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尊安，男，汉族，1956年1月26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舟，男，汉族，1957年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发玲（系罗尊安之妻），女，汉族，1966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祝容，女，汉族，1960年6月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枭然，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尊安因与被上诉人李祝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尊安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祝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目前是一种不定状态，国土部门没有对房屋进行检查、实际测量、没有确权颁证，且上诉人现只预交了部分建房款，还没与联户建房人朱元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在这种状态下判决被上诉人就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又不承担建房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三位好友既未出庭作证又没有任何评估资质的证人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是错误的，门市价格明显高于套房价格，且上诉人进套房必须走门市，现把门市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3、199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被上诉人分得了当时95%的财产，上诉人仅得到了案涉房屋和债务以及子女的抚养。案涉房屋26年来一直是上诉人在使用、维修，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不应再享有权利；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离婚时已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分得了95%的财产，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6条第（二）项不当，应适用《民法总则》第6条规定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26年多时间对涉案房屋未主张权利，应驳回她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祝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涉案房屋所涉及的拆迁安置早已得到确认，本身是拆迁安置也不存在建房款的问题，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2、一审中我方提供的三位证人是本地常住居民，对当地房价了解清楚，与被上诉人也无利害关系，三位证人证言不是评估意见，只是作为当地房屋区间价格的一种考量；3、涉案房屋原本就有3间，有房产证证明，46号、48号和46—48号，面积370平方米，拆迁安置还的是三套住房、一个门市，一审判决给上诉人判了三套住房，只判给了被上诉人一个门市，并不为过。套房有楼梯通道直接上楼，与门市进出互不干扰，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4、涉案房屋原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离婚时未提及该房屋，上诉人一直在外务工，他的亲戚在里面居住过，房屋实际一直由被上诉人在经管。离婚时把我们共同经营的十二、三个蔬菜大棚，还有债权都是分给上诉人的，其价值大于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只要了房子，因此，不存在离婚时把95%的财产都给了被上诉人和房屋一直由他在维修管理的事实。儿子罗晋虽在离婚时判给了上诉人，因他们自己经营不善和其他原因欠外债，后他们就一直在外躲债，儿子一直由我在抚养，15岁之后他就自己外出打工了。李祝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以被告罗尊安名义登记的位于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为原、被告共有，且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2.依法确认基于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被征收而获得还迁房屋及相关补偿归原、被告共有，各占二分之一；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1979年11月经人介绍相识恋爱，1981年3月双方在大竹县石桥铺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罗进。1993年5月20日原、被告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调解协议载明：“一、原告李竹蓉与被告罗尊安自愿离婚。二、婚生子罗进，由被告抚养，原告不负担抚养费。三、婚后共同财产：新修房屋一幢（三楼一底），组合家具一套，熊猫牌黑白电视机一部，翻板桌二张，翻板椅十二把，沙发一套，归原告所有。南方牌125型摩托车一辆，归被告所有。四、夫妻共同债务13000元，由被告负责偿还”，原、被告在法院调解时，审判人员问：“你们婚后有哪些共同财产？”被告罗尊安回答“新修砖房一间（三楼一底），组合家具一套，单沙发23个，14寸熊猫牌电视机一台，翻板桌二张，翻板十二个，我的意见全部归原告所有。摩托归我”。针对被告有关财产的处理，审判人员问：“原告人的意见呢？”原告李祝容回答“我同意被告人罗尊安的意见”。当审判员问到：“双方还有无啥协商的？”原告李祝容回答：“格外没得啥协商的了”。被告罗尊安回答：“没有了”。同时查明，1989年9月30日，原大竹县建设委员会登记在被告罗尊安名下有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房屋三间。2011年4月22日被告罗尊安与达州市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朱元签订《联合建房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房屋三间及土地使用权，朱元提供联合建房的全部资金进行联合建房。朱元归还罗尊安房屋总面积370平方米，其中门市面积约40平方米，住房面积三套共330平方米，另送一门市夹层。此后，达州市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审批程序，对包括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在内的房屋进行了改建。达州市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罗尊安归还了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7号门市和B栋3楼2、3、4号房屋。其中门市面积40平方米，套房每套110平方米。此后，原、被告为该门市和套房的归属产生争议，原告遂起诉至本院，请求按诉讼请求判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出具了王方建、万志清、王声财的三份证明，内容为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的房屋现在门市价位在5600元至5800元每平方米左右，住房价位在1500元每平方米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在离婚时是否已经将涉诉房屋进行了处理、在法律上该房屋是否是原、被告的共同财产；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焦点问题1，一审法院认为，原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三间房屋于1989年9月30日确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此时原、被告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原、被告于1993年5月20日在法院调解离婚时，双方对审判人员的询问予以回答时及调解协议中均未提及涉诉的原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三间房屋，此后也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对该三间房屋进行了分割，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离婚时并未对该房屋进行过处理。民事主体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通过明确的意思表示作出，法律上不应该通过其沉默或未明确标的物（法律另有规定、当事人有约定或符合交易习惯除外）等倒推其放弃或处分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被告在调解离婚时，审判人员问“双方还有无啥协商的？”原告李祝容回答：“格外没得啥协商的了。”被告罗尊安回答：“没有了。”