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书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洲，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培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玉喜,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斌，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钱庆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万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原审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供电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实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宏公司、正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遗漏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培剑抢夺实路公司公章的事实，历下区分局致远路派出所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了《关于证明赵书林报警的函》可以证明该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公司无偿使用变压器便于管理，可以取得变压器的所有权是错误的。正大公司无偿取得了变压器的所有权，其取得该变压器并非是通过与实路公司签订协议取得，而是通过万宏公司取得，该取得的途径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正大公司使用变压器而可以无对价取得变压器所有权是错误的。2.济南供电公司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明确说明，根据相关合同，变压器产权归属于登记人。对于变压器所有权问题，济南供电公司保存了足够的资料，应该由济南供电公司予以提供，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实路公司要求确认所有权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故实路公司要求在确认两份《变压器过户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请求确认变压器的所有权归实路公司所有合理合法。4.变压器变更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恶意串通和违法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变压器转让合理合法是错误的。在案资料显示，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各方未在签署该协议时转让变压器，而是在2018年8月8日将变压器转让给万宏公司，后于2019年3月25日将变压器转让给正大公司，这样大费周折的转让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是典型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表现形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让法院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事实。即：赵培剑抢夺公章后违法盖章变更变压器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认定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属无效。2.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签署的《变压器过户协议》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过户协议无效。退一步讲，即使正大公司可以使用变压器，也不能因使用权而取得所有权。赵培剑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抢夺的行为产生一切法律后果均是无效的。万宏公司、正大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实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补充上诉请求，与万宏公司、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根据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济南供电公司辩称，济南供电公司不是变压器合同相对方，本案与其无关。实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无效，确认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无效；2.判令编号为0273351797的变压器所有权归实路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万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甲方一实路公司（载明法定代表人赵培剑）、甲方二赵书林与乙方正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甲方租赁于徐家居委会的32-1号地块上的所有地上附着物整体交予乙方管理经营，甲方允许并积极配合乙方对外出租业务，包括但不限于配合乙方把原租户的租赁合同出租人变更为乙方、配合乙方与原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配合乙方对外宣传工作等，并不妨碍乙方工作；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28年1月31日收回；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共330万元基础分配收益，对现有空置部分如乙方将该地块上附着物出租所得日租金高于1元/平方米/天低于1.5元/平方米由乙方所得，日租金高于1.5元/平方米部分甲乙双方对半分配，日租金低于1元/平方米/天由甲乙双方协商出租。该协议还对其他租赁划入后期开发、陈述和保证、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7年12月29日，济南实路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培剑变更为赵书林。2018年8月8日，实路公司（甲方）与万宏公司（乙方）签订《变压器过户协议》，约定甲方将500KVA变压器一只（编号：0273351797）过户给乙方，过户原因为乙方于2018年承租甲方的办公室以及场地一宗，未约定使用价款。同年8月10日，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向济南供电公司递交用电业务申请单、《变压器过户协议》、《济南实路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房屋、场地、摊位、租赁合同》等手续，申请将案涉变压器过户至万宏公司名下，济南供电公司经审核后予以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3月25日，万宏公司（甲方）与正大公司（乙方）签订《变压器过户协议》，约定甲方将编号500KVA变压器一只（编号：0273351797）过户给乙方，过户原因为乙方于2019年2月1日租用了甲方场地及房屋一宗，并约定变压器过户到乙方前，乙方需交约一个月电费用量押金45000元给甲方作为保证金，厂房合同到期或本协议终止前，甲方需将上述变压器过户给其他公司并于厂房合同到期或本协议终止当日起七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全额保证金，未约定使用价款。同日，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向济南供电公司提交用电业务申请单、《变压器过户协议》等手续，申请将涉案变压器过户至正大公司，济南供电公司经审核后予以办理过户手续。实路公司认为变压器是市场的配套设施，万宏公司违法取得公章，由自己跟自己签订协议，将实路公司的财产转移至万宏公司名下，该转让协议（2018年8月8日）属于恶意串通，该协议没有相应对价，不但侵害了实路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市场其他租户的合法权益。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2019年3月25日）属于恶意串通，该协议没有相应对价，形成一种垄断，对其他租户的用电造成严重侵害。现部分用户已经被万宏公司、正大公司停电，该变压器不是随意建设，在涉案的特定区域仅能有一个变压器，无法申请第二个。故实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请求确认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两份《变压器转让协议》无效，并确认变压器归实路公司所有，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实路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无效，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份《变压器过户协议》的签订是否构成实路公司主张的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其构成要件包括缔约各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故意，且为实现此不正当目的事先通谋，通过实施缔约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应从订立合同时的具体情况、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判定。