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2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学如，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曾东野，局长。出庭负责人刘革，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隆，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曾建怡，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法制大队民警。上诉人钟学如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浈江分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行初3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7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重点上访人员钟学如涉嫌冒用其弟弟钟学明的身份证，购买车票上京信访，遂以属于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立案调查。2019年9月29日，公安机关对犁市镇人民政府的农办主任夏集成、犁市镇石下村委会村委委员钟国荣及犁市镇犁市社区街道办书记邓元辉作调查询问，其三人在笔录中陈述称，其三人于2019年9月27日起至到公安机关作笔录时未见钟学如出现在石下村。2019年9月30日，公安机关对钟学明作调查询问，钟学明向公安机关陈述称，钟学如系其亲哥，其身份证一直放在家里，其并没有把身份证借给其哥哥钟学如，这个月亦没有委托其哥哥钟学如使用其身份证购买车票，还称其这个月没有使用其身份证购买过车票。随后，公安浈江分局办案民警在北京市***停车场一中巴车上以及在见证人许俊平的见证下，对钟学如身上的物品进行检查，经公安机关检查，在钟学如随身携带的双肩包中发现钟学明的身份证及一张郴州至衡阳的车票（K1160次列车），故公安浈江分局对此制作了证据保全清单及证据保全决定书。2019年9月30日，公安浈江分局作出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根据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查实认定，违法行为人钟学如于2019年9月27日，私自拿走其弟弟钟学明的身份证到湖南省郴州市火车站购买了一张郴州至衡阳的K1160次列车的火车票后，前往北京进行信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钟学如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在公安浈江分局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前述处罚决定书因钟学如拒绝签名，办案民警将其拒绝签名的情况予以了注明，注明拒签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而在钟学如提交的证据中则显示前述处罚决定书上并无被处罚人的签名确认，亦无办案民警注明相关情况的字样。2019年10月1日15时50分，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根据在工作中发现钟学如冒用其弟弟钟学明的身份证，购买车票上京信访的情况，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等事项告知钟学如，并告知钟学如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钟学如提出陈述申辩称“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停止执行，并撤销”。随后，公安机关将钟学如送往韶关市拘留所投所执行，并于次日将拘留的事由、期限和地点等事项告知钟学如的家属。另查明，根据钟学如提供的光盘可见，光盘中5分25秒至6分10秒期间，公安浈江分局办案民警将钟学如的违法事实向其进行告知，并宣布拘留的处罚决定；钟学如接过处罚决定书后，于7分35秒之时称公安机关没有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并提出其要进行陈述和申辩。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浈江分局作出的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合法。本案中，公安浈江分局认定钟学如存在冒用他人身份证的行为有钟学明的陈述及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但公安浈江分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中存在以下不足之处：其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前未按法律规定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亦未保障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二，未对案件作全面调查取证，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未有对违法行为人钟学如及其他相关人员作调查询问的材料，未能全面还原事件原貌，有违行政处罚须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其三，送达给钟学如的涉案处罚决定书上既无被处罚人的签名捺印，又无办案民警对相关情况的注明，不符合文书送达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撤销公安浈江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至于公安浈江分局在庭审过程中称由于公安机关当时的执法记录仪没有储存到相关录音录像，但从钟学如提交的光盘中可以证明其已口头向钟学如作了处罚前告知的问题。对此，其一，公安浈江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当向法院提交证实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全部证据材料，其不能以钟学如提交的证据材料来证实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其二，从钟学如提交的光盘来看，公安浈江分局确实存在先向钟学如宣告处罚决定然后才告知钟学如应享有的陈述、申辩等权利，故对于公安浈江分局程序合法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公安浈江分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限公安浈江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钟学如冒用他人身份证案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钟学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撤销涉案处罚决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原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查明2019年9月27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对钟学如涉嫌冒用其弟弟钟学明身份证购买车票立案没有事实依据。钟学如购买车票的行为发生地和结果地均在湖南省郴州站内，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对在湖南省郴州站发生的本案行为没有管辖权，对此立案属超越职权，不符合上述规定。2019年9月29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对夏集成、钟国荣、邓元辉作的调查笔录与本案行为没有关联。