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敦祥，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锡朗，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阮敦祥因与被上诉人姚锡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8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敦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5年12月29日借款200000元从2016年2月2日起，2016年3月24日200000元借款从2016年5月27日起，2016年4月21日借款100000元从2016年6月5日起，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别计算至姚锡朗还清借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为:“可以发现:1.阮敦祥于2015年12月29日在名义本金17万元基础上按日利率千分之三预扣10天利息5100元,后向姚锡朗转账支付借款16400元.....2.阮敦祥于2016年3月19日在名义本金35万元基础上按日利率千分之三预扣3天利息5250元后向姚锡朗转账支付借款344750元...3.阮敦祥于2016年3月26日在名义本金28万元基础上按日利率千分之五预扣一天利息1400元后向姚锡朗转账支付借款278600元。由上可知,本案借款含有格式合同、以车辆质押、按日高利息、预扣利息、虚增本金等因素。”这一认定显而易见是错误的。所谓扣除利息等说法均是被上诉人代理人代为陈述的,上诉人则断然否定,也不能得到其他证据的佐证,完全是单方的一面之词。根据证据基本规则,这一陈述是不能得到法院认可的,更不能以此作为定案根据。2.原审认为:“诉讼中,阮敦祥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未作出合理说明,未提供借据证明借款情况。阮敦祥对于为何案涉三张借据所载金额、时间与之提供的相关之银行转账明细并不吻合,且阮敦祥对此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对姚锡朗还款金额和原因作合理说明。”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除了二次参加一审庭审,还几次应法官要求进行了面对面调查,都如实陈述了双方之间有频繁的往来账,都是一段时间后双方面对面进行对账,尔后出示文书。不吻合之处恰因付款在先,对账在后的结果。至于上诉人对部分往来款项记忆不清楚,也是符合人的记忆规律性。3.被上诉人将三次借贷从整体中抽高出来进行对账,这一方法不符合借贷双方资金往来的客观事实。既然被上诉人也承认双方总的往来款项无误(显示尚欠194280元,还未包括其妻子张瑜收到的款项)又何来双方结清借贷之说呢?从中也可以证明他将三次借款从整体中抽离出来是错误的对账方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鉴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等违法犯罪的可能，故应当驳回起诉，并将相关线索和村料移送有关部门处理。”这一认定显而易见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的行为在客观要件方面不符合职业放贷,“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货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二、三条之规定,上诉人行为不符合客观构成要件。其次，上诉人放贷行为发生在2015年-2016年之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法律基本原则,也不能引用读法律，进而定罪处罚。(三)一审在举证责任方面明显不公平。上诉人二次庭审均应法官要求出庭,且数次接受了法官面对面调查;但被上诉人次数开庭均避而不出庭。特别是在这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证据有款项汇到其老婆张瑜账号上和2016年6月14日他在录音中承认欠款且对上诉人多年来的支持表示感谢。对此重要证据,其代理人自然表示不知情(按证据规则,全权代理人本来有义务对此进行明确回答的),我方要求被上诉人出庭质证,但法官居然以其代理人几个月来联系不到姚锡朗为由不予审理,让人匪夷所思!难道“联系不到”当事人就可以以此作出有利于其的判决?如果几个月都联系不到姚锡朗,那其代理人的委托权限是如何来的?法官对此代理权的真实性也不予以审查吗?一审法官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既不合法,又显失公平,也与审判实践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一审认为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该认定既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借的行为不属于刑事犯罪。上诉人借贷行为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一审对合法的借贷行为不作出实体上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改判。 姚锡朗未作答辩。 阮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锡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姚锡朗从2016年1月2日、2016年5月27日和2016年6月5日起，分别以本金20万元、20万元、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时止；3、姚锡朗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在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存在许多的银行交易往来。