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娜，女，汉族，1989年3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刘志强，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华，女，汉族，1981年6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刘洁娜因与被上诉人林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洁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被上诉人林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洁娜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0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从借条字面上来看上诉人刘洁娜与被上诉人林云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实际上双方之间从未有直接的经济往来，本案上诉人刘洁娜是与案外人江某，即被上诉人林云华的丈夫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林云华一审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款项是通过案外人江某的账户汇入上诉人刘洁娜的账户，上诉人刘洁娜的款项也是汇进案外人江某账户，仅有一笔2018年7月31日的转账是按照江某的要求汇入被上诉人林云华的账户，因此有必要追加案外人江某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4万元的依据是：“转账记录的总额大于借条借款总额”。但根据上诉人刘洁娜提交的银行流水，大量的金额是不规整的，存在零头，其提供的所有借条均无法与银行流水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严谨的询问或核查，仅靠总数叠加超过借条即认可借款本金，未尽审慎的案件审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比较特殊之处是，2015年上诉人刘洁娜的事业遭遇重大变故，一场火灾焚毁了上诉人刘洁娜的全部的资产及账簿、记账凭证等材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刘洁娜无力偿还到期借款利息，遂将利息转为本金出具新的借条给被上诉人林云华，款项均由案外人江某计算好，借条日期向前倒签。同时案外人江某向上诉人刘洁娜承诺只要还本金就可以，利息可以免掉。此后上诉人刘洁娜不断的向江某账户汇款偿还欠款本金，直至2018年7月31日最后一次将2万元还款按照江某要求汇入被上诉人林云华账户，上诉人刘洁娜已还清借款本金162000元。二、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林云华与江某系夫妻关系，且被上诉人林云华所诉款项均从江某账户转出，上诉人刘洁娜除最后一笔款项外，其余款项均是汇入江某账户。因此江某、林云华应当为本案的共同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 林云华辩称，一、涉案各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均为被上诉人林云华，而非案外人江某，虽然借款是通过江某的账户支付给上诉人刘洁娜，但在一审阶段江某已作为证人到庭证实是被上诉人林云华通过其账户向上诉人刘洁娜支付借款，实际的债权人为被上诉人林云华的事实，且对比银行转账流水及借条的形成时间可以看出，借款支付在前，出具借条在后，所以上诉人刘洁娜明知资金是通过江某账户流转，但仍在出具的结算借条中确认借款主体为被上诉人林云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云华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刘洁娜提出应追加江某作为共同原告没有依据。首先，案涉借款虽是通过江某账户支转的，但由于被上诉人林云华才是债权凭证中记载的债权人，江某并未向上诉人刘洁娜主张诉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追加江某作为共同原告。其次，虽被上诉人林云华与江某系夫妻关系，但并不代表案涉债权属于双方的共同债权，上诉人刘洁娜始终未对讼争债权属于被上诉人林云华与江某的共同债权进行举证。事实上，被上诉人林云华与江某在2012年时曾离婚，约定讼争债权归属被上诉人林云华，此后双方虽复婚，但讼争债权仍属于被上诉人林云华的个人婚前财产。因此，江某并非讼争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73条的基础。再次，江某已作为证人参与一审诉讼，表明其对于被上诉人林云华的起诉知情且认可由被上诉人林云华作为单独原告没有损害江某的利益，所以不存在因为其没有参与诉讼而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三、案涉借贷事实有数份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证人江某的证言、上诉人刘洁娜的还款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刘洁娜虽主张案涉转账是用于支付货款及借条中存在息转本的情况，但未尽到举证义务，其说法不足采信。被上诉人林云华通过江某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34万元借款，包括2010年3月21日支付的85000元、2010年4月30日支付的14万元、2011年6月16日支付的7600元（当笔支付的19000元中有7600元的借款）、2011年8月8日支付的107400元，都是整数，符合借款支付逻辑。按照《借条》记载的月利率1.5%，34万元借款本金的每月利息为5100元，结合双方均已确认的还款情况，上诉人刘洁娜在2015年6月13日还款20400元，等于以3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的四个月利息，2016年3月2日上诉人刘洁娜还款40800元，等于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的八个月利息，上诉人刘洁娜的还款数额进一步证实了其已经全额收到被上诉人林云华支付的34万元借款本金。四、上诉人刘洁娜已偿还的162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上诉人刘洁娜声称江某向其承诺免除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借条中均明确记载了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而不是无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故上诉人刘洁娜已经偿还的金额应先行抵扣利息，之后才能抵扣本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刘洁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洁娜立即向林云华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全额还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刘洁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1日、4月30日、2011年6月16日、8月8日，江某向刘洁娜转账85000元、14万元、19000元、107400元，共计351400元。2011年4月19日、6月19日、8月8日、2012年2月1日，刘洁娜分别出具借条，向林云华借款10万元、3万元、11万元、10万元，共计34万元，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2015年6月13日、2016年3月2日、9月21日、2017年8月1日、10日、12月18日、28日，刘洁娜分别向江某支付20400元、40800元、1万元、1万元、30800元、10000元、2万元。2018年7月31日刘洁娜向林云华支付2万元。以上共计16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林云华与刘洁娜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林云华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为凭，可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江某到庭证明其是代林云华收付款项，故刘洁娜主张实际出借人是江某，本院不予采纳，刘洁娜应向林云华清偿借款本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林云华可随时催告刘洁娜在合理期限内清偿借款本息，现其要求刘洁娜清偿借款本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虽然借条和流水的日期和金额不一致，但先借款后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条亦符合常理，且林云华通过江某向刘洁娜支付的款项总额大于借条总额，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34万元；刘洁娜主张款项中有部分不是借款而是货款，还存在利息转本金的情况，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林云华述称刘洁娜已支付2012年2月止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此后刘洁娜于2015年6月起向江某、林云华支付162000元，未超过其应支付的利息，故其仍应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洁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云华借款本金3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62000元）；驳回林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47元，由林云华负担300元，刘洁娜负担4247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云华依法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结婚证，证明林云华与江某于2012年4月6日已经离婚，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债权归林云华所有，与江某没有关系。上诉人刘洁娜认为被上诉人林云华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刘洁娜认为追加案外人江某参与诉讼是因为上诉人刘洁娜只认识江某，不认识被上诉人林云华，民间借贷多发生于熟人之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林云华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四张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林云华，结合证人江某在一审庭审上所作的证言，其于2010年起向上诉人刘洁娜转账的款项均系被上诉人林云华出借给上诉人刘洁娜的借款，本案借款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云华与上诉人刘洁娜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洁娜上诉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证人江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江某并非涉案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需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上诉人刘洁娜关于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的情形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祖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上诉人刘洁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