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凤青，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敦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全林木材加工厂，住所地敦化市。 经营者：冯全林，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敦化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丽、魏志友，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福利厂，住所地敦化市。 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敦化林业局纤维板木制品厂，住所地敦化市。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厂厂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凤青、敦化市全林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全林木材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被告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福利厂（以下简称福利厂）、敦化林业局纤维板木制品厂（以下简称纤维板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化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4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凤青及上诉人全林木材加工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魏志友，被上诉人福利厂及被上诉人纤维板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凤青、敦化市全林木材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7504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仅以土地租赁协议中未约定上诉人建造的房屋、厂房投入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补偿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协议的片面解读，属裁判错误。1、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目的是用于生产经营，建设厂房是上诉人经营木材加工厂的必要条件，是实现合同目的必要前提，双方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上诉人投资建设房屋用于生产经营，且归上诉人所有，说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房屋，认可该房屋的价值，并认可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厂房，该行为的法律性质应属于添附。在双方对地上附着物的处理未作出约定，且尚有使用价值情况下，应根据民法上的公平原则，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房屋、厂房的补偿款。原审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属裁判错误。二、原审未支持上诉人平整土地及修路的费用，与法相悖，且有违公平原则。1、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用于生产经营，已交付租赁费用，双方已实现权利义务的对等。上诉人因经营产生的收益是其劳动付出的回报，是合法所得，不能抵销上诉人的平整土地及修路所投入资金，原审以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用于经营，获得收益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平整土地等投入的费用，属裁判错误。2、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投入大量的资金、人力、物力，对荒地及草甸子进行回填沙石、平整，又修建了道路，使得原本无法利用的荒地达到如今一个拥有8000多平方米综合木材厂的规模，其资金投入大大提高了涉案土地的生产能力及价值是客观事实。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时仅有2000平方米的荒地亦是客观事实，该地块价值显著增加。被上诉人取得土地改良增值部分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投入给予任何赔偿、补偿，未支付任何对价，有违公平原则及等价有偿原则。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2款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或出租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说明我国现行法律对提高土地价值的投入方要求补偿的主张亦持支持态度，原审判决与法相悖。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建设的厂房未经规划主管部门许可，违反了《吉林省城市规划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是错误的。《吉林省城市规划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了六种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行为，只有存在该六种情形之一的，才符合规划行政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等情况。本案原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建设的房屋存在该地方法规规定的六种情形，且敦化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也从未对上诉人作出停止建设、限期拆除等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设房屋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福利厂、纤维板制品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所建造的厂房协议书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归上诉人所有，而不是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要求补偿不合理。一审法院以租赁协议中未约定上诉人建造的房屋厂房投入费用由被上诉人补偿为由驳回其请求是正确的。2、上诉人在租地时涉案土地即不平整、有泡子等，就是按照当时条件进行租赁的，约定租金2000元。之后上诉人为了自己使用方便和使用更多的土地进行平整和回填，是自愿实施的单方行为，并非是给被上诉人土地改良行为，且上诉人对超出使用的6000多平方米土地未交租金，要求补偿不公平。3、上诉人用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司法解释作为本案的依据属张冠李戴。本案不是农村承包的集体土地，而是国有土地，不存在提高生产能力的问题。4、一审法院适用《吉林省城市规划条例》并非错误，上诉人建造的厂房并没有纳入规划，也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和土地部门的审批，属于临时建筑，租赁期满拆除是正确的，且拆除的行为已得到法院支持。 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各项投资费用暂定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被告二为了招商引资、安排职工就业，陆续与原告签订多份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约2000平方米的土地，由原告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厂房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每年管理费2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在土地上投资建设多处房屋、进行了土地平整、修路等大量投入，土地面积由原来的2000平方米增至8000余平方米。2011年6月14日，被告二在使用土地未到期的情形下，擅自置换土地并将土地相关手续办在被告一名下。2017年，被告一向原告主张返还土地，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支持被告一的请求，但关于土地上的投入损失原告未反诉，故没有一并审理。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列举的证据。