需圈内的已交易房产（成都五金站、棉麻大厦、四川丝绸大厦），与待估房地产属于同一交易类型，且用地性质相同，参照物交易属于正常交易或可修正为正常交易，并且为近期发生的交易案例；经评估认为，在保持其使用用途不变和持续经营的条件下，建筑面积为1992.96平方米的评估对象在基准日的公允市价为9156898元。 2001年5月24日，建设信托公司、四川省信托投资公司等六家投资人共同签订《设立和兴证券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协议书》，约定设立和兴证券公司，注册资本368779940.37元，其中建设信托公司出资34867223.73元，占比9.45%；各出资人各自承诺对验资报告日所有尚未办妥财产权属变更或其他转移手续的非货币资产，应在证券公司成立后六个月内办妥全部财产变更手续及权属文件。 2001年5月24日，和兴证券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会议选举了董事、监事，股东共同确认《资产评估报告书》。2002年3月21日，建设信托公司与和兴证券公司就固定资产移交签署《资产移交备忘录》，明确：现建设信托公司的上海桂平路证券营业部、成都红庙子证券营业部已具备资产交接的法律条件，双方拟定2002年3月28日正式签署资产移交确认书法律文件，两个营业部的所有资产权属责任关系从即日起相应变更；由于在办理固定资产移交过程中所涉及房产、汽车的权属变更受其他客观因素的制约，未能彻底了结相关手续；在资产移交法律文件签署后，建设信托公司按照资产移交的承诺，尽快完成资产的权属变更手续，并对上述固定资产的权属性质不因此再有异议。2002年3月28日，双方签署《资产移交确认书》，明确实际资产移交的基准日为2001年12月31日，截止该时间实际经行资产移交划转的资产总额合计196519855.68元，负债总额合计161652631.95元，净资产合计34867233.73元。 2009年6月2日，和兴证券公司全体股东召开2009年度股东会，会议通报了红庙子证券营业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未办妥的情况，并要求有关股东尽快办理，如无法办理造成出资不到位，公司将采取相应法律手段。 2010年3月19日，和兴证券公司全体股东召开2010年度股东会，会议通过了《2009年利润分配方案》，针对解决红庙子证券营业部房产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议案，占股份总额89.48%的股东同意采取以下两种方式解决：一、由股东建设信托公司用资金置换该房产；二、公司依法定程序限制股东建设信托公司相应的分红权，直至问题解决。 和兴证券公司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青羊区红庙子街60号宗地，面积3040.18平方米，出让总金额为5733974.5元。2010年9月20日，和兴证券公司向成都市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5733974.5元。2010年9月21日，和兴证券公司向建设信托公司函告：为解决建设信托公司出资的红庙子证券营业部房产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宜，和兴证券公司已垫付地籍调查费1246元，应向国土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5733974.5元，两项共计5735220.5元应由建设信托公司承担。 2010年10月15日，和兴证券公司向建设信托公司发出《关于发放2009年度红利的通知》，载明：按照股东年会审议通过的《2009利润分配方案》，建设信托公司应分红利为19078247.43元；但建设信托公司出资的红庙子营业房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未办理，出资的完整性存在瑕疵，现和兴证券公司为尽快办理权证，已经垫付土地出让金和地籍调查费等费用共5735220.5元，从本年分红款中扣除上述费用后，将于10月19日将分红划入建设信托公司账户。2010年10月19日，和兴证券公司向建设信托公司转账汇款13343026.93元。2011年4月27日，和兴证券公司全体股东召开2011年度股东会，会议通报了对原第二大股东建设信托公司补办红庙子证券营业部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缴纳5735220.5元的处置事宜。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四川省人民政府为健全金融市场，拟对当时的四川省信托投资公司及四川省建设信托投资公司的资产进行合并重组，剥离其金融性资产和经营性资产组建新的信托公司，并成立“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筹备组”。两家信托公司转入新公司的资产有三项，即和兴证券的股权、华西证券的股权及川信大厦的主要资产。2009年4月29日，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重组新公司，名称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注册地和财税解缴关系不变。2010年6月29日，按照中国银监会及四川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建设信托公司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建设信托公司将其持有的和兴证券公司股权34867223.73股（其价值为90044898.52元）转让给四川信托公司。2010年10月15日，“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筹备组”向建设信托公司作出《承诺函》，载明：为加快重组工作，需要建设信托公司为和兴证券公司成都红庙子街证券营业部房产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事宜出具承诺函，四川信托公司筹备组认定并承诺：一、建设信托公司为支付地籍调查费、土地出让金、契税等共6123864.36元所出具的承诺函，不作为抵扣建设信托公司所持有的和兴证券股权分红的依据；二、和兴证券公司2009年利润分配方案确定的建设信托公司应分配红利19078298.81元，在和兴证券董事会成立后十五日内，由和兴证券公司足额支付。2010年10月16日，建设信托公司向“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筹备组”出具《承诺函》，载明：为加快推进重组工作，建设信托公司承诺支付给和兴证券公司为成都红庙子街证券营业部房产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支付的地籍调查费、土地出让金、契税等共6123864.36元，并从2009年应分配红利中扣除。 2012年8月23日，建设信托公司向和兴证券公司发出催收函，要求和兴证券公司将少付红利5735271.88元支付给建设信托公司。2012年、2014年、2016年，建设信托公司分别委托律师向和兴证券公司（宏信证券公司）及四川信托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均为催收上文中扣除的分红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依法享有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权利。