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81民初242号原告:蒋某，男，193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河南德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某某，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告蒋某与被告罗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我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罗某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2936.18元及利息6285.93元（暂从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2020年1月30日止，按2019年1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15％），共计309222.11元。事实和理由：蒋某是舞钢市建筑公司一名有养老金的退休工人，因自己一人独自生活，年事已高且无依无靠，考虑到希望老年生活有所依靠，于2013年10月28日与蒋玉敬（系罗某某丈夫，2019年春因病去世）签订一份《遗赠抚养协议》，约定蒋某作为“遗赠人”自愿将自己所有的老宅基地，因城中村改造置换的两套楼房（建筑中）、自己的承包地、自留地和自己所有的一切家具杂物，全部赠给扶养人蒋玉敬，蒋玉敬在遗赠人蒋某去世后即受领上述全部财产；还约定了扶养人蒋玉敬保证悉心照顾遗赠人蒋某，让老人安度晚年，至蒋某去世之前供给生活水平保持在全村生活水平以上。遗赠人日常饮食起居的一切开支由扶养人蒋玉敬承担，××住院医疗费用的一切开支由扶养人承担。遗赠人蒋某去世后由扶养人负责送终安葬等内容。同时，该协议经过石门郭村委会盖章见证，并经本村村委会袁建欣、霍春祥、蒋国如、袁军龙等8人代表见证签字。当时因蒋某年龄已经70多岁，眼老昏花，行动不变，蒋某就将自己的工资存折密码及银行存单密码等（不属于遗赠物品范围）交给蒋玉敬暂时保管，但罗某某未经蒋某同意就私自支取。在遗赠扶养协议履行期间，蒋某主要居住过度安置租赁房屋和自己在垭口融鹰搬迁安置的房屋里，蒋玉敬及其妻子罗某某对蒋某生活照顾并不周到，时常送给蒋某剩饭吃，甚至在蒋某××住院时，蒋某只能求助于自己60多岁的妹妹来医院照顾自己。在2019年春季，蒋玉敬突然因病去世，造成原遗赠扶养协议约定条件无法成就而终止。因蒋某生活无助而向罗某某请求取回其保存的工资存折和银行存款，罗某某不但拒不归还，而且还往蒋某脑袋上扇了几巴掌，把蒋某打的头晕眼花。后来，蒋某找到石门郭村村主任蒋国如求助，经过协调，蒋某终于在2019年下半年要回自己多年未见的工资存折，工资存折上仅剩0.91元（即2019年6月29日罗某某最后一次支取蒋某工资）。罗某某拒不退还保管的蒋某工资及存款而非常气愤，后来在2019年12月份，通过银行工作人员的热心帮助才查询知晓，罗某某及蒋玉敬在邮政储蓄银行舞钢支行支取（2015年6月4日-2019年6月29日）蒋某工资及利息45笔，共计122105元；在工商银行舞钢支行（2014年9月5日-2015年3月12日）支取蒋某存款及利息12笔，共计180831.18元，支取蒋某合计302936.18元。在原遗赠扶养协议因蒋玉敬去世而终止后，蒋某工资存折及银行存单竟然被全部支取一空。蒋某没有了任何经济保障，经石门郭村委会几个月调解，最终罗某某仍拒不退还上述私自支取的工资存款利息等，该款项既不是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赠与范围财产，且该遗赠扶养协议已因蒋玉敬去世而终止，罗某某私自占有前述款项没有任何法律和约定依据，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蒋某为维护自己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蒋某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某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罗某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15863.61元及利息6554.17元，共计322417.78元。罗某某辩称，本案起诉被告的主体错误，起诉的事实不能成立，且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蒋某的诉求。蒋某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商银行调取的蒋某存款流水及取款凭证，证明蒋某的工资存单由罗某某代管期间，罗某某夫妻未经蒋某同意私自支取共12笔，合计180831.18元；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2015年3月3日至2018年10月31日交易明细及对应的取款凭证，证明蒋某的存折由罗某某代管期间，罗某某夫妻未经蒋某同意私自支取，合计122105元；3.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及对应的取款凭证，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共计12927.43元，证明蒋某在将工资存单由罗某某代管期间，罗某某未经蒋某同意私自支取共4笔，合计12927.43元；4.遗赠扶养协议，证明遗赠扶养协议是本案不当得利的背景和起因，但不是本案起诉的依据，只是因为存在遗赠扶养协议所以蒋某的工资单暂由罗某某保管，证明本案涉案工资及存款不是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内容。罗某某质证如下：证据上签名真实性无异议，有我签的，也有蒋玉敬(系罗某某丈夫)签的，金额没有合计。罗某某提交的证据有：证明两份、记账明细一组（系个人所列）、住院费用清单一组、病例一份，以上证据均用于证明罗某某夫妻支取蒋某账户资金的用途。蒋某质证如下：两份证明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存单不在遗赠扶养协议中。记账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且是个人书写。住院费用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遗赠扶养协议范围内事项。××例蒋某认为××。罗某某另申请证人侯某出庭，证人侯某证明：其在蒋玉敬家看到蒋玉敬给蒋某一踏钱，当时蒋玉敬说是100000元，具体数额不清楚。