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捷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永丰东路翰林世家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MA6DNWHHXX。法定代表人：姚长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明，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重庆捷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以下简称捷腾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义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腾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项下全部剩余租金59470元；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剩余全部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剩余全部租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313元/月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剩余租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四、判令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8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租金的义务，每期3130元，共计36期。并且查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就未再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一审法院理当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上诉人已到期的租金，对于未到期的租金费用未予支持，显然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16日起，就未再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依据《汽车租赁合同书》10.2.1条可知，因承租人收领租赁物后，逾期缴纳租金，“承租人每逾期一日，出租人可按剩余全部租金的万分之五收取罚息。此外，如逾期超过30日的，出租人可按一个月租金的10%收取逾期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上诉人关于罚金、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错误依据10.2.2的约定，驳回了上诉人关于罚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以后，予以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义明答辩称：一、2017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车辆首付款14999元，被上诉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上签字捺印，被上诉人的本意是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不是租赁车辆。二、2018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发现车子天窗漏水、发动机转杆轴故障，引起自动熄火，被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维修，上诉人一直未处理。2019年3月9日，上诉人擅自将车辆开走，因被上诉人父亲及时发现并报警处理。上诉人同意修车，后因4S店以车子没有在其店面保养为由，不予修理，上诉人不做任何处理就离开。三、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解处理上述问题，要求上诉人退还首付款14999元和17个月购车还贷53210元，并赔偿从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不能用车的损失，被上诉人将车还给上诉人。捷腾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全部租金59470元；2、判令被告以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罚息至实际支付日止，从2019年1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该笔费用为4460元，以及付清款项之日止的罚息。3、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1565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02017071012892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有：1.原告向被告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上汽名爵Zs-2017款红色小轿车一辆。2.租赁期间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车辆由被告使用，被告交纳首付款14999元，并分36期支付租金。租期届满后，被告取得车辆所有权。3.被告应在原告指定的维修地点进行维护和保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负担。4.如被告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告可扣除一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并解除合同；原告也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5.自租赁车辆由原告收领后，如被告连续两次逾期未按时交纳租金或者逾期后经出租人催告后仍不支付的，原告有权随时收回车辆，并按约定计收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支付了首付款14999元，并于2017年7月18日签收了案涉车辆。嗣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7期的租金。2018年11月起，被告因车辆维修问题，与原告多次协商未果。至2019年1月16日，被告拒绝继续支付租金，至今尚欠租金59470元。2019年3月9日，原告未通知被告，到被告租房处将案涉车辆开走，被告父亲发现并报警处理。本案因被告不同意调解，未能组织双方调解。案涉车辆总价格为89800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表》，约定从2017年8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共计36期，每月16日支付租金3130元。2019年7月17日，被告将案涉车辆送去诊断，诊断结果为因车辆排气凸轮轴位置传感器出现故障导致案涉车辆自动熄火。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02017071012892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原告恶意诱导其签订合同，至本案庭审结束前，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租金，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租金，于法于约有据，予以支持。案涉租赁合同第10.1约定：如被告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告可扣除一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并解除合同；原告也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结合本案，被告从2018年11月起与原告多次协商车辆维修事宜且协商未果，于2019年1月16日起拒付租金，其已经用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至庭审结束前，原告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被告亦未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故从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被告累计欠付9期租金共计28170元。剩余租金因尚未到期，原告可在到期后另行主张。