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花，女，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昌，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静，女，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花，陕西明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强，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臣，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花因与被上诉人田静、赵丹强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静、赵丹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剥夺吴海花的辩论权。吴海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后，一审法院又对吴海花进行询问，但此后未再次组织开庭及辩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海花对赵丹强已婚的事实不知情，属于善意取得。其在怀孕待产时才知晓赵丹强已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属于明知，赵丹强隐瞒已婚事实，目的是为了骗取吴海花的信任，以达其个人目的，主观上存在过错。三、《赔偿补偿协议》非赠与性质，应属合法有效。田静知悉赵丹强已婚事实后提出分手，赵丹强意识到自己过错给田静造成伤害及经济损失，其有抚养孩子的义务，故自愿签订《赔偿补偿协议》给予田静及孩子一定的经济补偿。该协议目的在于断绝关系，本质是对女方误工费、孩子抚养费的补偿及赔偿，不具有赠与的性质，不存在无效情形。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赵丹强向吴海花支付的863000元属于全部无效，该认定错误。婚后财产的性质为共有，关于其处分和管理的权利平等，共同财产863000元应由赵丹强和田静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其不应返还863000元。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田静辩称，一、吴海花在赵丹强婚内与其发生不正当关系，育有一子并签订两份《赔偿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其行为应认定无效。合法婚姻受法律保护，吴海花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田静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基于此前提条件而产生的《赔偿补偿协议》之内容以及给付行为，均属无效法律行为，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吴海花系成年人，其应对自己与赵丹强发生的一切行为负责，其与赵丹强发生男女关系系双方自愿，后育有一子亦系自愿，其应对自己以及孩子负有责任，协议中要求支付的青春损失费、误工费以及自己未来的生活费均无法律依据，其实质系无偿赠与，至于孩子的生活费，因其约定损害了田静的合法财产权益，亦应认定无效。二、吴海花获得钱款不属于善意取得，不应予以支持。签订协议以及获得钱款时，吴海花已明知赵丹强已婚且不愿离婚，《赔偿补偿协议》未经田静同意，赵丹强无处分权。吴海花对此未支付合理价格。三、签订《赔偿补偿协议》获得钱款时，赵丹强系无处分权人，据此给付的100余万亦系无权处分之行为，吴海花获得该钱款无法律依据、事实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四、一审判决就夫妻对共同财产非因日常生活所需进行重要处理决定应当协商一致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在此不做赘述。赵丹强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吴海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海花所称的一审中等待第二次开庭系个人的误解。庭审之后各方未提供新证据，仅是核实数据，不需要第二次开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吴海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海花对赵丹强已婚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属于善意取得的第三方。其在与吴海花刚开始交往时就告知已婚的事实。况且当时双方在认识不久并发生关系时，其已经43岁，吴海花不可能在不询问赵丹强婚姻状况的情况下就与其发生性关系并为其生子。吴海花在明知赵丹强已有配偶且已经结婚有家庭的情况下仍然与赵丹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为其生子，吴海花的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不属于善意取得的第三方。一审法院通过上述笔录和常理作出吴海花对赵丹强已婚事实明知的认定，从而认定其不属于善意取得的第三方的认定是正确的，是符合证据的规则的。赵丹强婚内与吴海花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与吴海花基于此签订的《赔偿补偿协议》违背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从签订《赔偿补偿协议》的背景来看，该协议不是赵丹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在吴海花威胁下签订的，该协议也是基于赵丹强与吴海花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签订。该份协议无疑违背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其他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全部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田静在一审中未提出离婚的诉求，双方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海花应当向赵丹强的配偶田静返还86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海花、赵丹强签订的《赔偿补偿协议》无效；2.赵丹强在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吴海花所做的128323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3.吴海花返还田静1283230元；4.诉讼费由吴海花、赵丹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静与赵丹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5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份，赵丹强与吴海花相识，后二人发展为婚外同居关系。