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英，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生，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征兵，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峰，吴沧鑫，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虎，男，199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阳县。原审第三人：娄底市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洪冠街20号。法定代表人：李胜卫。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南，女，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王美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征兵、原审第三人娄底市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来公司）及张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美英上诉请求：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诉人“替负有收款义务的原告(李征兵)收取了14.24万元的公司应收款未上缴至兴利来公司”的证据,无非是二份判决书,即(2016)湘1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428号判决书)和(2018)湘1302民初第50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00号判决书)。该二份判决书中,都有“王美英替负有收款义务的李征兵收取了公司14.24万元的应收款未上缴至兴利来公司”的认定。上诉人认为,该二份判决书中的认定,均不能作为约束上诉人王美英的根据。理由如下:1、2428号判决书是人民法院针对原告李征兵诉被告张虎、李胜卫、刘玉南因兴利来公司股份转让纠纷一案作出的判决。重点提示,上诉人王美英并非该案的当事人。该判决书中,莫明其妙的就出现了针对案外人王美英来了一句“王美英替负有收款义务的李征兵收取了公司14.24万元的应收款未上缴至兴利来公司”这样的认定,也许是一审判决为了案件的顺利审结,根据案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作了这么一个认定,但很显然,这种认定对案外人王美英是没有约束力的,上诉人从没有听说一个民事案件能对案外人作出有约束力的认定。2、500号判决书是人民法院针对王美英起诉李征兵股份转让纠纷作出的判决。重点提示,该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却作出“王美英替负有收款义务的李征兵收取了公司14.24万元的应收款未上缴至兴利来公司”的认定，与本案的争议标的毫无关系,可谓风马牛不相及。500号案是王美英起诉要求李征兵支付股份转让款,你来认定王美英收了公司应收款没有上缴至公司干什么?有关吗?没有。如此认定只能说是多管闲事。更有甚者,500号判决书认定这一事实的根据仅仅就是2428号判决书中那一句话(基本照抄),除此之外,李征兵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美英收取了公司应收款14.24万元。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14.24万元的收款义务人是李征兵,反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征兵明确承认,王美英当时是公司业务员,其所指的这些款项所对应的业务,当时都是由王美英负责的。综上,一审判决以2428号和50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根据,认定“王美英替负有收款义务的李征兵收取公司应收款14.24万元未上缴至公司”是毫无根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退一万步讲,退一万万步讲,如果王美英确实收取了公司应收款14.24万元,又是否应当向李征兵支付该款?不是,理由如下。1、如果王美英收取公司应收款没有上缴至公司,则向王美英主张权利的应当是公司,而不是李征兵。2、一审判决之所以判决王美英支付李征兵14.24万元,无非就是第三人兴利来公司表示“该14.24万元由李征兵行使权利和享有”,但是,即使兴利来公司有此表示,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从兴利来公司的表示看,其是将对王美英的债权转让给李征兵,那么,针对债权转让,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首先,债权转让人是否对债务人负有债务,如果有,仅转让债权不转让债务显然没有法律根据,而债权债务一并转让是要征得对方同意的。而本案中,王美英每次都提出了证据,证明兴利来公司尚欠王美英业务提成38000余元、欠王美英借款84000元,显然,兴利来公司对王美英负有债务;其次,债权转让中,债务人对转让人的抗辩权同样适用于受让人。如果兴利来公司向王美英主张该应收款,那么显然,王美英也可以以公司欠其业务提成、欠其借款为由进行抗辩,并要求进行结算。在本案庭审中,作为当时兴利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征兵,也明确承认王美英担任公司业务员期间,公司与王美英之间尚未进行结算。既然未进行结算,就说明即使王美英确实收取了公司应收款14.24万元没有上缴至公司,这也仅是王美英与公司诸多往来之中的一笔,那么结算结果到底是公司该给王美英钱还是王美英该给公司钱,还是一个未定之数。现在公司将该14.24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李征兵,那么,王美英自然可以将对公司的抗辩权转移至李征兵身上,以同样的理由对李征兵提出抗辩,要求进行结算,并要求李征兵在该14.24万元中扣减公司所欠的提成款与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征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娄底市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及张虎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征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美英偿还由原告代支付的代偿款14.24万元；2、被告王美英支付原告代偿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4.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第三人对被告偿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原、被告及案外人贺国秋、夏南桂签订了《娄底市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组建兴利来彩色印刷公司，原告出资比例占40％，被告出资比例占7％，推选出原告为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其内容为：经协商，被告自愿将28万元股金转让该原告，原告必须在2013年12月30日和被告全部结清，双方准备款项后于12月30日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月，兴利来印刷公司的股东由原、被告及案外人贺国秋、夏南桂变更为原告、案外人贺国秋。2014年1月3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入股协议》，其内容为：被告一次性将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投入原告户下，《入股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不做兴利来股东，只将贰拾捌万元（280000元）入股到原告户下占兴利来公司总股份的7％；第二条约定：原告在合作期限内必须无条件保障被告的利益，无论工厂盈利与否；第三条约定：被告在厂里继续留任原来的职务，所管范围不变，且原告须支付被告每月工资5000元，另业务提成需按其他业务员待遇一样。2015年7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张虎及案外人李胜卫、刘玉南签订了《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经董事会与各股东清点、定价确定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的总股本金为4034098.24元，原告所占股本金为1976708.02元。原告自愿将其在兴利来印刷公司的49％的股份以2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张虎，转让内容包括现有业务、供应商及工厂相关软硬件及基础设施投入、甲方所有的权益等。第三人自签订之日起，以每年农历12月30日止为期限分五年付清，即2015年农历12月25日前支付46万元，2016年12月25日付46万元，2017年12月25日付46万元，2018年12月25日付46万元，2019年年底支付余额44万元。