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撤5号 原告：北京新元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15号楼三层31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斌，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福州街。 法定代表人：张存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同力制冷设备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丙12号。 法定代表人：张铁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北京新元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诉被告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集团）、北京同力制冷设备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宁01民撤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新元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宁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元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宁民终33号民事裁定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1民撤1-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被告农垦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马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同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11号案件案由错误、被告错误、管辖法院错误。111号案件诉讼标的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一中院）(2007)一中执字第1336号执行案件所冻结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此规定，111号案件案由错误，该案应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确权之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根据此规定，111号案件被告错误，被告应为新元公司，而非同力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法(2011)195号]第9条规定：严格执行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根据此规定，111号案件管辖法院应为北京一中院，而非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111号案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退一步讲，即便111号案件系确权之诉，鉴于111号案件诉讼标的已经被北京一中院冻结，111号案件应当中止审理，而非出具(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再退一步讲，即便出具前述判决，贵院亦应当依法撤销。 三、111号案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确立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即前诉与后诉在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重复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具体到(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刿决，两者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要求确认股东地位）。显而易见，在末出现新的事实的情况下，第111号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四、111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在北京市一中院(2008)一中执异字第1716号裁定书中，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述称：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农垦集团已按协议约定支付我公司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及价值150万元的葡萄酒，法院查封的股权应属于农垦集团所有。在(2018)最高法民再144号案件中，农垦集团庭审时承认已经收到价值150万元的葡萄酒，有庭审笔录及录像为证。而在111号案件中，农垦集团否认收到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得到贵院的支持。贵院应将农垦集团及直接责任人员涉嫌虚假诉讼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被告农垦集团辩称，在111号判决不存在实质性错误的情况下，新元公司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具体答辩如下：一、《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更多的是程序性的规定，该条并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能够提起诉讼的情形，新元公司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不应得到支持的。从《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内容来看，其系为了避免案外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规避执行而创设的规定，旨在解决通过恶意虚假诉讼对抗执行的问题。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明确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明确了第三人能够提起撤销之诉的法定情形，赋予了当事人在面对虚假诉讼等行为时可以通过第三人撤销的方式救济自身权益的可能性，旨在解决通过恶意虚假诉讼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两者之间虽具有一定的共通性，但是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程序，不应混淆适用。既然新元公司提起的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就应当严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规定的情形，新元公司以《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为由要求撤销11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二、《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规定中的“第三人”已被最新《民法总则》第65条规定所修正，明确为“善意相对人”，新元公司作为同力公司的一般债权人，就同力公司与农垦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不产生法定的对抗效力。尽管《公司法》第32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但是《民法总则》第65条的规定则把“不得对抗第三人”修正为“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从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和商事外观主义原则的角度来看，“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的目的正是为了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因工商登记产生交易信赖的交易第三人，因此《公司法》第32条第3款处的“第三人”应仅限于有股权交易关系的善意相对人。（观点参自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8月6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而本案中，新元公司系以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方式取得对同力公司500万美元的金钱债权，系同力公司的一般债权人，而非同力公司股权交易的相对人，其不符合《公司法》第32条第3款中关于“第三人”的相关规定，不享有公司法所规定的第三人的对抗效力，更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同力公司与农垦集团所进行的股权转让的合法性与有效性。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同力公司即再未参与西夏王公司事务，亦未参与西夏王公司的任何重大事项的决策。之所以出现新元公司诉称的“2006年2月14日的《西夏王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纪要》、2006年2月15日的《西夏王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显示同力公司是西夏王公司的股东”的原因在于虽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面临西夏王公司人事变动的需要，最终应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要求而形成的会议纪要文件。“2013年6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显示同力公司是西夏王公司的股东”是由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冻结涉案股权后已无法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但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行和人事变动，最终应工商登记办理变更登记部门要求而形成的会议纪要文件。也即实际上，同力公司并没有行使股东权利，而是为了配合西夏王公司正常运行的需要而形成的相关文件。三、（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两案系不同案由的纠纷，且判决结果并不矛盾。（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力公司将其持有的西夏王公司的股权转让农垦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农垦公司享有西夏王公司的股权。前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后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判决内容当然不同，并非“同案不同判”，且判决结果并不矛盾。四、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与生效，也不影响农垦集团依协议约定合法取得的涉案股权。