2016年8月，赵丹强与吴海花签订《赔偿补偿协议》两份，约定：“因2014年11月份苏州幕墙BIM培训，赵丹强结识培训老师吴海花，后因欲拓展发展BIM业务和些许私心，培训期间及结束后主动接近吴海花并多次到上海找吴海花，以加深联系与关系，后于2015年3月份致使吴海花怀孕，虽然两人意见不一致，但最终吴海花于2015年12月份在陕西省人民医院生下男婴。……鉴于赵丹强个人原因，不能离婚给吴海花一个交代，两人商定，赵丹强给予吴海花一定的经济补偿，故赵丹强决定将于2019年8月份之前给付吴海花母子150万人民币，以弥补吴海花青春损失费、四年半的误工费；于2019年9月份之前给付吴海花母子50万人民币（孩子的心脏、睾丸手术等大病费用不含在此内），以保障吴海花母子二人未来的生活所需。”田静向法院提交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赵丹强向吴海花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赵丹强直接向吴海花转账共计1133000元。除了上述款项之外，田静称还有如下合计170240元款项：1.2016年9月20日，赵丹强为吴海花购买房屋直接支付给开发商50000元；2.2016年9月20日，因吴海花购买房屋，赵丹强给付吴海花100000元现金；3.2018年2月14日，赵丹强取现15000元支付给了吴海花；4.2018年6月1日，赵丹强向吴海花的父亲吴可水转账4010元；5.2018年10月9日、18日，赵丹强给吴海花的母亲看病花费共计1230元。吴海花对上述1、2、3项款项均不予认可，称不属实，没有收到。另查，吴海花向法院提交其与赵丹强、案外人熊某某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尾矿加工借款协议》，以及于2018年4月签订的《尾矿加工借款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赵丹强、熊某某作为借款人向吴海花借款650000元。吴海花向该院提交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1月8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吴海花已经将650000借款支付给了赵丹强。同时，吴海花向该院提交《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赵丹强向吴海花转账的1133000元中，2018年4月3日转账的100000元、2018年4月5日转账的50000元以及2018年4月14日转账的100000元均属于赵丹强向吴海花的还款。《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交易摘要中亦载明上述三笔转账系赵丹强还借款，赵丹强本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另，赵丹强及吴海花均认可，2019年2月2日赵丹强向吴海花转账的20000元，也是赵丹强向吴海花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赵丹强与田静系合法夫妻，赵丹强在未征得田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吴海花签订《赔偿补偿协议》，并将款项无偿赠与吴海花，损害了田静的财产权益，且吴海花对赵丹强的已婚事实系属明知，吴海花不属于善意取得的第三方，故赵丹强与吴海花签订的两份《赔偿补偿协议》均属无效，且赵丹强向吴海花的给付财产行为亦属无效，吴海花应当向田静予以返还。至于返还的数额，因吴海花对2016年9月20日的50000元、100000元以及2018年2月14日的15000元不予认可，田静也未举证证明该三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故应予扣减。2018年4月3日转账的100000元、2018年4月5日转账的50000元、2018年4月14日转账的100000元、2019年2月2日转账的20000元，因系赵丹强向吴海花的还款，也应当予以扣减。赵丹强向吴海花的父亲吴可水转账的4010元，以及赵丹强为吴海花的母亲看病花费的1230元，因不是接受主体并非吴海花，也应当予以扣减。故吴海花向田静返还的数额为863000元。夫妻共同财产系属共同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故赵丹强向吴海花支付的863000元属于全部无效，而吴海花辩称田静主体不适格、协议有效以及赵丹强处置自身享有的部分当属有效，均属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丹强与吴海花签订的两份《赔偿补偿协议》无效；二、赵丹强向吴海花赠与863000元的行为无效；三、吴海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静返还863000元；四、驳回田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349元，减半计8174.5元，由田静自行承担2674.5元，由吴海花承担5500元，因田静已预交，故吴海花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数额一并支付田静。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赵丹强在与田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吴海花同居生活，违背了夫妻之间相互忠诚义务，违背了公序良俗。本案中，赵丹强未经妻子田静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赔偿给吴海花，损害了田静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民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吴海花本人在2016年8月与赵丹强签订《赔偿补偿协议》时已明知赵丹强有配偶，故在2016年8月之后，赵丹强向其转账行为，吴海花不适用善意取得。赵丹强与田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丹强既未与田静协商一致处分，亦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擅自转账给吴海花，侵犯了田静作为配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平等处分权，亦有悖公序良俗原则，吴海花应向田静返回有关款项。故一审法院以赵丹强与田静系合法夫妻，赵丹强在未征得田静同意的情况下，与吴海花签订《赔偿补偿协议》，并将款项无偿赠与吴海花，损害了田静的财产权益，且吴海花对赵丹强的已婚事实系属明知，吴海花不属于善意取得的第三方为由，认定赵丹强与吴海花签订的两份《赔偿补偿协议》均属无效，且赵丹强向吴海花的给付财产行为亦属无效，吴海花应当向田静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吴海花向田静返还863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已进行法庭质证及辩论程序，在庭审后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以核实事实不构成再次开庭的理由，故吴海花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海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吴海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