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黎明，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刚，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伟，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香，女，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重庆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晓明，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陈思蓉，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张黎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克伟、夏香以及原审第三人朱晓明、陈思蓉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张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刚，被上诉人李克伟、夏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原审第三人朱晓明和陈思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黎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克伟、夏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因原审第三人未妥善处理其个人债务，导致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十余家债权人先后向原审第三人及重庆尚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邦公司）提起诉讼，并判决尚邦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金利息合计近2000万元，故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68条、第82条规定向被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2.上诉人受让袁道芬债权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抵销，但一审判决只抵销本金而未予抵销利息。袁道芬《借条》对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等均有明确的约定，故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计算抵销。李克伟、夏香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李克伟、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黎明支付欠款8000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朱晓明、陈思蓉自2012年7月起向李克伟、夏香借款。截止2018年9月6日，朱晓明、陈思蓉共欠借款本息968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朱晓明、陈思蓉仅需偿还8000000元。因朱晓明、陈思蓉对张黎明享有25000000元的债权，故朱晓明、陈思蓉将其中的8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李克伟、夏香。朱晓明、陈思蓉以电话、邮件和公告的形式通知了张黎明，但张黎明收到通知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5年7月16日，朱晓明、陈思蓉（甲方）与张黎明（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朱晓明、陈思蓉二人系夫妻关系，均系尚邦公司的股东，朱晓明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经甲方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友好协商，就甲方将所持有的尚邦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尚邦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5日，注册资本800万元，已取得房地产开发三级资质，住所地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和物业管理服务。二、尚邦公司目前股权架构，甲方朱晓明出资408万元，占尚邦公司51%的股权，陈思蓉出资168万元，占尚邦公司21%的股权，李玉兰出资224万元，占尚邦公司28%的股权。三、尚邦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1、尚邦公司目前正在经营的开发项目系位于重庆市南川区陈思蓉（甲方）与张黎明（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3、该项目占地面积64亩，尚邦公司已付清所有土地的地票款，已取得项目用地一、二期共32亩的土地使用权证。4、该项目目前正在施工的工程为一期1、2号楼，其余所有楼栋工程均未开工，一期1、2号楼目前主体已封顶，其中2号楼已于2014年12月14日取得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资金问题现处于停工状态。该1、2号楼目前已预售房屋约20套，预售房屋面积约1800平方米。5、“尚邦水江国际”一、二期项目除2号楼占用土地外的其余土地已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长寿支行，贷款900万元，该笔贷款系以甲方亲属开办的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贷取，其中部分贷款由该公司使用（具体数额不详），贷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目前除本金未偿还外，另欠银行利息约60万元。6、尚邦公司流动资金严重短缺，负债金额大，加之目前房地产市场疲软，“尚邦水江国际”项目于2015年6月开始停工，至今仍处于停工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进一步扩大，急需资金投入恢复。四、股权转让1、甲方朱晓明将所持有的尚邦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陈思蓉将所持有的尚邦公司21%的股份转让给乙方。2、乙方委托谢忠代持其受让的尚邦公司1%的股权，并由谢忠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指定甲方陈思蓉将尚邦公司1%的股权登记至谢忠名下。谢忠名下。1%的股权，并由谢忠1、甲方双方商定，此次股权转让价格共计确定为2500万元，甲方的所有投资款及出借给尚邦公司的借款，已全部纳入此次股权转让价格内，因此甲方不得再要求尚邦公司和乙方另行偿还。此款未包括尚邦公司债务。2、支付时间：鉴于乙方恢复施工所需投资金额大，时间较长，涉及矛盾和问题复杂，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具体付款方式为：从2015年8月起至2018年7月，乙方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不低于20万元人民币。在此期间，若乙方资金周转困难，可采取以南川区水江国际项目房屋进行抵偿方式支付，直至还清为止。3、尚邦公司欠重庆嘉名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债务、尚邦公司欠重庆中安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债务由甲方承担，此次股权转让后，若尚邦公司承担该两笔债务后，乙方有权从甲方股权转让款中扣除。4、尚邦公司前期销售房屋的售房款，若被甲方或当时的其他股东挪用的，乙方有权从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六、股权转让登记甲方双方商定，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共同配合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尚邦公司股权转让登记，将甲方持有的尚邦公司的股权登记至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谢忠名下，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忠。……七、股权及公司资产交割1、双方商定，此次股权转让的交割时间确定为公司股权转让登记之日，自即日起，乙方即享有尚邦公司股东权利和义务，成为尚邦公司新股东，全面参与尚邦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尚邦公司债权及债务。……八、尚邦公司债权债务1、股权转让登记日前，尚邦公司未收取的售房款等应收款债权仍归尚邦公司和乙方享有，甲方不得对外收取。2、股权转让登记日前，甲方出借给尚邦公司的借款，已纳入此次股权转让价格范围内，因此甲方不得再要求尚邦公司和乙方另行偿还。九、甲方对外拖欠的个人债务，无论是否投入尚邦公司经营，无论尚邦公司是否进行担保，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和偿还，甲方应妥善处理该债务，避免给尚邦公司和乙方的正常经营造成不良影响。若甲方怠于偿还导致尚邦公司承担责任的，乙方有权从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且甲方应按本协议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有权从甲方的股权1、乙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的，应从逾期之日起，以逾期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2、因甲方怠于承担个人债务，导致尚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从尚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付款之日起，甲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至该项目完工时止。3、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的，应向另一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十四、甲方双方确认以下地址为双方的通讯联络地址，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通讯地址发生变化的应书面告知对方，否则，一方以该地址向另一方寄送文件资料的视为送达。朱晓明：重庆市长寿区碧桂园27-2138××××5928；陈思蓉：重庆市长寿区碧桂园27-2135××××7887；张黎明：重庆市渝中区，153×××××××6。2015年8月5日，尚邦公司投资人由朱晓明、陈思蓉、李玉兰变更为谢忠、张黎明，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朱晓明变更为谢忠。