阮敦祥通过这两个银行账户转账给姚锡朗的金额合计3010100元，姚锡朗付给阮敦祥的金额合计2815820元。2015年12月29日，姚锡朗向阮敦祥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姚锡朗2015年12月29日向阮敦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愿将闽Ａ×××××本田艾力申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并保证于2016年1月29日一次性将上述借款归还出借人，若逾期三天按上述借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给出借人，若逾期十天和借款人在借款期间不接电话、不按时付息，出借人有权变卖质押物来偿还借款，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起诉借款方。当日，姚锡朗向阮敦祥出具《收条》，内容为确认收到该笔20万元借款。2016年3月24日，姚锡朗向阮敦祥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姚锡朗2016年3月24日向阮敦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愿将闽Ａ×××××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并保证于2016年5月23日一次性将上述借款归还出借人，若逾期三天按上述借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给出借人，若逾期十天和借款人在借款期间不接电话、不按时付息，出借人有权变卖质押物来偿还借款，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起诉借款方。当日，姚锡朗向阮敦祥出具《收条》，内容为确认收到该笔20万元借款。2016年4月21日，姚锡朗向阮敦祥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姚锡朗2016年4月21日向阮敦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愿将_______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并保证于2016年6月1日一次性将上述借款归还出借人，若逾期三天按上述借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给出借人，若逾期十天和借款人在借款期间不接电话、不按时付息，出借人有权变卖质押物来偿还借款，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起诉借款方。当日，姚锡朗向阮敦祥出具《收条》，内容为确认收到该笔10万元借款。另，查阅原一审中阮敦祥本人向法院作的陈述，其中阮敦祥本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经营室内外装修的，也从事一些金融业务，理财、帮他人办理银行贷款过桥等。我与姚锡朗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双方的民间借贷从2011年就开始了，姚锡朗当时在五一路五一公馆开装修公司，另外，他还经营担保公司、销售汽车。他以资金周转为由，以汽车抵押向我借款，起先有借有还比较正常，后来我觉得姚锡朗有点不实在，到2012年就没有与之往来，到了2014年他经常打电话给我，说他业务开展很好，需要资金周转，又以汽车为抵押向我借钱，我和姚锡朗之间的借贷是按照月利率5%计算利息。……在原一审庭审后，阮敦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尾号为2658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该账户从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共计向姚锡朗转账102.65万元，而同期该账户未收到姚锡朗转来的款项。阮敦祥陈述，该102.35万元也是出借给姚锡朗的借款，连同其尾号2929工商银行账户，其共计转账3010500元给姚锡朗，而姚锡朗共计转来2815820元。因此，阮敦祥据此陈述，姚锡朗借款金额达到3010500元，超过了姚锡朗向阮敦祥转账支付的2815820元，本案三张借条所涉债务是真实、合法的，并且此三张借条均是本金，没有将姚锡朗此前的利息转为本金。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阮敦祥上述借条以及借条所涉款项的支付情况。阮敦祥陈述：1.借款合同的格式从其朋友公司处拿来的，由其提供给姚锡朗签字的。2.第一张借条口头约定月息3%-5%，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如果没有按期还，还要支付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第二张借条从起借日起算，大概按照月息6%-8%，如果没有按期还，还要支付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第三张借条从起借日起算，大概按照月息6%-8%，如果没有按期还，还要支付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3.对于质押的车辆，其只是要求姚锡朗写上车辆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未要求姚锡朗将车辆开来。4.在原一审中阮敦祥已经算出了双方的往来账总额，姚锡朗只是在往来账中截选了部分并自行制作了付利息的表格，主张相应的高额利息。姚锡朗陈述的已经还钱但没有收回借条原件的情况是不符合事实的。5.阮敦祥陈述其做个体装修工程之类的，没有从事二手车买卖相关业务，姚锡朗有做装修、做工程、做汽车金融等行业。姚锡朗代理人代为陈述：1.姚锡朗对于原一审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姚锡朗与阮敦祥之间的款项往来数额其没有异议。