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01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某，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法定代表人：李九儿，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欣，甘肃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双双，甘肃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与被上诉人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以下简称国盛碳素）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7）甘011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01民终2945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9）甘01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现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国盛碳素的工商档案中没有其系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以下简称下海石筛网厂）变更而来的资料，被上诉人与下海石筛网厂是各自独立的企业。一审错误认为被上诉人的前身为下海石筛网厂，作出了错误判决。二、下海石筛网厂与海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偿协议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国盛碳素答辩称，一、国盛碳素是下海石筛网厂权利义务的继承者。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国盛碳素是由下海石筛网厂更名而来的，两者的营业执照号完全相同，两者属于同一主体。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三、答辩人履行协议并未过错，被答辩人应对未履行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盛碳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开发的商铺27.3平方米（价值2184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一套住宅款30万元及付清时的利息（截止2017年11月30日为665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商铺租金损失141666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装修的相关费用93701元及利息21752.11元；5.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提供供水、电、天然气系相关设施的相关费用26万元及利息60357.08元；6.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为交付给原告的657平方米房屋依约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承担违约责任312750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今后另算）；7.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还建筑物外剩余的三角地皮；8.请求判令被告拆除遮挡原告二楼窗户的广告牌；9.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国盛碳素放弃第6.7.8.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0日，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乙方）经协商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的土地面积约1.3亩、地上砖混平房545.5平方米的土地由甲方负责改造开发商住楼，所有审批手续由甲方负责，费用由甲方承担。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在商住楼完工后给乙方一楼开间3.6米至4.2米径深21.5米的商铺4间（约309.6平方米或361平方米），二楼商铺4间，面积与一楼相同，共计约619平方米至722平方米，给100平方米至120平方米住宅一套，以抵顶乙方的地皮及院内建筑物补偿费。并约定在甲方开发未给乙方交房期间两年内不收租金，从第三年开始每年支付乙方10万元的房屋租金，甲方建筑物径深21-22米以外，预留室外楼梯占地后剩余的三角地皮留给乙方使用。2009年7月10日，由马某某、马永某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的“红集建（92）字第66317号”土地证，用地面积4024.80平方米。2011年5月3日，因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无法按照原协议准确交付商铺，原、被告就铺面不足部分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将紧靠兰州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东头靠划二楼一间（尺寸为3.9×19.5米）交付解决，二次协议总面积为684.45平方米，与30万元住宅一套在商铺建成后一起交付。2011年4月1日，根据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的拆迁通知，原告拆除了地上建筑物并向海马公司交付了土地。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在商住楼建成后，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684.45平方米的商铺和价值30万元的一套住宅。2014年8月29日，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了面积658.34平方米毛胚房，尚有商铺26.11平方米未交付。因交付的毛坯房不符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原告进行了装修，支付施工装修的相关费用93701.51元。原告为完善水电配套设施，支付了相关费用20万元。另查明，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与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于2003年4月23日变更为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在红古区工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该公司为自然人投资，股东系被告马永某、马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与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涉及的土地系集体土地，且二公司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涉案土地使用者为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使用权限为永久使用，故下海石筛网厂有权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认为原告存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合法利益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转让土地的行为使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受损，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交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及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网上登记系统业务单据查询页面（均加盖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证明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于2003年4月23日变更为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公司进行变更，债权债务关系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依法承受原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和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所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故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辩称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与原告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不存在合同关系，协议的双方是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和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但其提交的《私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及机构代码证不足以否定原告提交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所证明的内容，其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仅仅说明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筛网厂曾以其名义提起过诉讼。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该公司股东系本案被告马某和马永某。