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石碾桥村大窑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U55QD6E。法定代表人：刘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云，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荧，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云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安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云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被上诉人刘安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云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永云机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安云负担。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反而能证明刘安云与案外人重庆群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永云机电公司不应支付刘安云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刘安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云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云机电公司不支付刘安云2017年12月、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共计21660元；2.永云机电公司不支付刘安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480.92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安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云机电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刘燕杰，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机械配件、通用机械配件、农机配件；机电产品的研发及制造：物流仓储器具的设计、制造；生产：电梯厅门、轿厢、控制柜、立体车库部件、喷涂设备及部件；销售：机电设备及自产产品”。2019年2月20日，刘安云作为申请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永云机电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21660元、以及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2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永云机电公司支付刘安云2017年12月、2018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21660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480.92元。永云机电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刘安云称,自己于2017年9月1日到永云机电公司从事焊工工作，工作地点在沙坪坝区青木关镇石碾桥村大窑社，平时工作由永云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杰进行安排和管理，其工资也是由刘燕杰进行发放;刘燕杰转账给自己妻子唐玉清的款项就是自己在永云机电公司工作的工资，其中2017年10月17日转账5600元为其2017年9月份工资，2017年11月26日转账6000元为其2017年10月份工资，2018年4月29日转账11625元为其2018年1月、2月的工资，2018年6月17日转账6000元为其2018年3月份工资，2017年11月份工资6600元刘燕杰已转账到刘安云女儿银行账户中，现在永云机电公司还欠刘安云2017年12月份工资3060元（部分12月工资3000元已现金支付，该3060元是扣除房租电费后尚欠的工资）、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每月6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的工资1200元，扣除2018年4月至6月的房租电费600元后，永云机电公司还差欠刘安云工资共计21660元。永云机电公司称，刘燕杰向唐玉清的转款确是刘安云的工资，但是不是刘安云在永云机电公司工作的工资，而是刘安云在案外人群得公司上班的工资，刘燕杰是受群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燕平委托向刘安云发放工资。永云机电公司称从2017年6月开始，其与群得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由群得公司组织工人生产，永云机电公司仅提供技术不进行生产经营，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31日，无纳税申报。永云机电公司提交了群得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有永云机电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及群得公司名称字样印章的合作协议及永云机电公司的纳税申报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安云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永云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杰定时向其支付款项的事实，永云机电公司认可该款项是支付给刘安云的工资，但称是受群得公司委托支付的。本案中，永云机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群得公司存在委托代发刘安云工资的待证事实，永云机电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安云自述的工作地点确属永云机电公司的工商注册地点，工作内容也与永云机电公司经营范围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安云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对该待证事实已达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永云机电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暂时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均属用人单位掌握事项，现刘安云主张永云机电公司拖欠其2017年12月、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共计21660元，永云机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安云应发工资金额以及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其上述工资，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安云主张的工资标准与其实得工资水平相当，未超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刘安云主张永云机电公司支付其2017年12月、2018年4月至6月工资共计216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属用人单位掌握事项，永云机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采信刘安云于2017年9月1日入职永云机电公司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永云机电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7年10月1日起向刘安云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双倍工资差额以实际发放的工资为计算基数。由于工资属于用人单位掌握事项，永云机电公司未举证证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刘安云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刘安云关于该期间实发工资和应发工资金额的主张。故刘安云主张永云机电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480.92元，未超依法计算可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刘安云支付2017年12月、2018年4月至6月的工资共计21660元；三、由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刘安云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480.9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永云机电公司举示1.群得公司谭燕平制作的工资表，拟证明刘安云是群得公司的员工。工资表系群得公司撤场后刘燕杰发现的。工资表上除有刘安云的名字外，还有陈大勇、黄荣长等人，陈大勇、黄荣长经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为群得公司员工，故可证明刘安云是群得公司的员工。2.（2019）渝0106民初14343号民事判决书、欠条，拟证明陈大勇是群得公司员工；谭燕平出具给刘安云的欠条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永云机电公司。3.刘燕杰与谭燕平民间借贷纠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刘燕杰与谭燕平之间有经济往来。刘燕杰向刘安云的转款不代表永云机电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而是刘燕杰个人代谭燕平的群得公司向刘安云支付的工资。4.（2019）渝0106刑初112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谭燕平本人信誉存在问题。群得公司没有能力支付刘安云的工资，刘燕杰代谭燕平的群得公司支付刘安云工资具有合理性，刘安云对此明知。5.刘安云失信人员的查询记录7张，拟证明刘安云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安云本人信用不良。刘安云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资表是案外人群得公司制作，刘安云完全不清楚。对永云机电公司如何取得案外人群得公司的工资表及上面记录的工资金额均不予认可。2.证据2是复印件且模糊不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刘安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荧同时也是（2019）渝0106民初14343号案件中陈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认定陈大勇与群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因为陈大勇系谭燕平招录并支付工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谭燕平、刘燕杰二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永云机电公司说刘燕杰支付刘安云工资系个人行为，但仲裁中刘燕杰认可支付的是刘安云的工资。4.证据4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刘安云对此情况并不清楚。5.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因为刘安云是失信人员，就丧失了劳动和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本院认为，证据1虽载明“群得”、“谭燕平”等字样，但该工资表上无刘安云签字，且证据来源不明，永云机电公司未证明证据真实性。证据2至证据5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永云机电公司举示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永云机电公司为证明《合作协议》、群得公司谭燕平制作的工资表的真实性，申请本院对《合作协议》、工资表中谭燕平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刘安云与永云机电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确认劳动关系就是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评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特征。《合作协议》系永云机电公司与群得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仅约束合同当事人，永云机电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合同外第三人刘安云。至于工资表，即使属实，因系案外人群得公司制作，也无刘安云的签字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永云机电公司的鉴定申请事项并不影响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本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证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安云自述的工作地点系永云机电公司的工商注册地点，工作内容与永云机电公司经营范围相符。刘安云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永云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杰定时向其支付款项，永云机电公司认可该款项是支付给刘安云的工资，但称是受群得公司委托支付的。永云机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证实其与群得公司存在委托代发刘安云工资的事实，永云机电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从刘安云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永云机电公司发放报酬等情节看，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刘安云与永云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永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