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必须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且公司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方能得到支持。宏信证券公司2010年度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公司年度可分配利润总额和每股可分配利润的金额，本案中宏信证券公司又针对建设信托公司要求支付分红款5735220.5元的主张提起反诉，认为宏信证券公司应付的剩余分红款5735220.5元已与其代建设信托公司支付的费用5735220.5元相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故宏信证券公司的反诉是建立在其认可对建设信托公司负有5735220.5元应付分红款债务的事实之上。因此，在宏信证券公司认可上述应付分红款债务的情况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设信托公司对宏信证券公司是否负有到期债务以及双方债务是否已经抵销。对此，一审法院阐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宏信证券公司成立之初委托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建设信托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建设信托公司净资产3486.72万元，其中包括案涉建设信托公司红庙子证券营业部房产价值9156898元，对该房产采取的评估方法为房地合一及市场比较法，参照物与该房产属于同一交易类型、同一用地性质，即案涉房屋价值系按照原用地性质进行评估，此后宏信证券公司的投资人共同签订的《设立和兴证券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协议书》明确建设信托公司出资34867223.73元，与此前建设信托公司的资产评估结果一致，即案涉房屋作为建设信托公司出资份额的组成部分，系基于原用地性质作出的评估结果进行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设立公司出资的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份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足其差额。宏信证券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建设信托公司出资的案涉房产的实际份额低于章程所定份额即评估价值，即无证据证明建设信托公司的出资存在瑕疵或未足额出资。该房屋作为出资资产移交宏信证券公司后，其土地性质的变更也相应地会使房产增值，宏信证券公司对房产增值部分享有所有权的同时，也应自行承担房产增值产生的费用即变更用地性质的相关费用。故宏信证券公司关于建设信托公司对其负有到期债务即用地性质变更产生的费用，其与建设信托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相互抵销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宏信证券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向建设信托公司发出的《关于发放2009年度红利的通知》，明确建设信托公司应分红利为19078247.43元，但仅于2010年10月19日向建设信托公司转账汇款13343026.93元，故建设信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宏信证券公司向其支付剩余的5735220.5元的分红款，符合前述事实认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宏信证券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2009年利润分配方案》后，建设信托公司与宏信证券公司之间就该年度分红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建设信托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宏信证券公司向其支付所分配的利润，而建设信托公司向宏信证券公司提出相应主张后，宏信证券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的，应向建设信托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本案中，建设信托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向宏信证券公司发出催收函即第一次向宏信证券公司主张相关债权，则建设信托公司主张的未付分红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其主张债权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建设信托公司主张从2010年10月1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建设信托公司主张四川信托公司对宏信证券公司的前述应付分红款和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因其未提交四川信托公司对前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相关依据，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判决：1.宏信证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信托公司支付公司盈余分配款5735220.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73522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8月2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建设信托公司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宏信证券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877元，由建设信托公司承担4877元，由宏信证券公司负担6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947元，由宏信证券公司负担。 二审中，宏信证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信托公司设立和兴证券公司财产权转移保证书，拟证明建设信托公司保证和兴证券公司成立后6个月办妥资产产权变更手续，建设信托公司未按照承诺履行出资义务。