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戈，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冰，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一，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朱冰、张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戈、陈泽、被上诉人朱冰、被上诉人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诉讼费由朱冰、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对诉请合伙清算事项进行审理，属于拒绝裁判，违犯法定程序。本案一审应该遵照发回重审的裁定思路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并据此作出裁决，但一审却以三方未清算为由驳回诉请，程序违法。2.一审在庭审尚未终结情形下径行裁判，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庭审经过法庭调查和辩论，因涉及算账要求各方一星期内提供账目，故未进行最后陈述。后一审未组织清算或启动审计，也未再开庭，就径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 张杰辩称，1.陈红在原审并未变更案由和诉求，一审驳回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实质是合伙纠纷，应计算各方出资和债务总和，而不能只计租金分配。2.陈红至今未完全支付其应付购房款，其已将租金用于抵扣购房支出，应属合法。3.陈红汇给朱冰的138万元，是陈红通过朱冰归还叶遇春借款。4.陈红在审理中多次虚假陈述，有违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5.退一步讲，如果难以厘清合伙人之间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不宜作出改变现状的认定和判决，而应驳回陈红的起诉。 朱冰辩称，其答辩意见基本与张杰一致，本案有争议的是8170元做产权证费用和191万利息，陈红对此不承认。两年租金系抵扣陈红原先出资不足，不是其和陈杰私自占用。陈红只承认1600万购房款和55万中介费和包干税金150万元，其他费用一概不认，不是诚心清算。陈红汇给其的138万元是陈红通过其归还叶遇春借款，陈红称通过何海明归还借叶遇春110万元，没有证据。 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杰向其支付租金收益108万元（120万元×45%×2），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陈红增加诉请：要求返还多出资的7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陈红、朱冰、张杰共同购得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房屋，房屋登记为按份共有，其中陈红占45%、朱冰占35%、张杰占20%。2014年8月1日，三人作为出租方与宁波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1.出租方将案涉房屋租赁给乙方；2.租赁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3.前三年每年租金为1477832.51元，自第四年起租金每三年递增一次，每次在上一年基础上增加8%；4.租金支付至张杰名下的账户；5.待舟山通策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办结工商注册后，由该公司取代宁波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9月12日、2015年8月10日，舟山通策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先后向张杰汇付了租金共计2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陈红、朱冰、张杰共同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产生的合伙关系。但截止目前，三人之间尚未就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进行结算，且本案讼争的款项仅为三人合伙事务的一部分。故针对陈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红负担。 二审中，陈红、朱冰、张杰各自提交合伙购房收支情况明细，但未提交相应的往来交付凭证。该些收支情况均在一审中提供过，朱冰、张杰不认可陈红提交的合伙收支明细，陈红亦不认可朱冰、张杰所提交的合伙收支明细。本院认为，各当事人提供购房收支情况明细不属新证据，对待证事实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杰支付租金收益108万元和相应利息。该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浙09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杰支付租金收益108万元和相应利息。张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浙09民终42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在该裁定书中载明“在各方当事人对于合伙事宜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陈红所主张的共有物收益为合伙关系的一部分，当事人之间讼争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仅审查共有物收益部分作出判决，而未对各方合伙相关事宜进行审查，显属不当。”一审将该案进行重审时，虽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但未完成开庭的法定程序，就径行作出（2018）浙09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红诉请。 