农垦集团与同力公司于2005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同力公司将其持有的宁夏西夏王葡萄酒业公司（以下简称“西夏王公司”）的全部股权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农垦集团；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付200万元，剩余500万元在江中集团付给乙方的股权受让金到位后付清；本协议自双方签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同力公司不再是西夏王公司的股东，不享有公司权益，不承担公司责任。”也即《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协议的生效方式和股权交割的时间节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且自协议生效起同力公司就不再是西夏王公司的股东，不再享有公司权益。在《股权转让协议》经第152号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的前提下，第111号判决依据协议约定确认农垦集团享有涉案股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五、（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2005年4月宁夏农垦噶即与同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协议签订后，西夏王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其他股东均同意并放弃优先受让权。农垦集团亦陆续向同力公司支付转让款，同力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将所持有的西夏王公司的相关文件材料交与农垦集团。虽因多种原因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农垦集团的受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垦集团自2005年4月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即已经受让了同力公司所享有的西夏王公司股权，成为西夏王公司的实际股东。以上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判决书判决农垦集团享有西夏王公司48.98%的股权并无错误。六、农垦集团已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寻求救济，如果111号生效判决书被撤销，势必造成农垦集团失去已合法取得的股权，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农垦集团于2019年6月28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7月14日，一中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为由，不予受理农垦集团的执行异议申请。若法院支持新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111号判决书，农垦集团业已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取得其对西夏王公司享有的涉案股权，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所述，恳请驳回新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补充，农垦集团与同力公司的股权转让不存在虚假事实。被告认为因同力公司与农垦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农垦集团应为付款方，农垦集团从未做出收到一百五十万的葡萄酒价款。需要澄清，同力公司拖欠的是西夏王公司的葡萄酒酒款在三方债务没有冲抵的情况下，农垦集团之前存在没有支付150万元价款的事实。111判决的产生有其历史背景，2008年152号判决取得后农垦集团与北京一中院执行局对案涉股权进行多次交涉，当时执行法官曾来银川中院，在银川中院主管领导的主持下召开协调会，达成一致意见，由农垦集团向银川中院提起确权之诉，如经法院审理农垦集团享有西夏王公司股权，北京一中院将把执行案件移送银川中院。原告强调农农垦集团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非确权之诉，是对历史背景的否认，且没有任何实际异议。本案审查的重点就是原告有无申请撤销111号判决的第三人主体资格。农垦集团并不涉及虚假诉讼，原告向北京石景山公安局提出过报案，石景山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原告起诉。综上，农垦集团已经向北京市一中院、北京市高级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司法救济，但均遭到驳回。 被告同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7）一中民出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书1份、（2007）一中执字第1336-4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被告农垦集团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但本案原告所取得的债权是通过多次资产包转让取得，且原告放弃对案涉主债务人汇凯集团的诉讼和执行，有理由怀疑原告对涉案债权没有支付相应对价。 证据二，涉案股权的冻结手续6页，证明：自2007年3月15日起，涉案股权一直处于冻结状态。 被告农垦集团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由于北京一中院的错误执行，导致西夏王公司发展受到严重限制。 证据三：（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1、该判决案由错误、被告错误、管辖法院错误。2、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之规定。3、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4、农垦公司涉嫌虚假诉讼。 被告农垦集团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11号判决案由正确、被告正确、管辖法院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是对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一些确权诉讼进行的程序性规定，111号判决是依据实体法律规定所作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已在2019年被新规定取代。111号判决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被告存在真实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关系，不存在虚假诉讼。 证据四：（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被告农垦集团对152号判决书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52号判决和111判决案由不同，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证据五：（2008）一中执异字第171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农垦集团涉嫌虚假诉讼。 被告农垦集团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二被告存在真实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关系，不存在虚假诉讼，同力公司欠西夏王酒业150万元酒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 农垦集团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1-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1-2、《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一份；1-3、银行电子汇款凭证五份；1-4、银行电子汇款凭证一份、《承诺书》一份、《关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款的函》一份，证明：1、2005年4月4日，同力公司与农垦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同力公司其持有的宁夏西夏王葡萄酒业公司的全部股权以700万元的价格全部出让给农垦集团。该协议自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已生效。2、2005年4月至2007年4月期间，农垦集团先后向同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3、农垦集团依据《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第8条之规定，已于2005年12月31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理变动产权登记，并将宁夏西夏王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国有资产占比为100%的国有企业即农垦集团。4、2015年11月27日，农垦集团为了履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在同力公司承诺一切法律纠纷由其承担的前提下，向同力公司指定的华人震韬（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下剩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合计217.75万元。 原告对1-1、1-2、1-3、1-4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1不得对抗第三人。1-2、1-4对新元公司没有约束力。 证据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农垦集团与同力公司于2005年4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对证据二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与111号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证据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接待登记表，证明目的：最高院144号裁定书作出后，农垦集团向北京一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中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为由，不予受理农垦集团的执行异议申请。农垦集团已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取得其对西夏王公司享有的涉案股权。 原告对证据三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应当通过正当途径去解决该纠纷，被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与原告无关。 证据四：（2017）一中民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1998年4月22日，工商营业部与汇凯集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工商营业部向汇凯集团提供贷款500万美元，同力公司作为担保人2000年7月10日，工行营业部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北京办事处，2006年9月华融北京办事处与中财诚信公司签订资产包转让合同，约定将债权转让给中财诚信公司。根据法院审理查明部分可知中财诚信公司通过资产包的形式取得债权，虽然根据上述判决无法得知中财诚信支付转让款的具体价格，但通过多次资产包的流转，有理由怀疑中财诚信公司及新元公司取得案涉债权时，并未支付相应对价。 