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学，男，1973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黑龙江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昌，男，1976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青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学，男，1970年10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青冈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宇，黑龙江任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凤学因与被上诉人高福昌、张志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凤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被上诉人高福昌、张志学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宇到庭参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学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12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重审或改判；2.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原上诉人西门达尔乳牛(大小2头牛)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2.6万元；3.一、二审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主张自家牛误食老鼠药，没有专门机构鉴定。况且误食老鼠药是否是在被告放牧期间发生的，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因此请求二对其家老牛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明显错误的，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的行为，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在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由青冈县昌盛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明确注明“经我所调查取证认定孙凤学家的一头大牛及将要出生的牛犊死亡，系在高福昌、张志学放牧期间，两头牛离开放牧区域，误食老鼠药死亡这一事实。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效力较高，在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确认其证明力，此份证明中已经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发生经过详细记录，符合证据三性的要件，但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该证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证明的事实内容不予采信，这是明显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二、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已经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双方对此也并无争议，但原审法院在法律关系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仍偏袒于被上诉人，这是严重错误的，虽然上诉人未对死亡的牛进行专业鉴定，无法提供中毒死亡的专业鉴定文书，但根据兽医和昌盛乡派出所的调查，也可以认定系中毒死亡，且我方没有进行专业鉴定，也是因本案双方均系农民，收入较低，为减少双方诉累。即使退一步讲无法确定死因，但根据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只要在放牧期间因被上诉人管理不善造成的财产损失，不管是如何死亡，也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他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待二审开庭时再一一阐述和说明。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12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西门达尔乳牛(大小2头牛)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2.6万元，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明察公断。被上诉人高福昌、张志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凤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西门达尔乳牛（大小2头牛）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2.6万元；2.各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均是青冈县昌盛乡南岗村头窝堡屯的村民，该屯养牛户自动联合组织养牛户轮流放牧。2019年3月27日当天，轮流到高福昌、张志学二人放牛，当天涉案中的牛也入到放牧群中，以上事实双方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问题是：1、原告家牛死亡数量及死亡原因，以及死亡牛的具体价格；2、二被告即放牧人对原告家牛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3、鉴定费600元二被告是否承担。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主张2019年3月28日按约定，该屯轮流放牧应是二被告放牧的时间，正常放牧是按约定早晨5：30分放牛至下午4：30分回家，放牧期间必须保证牛的安全。但是二被告在放牧当天，由于放牧人不精心照看和管理，导致原告家的两头牛离开牛群到一里地之外的李树全家的厂房内误食老鼠药后中毒，造成一头大牛及其腹中的牛犊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昌盛乡派出所出警勘察确认，原告家牛死亡原因是在二被告放牧期间吃药中毒死亡。死亡两头牛的价格经青冈县煜龙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结论书的结论确定为2.6万元；鉴定费用600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青冈县公安局昌盛派出所2019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青冈县昌盛乡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四份，其中有孙凤学、李树全、高福昌、张志学各一份；3、青冈县煜龙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青煜字（2019）第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一份;5、黑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600元书面票据一份。二被告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二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并对原告提交上述全部证据均有异议。首先认为原告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四份笔录均不真实，因为在当天放牧时大约中午12点左右原告牛回家后放牧人已经通知原告了，死亡牛是否是吃老鼠药中毒还是其它原因死亡，放牧人不知道，原告从未通知过放牧人，其次询问笔录中表明李树全本人也未亲自看见原告家牛确实吃老鼠药了，况且二被告放牧地点是在本屯子东南方向，离家七八里地，而李树全家厂房在屯子北面，老牛回家必须经过本屯子后才能到李树全家，同时当天原告也未通知放牧人说其家老牛中毒了，因此老牛死因不明。