二、双方特别约定原告必须在2015年8月30日以前将2015年3月8日以前公司应收款追回，若回收款收回后三日内未上缴至张虎的财务，张虎有权按实收款的3倍在转让金扣除，对于无法收回的款项，在首年底转让金中作同等扣除。原告必须对张虎车间2015年3月8日以前的滞销品、特处理品于8月30日以前进行处理，未处理分部按附后库存明细表在首年应付转让金扣除”。原告、第三人张虎分别在协议上作为转让方、受让方签字，李胜卫、刘玉南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担保方栏上签字。2016年，原告将张虎、李胜卫、刘玉南起诉至法院，要求张虎支付兴利来彩印包装公司2015年年底到期应付转让款46万元给原告，被告按约定抵扣应回收货款166358.87元，库存99998.82元后结余193642.31元，再加上应付付均军工资14000元后，合计应支付原告207642.31元，李胜卫、刘玉南作为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6）湘1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兴利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王美英替负有收款义务的原告收取了2015年3月8日以前公司应收的款项14.24万元，但被告未上缴公司。至2015年8月30日止，张虎扣除了被告王美英应缴公司而未交公司的该款项14.24万元。2018年，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23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湘13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亦确认被告作为兴利来印刷公司的业务员替负有收款义务的原告收取了2015年3月8日以前公司应收款项14.24万元，但该款项未上缴至兴利来印刷公司。在庭审中，第三人兴利来印刷公司认可第三人张虎在支付原告李征兵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了被告已收缴但未上缴给公司14.24万元，第三人兴利来印刷公司明确表示该14.24万元由原告李征兵行使权利和享有。一审法院认为，1、第三人张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2、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款项14.24万元。一审法院（2016）湘1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3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被告替负有收款义务的原告收取了款项14.24万元未上缴至兴利来印刷公司，第三人兴利来印刷公司亦认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该款项，该款项14.24万元权利由原告行使、享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14.2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不存在法律关系，被告无需支付本案涉案款项的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资金占用的利息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征兵款项142400元；二、驳回原告李征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被告王美英负担。若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美英针对其业务提成与兴利来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兴利来公司出具的提成明细表应支付王美英提成金额共计为38214元，李征兵作为兴利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这些提成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对于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如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应当予以认定。由于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湘13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且这两份判决书均确认王美英收取了兴利来公司应收账款14.24万元且未上缴至兴利来公司的事实，故在王美英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原判决依法认定兴利来公司对王美英享有14.24万元债权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美英认为其非（2016）湘1302民初2428号判决书的当事人、不受该判决所约束，2428号判决和500号判决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提出无证据证明王美英收取了14.24万元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之规定，债权转让中，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行使抵销权。在本案中，尽管兴利来公司与李征兵之间的债权转让无书面合同，但兴利来公司已在应支付给李征兵的股权转让款项中对涉案款项14.24万元予以抵扣，且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已将其对王美英享有的14.24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征兵，李征兵因此获得了此笔债权，其依法可以向王美英主张权利。王美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其对原债权人兴利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即业务提成款38214元和借款84000元，要求行使抵消权的主张，原审法院未对此审查明显欠妥，本院应予纠正。关于业务提成款的抵销问题，王美英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3张提成明细表，明细表上均有时任兴利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征兵的签字，只是其中有1张明细表上注明：“货款收回后同意支付”。李征兵在二审陈述时承认这3张提成表中所涉款项兴利来公司已经全部收回。因此，兴利来公司依法应支付王美英相关的业务提成费；因兴利来公司将涉案款项14.24万元转让给李征兵，故作为债务人的王美英对让与人兴利来公司所有的抗辩权依法可以向受让人李征兵主张，王美英要求在本案中抵销业务提成款38214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抵销问题，虽然李征兵对于其担任兴利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兴利来公司曾向王美英出具收据，收王美英借款84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李征兵提出此款已由其偿还，并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了1张金额为4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以及一段电话录音资料予以证实。王美英对这份凭证经过质证后亦认可已收到李征兵这4万元，只是抗辩称双方还有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对电话录音材料经过质证后亦表示对此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始终没有正面认可这回事，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根据这份录音资料，在录音中当李征兵反复追问王美英84000元借款已还的事实时，王美英完全没有进行任何否认的意思表示；依生活常理，如果李征兵确实没有偿还84000元，那么当李征兵提出已偿付84000元时，王美英会断然否认该还款事实。因此依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情况，该对于借款已还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王美英提出借款未还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美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有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征兵转让款10418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征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元，共计4722元，由上诉人王美英承担3222元，由李征兵承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