关于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第10.2.2约定：自租赁车辆由原告收领后，如被告连续两次逾期未按时交纳租金或者逾期后经原告催告后仍不支付的，原告有权随时收回车辆，并按约定计收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至庭审结束前，原告未收回案涉车辆，故其依此主张的罚息和逾期违约金，于约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拒绝为其维修系其拒付租金的理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车辆的维护和保养费用均由被告自行负担，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捷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共计9期租金2817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捷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支付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19元，由原告重庆捷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负担453元。被告胡义明负担266元。本院二审期间，胡义明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封面，封面名为“花生好车购车合同”，证明双方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应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只有租赁合同，没有封面。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证据三性采纳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封面是花生好车购车合同，在封面上有“花小钱开好车用车无忧轻松选购”字样。根据当事人举证以及陈述，本院另查明，花生好车是一个品牌，上诉人是花生好车品牌下面子公司的分公司，上诉人用花生好车这个品牌进行融资租赁，在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上有花生好车字样，花生好车的宣传语有“花小钱开好车用车无忧轻松选购”。胡义明签字的车辆交付检查单，右上角有合同编号：2002017071012892（涉案合同编号），左上角有加粗加大花生好车字样。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胡义明该合同是融资租赁或是购车合同。签订涉案合同的地点在永丰东路店，交车地点也是在该店。上诉人与车辆出卖人并未签订有购车合同，仅有购车发票，胡义明并不知晓出卖人具体是谁。在车辆出现故障后，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进行协商处理，双方无法协商后，被上诉人胡义明才不再支付分期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支付分期款，要收回车辆，被上诉人认为车辆是属于自己的，所以进行了阻止，该车辆未被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仍占有涉案车辆。涉案合同第4.4条约定：“租赁车辆之相关风险自出租人代领后转移至承租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买卖合同中约定出租人享有的索赔权自动转移给承租人”4.5条约定：“除买卖合同中支付租赁车辆货款条款外所发生的其他争议以及索赔、仲裁等由承租人自行处理，费用自负。”8.1条约定：“租赁车辆系承租人根据其掌握的知识、经验等自主选定并要求出租人购买，未依赖出租人的专业技能。承租人对于租赁车辆的供应商、品牌、型号、性能、质量、品质技术等已经充分了解，并对自己的决定和选定负责，出租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供应商原因导致交付的租赁车辆型号、规格、数量和技术性能等与本合同及买卖合同存在不符、瑕疵、质量问题等情形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由承租人与供应商协商解决，出租人提供必要之协助，承租人不得因上述原因拒绝受领。在租赁期间如租赁车辆发生质量问题的，由承租人与供应商或生产商协商解决，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承租人不得以上述原因拒不缴纳租金。如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不可抗力、延迟运输等不属于出租人责任而造成租赁车辆延迟交货或不能交货时，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承租人不得因上述原因拒绝受领。”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还是融资租赁合同？2、被上诉人胡义明是否存在违约？合同法二百三十七条关于涉案合同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还是融资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九条：“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未经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不得变更与承租人有关的合同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第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根据以上规定，在融资租赁关系中，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即是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融资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直接相关，法律规定承租人与出卖人直接发生关系。也即是对于索赔权的行使需出租人、出卖人、承租人一致同意。由于承租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行使买卖合同中的索赔权，是基于出租人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而来，所以，承租人行使索赔权，首先需要经出租人同意，使出租人将其索赔权转让给承租人。同时，承租人索赔权行使的对象是出卖人，承租人行使索赔权，意味着出卖人要向其并不负有合同义务的人承担因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责任，所以，承租人行使索赔权，还需要经出卖人同意。只有在出租人、出卖人、承租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承租人才能够行使索赔权。因此，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确实有出租人同意索赔权由承租人行使，但上诉人仅有购车发票，没有购车合同，索赔权转让没有出卖人同意，被上诉人也不知道出卖人具体是谁。如没有出卖人同意、被上诉人不知道出卖人的情况下，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法维护自己的权益。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均没有出卖人参与，承租人与出卖人没有任何关系，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从整个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看，约定租赁期到后，支付完租金的情况下，该车辆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再结合实际履行的情况，该案应该是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的租金就是分期购车款。虽然定性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但并不表明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对于分期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仍应约束双方当事人，仅是名称变化，如租金也即是分期购车款，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分期购车款，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支付分期购车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应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胡义明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胡义明一直付款至2019年1月，由于车辆出现故障找上诉人解决未果才不支付款，对于未按期支付款并不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对于违约金的要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虽然定性错误，但是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本院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重庆捷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