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炜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天府三街69号。 法定代表人：曾庆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鹃，女，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超，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炜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鹃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炜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杜鹃伙同案外人曹玉香拒绝配合办理增资扩股手续，自2017年11月起便不断要求撤资退股，是杜鹃先期违约导致炜麒公司不能办理增资扩股手续。曹玉香自2016年12月到炜麒公司任职，负责对外引资。杜鹃是曹玉香引进的投资人，增资事宜均由曹玉香从中转达。在《投资协议》签订后，炜麒公司一直督促曹玉香完善手续，但曹玉香称等案外人上海擎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入账后一同办理。后曹玉香于2017年11月离职，并拒绝交还手中的公司资料，未完成炜麒公司交代的工作。杜鹃于2018年4月向炜麒公司邮寄《关于退还出资款的函》，明确不愿意履行合同。2.炜麒公司在2017年9月底才取得案涉《投资协议》，因此2017年4月20日的股东会议杜鹃未参加符合事实和法律。炜麒公司2017年12月1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是研究接受杜鹃等人成为投资人，杜鹃作为新股东本身不应参加该次会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炜麒公司未通知杜鹃参加股东会属于违约是错误的。后续炜麒公司要求杜鹃配合办理增资扩股手续，杜鹃一直拒绝回应。一审法院认可炜麒公司提供的《股权证书》《出资证明》和《股东名册》，表明炜麒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杜鹃不愿履行《投资协议》，构成先期违约。2.炜麒公司并无根本性违约行为，且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判令解除《投资协议》。《投资协议》并未约定履行合同的期限，炜麒公司于2018年12月新制作的《股权证书》《出资证明》是合法有效的，并变更了股东名册，以上是炜麒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炜麒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错误。一审法院在片面认识案件情况下，武断认定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违背事实，也枉顾法律制定的初衷。杜鹃有先期违约行为，炜麒公司仅是履行义务进度慢，并未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故不能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炜麒公司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也未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情形，不应解除双方的《投资协议》。 杜鹃辩称，本案为增资纠纷，增加注册资本才是合同是否履行的核心和关键，杜鹃支付投资款近3年时间，炜麒公司的注册资本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炜麒公司制作的《股权证书》等均无事实依据。同时，根据查控的炜麒公司财产信息，其银行账户仅有2573.83元，杜鹃的出资款早被挪作他用，本案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杜鹃是双方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炜麒公司主张系曹玉香的原因导致合同没能履行没有证据证明，曹玉香与炜麒公司间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杜鹃自始至终未成为炜麒公司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杜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鹃与炜麒公司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炜麒公司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鹃（甲方）与炜麒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增资扩股，定向发行股份，甲方用货币出资购买乙方增发股份；乙方增发股份340909股，甲方出资200万元购买，发行后乙方总股份数为17051999股；甲方资金到位后，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出资证明、股权证明，并变更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2017年3月28日，杜鹃依约履行了投资款的付款义务。炜麒公司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对增加注册资本的情况进行变更登记，也未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 一审法院另查明：1.炜麒公司原名四川炜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0日。后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注册资本为1671.109万元。根据公司2016年2月16日的《公司章程》，公司发起人为案外人曾庆华等12人，12名股东认购股本共计1671.109万股。 2.2017年4月20日，炜麒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参会人员共12位股东，并代表公司股份总数的100%，决议通过了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并修改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十二条的决定。此外，炜麒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载明参加人员应到股东12人，实到股东5人，决议通过了同意公司对外引资、同意接受杜鹃等四人的投资款等内容。 3.炜麒公司提交了发证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的《股权证书》、2017年3月29日《出资证明》以及载有杜鹃股东信息的《股东名册》。炜麒公司认可其提交的《股权证书》《出资证明》系2018年12月制作。 一审法院认为，杜鹃依据《投资协议》约定向炜麒公司支付增资认购款项，但炜麒科公司并未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也未将杜鹃认购股份、公司增资等事项于公司章程中予以体现。此外，根据杜鹃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及炜麒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两次会议召开均发生于杜鹃向炜麒公司实际支付增资认购款后，但均无杜鹃参与，炜麒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杜鹃履行了会议召开的通知义务，且根据决议载明的内容，公司股东仍然为12名，并未将杜鹃包括其中。