2.建设信托公司使用和兴证券公司情况说明、关于建设信托公司入股资产红庙子国土证办理情况的汇报、关于股东单位建设信托公司入股资产问题的自查报告，拟证明建设信托公司未将用于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3.关于和兴证券公司马尔康达尔玛街证券营业部办理变更国有土地使用权类型的通知、关于商请更改入股土地使用性质的函、关于商情补交马尔康达尔玛街土地出让金的函、商情函、关于2009年度发放红利的通知、阿坝州投资发展公司回函、关于商情更改入股土地使用性质的函、关于商情补交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137号街土地出让金的函、关于2009年度发放红利的通知、南充市国有资产投资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回函，拟证明宏信证券公司成立后，其他股东也存在用于出资土地使用权未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的问题，宏信证券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后，其他股东认可应当由其承担土地出让金，并同意宏信证券公司从其分红款中扣除。4.《资产评估报告书》（部分）、土地登记定义（百度百科）、成都市国土资源局（2017）111号文件、成都市综合定级土地级别分布表，拟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对案涉房产评估，就土地性质按照出让性质进行评估。 建设信托公司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保证书中载明是财产权的保证，并没有涉及财产属性变更费用，不能作为建设信托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的依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文件只能证明宏信证券公司将其认为建设信托公司未办理权属变更意见向主管部门进行汇报，仅代表宏信证券公司的意见。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文件上载明是“商请”，说明宏信证券公司与上述股东之间就土地出让金进行协商，对建设信托公司没有约束力。4.对《资产评估报告书》（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宏信证券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出资中部分土地是出让性质，部分是划拨性质，建设信托公司出资的案涉房产的土地性质是划拨，同时《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二条第二项中明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土地的价格不应包含划拨性质变更为出让性质的价格，评估报告当时无法对出让价格进行预估，评估报告也未说明包含将要发生的费用。宏信证券公司以《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之后才颁布实施的法律、政策对《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解读，违背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百度百科的定义并不具有法律定义，且载明的土地登记是2009年，不能据此评价2001年土地性质。国土资源部门的文件是2017年，不能说明2001年建设信托公司出资是出让性质。 四川信托公司认为，对宏信证券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针对宏信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文件均系宏信证券公司的陈述，不能达到宏信证券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3系宏信证券公司与其股东就土地出让金进行协商的内容，对建设信托公司无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4.对证据4中《资产评估报告书》（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是按照何种土地性质进行评估，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对成都蜀都房地产开发公司（1992）31号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0青（2010）出让合同第31号】及附件，予以认可。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另查明以下事实：《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一条第2项载明：本报告所指公允市场价值是指假定在充分发达的公开市场条件下，资产交易双方在交易地位平等、交易双方在充分了解资产相关市场信息、交易双方独立和理智进行判断的前提下形成的公平市场价格。该价格并不代表具体资产在涉及产权变动或资产形态转变时的实际交易价格。《资产评估报告书》针对案涉房屋建筑物部分，三、评估依据：（一）委托方填报的《房屋建筑物评估申报表》。（二）委托方填报的《房屋建筑物状况调查表》。（三）委托方提供的产权证书等法律文件。（四）委托方提供的房屋建筑物设计图纸及其他资料。四、评估方法及说明:…（二）市场比较法的操作步骤：1.搜集交易资料：包括交易案例的位置、面积、用途、周围环境、交通条件、交易日期、交易价格、交易双方的基本情况及交易市场情况等。2.选择其中符合本次评估要求的交易案例作为比较的参照物。参照物是邻近第五或者同一供需圈内的类似地区中的已交易房产；参照物与待估房地产属于同一交易类型，且用地性质相同；参照物的交易属于正常交易或可修正为正常交易；参照物为近期发生交易的交易案例；参照物的个别因素与待估房产基本相同，可作比较。3.进行市场交易情况修正：剔除参照物的交易价格中包含的一些特殊因素。4.进行区域修正…。5.进行交易时间修正…。6.进行个别因素修正：以待估房地产的个别因素为标准，如土地使用年限、房屋设计年限、容积率、装修标准、规划条件、物业服务等，按此标准修正参照物价格，使修正后的参照价格所包含的个别因素与待估房地产的个别因素大体相同…。 宏信证券公司筹备组对建设信托公司出资资产进行评估后，以评估价值金额作为建设信托公司的出资金额。 成都蜀都房地产开发公司关于申请办理产权登记的报告，载明“…划拨红庙子街2-38号鼓楼北三街1-25号作为建设用地…”。案涉房屋建筑于1992年10月28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于2003年7月31日变更登记至宏信证券公司名下。 案涉土地评估时的性质为划拨土地。 本院认为，宏信证券公司筹备组对建设信托公司出资资产进行评估后，以评估金额作为建设信托公司的出资金额,而房屋建筑物所属土地性质对房屋建筑物的价值有巨大影响。