2018年9月6日，李克伟、夏香（甲方）与朱晓明、陈思蓉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鉴于甲方从2012年7月9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出借给乙方总计6733806元，其中1200000元是甲方以孔璐的名义转账支付至乙方陈思蓉的账户上，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但时至今日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甲方本金。甲方本着真诚、体谅和善意，经与乙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对以上借款进行结算，截止今日，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人民币本金和利息共计9680000元多，但甲方双方约定，乙方支付甲方8000000元。二、乙方对第三人张黎明享有25000000元的债权，乙方将其中8000000元的债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给甲方。三、乙方保证享有第三人张黎明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如果乙方对第三人张黎明的债权不真实不合法，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四、乙方必须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送达给第三人张黎明，否则，乙方对甲方的债务不因本协议而转移。五、甲方在乙方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第三人张黎明后，甲方可以向张黎明主张权利，如果甲方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其律师服务费由甲方自行承担，但乙方现在实际享有张黎明的债权不足8000000元时除外。六、甲方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并通过法院执行第三人张黎明后，张黎明无财产可供执行或执行不足以支付该债权转让金额的，其不足部分仍由乙方向甲方承担支付责任。如果甲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张黎明财产，在法院受理后一年半之日起无法完全执行，或法院中止或因无财产可供执行等原因而终结执行时，视为张黎明无财产可供执行或执行不足。乙方对不足部分应在六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六个月内未支付甲方的，以未支付的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直至付清不足部分为止。七、乙方在张黎明给付甲方的范围内，抵扣欠付甲方的债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双方各执两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9月10日，朱晓明通过邮政ＥＭＳ向张黎明的通讯地址重庆市渝中区（电话153×××××××6）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查询结果显示，2018年9月11日，收件人已取走邮件。2018年9月12日，朱晓明、陈思蓉在重庆法制报第12版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如下：张黎明：根据《合同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我们和李克伟、夏香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协议，我们基于双方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你享有25000000元人民币的总债权，现将总债权中的8000000元（捌佰万元整）依法转让给李克伟、夏香，请你接到本通知后向李克伟、夏香给付8000000元至如下账户内。开户行：建设银行重庆长寿支行户名：夏香，账号55×××73李克伟身份证号为5102211962××××××××；联系电话135×××××××9；夏香身份证号为5102211961××××××××，联系电话138×××××××9。截止起诉之日，张黎明共计向朱晓明、陈思蓉支付股权转让款1835301元，代朱晓明、陈思蓉向张辉支付200000元，代朱晓明、陈思蓉向周建华支付500000元，代朱晓明、陈思蓉承担债务6550000元（袁道芬和张辉），承担尚邦公司欠重庆嘉名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债务1687200元，抵销债务6500000元，以上共计172725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晓明、陈思蓉将对张黎明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克伟、夏香，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朱晓明、陈思蓉转让债权后，向张黎明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现债权受让人即李克伟、夏香与张黎明因《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发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朱晓明、陈思蓉与张黎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黎明辩称其不欠股权转让款，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张黎明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但其仅支付了17272501元，尚欠7727499元。朱晓明、陈思蓉享有对张黎明7727499元的到期债权，且尽到了通知义务，故李克伟、夏香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合同要求张黎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张黎明应支付的款项以欠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为限，故张黎明应支付李克伟、夏香7727499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张黎明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日止。张黎明应在201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200000元给朱晓明、陈思蓉，共计7200000元。截止2018年7月，张黎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承担的债务总额已超过7200000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故张黎明应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李克伟、夏香仅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即张黎明应支付李克伟、夏香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克伟、夏香股权转让款7727499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日止；二、驳回李克伟、夏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0元，由张黎明负担68000元，李克伟、夏香负担3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执行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朱晓明、陈思蓉自2016年以来有大量案件、金额2000万元以上在人民法院执行中，明显丧失履行能力。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证据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可公开查询的资料，朱晓明、陈思蓉对案件执行事实本身亦未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本案并非审理朱晓明、陈思蓉与袁道芬之间的债务关系，故一审对有争议的利息债权未予抵销，并无不当。2、朱晓明、陈思蓉与张黎明所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鉴于乙方恢复施工所需投资金额大，时间较长，涉及矛盾和问题复杂，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具体付款方式为：从2015年8月起至2018年7月，乙方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不低于20万元人民币。在此期间，若乙方资金周转困难，可采取以南川区水江国际项目房屋进行抵偿方式支付，直至还清为止”，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为2018年9月26日，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截至当日张黎明共计支付或抵销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7272501元，未违反股权转让款支付进度约定。而张黎明在一审中已举示了数份生效判决证明朱晓明、陈思蓉尚欠债务2000多万元且判决由尚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二审中更进一步举证证明朱晓明、陈思蓉大量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故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对外拖欠的个人债务，无论是否投入尚邦公司经营，无论尚邦公司是否进行担保，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和偿还，甲方应妥善处理该债务，避免给尚邦公司和乙方的正常经营造成不良影响。若甲方怠于偿还导致尚邦公司承担责任的，乙方有权从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张黎明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成立。朱晓明、陈思蓉虽将该债权转让给李克伟、夏香，但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张黎明可以对新债权人李克伟、夏香行使相同的不安抗辩权，要求中止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克伟、夏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000元，由张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李克伟、夏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