虽然炜麒公司提交了《股权证书》《出资证明》及《股东名册》，但其认可《股权证书》《出资证明》系2018年12月才予以制作，且炜麒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向杜鹃送达了上述证书。综上，炜麒公司并未实际进行增资并增加杜鹃为公司股东，炜麒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于杜鹃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于杜鹃要求炜麒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杜鹃与炜麒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炜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鹃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209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炜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杜鹃未提交新证据。炜麒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炜麒公司2017年12月4日《股权证书》《出资证明》和《股东名册》复印件，拟证明杜鹃在2017年12月4日已正式成为炜麒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2.杜鹃与曹玉香间《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杜鹃与曹玉香之间已经就杜鹃持有的炜麒公司的股份达成了转让的意向，杜鹃对其的股东身份无异议；3.经公证的2018年11月3日杜鹃的委托律师向炜麒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庆华发送的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杜鹃对其持有炜麒公司股份的事实予以认可；4.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拟证明炜麒公司是高新技术企业，以技术含量为主，不持有重资产，银行账户余额较少亦可经营。杜鹃质证认为，《股权证书》《出资证明》和《股东名册》系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杜鹃没有成为炜麒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公证的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股权证书》《出资证明》和《股东名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杜鹃与曹玉香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能证明杜鹃实际取得了股东身份，不能达到炜麒公司的证明目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和本案无关联性；经公证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产生矛盾后就纠纷解决而进行的协商，不能达到炜麒公司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炜麒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其各股东出具的关于认可2017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对炜麒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因炜麒公司对该决议具有保管义务，其在本案中无法提供原件，致使该决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决议复印件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投资协议》应否予以解除；2.炜麒公司应否退还杜鹃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案涉《投资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 杜鹃与炜麒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协议约定，炜麒公司增资扩股，定向发行股份，杜鹃用货币出资200万元购买炜麒公司增发的股份，成为炜麒公司股东。本案中，炜麒公司自接收杜鹃出资款至今，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召开了股东大会并形成增资扩股决议。虽然炜麒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股权证书》及《股东名册》，拟证明杜鹃具有股东身份。但在炜麒公司无增资决议的情况下，该证据并无合法依据。同时，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杜鹃已实际行使了炜麒公司的股东权利。因此，杜鹃不具有炜麒公司股东资格，本院对其股东身份不予确认。对炜麒公司上诉主张杜鹃已成为其股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杜鹃在支付投资款后长达3年的时间内，炜麒公司均未召开股东大会形成增资扩股决议，杜鹃亦未成为炜麒公司股东。虽案涉《投资协议》未约定炜麒公司将杜鹃登记为股东的具体期限，但炜麒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超出合理期间，致使杜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杜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要求解除该《投资协议》，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炜麒公司上诉主张系曹玉香从中阻扰，致使公司无法办理增资扩股手续，杜鹃在先违约，合同不应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司增资扩股事宜系公司股东大会职权，由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形成。本案案外人曹玉香并非炜麒公司股东，并无证据证明其能够干预炜麒公司的内部决策行为，故对炜麒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炜麒公司应否退还杜鹃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 案涉《投资协议》解除后，炜麒公司应当将收取杜鹃的投资款200万元予以返还。因杜鹃的投资款并未履行法定程序作为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故炜麒公司的退还款项行为并不涉及股东抽逃出资等情形，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炜麒公司在《投资协议》履行中存在根本违约，协议解除的原因系炜麒公司造成，故炜麒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杜鹃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炜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6.78元，由四川炜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