蒋某针对证人证言质证如下：有异议，证人所讲是传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某某与蒋玉敬（已于2019年8月份去世）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8日，蒋某与蒋玉敬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约定：因遗赠人（蒋某）年老多病，衰弱，孤独一人，无人照料，经与扶养人蒋玉敬协商，二人愿意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双方承诺履行如下协议：遗赠人自愿将自己所有的老宅基地，因城中村改造置换的两套楼房（建设中）、自己的承包地、自留地和自己所有的一切家具杂物全部遗赠给扶养人蒋玉敬；扶养人在蒋某去世后即受领上述全部财产；扶养人蒋玉敬保证悉心照顾遗赠人蒋某，让老人安度晚年，至蒋某去世之前供给生活水平保持在全村平均生活水平以上，蒋某的日常饮食起居由蒋玉敬承担，××住院的医疗费用开支由扶养人蒋玉敬承担；遗赠人蒋某去世后由扶养人负责送终安葬。该协议有遗赠人蒋某、扶养人蒋玉敬签字按指纹，并有证明人袁建欣、袁军龙、蒋付亭等七人签字。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蒋某于2014年将其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折交给蒋玉敬。罗某某认可由其本人及蒋玉敬签字的取款凭证（在银行从蒋某的银行账户中取款），经合计总金额为312463.61元，分别为：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4月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垭口营业所取款共计四笔，总金额12927.43元；自2015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29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舞钢市中心路支行取款共计四十四笔，总金额118705元（已扣除重复计算的2018年1月31日的取款2500元）；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3月1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舞钢市支行取款共计十二笔，总金额180831.18元。在遗赠扶养协议履行过程中，蒋玉敬于2019年7月份开始已经不再对蒋某履行扶养义务，蒋玉敬于2019年8月份去世。另查明，蒋某在舞钢市××××和生活。2013年至2019年的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为：2013年14821.98元/年、2014年16184.46元/年、2015年17154.3元/年、2016年18087.79元/年、2017年19422.27元/年、2018年20989.15元/年、2019年21971.57元/年；2013年至2019年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的标准分别为：2013年29041元/年、2014年28472元/年、2015年30482元/年、2016年33857元/年、2017年36848元/年、2018年39522元/年、2019年45677元/年。本院认为,蒋某与蒋玉敬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在遗赠扶养协议履行期间，蒋玉敬于2019年7月份开始不再对蒋某履行扶养义务，且该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蒋玉敬于2019年8月份因病去世，故遗赠扶养协议早已无法继续履行。在原遗赠扶养协议履行期间，蒋玉敬夫妻尽到了照顾蒋某日常生活起居的必要义务，在原遗赠扶养协议不再履行后,蒋某应对蒋玉敬夫妻为照顾蒋某的日常生活起居而付出的必要劳动做出补偿。该补偿费用应从上述312463.61元中予以扣减。同时，蒋某还应偿还蒋玉敬已支付的供养费用,该供养费用也应从上述312463.61元中予以扣减。除上述必要劳动补偿、日常供养费用外，罗某某夫妇为保障和改善蒋某居住条件等正当理由支出的必要费用也应当予以扣除。该费用客观存在，依法应当予以扣除，但根据罗某某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全案案情酌情考虑。综合考虑蒋某的年龄、健康状况、扶养形式、双方的关系和扶养原因、当地服务业收费标准、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它服务业标准、居住生活地的物价消费水平、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等因素，并结合遗赠扶养协议中关于“至蒋某去世之前供给生活水平保持在全村（城镇居民）平均生活水平以上”的约定，本院在酌情扣除上述必要劳动补偿、日常供养费用外及其他合理必要费用后，对剩余的款项本院酌定为110000元，该款项系在遗赠扶养协议履行过程中，罗某某夫妻在无协议约定或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支取蒋某的银行存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故罗某某夫妻应当返还给蒋某。因蒋玉敬现已去世，故应由罗某某承担返还义务。蒋某主张的剩余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某主张的利息，综合考虑罗某某取得存折的方式（并非非法取得）、原因、双方的关系、过错程度等因素，并结合全案案情，对于利息部分，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罗某某以蒋某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驳回蒋某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某返还110000元；二、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6元，减半收取计3068元，由罗某某负担1250元，蒋某负担18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晓花书记员张胜利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