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廷标，男，侗族，1960年3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梁乐罗，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银，男，苗族，1952年10月26日出生，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生，男，苗族，1957年5月4日出生，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祥，男，汉族，1962年10月2日出生，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化金，男，汉族，1967年6月14日出生，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毛，男，汉族，1971年3月19日出生，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德木，男，汉族，1974年4月2出生，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兰花，女，汉族，1978年6月12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姚廷标与被上诉人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田德木、黄兰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7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廷标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姚廷标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以下的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钢筋的卸载义务是由田德木、黄兰花承担，姚廷标系基于田德木、黄兰花的请求参与卸载圆盘钢筋，属帮助行为。受害人所受伤害系因田德木、黄兰花在圆盘钢筋滚动过程中不当阻拦导致圆盘钢筋改变方向直接导致的。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不当，故特提起上诉。周东银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与原告方无关，这是上诉人与田德木之间的关系，我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周天祥二审答辩称：同意周东银的答辩意见。周化金二审答辩称：同意周东银的答辩意见。田德木二审答辩称：我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黄兰花二审答辩称：我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陪床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入棺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74387.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19日，被告姚廷标用其湘Ｎ×××××号翻斗货车将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夫妻二人在新晃县城购买的用于修建房屋的钢筋材料（长条螺纹钢筋、圆盘螺纹钢筋）运送至新晃县。被告姚廷标将湘Ｎ×××××号翻斗货车停靠在被告田德木、黄兰花所修建房屋前的公路边后，为方便卸载钢筋材料，将该车的货厢抬升了几十公分，之后三被告共同将该车货厢中的长条螺纹钢筋卸载完毕。长条螺纹钢筋卸载完毕后，三被告准备卸载货厢中的圆盘螺纹钢筋。当被告姚廷标将车辆货厢尾部厢门打开、并进入驾驶室启动车辆给车车辆打气时，该车辆货厢中装载的2吨多重的圆盘螺纹钢筋从货厢尾部滚落到公路上。该圆盘螺纹钢筋沿公路滚动十多米后，将坐在公路斜对面、原告周化金房屋厨房阶沿处休息的邓元英（周化金母亲）压伤。二、邓元英被压伤后，被送往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邓元英的伤为：1、失血性休克；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右小腿皮肤裂伤；4、腰椎骨折？；5、右肺门下方结节影，占位？；6、高血压病；7、冠心病；8、气促原因考虑：心衰？肺部感染？肺栓塞？邓元英在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花医疗费44178.71元。邓元英住院期间，医院建议双人陪护。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邓元英尚未出院就已死亡。新晃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门诊X线示：右胫腓骨多发粉碎性骨折：右肺门下方结节影，占位？。入院急查：HGB102.00g/L↓：尿素测定（BuN）9.85mmo1/L、葡萄糖测定13.13mmo1/L、血清白蛋白测定（A）32.20g/L、钾测定（）3.43mmo1/L；余化验未见明显异常。入院后立即予以抗休克、清创缝合、抗感染、抗破等处理，患者外伤后长期卧床，呼吸、循环逐渐衰竭，2019.05.0503：40患者呼吸微弱，脉搏微弱，考虑患者高龄，外伤后出血多，休克时间长，对多器官功能损伤大，目前考虑为多器官功能衰竭，病情极其危重，患者目前已经濒临呼吸、心跳停止，经多方治疗效果不佳，现已无抢救价值，建议患者回家，予以办理出院。出院情况：患者呈深（度）昏迷、呼吸微弱，脉搏细数。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右小腿皮肤裂伤；4、腰椎骨折？；5、右肺门下方结节影，占位？；6、高血压病；7、冠心病；8气促原因考虑：心衰？肺部感染？肺栓塞？新晃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邓元英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三、邓元英被压伤后，新晃县晃州镇新村村民委员会曾于2019年4月9日组织邓元英家属与三被告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四、死者邓元英系本案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母亲。死者邓元英，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均为农村户口。五、邓元英被压伤后在医院治疗期间，被告田德木、黄兰花给付人民币27000元，被告姚廷标给付人民币44000元。六、法庭辩论终结前，五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174387.71元变更为205875.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邓元英被压伤且死亡，被告黄兰花、田德木、姚廷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邓元英的损失认定。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被告黄兰花、田德木、姚廷标无异议，本院照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4178.71元，有新晃县人民医院的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891.23元，因被告不认可，且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参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予以确定。