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0983号 原告：何明龙，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浩毅，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 法定代表人：崔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江夫友，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开梓，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赵宅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何典康，经理。 原告何明龙与被告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岭大江公司）、江夫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原告何明龙于同年10月29日申请追加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三华公司）。2019年10月30日，该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明龙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心海，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江夫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开梓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明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支付原告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55.32万元及违约金（以1055.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200万元）；二、判令温岭大江公司支付原告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356.84万元及违约金（以1356.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判令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支付原告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356.84万元及违约金（以1356.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判令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支付原告第四期股权转让款3769万元及违约金（以37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五、判令被告江夫友对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7日，原告何明龙与被告温岭大江公司、被告江夫友及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受让原告何明龙持有的浙江瑞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瑞邦公司）11%股权和福建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中豪公司）8.8%股权；股权转让款为7538万元，分四期支付，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14%计1055.32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18%计1356.84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18%计1356.84万元，剩余款项3769万元在协议生效年内支付；如违约的，按月利率1.2%支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受让的股权由原告代持。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此外，协议约定被告江夫友对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为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协议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已积极办妥协议约定应由原告办理的福建中豪公司的有关已网签但未付款业主的合同解除手续，但两被告均末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被告未履行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055.32万元。原、被告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5532万元，协议生效三个月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356.84万元，协议生效六个月内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356.84万元，协议生效一个内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3769万元。除原告起诉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外，剩余第二、第三、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也已届满，但两被告均未履行义务。 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江夫友答辩称，一、本案应当报请省高院指定管辖，现在应当中止审理，温岭法院案件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在审理，却由两个法院审理，极易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结果，鉴于两院都有管辖权，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应报请共同上级即浙江高院报请指定管辖，案件在报请期间应中止审理。二、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1、协议签订之前即2018年1月之前，原告对浙江瑞邦公司和福建中豪公司的股权均已被法院查封冻结，且浙江瑞邦公司是还被瑞安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吊销执照的处理，原告作为两家公司的股东，擅自转让被冻结的股权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这种转让属于无效；2、本案所涉福建中豪公司现在已经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未经受理破产案件法院的同意，债务人不得向第三人转让股权，据企业破产法规定，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股权涉及到其他隐名股东跟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和实际出资人没有同意进行转让情况下，对所涉股权有主张的权利，对他们所享有的股权部分原告无权处分，对该部分股权转让无效；4、原告转让股权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征得过半数股东同意，也没有保证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原告没有采取任何解决措施，其擅自转让股权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无效。三、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后续还涉及到两个补充协议和备忘录，补充协议和备忘录也是转让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设定的生效前置条件到目前都没成就，因此转让协议未生效。四、原告诉状主张的即便协议已经生效，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原告主张支付全部转让款不应得得到支持，诉请应驳回。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根据协议第8条，但至今仍有23户网签还没解除，因此股权当然不能支付。被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1、原告根本无法办理23户网签解除；2、原告不配合相关委托经营工作，没有履行相关义务；3、涉案公司财务状况恶化，诉讼缠身；4、福建中豪公司因资不抵债等原因已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5、所涉股权已经被查封，原告没办法采取任何措施来解决解封的问题，原告始终没有就本案股权转让去履行公司法规定的程序；6、是原告没有履行导致我方履行先履行抗辩权。基于以上六个方面原因，被告有权拒绝支付。