原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一中院的（2007）一中执字第1336-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依法确认了原告的债权人资格，并对历次转让进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被告同力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4月4日，被告农垦集团与被告同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同力公司将其所持有宁夏西夏王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夏王公司或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下简称诉争股权），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农垦集团；被告同力公司将所持有的西夏王公司股权证明和财产确认相关文件一并交付给被告农垦集团；本协议生效后，被告农垦集团即付200万元，剩余500万元在江中集团付给被告农垦集团股权受让金到位后付清；本协议生效后，被告同力公司不再是西夏王公司的股东，不享有公司权益，不承担公司责任。 2008年，被告农垦集团以其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而被告同力公司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被告同力公司不再是西夏王公司的股东；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同力公司负担。该案审理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同日，被告农垦集团向被告同力公司支付200万元，并于其后陆续付款，至2007年4月5日，累计共支付550万元，但双方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07年3月15日，因被告同力公司涉及另一起案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查封了被告同力公司所持西夏王49%的股权。依据上述事实，本院于2009年2月27日作出（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农垦集团未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且西夏王公司也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为由，在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驳回了被告农垦集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7年3月15日，北京一中院在审理中财诚信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同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7)一中民初字第1750号]过程中，查封了被告同力公司所持西夏王公司49%的股权[此节事实，即（2008）银民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所指查封事实]。2008年7月1日，该院在执行(2007)一中民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原告。2008年10月6日，被告农垦集团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股权的冻结，该院经审查于2008年10月28日作出（2008）一中执异字第17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告农垦集团、同力公司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裁定驳回被告农垦集团所提的案外人异议。2015年3月2日，北京一中院再次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将诉争股权冻结至2018年3月5日，在冻结到期前，北京一中院对涉案诉争股权进行了续冻，该股权在冻结中。 2015年，被告农垦集团再次将被告同力公司诉至本院，称2008年底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发现被告同力公司的股权被北京一中院冻结，导致其不能行使股东权利，不能对目标公司经营管理，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农垦集团受让取得的西夏王公司48.98%的股权归被告农垦集团所有，并依法确认被告农垦集团的股东资格；2、被告同力公司赔偿被告农垦集团损失700万元。诉讼中，被告农垦集团放弃了其第一项诉请中关于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截至2007年4月5日，被告农垦集团已付转让款550万元，被告同力公司也按约将其所持有西夏王公司的相关文件资料交予被告农垦集团，在后续付款没有具体期限的情况下，被告农垦集团已经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故被告农垦集团已经受让了该股权；虽然被告同力公司未向被告农垦集团主张尚欠转让款150万元，但被告农垦集团欠付款项事实清楚，故宜一并处理；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被告同力公司义务，故被告农垦集团主张损失无事实依据。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银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1号判决），判决：一、被告农垦集团享有西夏王公司48.98%的股权，被告农垦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同力公司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农垦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111号判决生效后，被告农垦集团向被告同力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共计2177513元。 2016年，被告农垦集团以111号判决已经确定了其对诉争股权的所有权，且其已经履行完毕该判决书项下支付转让款、利息的义务为由，再次向北京一中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农垦集团于2008年10月就诉争股权所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被驳回后，就同一执行标的再次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不予受理。该院遂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京0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农垦集团所提案外人异议的申请。 其后，被告农垦集团因不服（2016）京0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在审查期间又提出撤回复议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京执复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被告农垦集团撤回复议申请。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该条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同时提出确权之诉系案外人的权利选择，而并非必需在执行异议同时提出确权之诉，该条并未排除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外另行提出确权之诉的救济途径。故本案中农垦集团可以提起确权之诉。被告农垦集团在执行程序中，于2008年向北京一中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要求对涉案股权进行解冻，但并未在提出执行异议的同时提起确权的请求，故111号判决和农垦集团在北京一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并不冲突，不存在重复诉讼，本院对该确权之诉有管辖权，故农垦集团提起111号确权诉讼主体、案由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根据上述规定，审查111号判决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审查以下两点：一、判决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是否存在错误；二、如果存在该错误是否影响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应重点审查111号判决实体是否存在错误。被告农垦集团与同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在股权冻结被冻结之前，且该协议已被生效的判决确定有效，签订协议后农垦公司支付了转让款550万元，111号判决也判令农垦集团支付了剩余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农垦集团已付清了全部转让款及利息，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告农垦集团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受让股权时，西夏王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其他股东同意并放弃优先受让权，农垦集团的受让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取得涉案股权，111号判决确认农垦集团股权实体上并无错误。本案原告新元公司系被告同力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并未就本案股权设定抵押而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股权转让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故原告新元公司可以向被告同力公司另行执行其他财产，本案的股权转让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民事权益受损的直接法律后果。综上，111号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从法律上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新元公司民事权益受损。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新元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慧琴 审判员  杨 玫 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紫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 （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 （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 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 第三百零三条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后，未中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执行的，执行法院对第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的执行异议，应予审查。第三人不服驳回执行异议裁定，申请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