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被注销后应当由公司股东承担责任，被告马某和马永某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马某某系《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亦为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故被告马某某作为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原告主张被告交付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开发的商铺27.3平方米，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应交付684.45平方米，但只向原告交付面积658.34平方米，尚有商铺26.11平方米未交付。原告要求被告如约交付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开发的商铺，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未交付的商铺面积经核算为26.11平方米。被告辩称已经履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不存在再交付商铺的问题，其辩解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交付其开发的价值30万元的住宅一套。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住宅和商铺“建成后”向原告交付价值30万元的住宅，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房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双方约定的交付房屋的时间即住宅和商铺“建成后”的2014年1月起至原告起诉前的2017年11月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经核算为658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出租原告商铺的租金。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海马公司进行开发未给原告交付商铺期间，两年内不收租金，从第三年开始每年支付原告10万元的房屋租金，海马公司在2011年4月1日发出拆迁通知开发开始至2013年4月1日为两年，到2014年8月29日交付658.34平方米，被告应向原告交付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租金141666元。原告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存在被告出租原告商铺的情况，不应承担租金。其辩解理由与《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施工装修费和水电暖设施费及利息。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交付的房屋安装好水电暖设施，卫生间地面墙面贴瓷砖，楼梯装有白钢扶手。因海马公司向原告交付的房屋为毛坯房，不符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原告进行了装修，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施工装修的相关费用，但应减去不在约定范围内的地面瓷砖的费用，为42367.76元。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利息经核算为9834.9元。由于海马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为原告提供水、电、暖等配套设施，原告自己完善了配套设施，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20万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4642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交付原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开发的26.11平方米商铺；二、被告马某某、马永某、马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支付住宅款300000元及利息65800元；支付商铺租金141666元；支付施工装修的相关费用42367.76元及利息9834.9元；支付水、电、暖配套设施费用200000元及利息损失46428.5元。以上合计806097.16元。案件受理费18077元，由被告马某某、马永某、马某负担13935元，超诉部分4142元，由原告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负担。二审期间，马某某、马永某、马某提交以下新证据：（2018）甘0111民初1473号民事裁定书，由于该裁定已生效，证明：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不是同一主体。国盛碳素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盛碳素提交以下新证据：1、企业申请变更登记书，证明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是同一市场主体。2、庭审笔录节选，证明上诉人并未交付住宅。3、安装费收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马某某、马永某、马某的质证意见为，1、封面注册号填入时间不能确定，98年的注册号与这个号不是一个注册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没有异议，该笔录反映我们针对的是下海石碳素厂，不是筛网厂。3、收据是企业自己开的，不是发票，我方存疑。庭后国盛碳素补充提交新证据：（2016）甘71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系同一市场主体，国盛碳素是由下海石筛网厂变更而来的。马某某、马永某、马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均没有认定这两个主体是同一主体，行政判决书没有认定下海石筛网厂和国盛碳素是同一家。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1日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甘71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1行初192号行政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兰州红古国盛碳素加工厂申请出具变更登记的相关工商证明事项予以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2017年6月28日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企业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的函》，该函载明：“2000年9月1日，红古区工商局向兰州红古国盛碳素加工厂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为6201112400017）法定代表人为杨满仓，经营范围为碳素制品、筛网、工矿配件；2003年4月23日，国盛碳素加工厂将企业转让给李九儿，向红古工商局申请将企业负责人“杨满仓”变更为“李九儿”，并换发营业执照（6201112400017），法定代表人为李九儿，经营期限自2003年4月23日至2007年4月22日。国盛碳素加工厂因未按照规定参加2008年年检，2011年12月10日，我局向该厂发出补检公告后60日内，国盛碳素加工厂仍未按规定申报办理年检。2012年9月17日，我局作出兰工商红处字（2012）31-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该厂个人独资营业执照”。国盛碳素认可该函就是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生效行政判决的回复。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地方各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各级登记主管机关在上级登记主管机关的领导下，依法履行职责，不受非法干预”。本案中，国盛碳素位于兰州市红古区行政区域内，根据法律规定，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兰州市红古区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负有对该行政区域内企业法人注册、变更等事项的审核、登记的法定职责。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甘71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后，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该判决，作出《关于企业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的函》，根据该函内容不难发现，兰州市红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并未作出国盛碳素系下海石筛网厂变更而来的认定，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国盛碳素与下海石筛网厂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国盛碳素依据下海石筛网厂与兰州海马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主张权利，但国盛碳素又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国盛碳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某、马永某、马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7元，退还兰州红古国盛炭素加工厂；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7元，退还马某某、马永某、马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石浩审判员陈杰文二0二0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