邓元英住院期间，医院建议双人陪护，因此邓元英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二人。但五原告将邓元英死亡后入棺时，杨六妍给邓元英穿衣服、剃头发、洗澡的费用240元纳入护理费用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邓元英的护理费为12101.15元，即雇请杨六妍的护理费7080元（含陪床费500元）；五原告轮流护理的费用5021.15元（38994.00元÷365天×47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0465.00元，虽然原告所适用的依据、标准不准确，但计算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照准；主张的丧葬费35110.50元，因被告提出异议，且原告的计算依据、金额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完全支持。本院参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法确定为32997.00元（65994.00元÷12个月×6个月）；主张的精神损失费70000.00元，三被告不认可，且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故本院不予完全支持。但考虑到因至亲死亡给五原告带来精神上的伤害和痛苦不言而喻，结合受诉法院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40000元。以上共计203971.86元。二、关于本案中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依法赔偿被侵权人合理的经济损失。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黄兰花、田德木、姚廷标三人在卸载钢筋材料（长条螺纹钢筋、圆盘螺纹钢筋）过程中，因装载在车辆车厢中的圆盘螺纹钢筋掉落，导致五原告母亲邓元英被掉落的该圆盘螺纹钢筋压伤。后虽经送医救治，但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邓元英的死亡与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姚廷标三人在卸载钢筋材料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及被告姚廷标在准备卸载圆盘螺纹钢筋时存在重大过失等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三被告应当对邓元英死亡给五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姚廷标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被告姚廷标用其所有的车辆将钢筋材料用运送至被告田德木、黄兰花所修建房屋前的公路边后，在准备卸载货厢中的圆盘螺纹钢筋时，明知装载钢筋材料的车辆货厢已经抬升，却仍将该车辆的货厢尾部厢门打开，并进入到驾驶室中启动车辆给车辆打气。因此，圆盘螺纹钢筋从车辆货厢中掉落应是被告姚廷标的上述行为导致。故被告姚廷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被告田德木、黄兰花作为钢筋材料的所有人，在被告姚廷标将装载钢筋材料的车辆停放在修建房屋前的公路边后，既没有提供安全的卸货地点，亦没有采取安全的卸货防护措施。同时，虽然被告田德木、黄兰花没有直接参与卸载圆盘螺纹钢筋，但在三被告对钢筋材料应由谁负责卸载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田德木、黄兰花不但与被告姚廷标共同卸载了长条螺纹钢筋，同时亦准备卸载圆盘螺纹钢筋。因此，三被告对卸载钢筋材料有相互协作的义务。但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在准备卸载圆盘螺纹钢筋的过程中不但没有尽到相互协作的义务，且对被告姚廷标打开车辆货厢尾部厢门，并进入到车辆驾驶室中启动车辆、给车辆打气的危险行为亦未予以警告、阻止，最终导致邓元英被圆盘螺纹钢筋压伤。故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姚廷标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应当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邓元英在本次事故中虽被压伤，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当场死亡，而系在送医救治后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故邓元英的死亡与其年高岁大，身体各器官功能衰退、抵抗能力下降等自身健康状况亦有一定关系。因此，本案的责任划分，综合分析本案，本院酌定被告姚廷标承担70%的责任，即142780.30元（203971.86元×70%），扣减已支付的人民币44000元，尚需赔偿五原告人民币98780.30元；被告田德木、黄兰花承担20%的责任，即40794.37元（203971.86元×20%），扣减已支付的人民币27000元，尚需赔偿五原告人民币13794.37元；另10%的损失即20397.19元由邓元英自负。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德木、黄兰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因邓元英死亡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794.37元；二、被告姚廷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因邓元英死亡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780.30元；三、驳回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原告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负担274.20元，被告田德木、黄兰花负担234.40元，被告姚廷标负担820.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的母亲邓元英被掉落的圆盘螺纹钢筋压伤，后虽经送医救治，但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事实属实。田德木、黄兰花因修建设房屋而需要钢筋，姚廷标利用自己的车辆为修田德木、黄兰花运载钢筋，双方约定运费为200元一车。对于到达目的地后，是否是田德木、黄兰花搬动导致，还是圆盘螺纹钢筋自动从车厢滚下后将周东银、周瑞生、周天祥、周化金、周小毛的母亲邓元英压伤，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但姚廷标为方便卸载钢筋材料，将该车的货厢抬升了几十公分，又将车辆货厢尾部厢门打开，导致圆盘螺纹钢筋从车厢滚落的风险性存在。原审认定邓元英的死亡与田德木、黄兰花、姚廷标三人在卸载钢筋材料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及姚廷标在准备卸载圆盘螺纹钢筋时存在重大过失等行为有因果关系，并确定田德木、黄兰花、姚廷标应当对邓元英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酌定姚廷标承担70%的责任，田德木、黄兰花承担20%的责任，其余10%的责任以邓元英的死亡与其年高岁大、身体各器官功能衰退、抵抗能力下降等自身健康状况亦有一定关系为由确定由受害一方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姚廷标上诉所提起不应承担责任及二审诉讼中改变上诉请求为可以承担30%以下的责任的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姚廷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姚廷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