五、原告诉请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六、本案涉及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两个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其他股东应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案件应中止审理，若继续审理驳回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说明：一、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方辩称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分述如下：1、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股权虽然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但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人民法院对相关股权予以查封冻结，属于一定期间内限制该股权变动的保全措施，其法律后果是被查封的股权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受到限制，即影响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履行，但并不应据此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时，被告作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简称曙光集团公司）的关联人，已深度介入福建中豪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工作，已明知或应当已知原告转让的浙江瑞邦公司股权因原告为福建中豪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蕉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蕉城支行）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而被人民法院保全冻结。也正是基于本案转让的浙江瑞邦公司股权已被查封冻结这一双方已经明知的前提，故而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特别约定原告转让的股权暂不办理变更登记。此外，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所持浙江瑞邦公司的股权已经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见原告当庭补充证据《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冻结情况表》）。因此，被告以签订转让协议时部分股权已被法院保全冻结为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关于股权被查封冻结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可另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850号裁定判例，参见附件）2、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公司的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二部分第9条已明确规定：其他股东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在其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同等条件购买股权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除非出现该条第1款规定的情形。另一方面，为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可见，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转让股权，无论是否已通知公司的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如公司的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导致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不能实现合同的，受让人可向转让人主张违约责任，但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更何况，原告何明龙已经向公司的其他股东进行通知，其他股东未在30日内主张优先购买权，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收到公司其他股东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见。因此，被告以公司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问题或原告转让股权未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为由，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原告已向公司其他股东通知本案股权转让事项的材料，参见新证据）3、福建中豪公司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17日订立，福建中豪公司被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8月30日，该时间发生于本案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福建中豪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是被告受让福建中豪公司股权后发生的，属被告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范围之内，不影响之前已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4、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转让股权的隐名股东问题。原告转让的股权均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享有完全的处分权，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股权的处分权受其他因素的限制或影响。因而，原告所持转让的股权是否有隐名股东，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也与被告的合同权利义务无关。5、被告曾于2019年1月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请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其诉称理由也是认为本案转让协议有效，该案以被告撤诉结案。由此可见，对本案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实际上均是认可的。被告在本案中抗辩转让协议无效，完全是其为了达到不正当的诉讼目的进行恶意抗辩。综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被告提出的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被告认为，被告拒付股权转让款已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甚至存在欺诈恶意，其提出的所有抗辩理由均不成立，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以原告未解除关联人名下的23套网签未付款房源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剩余23套网签合同未能解除，是因为福建中豪公司债务原因被法院对该23套商品房采取的保全措施未解除，以致原告无法办理该23套网签合同的解除手续，该情形并非原告原因所致。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个工作日内解除其名下及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非甲方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日期内解除的除外”，该条款已明确“非甲方原因”的除外情形。该条款所指的“解除网签未付款房源”，就是由原告负责说服已经向福建中豪公司支付10000元购房价款的业主到宁德市房屋管理局配合办理与福建中豪公司解除网签《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手续。需要由原告负责解除的网签合同共106套，转让协议签订后，其中83套网签商品房均已由被告、福建中豪公司、曙光集团公司协调宁德法院解除对商品房的查封措施后，再由被告通知原告携带关联人一起去宁德房管局签字配合解除网签合同。剩余23套网签合同本应按照上述相同的流程办理解除网签手续，但是，被告为了制造拒付股权转让款的不正当理由，故意不协调申请解除该23套房屋的司法查封措施，以致23套商品房至今无法办理网签解除手续。对此，原告及关联人曾多次主动到宁德房管局咨询关于解除该23套网签合同的手续，房管局答复称因为该23套房屋的司法查封未解除，故而无法办理网签解除手续（参见原告新证据-录音）。此外，原告还多次催告被告协调法院先解除该23套的司法查封，以便原告关联人办理网签解除手续。在双方多次诉讼中，原告均一再表态，只要被告通知原告，原告方的23套关联人随时可以协助办理网签解除手续。相反，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23套房屋是因为原告或原告关联人不配合而导致未能解除网签。实际上，原告提供的该23套商品房登记信息已经显示目前状态还处于查封状态，在查封措施未解除的前提下，原告及关联人客观上是无法解除网签的。