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刑初12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文海，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大学本科，企业经营者，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松岳，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9]9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文海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2月11日，公诉机关提出本案需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3月10日，公诉机关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文海及其辩护人韩松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9月间，被告人周文海在宁波华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担任业务员时，以公司名义与象山昌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商谈、签订服装加工承揽合同5份，接着将后者加工的货物出口，嗣后收取外商货款24654.8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54000余元），被其化用。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戴某、朱某、施某、周某、陈某1、阮某、王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劳动合同书，求职申请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协议，宁波市社会保险中（终）止情况说明表，网上转账受理回单，暂支单，公司周年申报表，收购（加工承揽）合同书，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发票，装箱单，售货合同，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收汇记录，营业执照，本院（2018）浙021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4237号民事裁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文海利用其公司职员的职务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周文海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被告人周文海辩称涉案的五份合同不是华某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而是其经营的香港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其辩护人提出华某公司在本院审理的原告昌盛公司诉被告华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答辩称涉案的五份合同没有履行，周文海离职后将五份合同带走，昌盛公司与周文海个人进行业务合作，不应由华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还提出周文海获得的提成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指控被告人周文海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9月间，被告人周文海在宁波华某服饰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时，以公司名义与象山昌盛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了服装加工承揽合同5份，后将象山昌盛服饰有限公司加工的货物出口，并收取外商货款24654.8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54000余元），被其个人花用。2019年2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周文海在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1027号1206室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某公司的单证主管；2014年7月28日，周文海与华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岗位在公司业务部，职务为业务经理，主要负责外商处接单、国内企业放单、交货跟踪等，后于同年10月20日离职；其公司于2014年7月通过周文海接到了智利客户PGGROUPLIMITED的服装外贸订单，同年8月由周文海找到生产商昌盛公司，并于同年8月25日与昌盛公司签订了收购合同书5份，同年9月17日签订了收购合同书1份，总金额为285860元；同年10月20日，周文海离职，公司与周文海谈好，与外商的业务交由他完成，之后周文海将该批货物通过华某公司的关联公司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出口；2015年1、2月份，昌盛公司生产完成，1月份有两票报关出口至智利，2月份有两票报关出口至智利、秘鲁，期间周文海私自以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货代领取了提单交给了国外客户，导致公司对该批货物及外商货款失控，之后公司一直没有收到国外客户的货款，后经公司了解，外商已按周文海的要求将货款汇到香港D.M.Pololives.Limited的离岸账户上；其公司一共跟PGGROUPLIMITED做了九票业务，其公司收到了前五票业务的货款，第六、七票业务没有收到货款，所以昌盛公司起诉其公司，第八、九票业务也没有收到货款，但昌盛公司没有起诉的事实；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某公司的副总，周文海曾于2014年7月至10月在公司任职业务员，公司业务员的提成情况以毛利100万元来算，先减去企业所得税25%，即25万；再减去个人所得税15%，剩下63.75万；业务员的提成比例是60%，即38.25万，期间如果有预支款或者各种费用，也要从中扣除的事实； 3.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华某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文海是公司前业务员介绍给其的，周文海讲自己有外商渠道和工厂渠道，只需要公司提供平台就行，其就招聘周文海入职了，入职后公司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度，他基本上是在上海工作的，后于2014年10月20日离职，是周文海自己提出来的，因为周文海在做业务过程中有很多行为不符合公司规范，其多次向他提出过；其从未告知周文海在离职后，在公司所做的业务不收取利润，只收取管理费；宁波华某服饰有限公司与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都是斐戈集团下面的全资子公司，办公地点都是在一起，员工一般不会特意区分这两家公司；2008年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昌盛公司起诉华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代理律师答辩称涉案的五份合同没有履行，是昌盛公司与周文海个人进行合作，是代理律师以有利于民事诉讼的方式进行答辩的事实；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象山昌盛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左右周文海找到其公司生产服饰，然后以巨鹰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出口，后因周文海与巨鹰公司发生了经济纠纷，巨鹰公司不让他以该公司的名义出口，他就入职华某公司，并继续与昌盛公司做业务；从2014年11月开始，其公司与华某公司通过周文海开始做业务，大概签订了十几份合同，涉及出货的报关单号有九次，合同号为JG10714002、JG10714003、JG10714004、JG10714005、JG10714006的货款没有收到，总金额为24654.8美元，上述货物都已经出口了；其公司把型号为5001、5002、4003、4005的货物送到宁波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仓库，型号为6003的货物送到慈溪市一家工厂，然后由该公司找代理公司出口；周文海将该五份合同的货物由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出口；其公司没有和D.M.PololivesLimited做过业务，2014至2015年其公司与周文海的业务，周文海都是以华某公司的名义与其公司做的事实；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PGGROUPLIMITED上海分公司的船务经理，该公司跟周文海所在的外贸公司签订订单合同，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通过周文海的联系，其公司与华某公司在2015年左右做过几单业务，以TT方式支付，货物全部收到了，出货过程中其一直跟周文海通过电子邮件或电话联系；除了前两笔将货款打入华某公司的离岸公司账户，剩余钱款都打入了D.M.PololivesLimited的账户，这是周文海要求的，其和周文海联系时从未听他说过从华某公司离职的事实； 6.