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住所地：上杭县稔田镇镇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3MA2Y4EYT5J。 经营者：李兰金，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添宾，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科，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上杭县林业局干部，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玉招，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畲族，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住上杭县，系李友科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颖，女，1999年10月6日出生，畲族，居民，住上杭县，系李友科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福全，男，1952年10月5日出生，畲族，居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万标，男，1980年3月2日出生，畲族，住上杭县，系蓝福全之子。 上诉人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李添宾因与被上诉人李友科、蓝福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的经营者李兰金及其与李添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被上诉人李友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玉招、李欣颖，被上诉人蓝福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万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李添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从上诉人提供的日常经营流水记录可以证实:自2008年起，在上诉人处经常购买饲料等货物的人员均设立独立流水，涉及供货品名、数量、所欠金额、提货人签名、欠款总额的记帐;其中涉及李友科的流水自2008年结欠运费等总19748元起，每年的起始记录均为上一年仍结欠的金额，直至2013年12月19日共欠54028元，具有连续继的特征:从该流水中反映出2011年2月8日李友科本人在其名下的流水记录中有签名，同一页的顶部有“友科:2010年饲料款结欠7033元”、“李友贤”的签名内容。这足以反映李友贤向上诉人处支取的饲料、玉米子等货物记录在“友科”名下的赊欠流水中，且李友科亲自向上诉人赊欠饲料后由上诉人将相应的数量、金额进行记录后，由李友科签名确认的行为，李友科在签名时是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流水记录的帐目的而未提出异议。2011年2月8日以后的记录中的签名人(提货人)虽然非李友科本人签名(主要是李友贤、李盛孚、迟付三人)，但该记录中所反映出的信息，特别是涉及收取货款的情况完全与上杭县农村商业银行的交易流水的相关数据相吻合，且流水中有每隔一定时间经蓝福全对欠款金额的签名确认。同时，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提供的上杭县农村商业银行的交易流水中涉及本案的银行交易收款记录中记载的对方户名“蓝玉招”(系李友科之妻)、上杭县太拔绿源花圃的3万元(李友科本人称属其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支付饲料)的付款时间及金额的交易事实，同样印证了李友科与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之间存在赊欠饲料的行为，且李友科及蓝玉招在事实上已经认可该日常经营流水记录，更认可了蓝福全(李友科之妻兄)与上诉人结算行为及蓝福全与上诉人对帐确认的欠款金额。否则，蓝玉招向上诉人支付10000元的款项、李友科让上杭县太拔绿源花圃也向上诉人支付3万元的款项的原因根本无从解释，无论在答辩还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这也证明其在答辩中称“蓝福全自愿到林场借居并自愿在林场帮忙育苗、浇水、施肥等琐碎事宜;也未以任何形式委托蓝福全及其他任何人”之说词是其为诉讼所需而歪曲事实的谎言。 2、李友科、蓝福全就本案的相关事实方面在答辩状中的呈词违背事实，人为给一审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制造了难度，导致一审在认定事实上出现偏差。 其一、李友科辩称“其从未经营养鸡场，不可能欠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鸡饲料款”的主张严重失实。其早在2006年就与龙岩森宝公司订立有协议，系龙岩森宝公司的协议户、养鸡专业户，上诉人已经找到证据足以证实此主张;李友科妻兄蓝福全也在2018年9月14日接受上杭县人民法院询问时也明确说到“林场是李友科的，林场养的鸡鸭也是李友科的，我给李友科管理”。李友科经营养鸡场，就有饲料的需求，蓝福全为李友科管理，无论李友科还是蓝福全其从上诉人处赊购饲料显然都是事出有因。这也足以反映上诉人诉请主张具有客观真实性。 其二，蓝福全辩称“蓝福全没有经营养鸡场”、“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通过威逼、诈骗手段让蓝福全签自己的名字”、“李友科也从未授权蓝科福全任任何事项，蓝福全只是在李友科林场借居”的抗辩主张同样失实。蓝福全在2018年9月14日上杭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说到“户头是李友科的，是李友科与李添宾发生关系，从李添宾处拿的饲料都用于林场，没有用其他用处，友科生病之前都是友科与添宾的经济关系，饲料送到林场，有时我有在，有时我不在，过一段时间了李添宾算好了就叫我签字”。这些内容表明的就是作为李友科妻兄的蓝福全，确在李友科的林场，从李添宾拿的饲料都为李友科用的，结算后蓝福全有多次签名确认(这在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的日常经营流水记录本上可以印证)。由于也证明，李友科、蓝福全就本案的相关事实方面在答辩状中的呈词违背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2008年开始，蓝福全、李友贤、李盛孚经常到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要求发货(饲料)，上诉人根据他们的要求给付货物后，他们在友科名下的记帐流水中签名确认，饲料都是李友科经营的林场内使用，每隔一段时间会与蓝福全进行结算并由蓝福全签名确认:李友科自己亲自到上诉人店里赊购饲料一次，并也在以友科名下的记帐流水中签名确认:期间李友科有通过现金及其妻蓝玉招、上杭县太拔绿源花圃帐户向上诉人帐户支付12万元货款，仍结欠货款54028元”。涉及本案的债权实质上是上诉人与李友科之间因赊欠饲料等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友科应当承担清偿之义务，同时蓝福全作为李友科林场的实际管理人且多次经手与上诉人结算并签名确认，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有利害关系，也有共同清偿债务之义务，因此，一审在对本案事实作出“2008年开始，蓝福全、李友贤、李盛孚经常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购买货物，主要以饲料为主。李友科也有购买过一次，并有在账单上签名。”不清的认定为前提而作出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应当予与纠正。据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 被上诉人李友科辩称，答辩人李友科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饲料买卖合同，没有买卖交易，不可能欠上诉人所述鸡饲料款，无需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答辩人李友科系上杭县林业局参公人员，工作地点在县城，与蓝福全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主张卖出的货物是蓝福全代李友科购买的所述子虚乌有，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李友科没有买过上诉人饲料，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饲料买卖合同，从未以任何形式授权委托蓝福全及上诉人所述的其他任何人。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日常经营流水记录没有答辩人授权和认可，不能证明与答辩人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出具的所谓的由他人签字的对账及欠条没有答辩人李友科签章，事后更未追认。上诉人的出仓单等举证与本案没有关联，均对答辩人不应有拘束力。上诉人提供的所谓银行流水记录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答辩人不应有拘束力。