从原、被告的陈述中，并不能看出或倒推出原告对原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三间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放弃，同时也不能看出或倒推出被告对原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三间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放弃。被告称原告在离婚时对该房屋所有权进行了放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法院对被告的此观点依法不予支持。对焦点问题2，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初衷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力，以保护交易的安全，避免举证困难。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社会交易秩序稳定。我国《民法总则》在第九章对诉讼时效进行了具体的规定的同时，在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了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其中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为“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原告系对争议的不动产请求分割所有权，属于该法律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因此，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属于原、被告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原告基于法律规定享有对原房屋改建后的房屋的所有权的请求权。本案原、被告争议是原房屋改建后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为了方便生产和生活，可以在原、被告间进行实物分割，无必要进行价值分割。根据证人的证实，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的房屋现在门市价位在5600元至5800元每平方米左右，住房价位在1500元每平方米左右，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7号门市面积40平方米，价值大约224000元至232000元之间，该栋3楼2、3、4号房屋价值分别在165000元左右。考虑到门市经营有增值利益，法院认为将该门市分割给原告将该三间套房分割给被告并不会对其中任何一方显失公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7号门市归原告李祝容所有，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3楼2、3、4号房屋归被告罗尊安所有；二、驳回原告李祝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李祝容和被告罗尊安各承担107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10月23日交钱给开发商的两张收据和一张欠条，以此证明补交了房款的和仍下欠开发商款项15312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收据和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时都没有说这个事，也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我们属于拆迁还房，一个面积还一个面积，不存在还要交很多钱给开发商的事情。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张照片，证明涉案房屋的住房具有独立的楼梯通道，并且位置在整栋楼的背面，与门市不在同一面，各自分离，根本不牵连，并非上诉人上诉所称套房必须经过门市进出；2、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向大竹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排除妨碍的事实，证明上诉人欲将房屋对外出售，被儿子干涉而起诉，以此证明上诉人实际已从开发商处接房和享有，并非上诉人上诉所称还没有接房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欲将房屋对外进行出售，说明上诉人对当地的房屋销售价格是充分了解和知晓的，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住房价格过高的问题；3、上诉人所在村社原队长（现称主任）汤仁模的证明材料，其证明了上诉人罗尊安长期在外打工，没有实际管理原来的那老房子，而是由被上诉人长期实际占有、管理那房屋，就连上诉人的弟弟罗尊林还是被上诉人安排住在那房内的，后他生病死在房屋中，上诉人都没有回来处理，一直在外打工，谈何老房子是他在占有使用。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照片看不清楚，不能达到她的证明目的，证据2认可，证据3不认可，原队长就是上诉人本人，汤仁模就是接替上诉人当队长的，二人之间本身有矛盾，当然要帮被上诉人说话。合议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为，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系2014年10月23日开据，明确写明收到“罗尊安交来接房补面积差款B-3-2、B-3-3、B-3-4金额7192元”，同时在其中一张收据中附注：另外门市和住房大修基金11472元未收，三套住房进户门3840未收。并无另行书写欠条。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照片和罗尊安2019年6月的起诉状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所提交汤仁模的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46号、48号、46-48号的三间房屋于1989年9月30日虽确权登记在上诉人罗尊安名下，但属于其与被上诉人李祝容在当时的夫妻共同财产。1993年5月在李祝容与罗尊安离婚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对该共同财产进行了实际的处置，以该共同财产而与他人联合建房所还迁安置的案涉三套住房和一间门市理应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从上诉人自己在二审中出示的两张收据能够佐证，罗尊安在2014年10月23日前已实际对所还迁的三套住房和一间门市进行了接房；从李祝容二审提供的照片显示，门市和住房不存在互相影响的问题。一审法院从当地房屋市场行情对涉案房屋的价值和居住使用方便角度考虑将三套住房分配给上诉人，将一间门市分配给被上诉人较为合理。但因所拆迁还房和门市目前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办理合法的所有权证，故一审法院判决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有不当，应予纠正，只能暂时享有居住、使用权。可待涉案住房和门市具备了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前往办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收据中所涉及的已交三套住房补面积差价款7192元和未交三套住房的进户门费3840元，不应由被上诉人分摊；如果确实存在未缴纳住房和门市的大修基金，应各自按核算后的金额缴纳。上诉人上诉认为在诉争住房和门市现处于不确定状态，未办理所有权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各自所有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上诉认为在26年前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已处理完毕，所还迁的住房和门市被上诉人不应享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尊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祝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7号门市归原告李祝容所有，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3楼2、3、4号房屋归被告罗尊安所有”；三、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3楼2、3、4号房屋由上诉人罗尊安居住、使用；位于大竹县石桥铺镇打铁街龙溪邑B栋7号门市由被上诉人李祝容居住、使用。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罗尊安和被上诉人李祝容各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牟春艳审 判 员 钟 伟审 判 员 古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继泽书 记 员 王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