综上，本案23套商品房网签合同未解除，并非原告原因所致，被告据此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次，双方曾在2018年11月15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以福建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左斌为生效条件，现因福建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变更而未生效。但是，该未生效的补充协议内容是为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履行股权转让款义务追加担保。按照一般常理，如果原告存在不配合或拒绝解除网签情形的，应当构成原告违约，双方也就不可能在2018年11月15日达成以追加被告方担保为目的的补充协议，而且补充协议内容中也未提及原告方需要解除23套网签合同的内容。此外，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次日，还达成一份同样以福建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左斌为生效条件的《备忘录》，约定被告同意将原告方关联人网签的房屋（当时实际剩余23套）通过由关联人继续支付购房款方式流转相关价款。可见，截至2018年11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之时，不可能存在原告拒绝或不配合解除23套网签合同的情形。相反，而是原告方以各种方式敦促被告处理23套网签房屋并支付股权转让款。最后，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应当遵循适当和对等原则。退一步讲，如被告以23套房屋网签未解除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成立的，因本案合同第八条未明确约定解除网签作为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故而23套网签未解除的情形，并不能成为被告拒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按照适当和对等原则，也只能在23套在105套中所占比例（21.9%）范围内行使抗辩权，即只能在本案股权转让款总额21.9%范围内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剩余金额无权行使抗辩权。但是，原告方坚持认为本案被告不具备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条件。2、被告以福建中豪公司债务危机、被法院受理破产重整、股权被查封、浙江瑞邦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等理由行使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福建中豪公司作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标的股权所对应的目标公司，原告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已经知道福建中豪公司的债务和诉讼等基本情况，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福建中豪公司或浙江瑞邦公司无论出现何种情况，均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风险范围，应由合同当事人自行负担其相应的风险，不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抗辩权范畴。被告以福建中豪公司债务危机、被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等事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明显是不成立的。其次，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权仅有浙江瑞邦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处于查封状态，但被告对此应当是明知的，且实际上目前现状已解除查封冻结，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最后，浙江瑞邦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时间发生于2018年12月，该时间是被告受让浙江瑞邦公司股权之后，属于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风险的范围，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此外，浙江瑞邦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是因为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全面调查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当处罚，经浙江瑞邦公司依法行使救济权后，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依法纠正并撤销原作出的吊销行政处罚决定，目前浙江瑞邦公司的营业执照属于存续期间。被告以该事由抗辩拒不履行股权转让款义务，显然是不成立的。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应依约履行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并承担约定的月息1.2%违约金。被告江夫友作为保证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2、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是彰显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被告与原告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告的关联公司曙光集团已就福建中豪公司的资产监管和分配问题，与福建中豪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上海公司）、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侨管委会）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福建中豪公司的全部资产和收入由其四方进行监管，收入的50%用于清偿华融上海公司债务，30%用于清偿曙光集团债务，20%用于福建中豪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基于《资金监管协议》，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曙光集团公司可从福建中豪公司释放的资产中受益30%金额。据此，被告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原告所持标的公司股权的50%比例，并约定由原告解除福建中豪公司已网签到原告关联人名下的106套商品房，被告可从解除网签后重新出售的商品房销售收入中受偿30%的金额。也就是说，基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按约解除网签手续的83套商品房后，在被告等单位的监管下重新出售所得的1个多亿元，被告已获利至少30%的收益。但是，被告获得收益后，未向原告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反而故意以剩余23套未解除网签等诸多明显不成立的理由，恶意拒付股权转让款。被告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甚至构成欺诈。判决其承担履约责任，是法律彰显正义的需要。四、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标准为月息1.2%，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标准合理，不构成明显过高，被告要求调减的理由不成立。五、关于本案程序问题。1、本案诉讼受理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被告另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确认本案转让协议无效的受理时间是2019年9月4日，被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已由本案所涵盖。因本案由瑞安市人民法院在先受理，在审理程序上依法不需要中止或移送管辖。而应当由后受理的温岭市人民法院中止审理或移送瑞安市人民法院管辖。2、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仅涉及转让合同效力和股权转让款给付，并未涉及股东变更登记，故而无需追加浙江瑞邦公司和福建中豪公司参加诉讼。 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原告何明龙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身份； 证据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及企业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身份； 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约定股权转让、付款期限等，但被告未按约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同时，协议第九条约定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 证据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证明本案协议标的公司的商品房项目已办理预售许可证； 证据五、关于要求履行协议一、二期股权转让款付款的函、邮寄面单、关于要求履行股权转让款付款的函、邮寄面单、微信截图复印件、短信息截图复印件、关于要求履行协议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的函、微信回复截图复印件，证明原告已多次催告两被告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但两被告未履行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 证据六、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证明原告支付代理费事实。 