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慈溪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单证员；昌盛公司提供的“货物105箱，保管员王什，时间是2015年2月5日”的入库单是通过宁波市慈溪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出口的，其公司当时有一个鞋子的订单，交给宁波斯维特鞋业有限公司生产，外商指定的货代公司是翼源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翼源公司提出昌盛公司的一票货跟斯维特公司的外商是同一家，要一起出货，所以昌盛公司将货拉到斯维特工厂，后报关出口；有关该货物的集装箱号和箱封号信息应该和华某公司手上的资料对得起来；其当时跟翼源公司的julyhu联系的，而julyhu跟华某公司的Tom联系的事实；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翼源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经理，海关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9736985，发票号为01290403，发票金额为1942.46元的发票是其公司开给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是通过宁波泛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口的，因为其公司向泛亚公司订仓；海关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9576194，发票号为02009349，发票金额为906.52元的发票是其公司开给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是由其公司代理货运的事实；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操作员，海关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9610825，发票号为01912447，发票金额为1077.61元的发票及海关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476891，发票号为02169154，发票金额为974.45元的发票是其公司开给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放入了其公司指定的仓库，也已出货完毕的事实； 9.劳动合同书、求职申请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协议，证实被告人周文海于2014年7月28日入职华某公司，同年10月20日离职的事实； 10.宁波市社会保险中（终）止情况说明表，证实被告人周文海在华某公司的社保交至2014年9月的事实； 11.网上转账受理回单、暂支单，证实被告人周文海于2014年7月、9月向华某公司暂支38000元、10000元的事实； 12.公司周年申报表，证实被告人周文海在香港注册了D.M.Pololives.Limited公司的事实； 13.收购（加工承揽）合同书，证实2014年8月25日，华某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五份合同收购（加工承揽）合同书；同年9月17日，华某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一份合同收购（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昌盛公司为华某公司生产服装的事实； 14.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发票、装箱单、售货合同，证实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将货物报关出口至智利、秘鲁；其中海关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9736985，出口日期为2015年1月27日的货物金额为18682.4美元；海关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9576194，出口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的货物金额为5972.4美元的事实； 15.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2015年2月2日、11日，翼源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分别向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942.46元和906.52元的运费发票；同年2月28日、3月2日，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分别向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077.61元、974.45元的运费发票的事实； 16.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5年10月至11月，华某公司员工戴某向周文海催要货款的事实； 17.电子邮件，证实2015年2月至11月，华某公司员工戴某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向周文海催要货款的事实； 18.收汇记录，证实2014年11月25日、2015年3月10日，D.M.PololivesLimited分别收到PGGROUPLIMITED付款的12741.3美元、12618.35美元的事实； 19.营业执照，证实宁波华某服饰有限公司、宁波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0.本院（2018）浙021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423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18年1月，昌盛公司向本院起诉华某公司，请求判决华某公司向昌盛公司支付2014年8月25日五份合同涉及的货款169632元及逾期利息；同年9月，本院判决华某公司支付昌盛公司货款163332元及逾期利息，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的事实； 21.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检材上（2014年10月20日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周文海”签名笔迹和样本上（周文海个人书写）“周文海”签名笔迹是同一个人所写的事实； 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周文海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供述其在华某公司所做的业务，工厂都是象山昌盛服饰有限公司，外商都是PGGROUPLIMITED，这些业务都是其个人带去的；2014年8月25日、9月17日，华某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除了金额和货物种类是对的，都是假的，这些合同是其用自己注册的香港D.M.PololivesLimited与昌盛公司签订的，金额和货物种类都是对的，和华某公司没有关系；PGGROUPLIMITED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分四次将24654.8美元打入其的交通银行账户，其没有付给昌盛公司，而是用于交房租、发工资及还信用卡；其在华某公司工作了一个月的事实。 被告人周文海辩称涉案的五份合同系其被辞退之后使用自己的香港D.M.PololivesLimited与外商签订的合同，与华某公司无关。其辩护人提出华某公司在本院审理的原告昌盛公司诉被告华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答辩称涉案的五份合同没有履行，周文海离职后将五份合同带走，昌盛公司与周文海个人进行业务合作，不应由华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查：1.公诉机关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014年10月20日签订）、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宁波市社会保险中（终）止情况说明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文海于2014年10月从华某公司离职，涉案的五份合同签订于其在职期间；2.华某公司与昌盛公司均有涉案五份合同，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且合同标的已通过华某进出口公司出口给外商，足以证实周文海作为业务员，代表华某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过该五份合同，且合同已履行；3.被告人周文海辩称该五份合同系自己的香港D.M.PololivesLimited与外商签订的合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4.华某公司关于本院审理的（2018）浙0212民初449号买卖合同纠纷中的答辩系诉讼策略的辩解符合常理，且该民事判决并未生效。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周文海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文海的辩护人还提出周文海获得的提成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经查，被告人周文海将公司货款占为己有，其从业务中获取提成的前提是其作为业务员完成了业务，在货款未被公司收回的情况下，其尚未从中获取提成，且之前的提成与涉案业务无关，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文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文海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周文海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晓 人民陪审员  励翠英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吴方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