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1，女，200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理人：翁某2（系翁某1母亲），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春增，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翁某1因与被上诉人翁春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翁春增向翁某1的监护人翁某2提出离婚事宜，双方大家庭直系亲属聚在证婚人家中协商离婚相关事宜，并由表妹起草手写离婚协议书，离婚的前提条件和要求是：两个10万欧元、两个婚生女归翁某2抚养、翁春增每月支付600欧元。翁春增同意所写内容和满足所有条件，双方签字同意。次月，在他人诱说下，且所写币种不符合国内要求，又再次在证婚人家中协商，最后翁某2同意“两个10万欧元，其中第二个10万欧元分期每半年给付一次，以及每人一个孩子”，由表妹打印一份以人民币为主以及第二笔款每半年一付的协议。翁春增同意所写内容。双方一起去民政局现场签字领取离婚证，民政局工作人员表示“只要双方协商好，民政局只是形式，不对财产以及具体情况进行核实，以双方协商为主”。离婚一年后，两个婚生女一直生活在翁某2处，也就是说和最初在大家庭下签署的离婚协议“两个10万欧元、两个婚生女归翁某2抚养”一致。一审中，翁春增也承认了两笔10万元欧元的约定，只是指出翁某2指责其继续和婚内第三者密切往来，故不愿意支付第二笔10万欧元。翁春增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离婚后，翁春增常常出差、出国，居无定所，还将翁某2全家族电话屏蔽，翁某2不可能、实际上也未骚扰翁春增。翁春增应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第二笔10万欧元款项。 翁春增辩称，一、翁某1的监护人翁某2在诉状中的诸多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不应予以采信。二、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受赠人为翁某1。翁某1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翁某1本人不同意起诉翁春增。翁某2在未征得翁某1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起诉翁春增，明显不合法。三、翁某1的监护人在离婚后存在骚扰、谩骂翁春增及其亲朋好友的行为，其违反《离婚协议书》约定在先。依照《离婚协议书》约定，翁春增可不履行赠与80万元款项的义务。四、退一步来说，如果翁某1对案涉80万元款项有请求，那么应请翁某1本人出庭，以证实本案诉讼是翁某1本人的真实意愿。五、翁某1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依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80万元款项于2014年10月1日履行期限已届满。截至翁某1起诉之日，履行期限届满已超4年。在此期间，翁某1始终未向翁春增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翁春增存入翁某1中国银行账户80万元；2.判决翁春增支付款项利息175840元（应计算至翁某1实际收到80万元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某2与翁春增婚后因感情破裂，于2012年1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内3套房产归女方所有，翁春增向翁某2分期支付200000欧元作为女方生活费，婚生女翁某1、翁雅倩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翁春增每月支付600欧元，协议还就探视权等作了约定。2012年3月21日，翁某2与翁春增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署了表格式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一式三份，其中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翁某1（2004年7月17日出生）由翁某2抚养，翁春增一次性支付抚养费人民币830000元，婚生女翁雅倩由翁春增抚养，抚养费由翁春增承担，协议书在财产债务处理部分约定婚内购买的3套房产归翁某2所有、相应的按揭债务由翁某2承担，翁春增应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分5期向翁某1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计800000元，待翁某1年满16周岁时可自由支配。协议另约定翁某2若在离婚后继续干扰翁春增正常生活，翁春增可收回存入翁某1银行账户的800000元。翁某2与翁春增协议离婚后，婚内所购三处房产及其按揭债务已按约定归翁某2所有，2012年3月28日，翁春增按约定向翁某2一次性支付翁某1抚养费人民币830000元。此后，因翁某2指责翁春增与异性有不当往来、翁春增拒绝向翁某1银行账户存入约定的人民币800000元，双方争吵不休后引发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翁某2与翁春增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翁春增应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分5期向翁某1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计800000元，该约定应视为翁某2与翁春增将存款赠与女儿翁某1的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翁某1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翁春增是否履行800000元的交付义务。现翁春增因故未履行交付义务，翁春增与翁某1双方赠予关系不成立，也不存在撤销与否的必要。因此翁某1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限制翁春增出境的申请，亦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翁某1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二审查明，2012年3月21日,翁某2与翁春增在婚姻登记处签署表格式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安排：婚生长女翁某1归女方抚养，男方一次性支付83万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婚生女翁某1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等，男方应于双方正式离婚后7日之内将该款项交予女方指定账户。婚生次女翁雅倩归男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承担。男女双方可于每月最后一个星期日探视子女，......二、财产债务处理。（1）在婚姻存续期间，位于福州市xxxx面积为81平方米、福州市xxxx61平方米、福州市xxx78平方米三套房产所有权均归女方所有，上述房产相关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房屋贷款、物业费、水电费）均由女方自行负责。（2）男方在中国境内外的投资以及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店面及公司股权）归男方所有，与此相关的债权债务均由男方自行负责。（3）男女双方正式离婚后，男方需同婚生女翁某1联名开设银行账户并于2012年10月1日向该账户存入16万元，2013年3月1日存入16万元，2013年10月1日存入16万元，2014年3月1日存入16万元，2014年10月1日存入16万元。待存满80万元，转入婚生女翁某1私人账户，并冻结账户至翁某1年满16周岁，待翁某1年满16周岁后可自由支配该款项。（4）男女双方均承诺对上述财产债权债务分割没有异议，双方之间不存在隐瞒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本协议未涉及的财产、债权各归各所有，未涉及的债务各归各负责。三、其它协议。离婚后，男女双方不得互相干扰各自正常生活，若女方以电话、短信、诽谤等形式骚扰男方及家人、朋友，男方有确凿证据，可向法院起诉，并可收回后期翁某1私人账户的80万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翁某1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翁某1的监护人翁某2多次代翁某1向翁春增主张案涉80万元款项，该事由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翁春增关于翁某1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翁某2与翁春增签署的表格式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翁春增向翁某1赠与80万元的条款，与翁某2、翁春增原有婚姻关系解除密不可分，属于解除婚姻关系的条件之一，是有目的的赠与行为，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规定，翁某1有权要求翁春增按协议约定同翁某1联名开设银行账户，并向该银行账户转入80万元款项。因翁某1现尚未成年，出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考虑，翁某1诉请要求将案涉80万元直接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本院暂不予支持。待翁某1年满16周岁后，翁春增应配合将联名银行账户中的80万元款项交由翁某1自由支配。因翁某1年满16周岁后对该笔款项方有自由支配的权利，故其主张翁春增逾期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翁春增提出的翁某2在离婚后存在骚扰、谩骂翁春增及其亲朋好友的行为，翁春增若有充足证据，可另行主张处理。现翁春增以此为由不予开设联名银行账户、不支付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 二、翁春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翁某1开设联名银行账户； 三、翁春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80万元款项支付至翁春增与翁某1的联名银行账户。 四、驳回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8.4元，减半收取6279.2元，由翁某1负担379.2元，由翁春增负担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4元，由翁某1负担758.4元，由翁春增负担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