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新区巴都大道77号。 法定代表人：王昕，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罗万顺，男，汉族，生于1960年10月1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管局）因与被上诉人罗万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房管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川1381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万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万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罗万顺主要从事公房维修等工作，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罗万顺增加的诉讼请求与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可以合并审理，该说法错误。罗万顺诉讼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单方解除与申请人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无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单方面解除原、被告间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是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为房管局与罗万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说法错误。双方劳动关系为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且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四、一审法院认为罗万顺2004年5月就开始在房管局处工作，房管局不得解除与罗万顺的劳动合同错误。 罗万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罗万顺的主要工作系从事公房维修，是房管局的招用的合同工，同时也要完成房管局所交办的其他闲杂事务。房管局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的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本案符合房管局依法不得解除合同的情形。房管局所称“买断工龄”的行为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双方2008年至2018年度签订的劳动合同在程序上及内容上均不具有合法性，该组合同只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持续不断。 罗万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阆劳人仲案【2019】70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房管局单方面解除当事人双方间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诉讼费用由房管局承担。 房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阆劳人仲案【2019】70号仲裁裁决书，改判驳回罗万顺对房管局的仲裁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万顺承担。 一审查明：2008年至2018年期间，罗万顺每年与房管局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每份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类型都约定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均为一年，即每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在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2008年至2010年，房管局为罗万顺交纳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缴纳了2016至2018年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在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罗万顺未再与房管局签订劳动合同。在行政单位工资表中，载明了房管局在2019年1月、2月、3月、4月分别罗万顺支付了1,600、2,100、1,700、1,600元，房管局在2019年7月支付罗万顺5月工资2,000元，同时在行政单位工资表中载明了罗万顺基础工资1,400元。房管局职责之一为负责公房安全维修及公房住房租赁使用情况管理，当事人均认可罗万顺主要从事公房维修等工作。2018年，阆中市人民政府决定逐步将古城核心区公房住房全部搬迁。诉讼中，罗万顺主张其是被抱养，其曾用名为宋刚。经一审法院调查，2004年，房管局曾向名为“宋刚”的人员计发工资，其中2004年行政单位工资表显示的是2004年5至7月的工资。房管局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因期满而终止，因存在收尾工作，雇佣罗万顺负责收尾工作，因此是雇佣关系。因罗万顺与房管局产生争议，2019年8月6日，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罗万顺的仲裁请求，罗万顺提出裁决请求：房管局单方面解除与罗万顺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2019年9月17日，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70号仲裁裁决，裁决：罗万顺与房管局之间劳动关系持续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房管局、罗万顺之间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以及房管局是否应继续履行。第一，罗万顺提出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请求，属于增加诉讼请求。罗万顺在提出仲裁时，虽只请求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但其提出的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与其提出的请求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两者有一定依附性，具有不可分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可以依法合并审理。第二、在2018年12月31日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已终止。房管局主张2018年12月31日后，劳动合同关系已终止，双方成立雇佣关系，但从行政工资表载明的是房管局向罗万顺计发的工资，且载明了基本工资为1,400元，罗万顺也从事的是公房维修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仍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三、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当事人双方已经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在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同时，根据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情形可以看出，劳动已连续工作满10年，且也已连续两次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情形，现劳动者提出双方成立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四，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已离开单位，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双方因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争议，劳动者提出的请求也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不能视为当事人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第五，用人单位是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虽然用人单位也可以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用人单位提交了阆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以证明因公房腾退的政策而不再需要公房维修工作，但罗万顺主张用人单位房管局不能解除劳动合同。因已查明，罗万顺在2004年5月就以宋刚的名义在房管局工作领取工资，虽然罗万顺无法提供连续工作的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用人单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关于罗万顺提出的从2004年开始在房管局工作的主张，予以支持。从行政工资表显示，罗万顺2004年5月已领取工资，2019年5月仍在领取工资，则应认定罗万顺的工作年限已满15年，现罗万顺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也不足五年，符合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用人单位房管局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条、四十一条之规定解除双方之间已存在的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为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上引法律之规定，一审判决：罗万顺与房管局之间事实上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持续存在。案件诉讼费共计20元，由房管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房管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罗万顺主张其曾用名为宋刚。2004年，房管局曾向名为“宋刚”的人员计发工资。2008年至2018年期间，罗万顺每年与房管局签订《劳动合同书》。在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罗万顺未再与房管局签订劳动合同。房管局向罗万顺支付了2019年1到5月工资。因罗万顺与房管局产生争议，2019年8月6日，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罗万顺的仲裁请求，并于9月17日作出【2019】70号仲裁裁决，裁决：罗万顺与房管局之间劳动关系持续存在。罗万顺主张其2004年就在房管局工作，一审法院经调查取得相关证据印证罗万顺的主张，房管局不能提供证据来否认罗万顺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房管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罗万顺从2004年5月开始就在房管局处工作并无不当。 罗万顺从2004年开始为房管局工作到2018年，在2019年虽未与房管局签订劳动合同，但房管局在2019年1到4月每月向罗万顺支付工资，2019年7月向罗万顺支付了第5月的工资。房管局亦认可此时罗万顺仍在为房管局公房维修作收尾工作。故可以认定罗万顺与房管局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房管局依法应与罗万顺签订劳动合同。罗万顺主张双方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之规定，罗万顺在房管局工作超过十年，且连续多次与房管局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现在房管局与罗万顺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房管局关于“一审法院认为房管局与罗万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说法错误。双方劳动关系为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且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罗万顺与房管局在2008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均为打印件，内容相似。部分合同书上岗位处为空白，部分合同书上岗位处用笔书写“公房维修”字样。不管合同书上是否约定了岗位，均不能否定罗万顺与房管局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故上诉人房管局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罗万顺主要从事公房维修等工作，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罗万顺在劳动仲裁中提出“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单方面解除原、被告间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若劳动合同没有解除就依法应予履行。房管局亦认可若劳动合同解除就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要求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请求明显依附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无效的劳动争议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房管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罗万顺为房管局工作超过十五年，且目前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房管局不得解除与罗万顺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房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张梓欣 审 判 员  熊 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