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博物馆A区1楼。 法定代表人：汪海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文，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创伟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工业总部基地敬业路229#H区8栋5楼。 法定代表人：彭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灿，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宏创伟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直接移送至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九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未依法作出裁定；2.宏创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九江公司可以拒付20万元；3.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超出宏创公司诉请。 宏创公司辩称，1.双方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是哪里，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青羊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按照合同约定，九江公司收到我方文件后三个工作日内需回复具体整改信息，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我方未开票，是因为九江公司未提供开票信息。3.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宏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九江公司立即支付宏创公司服务费20万元；2.九江公司自2018年7月30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如有）、保全担保费由九江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宏创公司明确：第2项诉请的违约金计算至九江公司付清服务费之日止，第3项诉请主张诉讼费及律师费1312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九江公司（甲方）与宏创公司（乙方）签署的《九江国韵文化城项目商业前期策划和规划设计咨询服务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为九江国韵文化城项目提供商业前期策划和规划设计咨询服务；服务周期自2018年5月16日至项目报建通过或2018年10月30日前（两者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应足额向乙方支付全部服务费用；服务费用采用打包制，总费用60万元，甲方需定期支付进度款；支付方式为2018年5月30日前，甲方取得乙方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日内需支付首付款100000元，2018年7月30日前，提供《商业市场调研报告》及《项目定位报告》成果报告，通过甲方签字验收后，甲方取得乙方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日内需支付服务费用200000元，作为第一笔成果进度款；乙方每次提交汇报策划成果文件后，若甲方有意见需要乙方修正，甲方需在收到文件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修改调整意见书面反馈给乙方，逾期提出异议或未提任何异议，视为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每次提出的修改意见应明确、具体、有指向性，且乙方修正完善的次数不超过三次，第三次修正完善成果提交给甲方后，即视为乙方完成此项工作成果并通过验收；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用，每延误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额千分之二/日的违约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应承担由此造成守约方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2018年10月18日，宏创公司向九江公司发出《工作衔接函》载明：我司已于2018年7月10日现场汇报并提交了第一阶段成果性文件《商业市场调研报告》及《项目定位报告》，并完成了《规划设计建议》方案撰写，根据约定，贵司应向我司支付成果进度款20万元，请贵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我司支付上述款项；项目策划工作目前处于暂停状态，请贵司以书面形式明确后续工作启动时间、重点事项及工作计划。2018年10月23日，九江公司向宏创公司发出《工作回函》载明：收到贵公司2018年10月18日工作衔接函，我公司尊重并认可双方签定的合作协议，并于2018年5月21日已支付给贵方合同款10万元；贵方提交的《商业市场调研报告》及《项目定位报告》已收悉，其中《商业市场调研报告》获得较多认可，《项目定位报告》有关内容及操作可行性上有待商榷，尚未获得公司各部门的一致认可，还需进一步深化调整；目前项目受到政府相关土地拆迁等工作的滞缓，处于暂停状态；我方同意按原合同约定的服务周期整体推后六个月，对此带来的不便向贵方表示歉意。 一审审理中，宏创公司陈述：1.宏创公司提交《商业市场调研报告》及《项目定位报告》后，九江公司未提出具体明确的修改意见，应视为通过验收。2.因九江公司未提供开票信息，宏创公司无法出具发票，故未向九江公司出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宏创公司与九江公司签订的《九江国韵文化城项目商业前期策划和规划设计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宏创公司《工作衔接函》及九江公司《工作回函》内容可见，宏创公司已按约向九江公司提交了《商业市场调研报告》及《项目定位报告》成果报告，根据合同约定，九江公司应在签字验收并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服务费用200000元。一审审理中，宏创公司虽未提交签字验收凭证，但陈述九江公司未提出具体明确的修改意见，九江公司也未提交抗辩证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述成果报告应视为九江公司验收合格。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宏创公司以九江公司未提供开票信息为由未出具发票，本院认为，开票信息属于对外公开可查询的信息，故宏创公司未出具发票不具有正当理由。然而，虽然宏创公司未出具发票，但开票义务非合同主要义务，无法与九江公司支付服务费义务构成对待给付，因此九江公司不能以未取得发票为由拒付服务费，故一审法院对宏创公司要求九江公司支付服务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既然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九江公司在取得发票后付款，故宏创公司应先行向九江公司开具发票，宏创公司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作为九江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期限。本案中，宏创公司尚未向九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九江公司未支付服务费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宏创公司要求九江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基于前述认定，九江公司未构成违约，双方也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约定律师费，故对宏创公司要求九江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成都宏创伟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开具数额为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宏创伟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0万元；三、驳回成都宏创伟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2188元，由成都宏创伟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元，由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九江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1.《九江国韵文化城项目商业前期策划和规划设计咨询服务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由合同的履行地法院管辖，本案合同履行地是江西省九江市八里湖新区。九江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是对宏创公司成果报告的验收，且宏创公司应当先向九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否则，九江公司有权拒付服务费。2.九江国韵文化城项目市场调研报告截图，拟证明，宏创公司提供服务的地点是合同履行地即江西省九江市八里湖新区；3.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和邮寄的网络截屏，拟证明九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是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出具法定的裁定书。宏创公司质证：1.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是哪里；2.宏创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3.邮单无法证明九江公司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认为，双方虽约定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但并未明确约定哪里是合同履行地，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宏创公司既是接受货币一方又是履行义务一方，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电话中告知九江公司代理人刘俊文，青羊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商事纠纷管辖权异议案件的工作规范（试行）》第六条：当事人对下列案件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审查：……对下列管辖权异议申请，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审查：……（六）提出管辖权异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中九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回复并无过错。本院对九江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将本案移送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管辖的请求不再予以回应。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信，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在下述说理部分再详细阐述。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江公司应否向宏创公司支付服务费2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九江公司需在收到宏创公司的文件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修改调整意见书面反馈给宏创公司，以便宏创公司及时准确地修订，逾期提出异议或未提任何异议，视为九江公司验收合格，九江公司每次提出的修改意见应明确、具体、有指向性，且宏创公司修正完善的次数不超过三次，第三次修正完善成果提交给九江公司后，即视为宏创公司完成此项工作成果并通过验收。本案中，宏创公司将材料交给九江公司后，九江公司并未在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明确、具体、有指向性的修改意见，依据合同约定，应当视为九江公司验收合格。九江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其告知宏创公司延长合同履行期限半年，但是并没有得到宏创公司的认可。且本案所涉20万元服务费也只是合同约定的阶段性成果的报酬，并非合同总价款。关于九江公司能否以宏创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服务费，一审法院已经做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二审审理的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宏创公司应当先向九江公司支付增值税发票的判项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请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对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九江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关系评述的十分清楚，且从有利于案件执行减少当事人诉累方面来讲，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九江国购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