证据七、行政处罚撤销决定书，证明吊销已撤回； 证据八、查询记录，证明原告在浙江瑞邦公司的股权已经在2019年10月已解除查封。 证据九、不动产查询证明，证明23套网签还处于网签状态。 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江夫友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十、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身份情况； 证据十一、2019浙10民辖终370号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两个诉讼在不同法院受理，应当报请共同上级法院指定管辖； 证据十二、福建中豪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证明涉案公司部分股权已被法院查封冻结； 证据十三、浙江瑞邦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证明涉案公司原告的股权已被法院查封冻结； 证据十四、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涉案公司浙江瑞邦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证据十五、2018年11月15日补充协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生效条件； 证据十六、2018年11月16日备忘录及23套房源明细说明，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备忘录的生效条件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前提；原告确认附表所涉23套房源名义购房人为其关联人员，相关解除网签手续尚未解除，不具备有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 证据十七、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闵09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及（2019）闵破号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涉案股权标的公司已被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进行破产重整程序，涉案股权不具有转让条件，更不具备有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 证据十八、宁德市东侨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推动东湖一品项目复工建高有关情况的报告及所附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原告在涉案公司的股权尚有众多隐名股东或实际出资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争议，导致原告无法解除相关关联人的购房网签手续；原告对所涉出让股东没有完整的处分权； 证据十九、会议记录复印件、经营权委托协议复印件，证明被告收购股权的前提。 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 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一至六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三的意见在答辩意见已体现，认为协议无效。证据五不具备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故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且协议无效，无需履行。证据六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证据七、八，由法院核实。证据九查封状态认可，但不是被告原因，是原告的关联人登记的，原告有义务处理。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十、十一待证目的不认可。证据十二、十三股权查封与原告无关，并非是原告股权被查封，原先浙江瑞邦公司股权有查封现已解封。证据十四已撤销。证据十五、十六，破产之前23套关联人愿意按照备案价进行购买，备忘录约定以左斌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后备忘录才生效，备忘录未生效，也可以证明原告在促成23套网签的解决。证据十七与本案无关，是股权受让后的事。证据十八、十九，能证明被告受让原告股权之前，已经对该些情况了解，被告签订协议后已实际获益，原告的83套房子解除后卖了1亿多。 本院认为证据十一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在另外一家法院提出反诉，但本案本院立案在先，管辖权不存在争议；证据十二不能证实原告在福建中豪公司股权有冻结；证据十四已于2019年6月27日撤销；证据十五证实补充协议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证据十六证实备忘录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且无法证实系原告原因造成剩余23套网签未解除；证据十七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与本案无关；证据十八、十九证实被告对商业风险充分进行了评估；上述其余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采用。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8年1月17日，原告何明龙与被告温岭大江公司、被告江夫友及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受让原告何明龙持有的浙江瑞邦公司11%股权和福建中豪公司8.8%股权；股权转让款为7538万元，分四期支付，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14%计1055.32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18%计1356.84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18%计1356.84万元，剩余款项3769万元在协议生效年内支付；原告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非原告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日期内解除的除外；如违约的，按月利率1.2%支付违约金，履行中产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协议还约定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受让的股权由原告代持，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江夫友对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为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协议履行完毕。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已积极办妥协议约定应由原告办理的福建中豪公司的有关已网签但未付款业主的83份合同解除手续，但两被告均末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剩余23套除了其中戴锡鹏的这套是虽没有接到任何网签通知，但因为与温州中豪公司董事长萧兰香有纠纷不能配合随时解除，其他22套的业主均表示未接到被告方解除网签的通知并随时可以配合。 2019年3月18日，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福建中豪公司破产重整，同年8月30日该院裁定受理。 另查明，（2016）闽执保70号之六裁定原告在浙江瑞邦公司22%股权冻结期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2017年2月2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建中豪公司支付建行蕉城支行借款本金为212130000元及相应利息，浙江瑞邦公司在4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作为担保人之一与其他保证人在4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华融上海公司受让建行蕉城支行开发贷债权。2017年5月4日福建中豪公司与被告的关联公司曙光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江夫友，其中被告温岭大江公司为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27.88%）签订经营权委托协议，将公司经营权委托给曙光集团公司。