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明，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尾，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云，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春，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周长明因与被上诉人刘福尾、高学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1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长明、被上诉人刘福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月、被上诉人高学春参与本案审理，因疫情防控，各方同意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由刘福尾、高学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刘福尾在起诉状中称“临时雇请刘福尾为其提供挖机劳务”，可以看出本案纠纷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是错误的。二、周长明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刘福尾在一审中举示了借条作为重要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应当按照劳务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借款的相关规定认定周长明应支付相应金额24%的年利率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周长明仅应承担继续支付的违约责任，不应支付利息。2.即使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也仅应当支付判决生效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若二审法院认定由周长明和高学春两人承担支付责任，因借款未经高学春签字确认而存在违约金约定不明的情况，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若二审法院认定周长明一人承担支付责任则该年利率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三、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高学春签订，高学春为项目承包人，上诉人周长明出具借条以及结算单的行为为高学春的代理行为，应由高学春承担法律责任。即使认定高学春与周长明为合伙关系，应当由高学春与周长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刘福尾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高学春答辩称，高学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福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长明、高学春连带支付劳务费166120元给刘福尾；2.判令周长明、高学春连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刘福尾(以16612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21日利息为:39868.8元)共计205988.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周长明、高学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重庆市大足区百斯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高学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高学春承包重庆百斯特旅游接待中心位于重庆市大足区开发的项目，承包范围：室外环境、景观、水电安装，强弱电、室内精装修、地下车库等工程。2018年重庆市大足区百斯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高学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甲方重庆市大足区百斯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乙方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约定由周长明作为重庆百斯特旅游接待中心项目负责人，协议内容具体如下：一、由甲方负责清理原项目负责人实施该合同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与原项目负责人达成补充协议，解除原项目负责人在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由甲方支付原项目负责人的垫资款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该款在该工程结算时在乙方应收工程款中直接扣出。二、周长明作为该合同新的项目负责人，承接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并由（）负责收取支付。三、甲方与原项目负责人解除关系后，由乙方重新出具书面依据，由周长明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全面负责。……甲方：加盖重庆市大足区百斯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并由赵伟签名，乙方：高学春签名。同时查明：高学春与周长明系合伙关系，高学春、周长明、刘福尾均无相关建筑资质和劳务资质。周长明将该工程的土石方发包给刘福尾，刘福尾将该土石方工程完工后交与给周长明。2018年9月20日（改时间写成2018.12.3）周长明与刘福尾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土石方外运渣票80元／张，数量164张，金额13120元；挖掘机拖车费3000元／次，一次，共计3000元；土石方挖运费30元／ｍ³，4915ｍ³，共计金额147450元；班组要求补助的方量30元／ｍ³，85ｍ³，共计金额2550元；上述攻击总金额166120元，周长明、刘福尾签字认可。同日（2018年9月20日）周长明向刘福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福尾人民币166120元整大写壹拾陆万陆仟壹佰贰拾元整。借款人周长明（签字并捺印），2018.9.20。”落款之后，备注：“身份证5102251964××××××××。此款用于重庆市百斯特旅游接待中心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号，到期如不归还，本人承诺按月3分的资金归还。”高学春提出刘福尾多计算20方，刘福尾当庭表示同意扣除，即为30元／方×20方＝600元，即下欠金额为166120-600元＝165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福尾、高学春、周长明均系自然人，均无相关的建筑和劳务资质，高学春、周长明与刘福尾口头约定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高学春与重庆市大足区百斯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也因违反法律禁止规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周长明承认刘福尾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刘福尾的请求应得到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高学春、周长明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问题；二、金额和利息计算起算时间问题。首先是承担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结算清单、借条均由周长明向刘福尾出具；因此周长明系承担责任的主体。关于高学春、周长明是否共同承担责任问题。涉案工程中高学春与周长明虽系合伙关系，但高学春对周长明与刘福尾的结算清单不予认可，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周长明与刘福尾系合同相对方。据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高学春与周长明系内部行为，高学春对周长明与刘福尾的结算不承担责任；该承担责任主体为周长明，高学春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次是关于总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关于总金额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福尾自愿放弃多计算的20m³，单价为30元/m³，共计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总金额中予以扣减600元，即下欠金额为166120元-600元=16552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借条注明的借款时间为2018.9.20。且注明为到期不归还，本人承诺按月息3分的资金占用利息归还，但刘福尾未确定何时为支付日期，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支付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故一审法院认为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其主张开始计算，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周长明与刘福尾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为月息3分，刘福尾起诉时（2019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时，周长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应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福尾工程款1655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资金占用利息以1655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直至该工程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刘福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计2196元，由被告周长明负担1790元，由原告刘福尾负担4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周长明在一审庭审中对刘福尾举示的周长明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条质证时陈述：“打借条时间是2018年12月3日，时间打成的2018年9月20日，刘福尾找我写欠条给他，年前不付款要付资金利息。我们签订有个结算依据。”同时，周长明和刘福尾在庭审中均陈述“借条”中的款项是工程款，而非借款。另查明：刘福尾一审起诉时并未以高学春为被告，而是起诉周长明与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周长明挂靠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为由，诉请两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周长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现场施工负责人。第一次庭审后，刘福尾申请追加高学春为共同被告，并撤回对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高学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周长明签订有合伙协议，但其从未参与施工现场管理，具体是周长明在负责现场施工的一切事务，对周长明对外签合同的事情不知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长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质上是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提出异议。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债权债务系因刘福尾自周长明处承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经结算，周长明差欠工程款所致，故周长明与刘福尾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周长明出具的借条内容，其虽明为“借条”，但刘福尾并不存在出借款项给周长明的事实。结合周长明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质证时的陈述，该“借条”是对双方已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而非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周长明与刘福尾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性质上并未变更或转换，仍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周长明上诉主张其与刘福尾系劳务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周长明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到期不归还，本人承诺按月3分的资金归还”，系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明确约定，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周长明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借条”中并未载明诉争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一审法院以刘福尾起诉之日作为其主张权利之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周长明主张自判决生效后起算资金占用利息，与其上诉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约定的“月3分”即月利率3%的计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月利息2%进行了调整，且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周长明上诉还要求调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学春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高学春虽陈述与周长明系合伙关系，但并未举示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并自述从未参与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对周长明与刘福尾之间的合同关系不知情，亦不认可周长明与刘福尾之间的结算。从刘福尾一审起诉的过程以及其在诉状、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刘福尾在施工过程中对高学春与周长明之间是否具有合伙关系并不知情。结合周长明在一审中从未认可过其与高学春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周长明与高学春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以及具体是怎样的合伙模式等事实尚不明确，且周长明在其与刘福尾的合同履行中并未披露过其与高学春的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周长明系刘福尾的合同相对方并对其承担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周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4元，由周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