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264号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健风大厦，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30号101-104室。法定代表人：柴云建。原告苏梦诉被告杭州健风大厦（以下简称健风大厦）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较为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健风大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梦请求判令被告健风大厦：1.赔偿苏梦经济损失22400元；2.赔偿苏梦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790元，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790元，第一、二项诉请共计2619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越系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其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涉案作品的财产权由原告苏梦（系苏越妹妹）依法继承。苏越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全国及国际比赛大奖。苏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的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同时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侵犯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因原告不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获利金额，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提出赔偿金额。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苏梦书面承诺若苏越有其他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原告苏梦将与其他继承人平均分配系列案件的获赔利益。被告健风大厦未作答辩。原告苏梦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1987）西民字第2186号民事调解书、公证书[（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0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1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102号、（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133号]、侵权取证公证费发票、消费发票。被告健风大厦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苏梦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具有证明效力，至于证明力问题，涉及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对其他待证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由苏越作曲的音乐作品为《黄土高坡》《热血颂》《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忘了我》《不老的老师》《等我唱完这支歌》《月满西楼》《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牵挂》《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爱你和从前一样》《分手》《守业更比创业难》；由苏越作词、作曲的音乐作品为《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最爱》《别无选择》《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由苏越作曲并与他人合作作词的音乐作品为《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上述作品类别除《红颜知己不是梦》登记为文字作品外，其他均登记为音乐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苏越，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在其出版的专辑《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了上述30首音乐作品。原告苏梦于庭审中陈述称苏越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2017年11月13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依据苏越与其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维权诉讼，其不持异议。2018年11月27日，原告苏梦向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处查明，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认定38项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均为苏越的音乐作品（包括除《分手》外的上述其他29首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包含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为苏越的个人财产，为被继承人苏越的遗产。该公证处经核查，被继承人苏越现有三名继承人，因第一顺序继承人孟金茹、第二顺序继承人苏曼均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故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苏梦继承。2018年12月11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其中，《黄土高坡》、《热血颂》创作于苏越和妻子朱可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87）西民字第218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共同财产及存款在谁手中的归谁所有”。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的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3930、393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12日，原告苏梦（委托人）与方三林（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因继承了先兄苏越38首歌曲的著作权，委托人愿意继续遵照苏越生前给予受托人的授权内容，继续授权受托人担任委托人的代理人对中国范围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侵犯著作权的卡拉OK经营者、网站、移动通信运营商、APP运营商、音像制品制作者或出版者、图书经营者或出版者、电影电视剧以及其他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制片人及其他各色人等的侵权行为调查取证、选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授权委托书》第三条载明：“管理或转委托第三人管理委托人所有的38首音乐作品著作权的机械演表演权”；《授权委托书》第五条载明：“为便于受托人及时行使代理权以及及时向受托人受聘的诉讼代理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已经将自己的私章交由受托人使用。方三林在本《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内在任何文件上的盖章等同于委托人盖章……任何以委托人名义对外使用的文件，比如：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上诉状、强制执行申请书、指定收款函等诉讼和非诉讼文件，必须同时加盖受托人（方三林）的私章，方为有效。”第七条载明：“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方三林受苏越委托进行维权，方三林于2016年12月12日向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6月15日，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同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杨国花、马茂群，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健风大厦楼上招牌为“不见不散ＫＴＶ”的营业场所Ｖ988包厢。公证人员某所用的品牌型号为ＯＰＰＯＡ57的手机及ＳＤ卡进行清洁性检查。随后，杨国花操作该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包含《黄土高坡》等28首歌曲。同时，马茂群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消费取得的票据和上述手机内的ＳＤ卡由公证人员保管。2017年6月30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133号公证书，附有点播歌单、消费凭证、光盘。ＰＯＳ签购单载明：商户名为杭州东站服装市场个体户叶红，金额为790元；健风大厦开具790元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经比对，该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存储的被诉侵权音乐作品与苏越《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苏越音乐作品集萃》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苏越为此次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1000元。另查明，被告健风大厦成立于1998年6月11日，注册资本为408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住宿，卡拉OK等。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苏梦提交的《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及（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载有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苏越是涉案28首音乐作品的曲或词曲作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苏越系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苏梦作为其继承人以继承方式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包括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应认定为“录像制品”。两者的本质区别在于是否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结合本案，涉案28首音乐作品对应的公证书点播曲目可见，《黄土高坡》《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世纪清晨》《未来需要等待》等8首音乐电视的画面仅将自然风光、人物、现场表演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对于录像制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由此可见，行使作品表演权的方式除现场公开表演作品外，还包括借助各种技术手段或设备公开播送、再现原作品。而涉案的其余20首被控侵权音乐电视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劳动，应认定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词、曲作者或其继承人不能作为适格原告提起诉讼。即使苏越或原告苏梦未曾就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授权许可他人制作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也可另行向制片者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健风大厦在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和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黄土高坡》等8首音乐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其经营的KTV中公开播放原告苏梦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苏梦对相关作品享有的表演权，结合原告苏梦的诉讼请求，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因原告苏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健风大厦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告苏梦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市场影响、被告健风大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等因素，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健风大厦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热血颂》等是录像制品，同时，原告苏梦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取证消费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健风大厦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含维权支出合理费用）1040元。原告苏梦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健风大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按缺席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及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健风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1040元；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元，由原告苏梦负担218元，被告杭州健风大厦负担237元。原告苏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健风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江 怡人民陪审员  张光复人民陪审员  胡康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柳佳书记员何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