上诉人所述蓝福全接受上杭县人民法院询问时的说辞，均属于蓝福全老人单方面的陈述，从未得到答辩人的授权和确认，事后更未追认，蓝福全的说辞对答辩人不应有拘束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李友科无需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蓝福全辩称，蓝福全在李友科经政府批准的空闲山地借居、自愿帮忙协助育苗、除草、浇水、施肥、看果之类辅助性琐事期间，基于供自用目的，结合林场资源曾养过少许鸡鸭，曾与上诉人处有过少量饲料交易，曾委托李友科、蓝玉招向上诉人转过账，均属于答辩人个人行为，答辩人从未受李友科任何委托买上诉人的饲料，与李友科没有任何关系。对一审判决结果，答辩人不提异议。 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李添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友科、蓝福全共同支付拖欠的鸡饲料款54028元。2、李友科、蓝福全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的经营者李兰金和李添宾属夫妻关系，在上杭县稔田市场共同经营“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主营卷烟、饲料等。2008年开始，蓝福全、李友贤、李盛孚经常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购买货物，主要以饲料为主。李友科也有购买过一次，并有在账单上签名。在货款积累一定时间后，蓝福全交部分现金进行结账。2016年8月27日，蓝福全在李兰金所写的结算单上签名，并在李兰金所写的欠条后签下“代理人兰福全”。该欠条载明“李友科总欠李添宾饲料款人民币伍万肆仟零弍拾捌元正（￥54028元）。”此后，蓝福全未支付款项给李兰金和李添宾。为此，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和李添宾诉至法院，要求李友科、蓝福全支付货款54028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所提供的供货记录清单中可以看出蓝福全经常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购买货物，并对李友科、李友贤、李盛孚记账的货物进行结账，可以认定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与蓝福全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卖出货物的未支付款项经蓝福全签字确认，蓝福全应承担支付义务。蓝福全主张，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通过威逼、诈骗手段让蓝福全在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单方准备好的单据签名，且欠条中的“代理人”三个字不是蓝福全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对欠条中的“代理人”三个字不申请鉴定，蓝福全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主张卖出的货物是用于李友科的鸡场，是蓝福全代李友科购买的货物，李友科也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蓝福全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购买货物有李友科的委托，且李友科、蓝福全均不承认有委托购物的事实，也不承认有追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所以，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要求李友科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蓝福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和李添宾货款54028元；二、驳回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和李添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75.5元，由蓝福全负担。 二审诉讼中，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李友科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购买过饲料，支付过货款，蓝福全、李友贤、李盛孚的行为是代表李友科向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购买饲料。遗漏认定李友科及其妻子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兰金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蓝福全对一审认定的李友科也有购买过一次的事实认为是蓝福全购买的。 被上诉人李友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1、出仓单复印件四张，证明李友科有经营过养鸡场。2、农商行的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友科向李兰金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李友科质证认为：对于出仓单、农商行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出仓单的出具时间与本案不一致。被上诉人蓝福全的质证意见与李友科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出仓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为李友科，能够证实李友科有向他人购买过饲料并用于鸡场，银行对账单能证实李友科于2012年1月27日存入上诉人李添宾帐户2万元。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1年1月28日李友科妻子蓝玉招通过转帐支付上诉人1万元。 又查明，2018年9月14日，上杭县人民法院对蓝福全作调查笔录，蓝福全在笔录中陈述：李友科还没有病之前，林场是李友科的，林场养的鸡鸭也是李友科的，我给李友科管理。友科病了后，我和其他人一起合股，户头是友科，但之后是我和添宾的经济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李友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友科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欠款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李友科主张货款权利，提供了2010年2月8日有李友科签名的销售记帐凭证、2011年1月28日李友科妻子蓝玉招转帐支付1万元、李友科于2012年1月27日存入上诉人李添宾帐户2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被上诉人蓝福全所出具的结算单和欠条，欠条载明李友科总欠李添宾饲料款54028元。结合被上诉人蓝福全在一审法院所作的笔录及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蓝福全认可李友科病之前，林场及林场所养鸡鸭是李友科的，其为李友科进行管理，其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结算单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而该结算单载明的本案欠款发生在2013年12月19日之前，被上诉人李友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生病时间为2014年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李友科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且李友科及其妻子蓝玉招均未能对向上诉人付款作出合理解释，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与李友科之间存在买卖饲料的合同关系，应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偿付责任。被上诉人蓝福全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未提出异议，故应与李友科共同承担本案的欠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李添宾提出的上诉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友科、蓝福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杭县李兰金副食店和李添宾货款540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被上诉人李友科负担。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被上诉人李友科、蓝福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