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原被告之间互有款项往来，截至2015年12月10日，阮敦祥共转账2003250元给姚锡朗，姚锡朗转账2154470元给阮敦祥，至2015年12月10日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已经结算清楚，与本案的借贷无关。2.本案案涉的借贷款项是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的，阮敦祥共计主张了三笔借款，并且阮敦祥本人确认，阮敦祥2016年2月26日转款24000元，在2016年3月14日转款97000元，在2016年4月3日转款97600元给姚锡朗的款项都是案涉借条之外的其他款项。3.姚锡朗所偿还的款项具体性质体现在姚锡朗的答辩意见附表中。其中，对于第二张借条，是按照名义35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的，姚锡朗车辆被抵债15万元，故借据上写借款20万元。具体哪辆车如何抵债，车辆是否过户等，代理人并不清楚，但是二手车的买卖并不一定都有过户。经姚锡朗2016年3月24日还款3万元，3月26日还款25万元之后，第一张借条已结清，第二张借条剩下本金9万元未偿还，故又应阮敦祥要求，要按照10万为基数，从2016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因为没有车辆抵押，所以贷款利率变高，变成日千分之十二，即，从2016年3月27日开始10万元借款每天要付息1200元。此后，姚锡朗于2016年3月29日付5天利息6000元,于4月8日付7天利息8400元，于4月10日付2天利息2400元，于4月12日付2天利息2400元，于4月15日付2天利息2400元，于4月18日付7天利息8400元，共计付息25天，利息付至2016年4月21日后，恰好就在2016年4月21日向阮敦祥出具了第三张借条。因此，第三张借条系从第二种借条结转而来的（2016年4月3日阮敦祥转账给姚锡朗的97600元不是第三张借条的本金）。4.姚锡朗最后一次向阮敦祥还款是2016年4月27日姚锡朗还款的25600元，此后未再付过款。综上所述，按照姚锡朗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和还款的情况，姚锡朗实际上已将案涉借款全额还清且已超付4430元，故阮敦祥就案涉借款已无权再向姚锡朗主张还款，阮敦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阮敦祥提交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原被告的意见，可以发现：1.阮敦祥于2015年12月29日在名义本金17万元基础上按日利率3‰预扣10天利息5100元，后向姚锡朗转账支付借款164900元。姚锡朗于当日就该笔借款出具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的格式借据，并以车辆质押为担保。姚锡朗以名义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3‰，于2016年1月9日支付10天利息5100元，2016年1月18日支付10天利息5100元，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20天利息10200元，于2016年2月17日支付10天利息5100元。2.阮敦祥于2016年3月19日在名义本金35万元基础上按日利率5‰预扣3天利息5250元后向姚锡朗转账支付借款344750元。姚锡朗以名义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5‰于2016年3月22日支付3天利息5250元。姚锡朗经结算于2016年3月24日就该笔借款出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的格式借据，并以车辆质押为担保。3.阮敦祥于2016年3月26日在名义本金28万元基础上按日利率5‰预扣1天利息1400元后向姚锡朗转账支付借款278600元。由上可知，本案借款含有格式合同、以车辆质押、按日高利息、预扣利息、虚增本金等因素。姚锡朗已经提出抗辩，认为阮敦祥收取了日千分之三、日千分之五，甚至日千分之十二的高利息，并认为姚锡朗在借款过程中存在借新还旧，以车抵债，而且已经超额偿还本息而阮敦祥仍依据三份借款借据到法院提起诉讼。姚锡朗认为本案有理由怀疑阮敦祥系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而阮敦祥在接受法院询问时曾陈述其有从事部分金融业务等情况，并且阮敦祥也陈述姚锡朗也有从事装修、工程及汽车金融等行业。诉讼中，阮敦祥对于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未作出合理说明，未提供借据证明借款情况。阮敦祥对于为何案涉三张借据所载金额、时间与之提供的相关之银行转账明细并不吻合，且阮敦祥对此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对姚锡朗还款金额和原因作合理说明。姚锡朗的代理人在本院要求其通知姚锡朗到庭说明情况时，表示其已经与姚锡朗失去联系几个月。鉴于上述情况，本案可能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等违法犯罪的可能，故应当驳回起诉，并将相关线索和材料移送有关部门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阮敦祥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有关上诉人阮敦祥按日利率3‰或5‰预扣、收取利息的规律性转账记录，《借款借据》格式文及其中关于借款金额、关于车辆质押等内容，足以确认本案含有格式合同、以车辆质押、按日高利计息、预扣利息、虚增本金等因素；结合上诉人阮敦祥关于其职业含金融业务的陈述进行分析，本案尚无法排除涉嫌犯罪的可能。一审法院以本案可能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阮敦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