故本案应当审查案涉房屋建筑物系按照何种土地性质进行评估，以确定建设信托公司是否有进行土地性质变更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建设信托公司通过划拨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修建房屋，并未与相关行政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宏信证券公司筹备组在委托评估时，应当知晓该事实。因在评估时，案涉房屋建筑物所属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宏信证券公司认为是以出让土地性质进行评估且由宏信证券公司筹备组委托长城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建设信托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相应的评估资料亦由宏信证券公司持有保管。则宏信证券公司认为系以出让性质进行的评估，应当由宏信证券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宏信证券公司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中”，建设信托公司作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人，未办理过划拨土地使用权证，则“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中”，是指正在办理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在评估时，案涉房屋建筑物所属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且尚未办理划拨性质的土地使用权证，《资产评估报告书》也未载明正在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为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权证。故宏信证券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宏信证券公司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营业房”、“参照物的交易属于正常交易或可修正为正常交易”，上述内容可以得出是以出让土地性质进行评估。本院认为，首先，《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的时间为2001年5月10日，评估依据为委托方填报的《房屋建筑物评估申报表》《房屋建筑物状况调查表》等文件材料。宏信证券公司作为委托方，在案涉土地系划拨的情况下，并未提供上述表格及其他证据，证明是以出让土地性质委托评估。其次，《资产评估报告书》未载明“营业房”、“属于正常交易或可修正为正常交易”的房屋的土地性质即为出让性质，也未载明“可修正为正常交易”即为将土地性质由划拨性质变更为出让。《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修正情况为剔除参照物交易价格中包含的特殊因素、区域修正、交易时间修正、土地使用年限、房屋设计年限、容积率、装修标准、规划条件、物业服务等进行修正，并未载明对土地性质进行修正。最后，宏信证券公司于2003年7月31日取得案涉房屋建筑物房屋产权证书，则土地性质变更与否，不能证明建设信托公司以案涉房屋出资，为不正常交易。宏信证券公司也未提交出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人员对“营业房”、“属于正常交易或可修正为正常交易”的相应解释。故对宏信证券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宏信证券公司认为，评估结果载明案涉房屋建筑物增值6379862.46元，即是土地性质变更为出让而产生的增值，案涉房屋建筑物是以出让性质进行评估。本院认为，首先，宏信证券公司该主张与其主张评估时不确定土地系划拨土地，互相矛盾。其次，案涉房屋于1992年取得产权证，2001年评估时，已将近9年时间，城市规划、交通条件、商业繁华度、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等因素均会导致房屋建筑物增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并未载明由于案涉土地变更为出让性质，房屋建筑物增值。最后《资产评估报告书》明确载明，评估价格不代表具体资产在涉及产权变动或资产形态转变时的实际交易价格。故宏信证券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宏信证券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第二十条规定，应当由建设信托公司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本院认为，建设信托公司出资时间为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于2014年3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宏信证券公司据此要求建设信托公司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宏信证券公司认为，案涉土地需由建设信托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则土地出让金应当由建设信托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系宏信证券公司与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直接办理至宏信证券公司名下。宏信证券公司主张需由建设信托公司办理变更手续，与实际办证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信证券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宏信证券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信证券公司主张其应支付给建设信托公司分红款5735220.5元与代建设信托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宏信证券公司应当向建设信托公司支付分红款5735220.5元，宏信证券公司未向建设信托公司支付，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以建设信托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第一次向宏信证券公司发出催收函作为利息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宏信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7元，由宏信证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