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1100号。负责人：汪杰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695号。经营者：夏镇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汇，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海娥，女，汉族，1942年9月13日出生，住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景德镇市昌江区，系被上诉人秦海娥之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因与被上诉人秦海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上诉人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余思汇，被上诉人秦海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秦海娥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52101.4元）；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海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秦海娥的摔伤属于意外事故，不可归责于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秦海娥无证据证明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存在过错，其单纯的摔倒只是意外事件，不可归责于事故的任何一方。即使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需要赔偿，最多亦是基于《中国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公平原则，承担极少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判。二、原判认定秦海娥护理期104天，明显过长，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只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三、医疗费绝对免赔额为保单基本内容，不是格式条款，不适用格式条款的相关法律规定。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在其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医疗费每人每次事故10000元限额，其中500元绝对免赔额（医疗费最多赔偿9500元）。该免赔额规定直接印刷在保单下方，并非单独印刷成册，故该免赔事项应当属于保单基本内容，原判认定为格式条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未根据事实划分本案各方责任，未准确认定原告护理期及关于医疗费的免赔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秦海娥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判断行为人是否尽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据以下标准综合认定：（一）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获益；（二）风险或损害行为的来源及强度；（三）安全保障义务人控制、防范危险或损害的能力；（四）受害人参加经营活动或者社会活动的具体情形。本案秦海娥摔倒的地点为上诉人的地砖地面，地砖地面是极其普通的用料，是任何一个建筑都会使用的建材，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地面并没有水渍等容易引发摔倒的因素，同时秦海娥摔倒之前仍有与秦海娥年纪相仿甚至年龄更大的老人经过了同一个地点，但均未发生摔倒事件。故秦海娥摔倒的地点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场所，且没有任何可诱发摔倒的因素，事故发生时的地点是风险系数较低的普通场地，发生损害的可能性较低。由于秦海娥发生事故的地点并没有可能诱发摔倒的因素，且被上诉人也是正常行走的日常行为，秦海娥行走在一个没有可能诱发摔倒因素的正常地面，摔倒纯属意外。上诉人根本无法预料秦海娥会摔倒这个意外的发生，且秦海娥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员工已经第一时间查看并采取救助措施，上诉人已穷尽控制防范危险的方法，秦海娥摔倒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瑕疵，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错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秦海娥答辩称：对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对原判予以维持。另，其于原审后找到交通费票据600元，希望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秦海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3432.41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上午7时10分左右，原告秦海娥在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购物时滑倒，滑倒后超市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救护车，原告被送往景德镇市中医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左尺桡骨骨折；3、腰椎滑脱，住院14天，医疗费56531.51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43796.72元，个人支付12734.82元）。2018年12月27日，原告自行委托了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评定进行了鉴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依法由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秦海娥的损伤评定为二个十级伤残。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赔偿标准，并参照《江西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秦海娥因摔跤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原告个人支付12734.82元,医保基金支付43796.72元,对于原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12734.82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80元/天×14天=1120元，符合相关标准和住院天数，予以认定；3.营养费,原告主张50元/天×180天=9000元，营养费每天50元符合相关标准，营养期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即14天，故营养费应为50元/天×14天=70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20元/天×14天=28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按实际住院天数每天15元的标准予以酌定，交通费应为15元/天×14天=21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180元/天×180天=324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收入，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护理收入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为每天150元。对于原告主张护理期按第一次鉴定评定180天计算不予认定，应考虑以下因素原告的住院天数为14天、住院期间进行了骨折手术、事故发生时原告已有75周岁、出院医嘱载明建休3个月且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地时间，综合以上情况，护理期酌定104天（住院天数+建休3个月），故护理费应为150元/天×104天=15600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33819元/年×5年×22%=37200.9元，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且至定残日已满75周岁，故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和5年期限予以赔偿予以认定，但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即两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应为12%，伤残赔偿金应为33819元/年×5年×12%=20291.4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2000元，依据相关标准和原告两个十级伤残等级，酌定为6000元；8.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0000元，原告自行委托的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评定进行了鉴定，对该伤残等级的评定虽未予以认定，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对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未提出重新鉴定，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后续治疗费的意见为原告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在20000元内酌定，该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未予以明确，不予认定。原告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9.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原告主张2200元，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但该鉴定意见未予以采纳，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10.急救费,原告主张120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予以认定；11.打印费,原告主张50元，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但未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认定。以上费用共计58976.22元（不含医保支付），医保基金支付43796.72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秦海娥在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购物时滑倒摔跤的事实已予以确认，对于事发地面是否存在水渍，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提交的视频中可以认定事发地面为地砖且地面明显光滑，原告摔跤时具有明显的滑倒动作，而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事发时属正常行走，没有过错，不承担本案责任。原告秦海娥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8976.22元，其中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22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扣除上述鉴定费，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还应向原告赔偿56776.22元。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000元，其中医疗费每人每次事故10000元限额，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急救费120元、住院费12734.82元（个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700元，上述费用应属医疗费用共计14674.8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对于超出医疗费限额10000元的部分即14674.82元-10000元=4674.82元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超出部分4674.82元应由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承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应向原告赔偿52101.4元（56776.22元-4674.82元）。关于医保机构已支付的43796.72元医疗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就已支付的医疗费43796.72元，医疗机构有权向依法应当承担的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承担全部责任，故医疗机构有权就该已支付费用向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进行追偿，本案原告无权主张。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提出医疗费每人每次事故10000元限额应扣减绝对免赔额500元的意见，扣减绝对免赔额系免责条款，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于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第一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向原告秦海娥赔付52101.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向原告秦海娥赔偿4674.8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秦海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9元，由被告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负担2311元，原告秦海娥负担1258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秦海娥提交原审中其至南昌市就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其支付往返交通费用600元的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是否采信由二审法院认定。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票据显示仅往返油费就花费450元，超出正常景德镇市至南昌市的往返油费。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本院认定如下：因二上诉人对秦海娥于二审中提交的上述交通费票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提出的异议，秦海娥辩称本次费用支出发生于2019年8月13日，正值夏天，气温较高，空调使用增加了油费支出。本院认为秦海娥的辩称有一定合理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秦海娥于2019年8月13日就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至南昌市进行鉴定，支出交通费用600元。秦海娥请求本院就该部分费用一并处理。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对秦海娥摔伤是否已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原判对秦海娥护理期，及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扣减绝对免赔额500元意见的认定是否妥当，是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对秦海娥摔伤是否已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从监控录像视频可以看出，秦海娥摔伤发生于2018年8月13日上午7时10分许，该时间处于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正常营业期间，超市地面光滑，正常行走的秦海娥在事故发生时有明显滑倒动作，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秦海娥摔伤系由第三人致使或秦海娥自身存在过错，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作为超市经营管理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秦海娥摔伤已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下，应承担全部责任。故两上诉人提出的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已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支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秦海娥护理期的认定。经查，秦海娥于原审中诉请的护理期为180天。原判根据秦海娥因涉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及最终二个十级伤残的鉴定，再结合秦海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满75周岁的事实，原判将秦海娥的护理期酌定为104天（包括实际住院天数14天加上出院医嘱的建休期3个月）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扣减绝对免赔额500元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如原判所述，该内容系免责条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条款内容已尽到明确、有效的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免赔的意见不能成立，故原判对该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秦海娥于二审中要求二上诉人支付其交通费600元的意见。经查，该部分费用并不在秦海娥原审诉请的范围内，且其对原判并未提起上诉，双方于二审中最终亦未就本案达成调解，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查。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负担1102元，景德镇市惠家百货超市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