2019年9月30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对钟学明作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该询问笔录中钟学明所述其没有把身份证借给哥哥钟学如和委托钟学如购买车票等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有在案证据钟学明证人证言和情况说明予以证实。2019年9月26日晚，钟学如向钟学明提出用其身份证帮其购买车票，当晚其亲自开车送钟学如去车站乘车，到车站后亲自将其身份证交给钟学如。故本案钟学如不存在私自拿弟弟钟学明的身份证的问题，购买车票亦经弟弟钟学明同意。公安浈江分局违法搜查钟学如物品中所得钟学明身份证和车票，其中钟学明身份证只能证明钟学明的身份，车票只能证明该车票信息，但不能证明钟学如冒用弟弟钟学明身份证购买车票。公安浈江分局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制作的检查笔录中记录的“2019年9月27日钟学如冒用弟弟钟学明身份证购买车票上京”。但钟学如提供车票等证据证明用自己身份证购买2019年9月27日和28日的车票从郴州到郑州再到保定上京。上述事实说明，原审判决认为公安浈江分局认定钟学如冒用他人身份证的行为有钟学明的陈述及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的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203行初39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上诉费由公安浈江分局承担。被上诉人公安浈江分局答辩称：一、本案属公安浈江分局管辖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违法行为地包括违法行为发生地和违法行为结果发生地。违法行为发生地，包括违法行为的实施地以及开始地、途径地、结束地等与违法行为有关的地点；违法行为有连续、持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违法行为连续、持续或者继续实施的地方都属于违法行为发生地。违法结果发生地，包括违法对象被侵害地、违法所得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钟学如未经其弟弟钟学明同意，在其弟弟居住的犁市镇家中私自拿走钟学明的居民身份证，并于2019年9月27日，使用钟学明身份证件购买了一张郴州至衡阳的K1160次列车车票。其违法行为始于浈江区犁市镇，属于公安浈江分局的管辖范围。二、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2019年9月27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钟学如有冒用其弟弟钟学明身份证件购买车票的嫌疑，同日受理为行政案件。经调查核实查明：2019年9月27日在郴州站售出一张以钟学明身份信息购买的郴州至衡阳的K1160次列车车票，但当日钟学明并没有离开韶关。钟学明称其并没有使用本人身份证购买车票，亦未委托钟学如使用其身份证购买车票。同月30日，公安浈江分局民警在对钟学如随身物品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钟学明的身份证以及使用钟学明身份信息购买的郴州至衡阳K1160次列车车票。钟学如也承认是其使用钟学明身份证购买车票。三、本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钟学如未经他人同意，私自使用他人居民身份证购买车票的行为已构成冒用居民身份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钟学如处以十日拘留合法。四、对钟学如的安全检查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浈江分局在对钟学如进行安全检查时已制作检查笔录，对涉案需要作为证据使用的火车票、钟学明的居民身份证依法扣押。2019年10月2日，公安浈江分局民警已将钟学明的居民身份证依法发还给本人。综上所述，公安浈江分局对钟学如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钟学如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公安浈江分局作出的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上述规定，明确了公安机关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公安浈江分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前未告知钟学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亦未保障钟学如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权利，程序上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上述规定，明确了公安机关应当将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交付被处罚人，涉案送达给钟学如的处罚决定书既无钟学如的签名捺印，又无办案民警对相关情况的注明，不符合文书送达程序的要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撤销公安浈江分局作出的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公安浈江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钟学如冒用他人身份证案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钟学如上诉提出：“因公安浈江分局下辖犁市派出所民警非法传讯钟学如的弟弟钟学明，因当时钟学如家人被韶关市政府和浈江区政府布控，犁市镇政府和犁市派出所等单位的工作人员非法监控、跟踪，并侵入和搜查住宅等，钟学如的弟弟钟学明心感恐惧和气愤,并被非法传讯至犁市派出所亦感到不安，民警问及身份证一事上言不由衷，所言并非是真实意思的表述。事后，钟学如已提供钟学明的证人证词，证明是钟学明叫钟学如帮其购买火车票的事实。不存在钟学如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的事实。”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公安浈江分局提供的2019年9月30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对钟学明所作调查笔录有关“问：你的身份证现在在哪里？答：我的身份证一直放在家里；问：这个月你有没有用你的身份证购买车票？答：没有；问：这个月你有无委托钟学如使用你的身份证购买车票？答：没有。问：你是否知道钟学如已经用你的身份证购买了车票？答：不知道。以上笔录，钟学明看过，并已签名。”的内容说明，钟学如用钟学明的身份证购买郴州到衡阳的火车票，钟学明并不知情，可以认定钟学如的行为属于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2019年9月30日公安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对钟学明所作调查笔录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之后钟学明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钟学如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学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靖审 判 员  徐肇廷审 判 员  邹征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 艳书 记 员  郑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