本院根据陈红、朱冰、张杰在一审法院（2017）浙0902民初4610号和（2018）浙0902民初5062号案件审理中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6月，陈红、朱冰、张杰共同合伙购买案涉房屋。三人共同同意所支出的费用为：1.购房总价1600万元；2.支付郑丹薇中介费55万元；3.由朱冰150万元包干办理交易税费（包含操作费用、交际费用、税金）。陈红支付的费用为：1.先期支付购房定金200万元；2.出售自有房屋获取145万元（在售房前，通过朱冰向叶遇春借款110万元归还该房按揭），售房后所得款用于支付郑丹薇的中介费55万元，90万元付购房款；3.支付拍卖操作费用7万元。朱冰、张杰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前均未出过资。贷款前购房总费用与陈红已付款项的差额部分，均由朱冰负责协调借款周转解决。2014年9月30日，陈红获得银行贷款540万元。同年10月13日，朱冰获得银行贷款420万元。同年10月16日，张杰获得银行贷款240万元。朱冰和张杰均认为截止2014年10月16日为购房对外的借款本息均已归还结清。舟山通策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和2015年8月10日向张杰汇付租金120万元，共计240万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红、朱冰、张杰三人合伙购房并出租是否存在陈红多出资、是否有可分配的收益以及一审程序问题。现各方当事人主要分歧在于陈红是否出资到位；朱冰、张杰所主张的合伙借款需支付利息191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关于合伙体购房出资情况。1.各方均认可在陈红出售自有房屋前需归还按揭110万，现各方当事人对该110万元借款的性质有争议，即属陈红个人债务还是合伙体债务。陈红主张该款系其个人债务，属其个人出资的一部分，并认为已通过何海明单独归还给债权人叶遇春，却未提供通过何海明的付款凭据及款项来源。在朱冰、张杰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陈红提出的该款系其个人债务并已由其个人归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陈红在二审中提供的《合伙清算账目计算清单》中又认为该110万系向朱冰所借的，后陆续汇给朱冰138万元用于归还该借款。朱冰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其与陈红另有其他经济往来，陈红汇款的138万系为归还其他债务。朱冰、张杰认为借债权人叶遇春的110万是在获得银行贷款后由合伙体共同归还的，不属于陈红的个人债务，系合伙体的债务。本院鉴于陈红对110万借款的归还表述不一致，且无归还该款的对应交付凭据，而朱冰、张杰认为是合伙体债务并已归还。因此，本院认定该110万元为合伙体债务。陈红汇给朱冰138万元款项性质，可与朱冰另行解决。2.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可认定陈红、朱冰、张杰三人合伙购房资金确有缺口，需融资借款解决，由此必然会产生融资成本。但朱冰所称的借款及支付利息均缺乏相应交付证据，故朱冰所主张实际支付利息191万元的事实难以全部认定。对于各方无异议的出资，认定如下：陈红实际出资242万元（200万元+35万元+7万元），银行贷款在陈红名下的有540万元、在朱冰名下的有420万元、在张杰名下的有240万元。2014年租金收入120万元（未分配），按三人约定的合伙比例可视为陈红出资54万元、朱冰出资42万元、张杰出资24万元。陈红有异议的出资：银行贷款后，朱冰称出资200万元，后又改称出资241.50万元补足了其应出资的份额703.50万元（暂按2010万元×35%），张杰称出资138万元补足其应出资的份额402万元（暂按2010万元×20%）。暂且不论朱冰、张杰补足出资的真实性，鉴于朱冰、张杰庭审中均认可截止2014年10月16日最后一笔银行贷款到账后又各自补足了尚欠的应出资部分，至此合伙体对外购房借款本息均已结清。即便按照朱冰、张杰所主张的购房费用2010万元（包括朱冰、张杰所主张利息191万元）且出资到位来计算，朱冰、张杰未超出各自应付份额，不存在替陈红补足资金缺口的可能。期间，朱冰、张杰未有证据证明要求过陈红补足出资，故可推定实际购房费用小于2010万元，陈红的出资亦到位。在合伙体未进行清算、总购房费用也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陈红主张其多出资79万元要求返还的诉请，尚缺乏充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2014年租金收入已作为出资一部分，故陈红再要求分享2014年租金收益的理由不成立。2015年合伙体没有对外债务，内部没有互欠出资，陈红要求分享2015年租金收益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红按45%股权比例可分得租金收益54万元。合同约定及实际租金收取人系张杰，故应由张杰支付陈红54万元租金。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问题。一审庭审确不完整，程序存在问题，且以三方尚未清算为由驳回诉请亦属不当，但鉴于该案已发回重审一次，依法不能再次发回，故本院针对事实清楚的2015年可分配租金收入，先行判决。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程序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 二、限张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支付租金收益54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陈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陈红负担15384元，张杰负担6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陈红负担15384元，张杰负担6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涛 代书记员  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