第三，昌盛乡派出所出示二被告的两份询问笔录一模一样，根本在没有询问情况下就让二被询问人签了字，二被询问人就签了字，故上述证据均不真实。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认为不懂，没有提出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通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进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虽然二被告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的虚假性，本院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青冈县昌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足以证实原告家牛死亡的真实原因，因为该机构不具备鉴定老牛死亡原因的专门资质机构，只是从各被询问人笔录中推断得出的结论，况且该证据与青冈县煜龙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记载崔勇的记录相互吻合，是根据牛主人即本案原告孙凤学口述得出牛死亡的原因，因此，上述证据用来证明牛的死因不具备专业技术性和合法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合法性及与对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也无法证明牛死亡的真正原因，因此该证据对涉案牛死亡真正原因的证明效力不充分，本院也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青冈县昌盛镇南岗村头窝堡屯村民养牛户之间进行轮流放牧，形成了一种无偿相互流轮放牛的服务关系，轮值放牧人应当对其放牧的牛进行精心放牧管理，保证放牧中的牛是安全的，若造成被放牧牛的身体或其它损害，应当对由于因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将自家牛按约定送到二被告轮值期间放牧牛群中，其家两头老牛中途回家后造成一头大牛与其怀孕中牛犊死亡，虽然原告称其家牛是因误食老鼠药而导致死亡，二被告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赔偿责任。但原告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自家牛何时误食老鼠药，也未通过相关有资质专门机构进行鉴定是否是误食鼠药导致牛死亡的真正原因，况且误食老鼠药时是否是在被告放牧期间发生的，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实。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对其家老牛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鉴定费6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凤学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兽医崔勇勇证言，欲证实“孙凤学饲养的两头老牛误食老鼠药后由自己救治，通过注射解鼠药的药物后，有一头牛治愈，有一头牛死亡”的事实。庭审后被上诉人张志学、高福昌又举示崔勇勇为其二人出具的证言，证实：“自己不是专家，不能确定牛死亡原因。”由于崔勇勇未出庭作证，且为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先后出具证明内容不一致的两份书证，崔勇勇的证言无论从内容上还是形式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是青冈县昌盛乡南岗村头窝堡屯的村民，该屯养牛户自动联合组织养牛户轮流放牧。正常放牧时间是早晨五、六点牛主人将牛送到村外，交给当天轮值放牛人。放牛人将牛赶至距离村子七、八里地的山坡吃草。下午三点左右将牛赶回来。放牧期间牛由放牧人负责看管。2019年3月27日,当天轮流到高福昌、张志学二人放牛。早晨，上诉人将自家牛送到放牧群中。中午12点左右，孙凤学家的牛脱离牛群，自己往家的方向走了。张志学发现后打电话通知孙凤学。下午2点左右孙凤学在屯子北面李树全家厂房将牛找回。第二天，孙凤学的两头老牛中的一头死亡。事发后经昌盛乡派出所出警勘查并出具证明证实：“经我所调查取证，孙凤学家的一头大牛及将要出生的牛犊死亡，系在高昌福、张志学放牧期间，因疏于管理，两头牛离开放牧区域，误食老鼠药死亡。”死亡两头牛的价格经青冈县煜龙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价格为2.6万元，鉴定费用600元。孙凤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青冈县昌盛乡派出所对孙凤学、李树全、高福昌、张志学的四份询问笔录。高昌福、张志学对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四份笔录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举证证明在昌盛乡派出所做出的询问笔录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孙凤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青冈县煜龙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委托书中兽医崔勇勇描述：“孙凤学说牛吃老鼠药了（两头），打了解药好了一头，另一头死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是在二被上诉人负责放牧的时间，孙凤学的两头老牛脱离放牧区域，两个多小时后孙凤学找到老牛。在这段时间里老牛处于脱管状态。当天老牛出现中毒症状后打了解鼠药的药。第二天孙凤学没有将老牛交给他人放牧，两头牛治好一头，另有一头牛死亡的事实存在。存在争议的事实是牛死亡的原因及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凤学作为饲养人，在牛死亡后向青冈县昌盛乡派出所报案。经过派出所向孙凤学、高福昌、张志学及放置老鼠药的李树全调查，认定牛系误食老鼠药死亡。由于高昌福、张志学在派出所询问时均承认“我们合伙放牧，孙凤学家老牛吃耗子药死了。”因有二人的自认，孙凤学未对牛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诉讼中高昌福及张志学虽然否认孙凤学的老牛是误食老鼠药死亡的，抗辩称“昌盛乡派出所对二人的两份询问笔录一模一样，是在没有询问的情况下就让二人签字，笔录内容不真实。”但不能举证证明二份笔录是在受到胁迫或非自愿情况下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涉案老牛未进行死因鉴定，且现已灭失，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但从兽医崔勇勇为两头老牛注射解鼠药的药物后，有一头牛治愈的情况，客观上佐证了牛中毒的事实存在。二被上诉人在放牧期间对孙凤学的两头牛负有安全管护责任。未认真履行看管职责，二被上诉人对牛中毒并死亡的后果负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孙凤学作为动物饲养人，在老牛出现中毒症状后，未对老牛进行明确诊断并实施有效救治。对造成牛死亡亦有一定过错。死亡牛的价格经青冈县煜龙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价格为2.7万元，孙凤学一审诉讼请求2.6万元。高昌福、张志学各自赔偿孙凤学老牛死亡损失的35%，即9100.00元。综上所述，孙凤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昌福、张志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自赔偿孙凤学老牛死亡损失的35%，即91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0元，由上诉人孙凤学负担27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志学、高昌福各自负担20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杜雪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