2017年12月6日福建中豪公司与华融上海公司、曙光集团公司、东侨管委会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福建中豪公司的经营活动和“东湖一品”项目资金收支情况等由其他三方进行监管；租售收入的50%存入华融上海公司指定帐户为主协议债权提供质押担保，30%用于支付曙光集团公司工程款，20%用于福建中豪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曙光集团公司、东侨管委会负责法院处理监管项目解封、查封事宜，保障监管项目销售顺利进行。2018年12月5日瑞安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浙江瑞邦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6月27日瑞安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该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原、被告意思表示真实，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江夫友自愿对被告温岭大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 一、管辖权问题。2019年8月16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对（2019）浙1081民初938号案原告温岭大江公司与该案被告何明龙、该案第三人江夫友、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裁定准许该案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8月29日，本案本院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2019年9月2日，（2019）浙1081民初8993号案原告温岭大江公司与该案被告何明龙、该案第三人江夫友、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再次起诉立案。（2019）浙1081民初938号案撤诉后，（2019）浙0381民初10983号向本院起诉立案，本案立案没有违背专属管辖、级别管辖，双方约定在原告所在地法律管辖，且被告亦在答辩期内未提任何管辖权异议，本案立案又时间在前，（2019）浙1081民初8993号即基于同一事实、法律关系的反诉在温岭法院立案在后，故本院对本案管辖不存在任何争议。 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未有证据证实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而认定合同效力主要是平衡好实现意思自治与国家强制之间关系，识别好效力性强制性规定。1、股权被查封冻结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原告在浙江瑞邦公司22%股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虽在查封冻结状态，但已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故该影响因素亦不存在。2、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公司被申请破产重整是否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17日订立，2019年3月18日，被告温岭大江公司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福建中豪公司破产重整，同年8月30日该院裁定受理，该时间发生于本案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申请破产重整，均系其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范围之内，不影响之前已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所以本案并未违反企业破产重整期间股权转让禁止的相关规定。3、未证实股权存在代持情形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原告转让的股权均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享有处分权，且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所转让股权因存在代持而影响本案合同效力。4、未证实过半数股东同意，未证实不存在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转让股权，无论是否已通知公司的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若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等合同规定的无效事由，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未生效。未生效合同是指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没有法律无效情形，合同已成立，只是由于设定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或者依法该批准、登记而未批准、登记。但本案中双方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和备忘录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故被告认为补充协议、备忘录系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明显与事实不符，补充协议和备忘录是否生效亦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故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 四、被告是否合理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原告已配合被告办理了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83套网签未付款房源，剩余的23户网签在本院庭后核实时才除一户因与福建中豪公司董事长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纠纷而不能办理网签解除手续，其余22户均表示系被告方没有通知，且随时配合办理，所以应当认定被告方尚未通知剩余23套办理网签解除手续，亦尚未发现其中一套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失误不愿意办理网签解除手续，故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享有不安抗辩权。另外，23套房网签解除非合同约定先履行义务，故被告以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抗辩明显缺乏依据。但对其中一套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失误未发现其中一套当事人现因其个人原因而不愿意配合解除网签部分，股权转让金按比例予以调整，即7538万元*105/106＝7466.8868万元。 五、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原告诉请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违约金是否过高考量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过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本院认为双方按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月利率1.2%约定违约金过高，调整至年利率6%。 六、是否追加第三人问题。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仅涉及转让合同效力和股权转让款给付，并未涉及股东变更登记，故而无需追加浙江瑞邦公司和福建中豪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明龙7466.8868万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以1055.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8日起，以1356.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以1356.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以3697.886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江夫友对被告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何明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1825元，由原告何明龙负担34677元，被告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江夫友负担4371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亦蕾 人民 陪 审员 陈继业 人民 陪 审员 林海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郑星伟 附件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附件二：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