本案中，实路公司主张万宏公司将变压器转让给正大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损害实路公司及其他租户利益。结合万宏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路公司、赵书林及正大公司就济南高新区工业南路32-1号现有厂房、办公楼、场地、院落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租赁及后期开发，达成一致意见，由正大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管理经营，正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实路公司、赵书林支付相应对价。万宏公司及正大公司辩称变压器作为该场地配套设施，由正大公司无偿使用以便于管理，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实路公司主张万宏公司、正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结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事实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实路公司、万宏公司及正大公司签订的两份《变压器过户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实路公司权益的主观故意，故对实路公司要求确认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无效及确认变压器所有人为实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实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万宏公司向用户出具的通知一份，证明：万宏公司在取得变电站之后恶意对商户进行停电，影响商户的正常经营；证据二，实路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其企业变更情况照片一宗，证明：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书林自2018年12月掌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结合赵书林向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以及供电公司依据的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房屋场地摊位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期限为两年，说明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抢劫公章的事实，并恶意转让财产；证据三，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2018-2019年度租金结算明细图片一张，证明：结合明细加盖了实路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赵培剑在上面签字，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该公章已经实路公司申报作废，赵培剑是因抢夺而获得的公章，赵培剑抢夺公章后继续实施危害实路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实路公司的权利；证据四，拍摄山东法制报图片两张，证明：实路公司因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资料被赵培剑等人抢夺而作出过登报声明。万宏公司、正大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租户拖欠房屋租赁费，万宏公司根据合同有权停电，是履行合同的相关权利；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实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掌握公司公章，但是实路公司与万宏公司，签订变压器协议时为2018年8月8日，10日就已签订完毕，签订协议时是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实路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合同是双方的正常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实路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实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赵书林将公章营业执照等保管，并没有遗失，实路公司陈述的赵培剑存在抢夺行为不成立，虽然赵书林曾报警过，但是派出所并未刑事立案。济南供电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二中实路公司企业变更情况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照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与济南供电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万宏公司、正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舜华路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证明赵培剑报警的函”一份，证明：赵书林取得公司公章是盗取的；证据二，甲方赵书林、严泉与乙方赵培剑、李本亮签订协议书一份，证明：实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书林与2011年4月2日已将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赵培剑经营，赵培剑是合法经营。实路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赵书林是通过非法方式取得的公章；证据二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济南供电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以上证据与济南供电公司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本院认为，实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培剑抢夺实路公司公章、万宏公司对租户恶意停电等事实，对于实路公司提交的上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宏公司、正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只能证明赵培剑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不足以证明赵书林抢夺公章的事实；证据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因此对于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恶意串通，是指缔约各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故意，且为实现此不正当目的事先进行通谋，通过实施缔约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应从订立合同时的具体背景、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分析判定。万宏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路公司、赵书林及正大公司就济南高新区工业南路32-1号现有厂房、办公楼、场地、院落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租赁及后期开发，达成一致意见，由正大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管理经营，正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实路公司、赵书林支付相应对价。万宏公司及正大公司辩称变压器作为该场地配套设施，由正大公司无偿使用以便于管理，并无不当。实路公司主张因万宏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为无对价转让，因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实路公司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实路公司主张因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培剑抢夺其公司公章，签订的变压器过户协议无效。实路公司仅提供了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致远路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证明，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实路公司针对公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不足以证明赵书林抢夺公章的事实。综上，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