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江支公司。住所地：双江自治县勐勐新大街侧。负责人：陈江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金华，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庆，男，汉族，耿马自治县人，务工，住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志英，女，傣族，耿马自治县人，系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住耿马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哲，女，汉族，双江自治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双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嬴，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水秋雨，女，汉族，耿马自治县人，公务员，住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翠（系赵水秋雨的朋友），女，汉族，双江自治县人，住临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庆、杨光哲，原审被告赵水秋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金华，被上诉人赵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志英，被上诉人杨光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赢，原审被告赵水秋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赵国庆的云Ｓ×××××号车辆受损，李双凤、杨云昌受伤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保险赔付义务，云Ｓ×××××号车辆经修理后，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功能，已经弥补了损失，损益相抵。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规定，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国庆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系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该车辆贬值损失依法不属于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保险理赔范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向被上诉人杨光哲明确说明了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被上诉人杨光哲在该说明书上予以签名确认。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就有关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的条款已经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依法可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就被上诉人赵国庆的间接损失免除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赵国庆的车辆贬值损失依法应由实际侵权人杨光哲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国庆辩称，被上诉人赵国庆2017年购买的奥迪轿车仅仅使用6个月23天就造成事故，产生了70000.00多元损失，且临沧耿马区域内无法维修，只能前往昆明进行维修，各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对车辆贬值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为44400.00元。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无法提供被上诉人杨光哲签字的证据，不能就车辆贬值损失免除赔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光哲辩称，本案未出现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法定免责情形或约定免责事由，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免责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杨光哲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赵水秋雨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杨光哲、赵水秋雨共同赔偿拖车费、交通费、住宿费3966.00元，云Ｓ×××××号小型轿车贬值损失444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2.以上损失，应当先由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在承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杨光哲、赵水秋雨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杨光哲、赵水秋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杨光哲驾驶云ＳＪ0731号小型轿车沿耿马自治县小勐公路由双江向耿马方向行驶。15时50分许，当其行驶至耿马自治县小勐公路Ｋ14＋500Ｍ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赵水秋雨驾驶的云Ｓ×××××号一汽奥迪牌Ａ4Ｌ型轿车（载李双凤、杨云昌）发生碰撞，造成李双凤、杨云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杨光哲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李双凤、杨云昌及赵水秋雨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双凤、杨云昌当即被送往耿马自治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赵国庆申请，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云Ｓ×××××号一汽奥迪牌Ａ4Ｌ型轿车因肇事的贬损价值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7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鼎（2019）司鉴字第5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该车辆贬值约为人民币44400.00元。为此鉴定事宜赵国庆支付了鉴定费用8000.00元。因杨光哲对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最后一页载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杨光哲”的手写字体是否为杨光哲本人所写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后，一审法院再次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并按鉴定中心云通司鉴函【2019】51号《关于协助提取鉴定材料及相关事宜的函》要求，将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件（经鉴定中心鉴定实为复印件），及杨光哲提交的2012年至2018年期间内杨光哲本人签署过名字的《云南省儿童预防接种证》原件二本寄往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0月22日，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第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由于该案检材为复印件，且当事人无法提供原件；该案供比对的笔迹样本过少，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另，赵水秋雨驾驶的云Ｓ×××××号一汽奥迪牌Ａ4Ｌ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赵国庆，车辆购买金额为282900.00元，注册登记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该车从注册日到肇事日，使用了6个月23天。杨光哲驾驶云ＳＪ0731号小型轿车在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1月8日0时0分至2019年1月7日24时0分。李双凤、杨云昌在此次事故中所受伤害已经一审法院另案调解结案，由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赔偿李双凤、杨云昌各项损失共计50357.41元，其中，在交强险项下赔偿48557.41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1800.00元。同时，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对云Ｓ×××××号一汽奥迪牌Ａ4Ｌ型轿车车辆维修费73286.00元进行了理赔。为对云Ｓ×××××号一汽奥迪牌Ａ4Ｌ型轿车进行修复，赵国庆支出车辆施救费用5200.00元（其中杨光哲垫付2800.00元），接车交通费1040.00元（机票490.00元＋油费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人应按所负的事故责任赔偿受害者合理的经济损失。赵国庆因维修受损车辆所支出的车辆施救费及接车交通费系合理支出，应当由承保商业险的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赵国庆实际产生车辆施救费5200.00元，其中杨光哲垫付了2800.00元，对该垫付的2800.00元，赵国庆及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对杨光哲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未提出异议，故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应返还杨光哲车辆施救费2800.00元。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还应当赔偿赵国庆车辆施救费2400.00及交通费1040.00元。对于赵国庆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44400.00元，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赵国庆所登记车辆发生事故时距离登记注册日使用了6个月23天，购买价值282900.00元的一汽奥迪牌A4L型轿车维修费用为73286.00元，属于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客观上足以使车辆贬值，给赵国庆造成财产损失。考虑到车辆受损部位已进行换新修复处理及车辆实际使用期限，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车辆贬值损失为20000.00元。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认为车辆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由于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未能提供据以鉴定的、有杨光哲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件，直接导致鉴定不能，故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不得在商业三者险内就间接损失免除赔偿义务。赵水秋雨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国庆车辆施救费2400.00元、交通费1040.00元、车辆贬值损失200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以上合计3144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光哲为赵国庆垫付的车辆施救费28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00元，由杨光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是否应赔付被上诉人赵国庆车辆贬值损失。针对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了财产损失的范围包括车辆的修理、物品损失、施救费用、重置费用以及经营性车辆的停运损失和非经营性车辆的使用中断的损失。虽然车辆贬值损失并未在财产损失里明确规定，但是对于发生事故之日购买时间较短的新购置车辆发生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的，可以考虑适当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距离购买车辆时间较短，属于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客观上足以使车辆贬值，给赵国庆造成财产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杨光哲明确说明了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提交了被上诉人杨光哲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确认的复印件，但被上诉人杨光哲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却未提交有被上诉人杨光哲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件，复印件未能与原件核对，故上诉人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支持车辆贬值损失2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财保双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兰娟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佳书记员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