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338号龙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157033257K。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磊，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诚，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钰，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闽0302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金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金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凭工程交付使用的片面事实，认定工程系黄金诚施工完成并通过验收，黄金诚并没有证据证明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交付使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施工。2.黄金诚所主张的117000元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黄金诚主张在2015年9月9日，亿创公司应向黄金诚支付117000元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9月9日开始计算，且质量保证金与工程款属于性质不同的款项，与工程款并不属于同一笔债务，双方也不存在分期支付的约定，黄金诚主张的5%质量保证金不能作为本案全部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3.原审法院遗漏认定黄金诚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事实，其与亿创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并依照合同无效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 黄金诚答辩称，1.一审时，双方对涉案工程由黄金诚施工的事实及完工后交付使用的事实不存在争议；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1170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黄金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亿创公司立即向黄金诚支付工程款126000元及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17000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2016年9月8日的利息7020元，以12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8日的利息22680元）。以上暂合计155700元；2.亿创公司向黄金诚支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的保费；3.亿创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中简称“甲方”）与黄金诚（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莆田万达广场金街自持商铺电源增容改造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莆田万达广场金街自持商铺电源增容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莆田万达广场。本项目承包方式为本工程除电缆及表箱甲供外，其他材料乙方全包，即包工包料、包施工机械和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等。本工程含税包干总价为180000元。（附工程预算书）以上总价包含：根据现场勘查实际情况，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桥架、配件及吊杆采购及安装，敷设电缆，采购制作安装电缆终端头及铜接线端子，安装配电箱，落地表箱基础制作安装，表箱接地系统制作安装以及调试试验，设备材料看护，办理相关协调手续。结算依据：依据已勘察的现场实际工程量及双方商谈后的承包价款（附工程预算书），本包干含税总价款不做任何调整。但因甲方要求变动方案而引起增加的工程量除外，增加的部分另行调整。付款方式：乙方进场施工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施工完毕经甲方及业主方验收合格并移交后办理竣工移交报告书，经甲方盖章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余款5%待一年质保期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乙方提供真实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的正式税务发票。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工程所选材料、设备必须满足国家对产品质量的规范要求。质量实行三包，在质保期内，产品如有非人为因素损害的质量因素，乙方必须无偿及时进行维修或更换。施工质量必须符合国家颁布的现行电力验收规范标准，经甲方及业为验收合格。工期要求：合同签订并收到甲方书面进场施工函件后25日内完成。材料供应：材料必须具有相关产品合格证等有效证件，且必须满足国家有关质量标准的要求。甲方职责和义务：在施工中支持并协调与其他单位、部门的配合，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价款。乙方职责和义务：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安装内容；办理相关协调手续、给予送电，并办理竣工验收报告；施工期间代表甲方对外，应维护甲方形象，并维护好与业主的关系，如有损甲方形象，视同违约，按违约责任处理。人力资源管理：凡参加乙方施工的人员，包括管理、临时聘请或雇佣的人员，与乙方是劳动关系，乙方负责其人员的培训、安全教育、职业病防治、工资发放、伤亡事故处理、劳动争议等事宜，并负责因上述人员作业不当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赔偿，与甲方无关。但乙方必须提供所有人员的保险合同。乙方在施工期间代表甲方对外，应维护甲方形象，并维护好与业主的关系，如有损甲方形象，视同违约，按违约责任处理。乙方自行负责进、退场人员的组织和费用，住宿、临时设施、生活水电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代付的，从乙方包干款中扣除。乙方必须及时结清所属员工的工资，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并妥善处理工资结算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争议与纠纷，主动承担协调争议与纠纷的责任以及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和责任；本工程的款项只用于本工程，不得挪作他用。甲方应及时配合乙方需要，提供公司相关资质及该工程施工管理五大员证件，乙方现场作业人员必须执证上岗。安全文明施工：乙方负责本工程施工期间安全责任，并对现场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责任落实，按电力工安全规范施工，发现一次扣500元。双方工地项目负责人届时以双方书面通知内容为准。违约责任：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元；施工质量达不到合格标准的，乙方应拆除修整至合格标准；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由于甲方的顺延造成的损失；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等内容。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黄金诚工程款54000元后，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致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亿创公司庭审时称案涉工程已经移交使用，因亿创公司未提供证据也未明确工程交付使用具体时间，一审法院采纳黄金诚关于工程移交使用时间为2015年9月8日的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应视为案涉工程已验收。黄金诚主张剩余工程款180000元-54000元=12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金诚主张以11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6年9月8日的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亿创公司辩称其主张的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结束后七个工作日”支付的款项系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即尾款，合同并未在工程款之外另行约定质保金，对亿创公司关于案涉款项包含质保金和工程款两种性质款项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工程款应从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一年质保期结束后七个工作日”起算，案涉工程款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9月1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黄金诚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亿创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金诚工程款12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1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6年9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414元，减半收取计1707元，由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黄金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亿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是否履行的事实进行认定，将未支付的5%认定为工程尾款，认定事实错误。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无异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金诚是否已经依约履行合同的施工问题；2.一审法院在程序及法律适用上是否合法。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讼争合同效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本案承包人黄金诚系自然人，其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一审中，黄金诚虽未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但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是否有效存在争议，而该合同是否有效将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故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进一步释明，也未审查认定该合同效力，确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对于该问题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结合下文予以说明。 二、亿创公司应否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双方签订案涉合同、黄金诚已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无异议，亿创公司亦自认已向黄金诚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现亿创公司主张工程系由其自行施工完成，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黄金诚所提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无不当。而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达4年，期间亿创公司未曾就工程质量向黄金诚主张权利，亦未主张案涉工程验收不合格，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应认定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黄金城已完成工程建设并验收合格，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而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故亿创公司应向黄金城支付尚欠工程款。 三、黄金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亿创公司主张涉案尾款为质量保证金与工程款性质不同，并非同一笔债务，黄金城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款中预留部分，其作用是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即质量保证金也属于工程款，但与其他工程款相比作用不同。本案特殊之处在于，涉案工程并非需结合工程量及工程进度予以实时结算的工程，而是总价款固定的含税包干工程，即涉案工程价款总额固定，不因工程量和工程进度而调整变化，且达到约定条件亿创公司即负有向黄金诚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将余款5%与其他工程款认定为固定数额的同一笔债务，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认定涉案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合同效力，但并未限制或剥夺亿创公司主要诉讼权利，二审期间各方亦对合同效力充分辩论，且本案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及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其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浛 书记员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