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棋山路82-2号。主要负责人：周轶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韶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翠花，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燕，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江南，男，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山，男，194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风文，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江涛，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现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鹏飞，男，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林江涛、于鹏飞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交警卷宗的记录、询问笔录及交警部门委托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未发现鲁Ｋ×××××重型自卸货车与天马牌事故二轮车发生接触的相关痕迹，可以证明林江涛驾驶的车辆并未与徐某2真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不构成侵权的要件。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与徐某2真发生接触，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影响到徐某2真的正常行驶，故在不能证明徐某2真的死亡与林江涛驾驶车辆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林江涛承担事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2.根据案涉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林江涛驾驶的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且无交通管理部门要求必备的营运证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除外责任。于鹏飞对于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条款等投保材料均予以确认，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大地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认定未办理营运证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根据侵权关系认定，而大地保险公司与于鹏飞之间属于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3.一审判决不利于正确的社会价值导向。林江涛在整个事件处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尽到了驾驶员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若仅因为其停车报警协助处理即要求其承担责任，处理不公。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一审时提交的照片已证实林江涛驾驶的大货车与徐某2真驾驶的二轮车发生碰撞的事实，系本案的直接证据。该照片系事发现场监控摄像头所拍摄，在现场排除存在第三人的情况下，可以证实徐某2真以“L”型姿势挂躺在林江涛驾驶车辆的左前轮处，足以说明林江涛驾驶的车辆与徐某2真发生了直接的身体接触和碰撞。事发现场红绿灯西侧东西走向路上设有施工挡板，只留较窄通行口且货车本身转弯半径过大，需要急转弯且反打一定角度的方向才能进入通行口，因货车速度较快且急转弯导致车身直接与徐某2真的身体发生了触碰，导致徐某2真以“L”型姿势倒挂在林江涛驾驶车辆的左前轮上。以上事实亦与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货车一轴左轮外胎侧局部见到刮擦痕迹，痕迹呈线束状分布，未检出其他异常新近痕迹”的鉴定意见吻合且相互印证。假设双方没有接触和碰撞，徐某2真不可能最终以“L”型姿势挂躺在林江涛驾驶车辆的左前轮处。2.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营运证，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记载，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货运，即大地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明确车辆为营运车辆，该车辆从事营运并未增加大地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未办理营运证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营运证是对于货运经营驾驶人员实行的准入制度所颁发的证书，而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因林江涛缺乏货运法规、机动车维修及货物装载保管等基本知识所致。案涉保险合同中对于无营运证免赔的规定系格式条款，若不分具体情况均予以适用，系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即使上述条款有效，其效力仅限于合同双方，大地保险公司向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理赔后，可依法向于鹏飞、林江涛追偿。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林江涛辩称，其即使有责任，也属于间接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于鹏飞辩称，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并无营运证，当时大地保险公司业务员与其上级领导沟通后答复不需要营运证，大地保险公司既然承保，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人保财险公司未予述辩。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包括医疗费7893.19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89310元[女儿徐卫燕24798元/年×20年÷2人+父亲徐秀山24798元/年×5年÷3人]、丧葬费33271.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147454.69元，要求上述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7893.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18893.19元；精神损害抚慰不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且要求不分责任划分承担，余下损失要求按70%的比例赔偿，即要求赔偿（1147454.69元-118893.19元-20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25993.05元。以上合计844886.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江涛系于鹏飞的雇佣司机，事发时从事雇佣活动，具备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其所驾鲁Ｋ×××××号事故车辆在年检有效期内，未办理营运证，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经过、双方责任大小。二、衣翠花等所诉各项损失是否合理。三、保险公司应否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涉案交警卷宗材料。根据交警卷宗中的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监控抓拍照片等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5日6时40分，林江涛驾驶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文登区环海路由北向南右转至现代路与环海路路口，重型自卸货车与徐某2真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某2真受伤、无牌二轮摩托车有损的交通事故。徐某2真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制动性能及右转向信号灯灯光性能符合国家标准；天马牌二轮车属于机动车，其车辆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上述二车辆在事发时的行驶速度无法鉴定；天马牌二轮车事故时的行驶轨迹无法鉴定；未发现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天马牌二轮车发生接触的相关痕迹。该事故交警部门未予认定事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事发现场无监控录像也无目击证人，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事发时徐某2真的行驶轨迹，也无法确定事故双方各自的过错及其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该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事故双方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人保财险公司、大地财险公司、林江涛、于鹏飞关于林江涛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衣翠花等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江涛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某2真受伤后被送往威海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共花销医疗费7893.19元。被害人徐某2真（1964年3月9日生）居住在文登区，该村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显示为“122”，结合衣翠花等提供的小观镇建设新型社区协议、证人王某、徐某1、张某陈述的徐某2真在外打零工的事实，对其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衣翠花等所诉丧葬费33271.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某2真之父亲共生育子女三人，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24798元/年×5年÷3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残疾证记载徐某2真之女徐卫燕为肢体肆级残疾，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徐卫燕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故对衣翠花等所诉徐卫燕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林乐奎（系徐卫燕之丈夫）等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结合上述人员的居住地及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为3000元。衣翠花等所诉财产损失1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徐某2真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带来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衣翠花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且不分责任承担，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雇主于鹏飞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林江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其所驾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衣翠花等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大地财险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前提是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营运证均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林江涛具备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其所驾事故车辆在年检有效期内，虽未办理营运证，但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的记载，该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即大地财险公司在承保时已明确其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车辆，该车辆从事营运并未增加其公司的理赔风险，且该车辆未办理营运证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大地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及车辆性质、安全性能等因素，酌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大地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医疗费7893.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合计117893.19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余下死亡赔偿金7223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丧葬费3327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及交通费3000元，共计758581.5元的55%即417219.83元；三、被告于鹏飞在保险限额外赔偿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一、二、三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共同指定的衣翠花名下的银行账号（账号：62×××1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文登支行）。四、驳回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4元（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已预交），由衣翠花、徐卫燕、徐江南、徐秀山负担22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85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负担3024元，于鹏飞负担3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林江涛驾驶车辆与徐某2真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林江涛系案涉事故的当事人。交警部门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徐某2真驾驶车辆的行驶轨迹和事故形成原因，故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但未排除林江涛系事故一方当事人这一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均无法证实事发时徐某2真驾驶车辆的行驶轨迹及过错大小，故一审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判令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侵权方承担55%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赔的问题。大地财险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没有营运证书，应属责任免除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营业性车辆购买保险时需提供相应的营运证书，且案涉车辆投保时已知其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是否具有营运证书既不会影响车辆的使用性质，又不会对保险事故的风险增加产生实质影响，该事由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大地财险公司以此条款限缩其赔偿范围，应认定为无效，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