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恒福医院（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衙前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志宏。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宏，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英特大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凤山路489号。 法定代表人：包志虎，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卫新,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爱芬，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金伟军，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曾建辉，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邵友松，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 原审被告：方键，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杭州萧山恒福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恒福医院）、周志宏因与被上诉人绍兴英特大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大通公司）、原审被告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方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福医院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志宏，被上诉人英特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钟卫新，原审被告方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福医院、周志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恒福医院支付英特大通公司货款25338元。事实与理由：1.恒福医院与英特大通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存在补偿折让的交易习惯，即便此后有一定交易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但货品价格要符合市场价格。2.案涉对账单明确载明“仅为核对账目之用”，恒福医院认为在对账单上盖章仅作为对购入药品数量的认可，并不代表认可欠款金额，事实上恒福公司与相关医药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证实药品交易存在补偿折价的交易习惯，因此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并非恒福医院实际欠款金额，应在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基础上减去851060元，即康莱特注射液和消癌平两种药品的票折价款，计算得出恒福医院应支付英特大通公司货款25338元；3.英特大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存在欺骗性质，当时恒福公司盖章的系财务人员，其对法律知识不够了解，仅仅认为对账单上的数字是指对方发货的金额，该对账未经过恒福医院领导的签字同意，不发生效力。 英特大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福医院所称的对账单存在欺骗行为，没有相关事实依据，英特大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不存在违法的事实。恒福医院所称的双方交易存在补偿折让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佐证。 方键辩称：恒福医院自2015年起由周志宏承包经营，由于各种原因，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恒福医院所有股权按人民币5000000元整体转让给周志宏，并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协议，工商变更手续由周志宏负责办理。方键也与周志宏单独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名下5%股份以250000元转让价转让给周志宏，双方约定方键不承担转让前、转让后的债务、责任、义务，也不拥有医院的权利和利益。周志宏以其名下雷克萨斯（浙Ａ-×××××）抵付200000元转让款，另50000元转让款于2016年12月2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方键。据天眼查数据显示，2017年7月10日，周志宏将恒福医院李东平、黄龙祥等原股东的股份工商变更给王爱芬、曾建辉、金伟军，但并未把方键股份变更给周志宏，属于恶意拖延。方键一直以为周志宏早已将股份变更，2017年12月经原股东李东平提醒才发现自己股份未做工商变更，于是从2017年12月起一直催促周志宏办理变更手续，周志宏一直答应，但并未及时办理。直到2019年1月22日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接收对象为邵友松，但邵友松的股份实际拥有人也是周志宏。方键认为英特大通公司与恒福医院买卖合同纠纷案期间在工商登记时效内涉及方键，但实际与方键无关，其中涉案的5%股权债务应由周志宏承担，故请求撤销对方键的起诉。 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未出庭应询，亦未答辩。 英特大通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恒福医院立即支付货款876398.03元，并支付英特大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周志宏、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方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间，英特大通公司与恒福医院发生药品买卖关系，由英特大通公司向恒福医院供应药品。2019年2月12日，英特大通公司向恒福医院发送对账函一份，载明：为保持双方业务往来账目清晰，本公司就2019年2月12日止的债权债务余额进行函证，本对账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如与贵单位记录余额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盖上公章或财务章；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及说明。同时载明：截止2019年2月12日，贵单位欠本公司948425.85元。恒福医院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章。此后，即2019年2月28日和3月30日，恒福医院向英特大通公司各支付货款30000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货款10000元，另对账前恒福医院退货计款1855.59元，挂预收计172.23元，据此，恒福医院实际尚欠英特大通公司货款876398.03元，因至今未付，故英特大通公司诉至该院。 另查明：恒福医院系普通合伙企业，2017年7月10日合伙人登记为方键、曾建辉、王爱芬、金伟军、周志宏，2019年1月22日合伙人登记为周志宏、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英特大通公司与恒福医院买卖药品之民事行为合法有效，恒福医院在英特大通公司发送的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恒福医院未及时支付英特大通公司货款，应对该案纠纷的产生负全部责任。因对账单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而英特大通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向恒福医院主张过权利，故催告付款的日期应为英特大通公司的起诉日，即2019年5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可知，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恒福医院现合伙人登记为周志宏、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尽管邵友松是2019年1月22日才登记为恒福医院的合伙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入伙协议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邵友松应与周志宏、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在恒福医院不能清偿英特大通公司货款876398.03元的情况下共同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诚然，方键已于2019年1月22日正式退出恒福医院，方键与周志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也约定方键不再承担恒福医院股份转让前与转让后的债务，但该约定只在方键与周志宏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债权人即英特大通公司。该案债务发生于方键正式退伙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方键仍应对恒福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英特大通公司要求恒福医院支付货款876398.0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要求周志宏、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方键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恒福医院、周志宏辩称对账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对价格不认可，方键辩称该案债务与其无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经该院公告送达、方键经该院送达出庭传票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1.恒福医院应支付给英特大通公司货款人民币876398.03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2.恒福医院应支付英特大通公司以货款876398.03元为本、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与前款一并执行；3.恒福医院以其全部财产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周志宏、王爱芬、金伟军、曾建辉、邵友松、方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恒福医院、周志宏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分别为：1.英特大通公司和恒福医院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药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过药品价格以开票金额减去折让金额，且不得高于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三，同时约定双方之间存在奖励、补偿、折让的商业性政策，因此案涉货款应在对账函载明的金额基础上折让一定价款。2.相关医药代表和周志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电子邮件一组，以证明医药行业药品买卖存在返利的商业习惯，因此案涉货款应在对账函载明的金额基础上折让一定价款；3.恒福医院与其他医药公司药品交易往来的销售清单、扣款通知书、发票等凭证复印件一组，证明目的与证据2一致。英特大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合同内容与英特大通公司曾向恒福公司出具过的格式文本存在出入，恒福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曾约定过“药品价格以开票金额减去折让金额，不得高于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三，双方之间存在奖励、补偿、折让的商业性政策”等关键内容均系恒福医院单方手书修改或添加，涂改部分仅加盖恒福医院的公章，没有英特大通公司的盖章或手印确认。证据2、3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药品销售合同复印件，合同落款处加盖英特大通公司和恒福医院的公章，合同第一条载明“实际交易金额以甲方最终开票金额”，其后手书添加“减去折让等商业性政策，不得高于市场价格3%”，合同第五条载明“甲乙双方之间所有的奖励、补偿、折让等商业性政策”，其后手书修改为“甲方不得返给个人，但可以票折或通过对公账返还”，手书涂改部分仅加盖恒福公司公章，英特大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3系恒福公司与其他医药公司的交易往来的相关依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恒福公司应否支付英特大通公司货款876398.03元。恒福医院、周志宏上诉称，案涉对账单仅作核对账目所用，恒福医院盖章仅代表对购入药品数量的认可，并不代表认可欠款金额。但根据前述查明，对账函明确载明对账目的系“为保持双方业务往来账目清晰，就2019年2月12日止的债权债务余额进行函证”，且主体表格部分亦载明“贵单位欠本公司948425.85元”，并无购货数量的相关内容，故恒福医院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的行为系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恒福医院、周志宏关于“盖章并不代表认可欠款金额”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恒福医院、周志宏所称药品交易存在补偿折价的交易习惯，应在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基础上减去851060元，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在对账函载明的欠款金额基础上，减去英特大通公司自认的已付货款金额、退货金额以及挂预收金额，计算得出恒福公司应支付英特大通公司货款876398.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确定的相应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恒福公司、周志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4元，由杭州萧山恒福医院（普通合伙）、周志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