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4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西苑路12号。法定代表人周玉甫，区长。委托代理人余卉颖，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虎标，男，汉族，1956年3月3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李虎标诉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请求确认强拆房屋行为违法一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3行初386号行政判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涧西区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虎标一审诉称，其于90年代经洛阳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了洛郊集建（土08）字第003366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在村、组规划下建房一座及附属设施，与四邻无争。2013年2月4日，涧西区政府向李虎标送达《涧西区人民政府关于批准收回遇驾沟村村民李虎标集体土地使用权并给予相应补偿的决定》。李虎标不服，诉请人民法院对该《决定》确认违法。瀍河区人民法院（2015）瀍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支持了李虎标的诉求。据此，李虎标的宅基地使用权仍在，房随地走。涧西区政府在人民法院正在对上述《决定》合法性进行审查时，组织数百人于2013年7月31日强拆李虎标住宅，使李虎标无家可归。李虎标在2016年10月26日向涧西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涧西区政府于2017年元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为此，李虎标提起行政诉讼，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行赔初78号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赔终241号判决，两级法院均认为赔偿请求未对涧西区政府强拆行为确认违法。一审请求：确认涧西区政府强拆李虎标住宅违法，本案诉讼费由涧西区政府承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虎标系洛阳市涧西区遇驾沟村村民，在该村有宅基地，上面建有房屋。2012年11月，因洛阳市蓬莱路提升改造工程，李虎标宅基地上的房屋需要拆迁。经多方做工作，李虎标不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遇驾沟村向涧西区政府提出《关于收回李虎标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申请》，2013年2月4日，涧西区政府作出洛涧政土地决（2013）16号《关于批准收回遇驾沟村村民李虎标集体土地使用权并给予相应补偿的决定》（以下简称16号决定）。2013年7月31日，李虎标妻子陈节然与遇驾沟村委会、洛阳市先进制造业聚集区管委会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当日，李虎标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李虎标对16号决定不服，向洛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洛阳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了16号决定。李虎标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最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豫03行终11号行政判决，认为16号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但撤销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判决确认16号决定违法。后李虎标向涧西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涧西区政府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李虎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豫行赔终24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李虎标主张的拆除房屋及附属物造成的损失与16号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判决驳回李虎标的诉讼请求。李虎标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李虎标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赔终24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27日，该院以相同的理由驳回李虎标的再审申请。一审还查明，李虎标妻子陈节然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依据的《洛阳市先进制造业聚集区村庄改造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洛涧政〔2012〕8号）是由涧西区政府2012年4月制定出台的。李虎标至今未实际取得《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一审认为：一、关于涧西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涧西区政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涧西区政府”之规定，主张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洛阳市先进制造业聚集区管委会，但根据涧西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洛阳市先进制造业聚集区管委会是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故涧西区政府主张洛阳市先进制造业聚集区管委会为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李虎标的宅基地及房屋位于洛阳市涧西区辖区，属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因市政道路改造工程，需要征收并拆除李虎标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等规定，涧西区政府为法定的征收实施主体。同时，针对李虎标所在村庄的征收，涧西区政府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李虎标的房屋被拆除前，涧西区政府作出过16号决定，在涧西区政府不能举证证明李虎标的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拆除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虎标的房屋系涧西区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拆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涧西区政府承担，故涧西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本案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实施的事实行政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涧西区政府作出的16号决定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虎标妻子陈节然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没有同意将其房屋交出和拆除的相关约定，李虎标至今没有实际取得补偿款，涧西区政府不能举证证明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被确认违法。三、关于李虎标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李虎标的房屋被拆除后，其首先对16号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在李虎标的行政赔偿请求被驳回的同时，行政赔偿判决书明确李虎标主张的拆除房屋及附属物造成的损失与16号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其主张的损失是由房屋拆除行为造成的。在此情况下，李虎标对16号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的期间，应认定为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不应计算在起诉限期内。李虎标在终审行政赔偿判决作出后一年内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判决：确认涧西区政府拆除李虎标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50元由涧西区政府负担。涧西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主体不适格。拆迁补偿款已在洛阳市先进制造业聚集区管委会账户提存，被上诉人随时可以支取。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不领取补偿款，其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不是涉案安置协议的签订主体，且未实际实施房屋拆除行为。三、本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李虎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涧西区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洛阳市先进制造业集聚区管委会系经省政府或国务院批准成立的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管委会不能作为行政诉讼中的被告。涧西区政府已经作出过涉案收回土地使用权并予以补偿的决定，在对该决定的诉讼审查期间，发生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在涧西区政府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和理由、以证明系他人拆除的情况下，一般应当推定系涧西区政府实施了涉案的拆除行为。在涉案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并未显示李虎标或其家人自愿交出房屋由行政机关拆除，涧西区政府也未提供其他拆除房屋的法定事实和理由，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缺乏基本的法律依据，应确认违法。对于起诉期限问题，已经在本案上一个审理程序的生效裁定中予以解决，受生效裁判所羁束，本案不再审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