1、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协议书复印件3份，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并非是合作协议，是附条件的租赁合同，合同中未约定原告投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就业失业登记证6份，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安排下岗人员工作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登记证中的人员并不是甲方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2017）吉75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7504民终7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的投资、厂房及土地平整投入未提出反诉，现对各项投资费用主张权利。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二审判决书认定房屋没有合法审批，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合法添附物。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证人张恒臣的证言，证实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土地状况，被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不了欲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租赁土地照片8张、视听资料光盘1张，用以证明原告投资建造的房屋、场地回填、修路具体情况。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场地回填、修路及建造房屋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列举的证据。1、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福利厂、敦化林业局纤维板木制品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协议书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姜凤青与被告2签定协议，约定建造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未约定给原告补偿的问题。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的投资费用给予赔偿或补偿。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土地使用证一份及出租地块现状图一份，用以证明出租方出租土地的面积及承租方使用的土地面积超出了合同的面积。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2012年8月10日前被告对涉案的土地归属问题。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2017）吉7504民初198号判决书一份、（2018）吉75民终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吉民申253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一、二审判决均已生效，原告提起再审，驳回原告的再审请求。原告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现使用的道路并非是原告修的。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敦化林业局纤维板木制品厂签订了多份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中双方约定：原告投资建设的房屋来生产经营，使用土地的期限，被告每年收取管理费2000元，原告投资建设的房屋财产归原告所有，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都由原告负责。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于2013年9月1日届满，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土地租赁协议，原告就土地租赁关系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因协议期限届满而归于消灭。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平整及修路投入的费用应由被告赔偿。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原告使用了该租赁用地近十年用于生产经营，并因此获取了相应的收益。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地上建造的房屋、厂房投入的费用应由被告赔偿。本案中，原告建造的房屋、厂房未经规划主管部门许可，违反了《吉林省城市规划条例》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有下列严重影响城市规划行为之一的，由县以上人民政府规划行政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其设施。”且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未约定原告建造的房屋、厂房投入的费用由被告补偿，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厂房、土地平整、修路投入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上述事项无鉴定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凤青、敦化市全林木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姜凤青、敦化市全林木材加工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姜凤青与全林木材加工厂负责人冯全林系合伙关系。自2003年起上诉人姜凤青与被上诉人纤维板厂协议开始使用涉案土地。2005年10月9日被上诉人纤维板厂(甲方）与上诉人姜凤青（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约贰仟多平方米的土地，由乙方投资建设简易的房屋来生产经营。使用土地期限为两年，从2005年10月9日至2007年10月9日止，每年甲方收取管理费2000元整，在协议签字时一次交完。二、乙方投资建设的房屋财产权归乙方所有，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都由乙方负责。六、乙方在使用期满后，甲方应无力经营时可优先与乙方协商继续使用。协议期满后，双方又延续使用三年。2010年9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从2003年起提供约贰仟多平方米的土地，由乙方投资建设简易的房屋来生产经营（后来由乙方垫扩到现在约陆仟多平方米）。使用土地期限三年，从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止，每年甲方收取管理费2000元整，乙方一年一交管理费；二、乙方投资建设的房屋财产权归乙方所有，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都由乙方负责。六、乙方在使用期满后，甲方应无力经营时可优先与乙方协商继续使用。上诉人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自使用土地后，陆续在土地上自行建造了房屋、厂房共5处用于木材综合加工，所建房屋、厂房均未办理规划、施工等审批手续，亦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在使用期间上诉人陆续对周边土地进行了垫扩并使用，土地使用面积增至8551.71平方米，但对增加的土地面积上诉人未交纳管理费。后纤维板厂与福利厂因土地使用权置换，福利厂于2012年8月10日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取得了纤维板厂35626.2平方米土地（包括姜凤青使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13年9月1日协议期满后，被上诉人福利厂与上诉人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未再续签土地租赁协议。2014年6月16日被上诉人福利厂向敦化林区基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拆除在其土地上的房屋，返还占用土地8551.71平方米。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4）敦林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不服，提出上诉，延边林区中级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吉75民终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敦林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5月26日敦化林区基层法院重新审理了福利厂与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及第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吉750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拆除在原告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返还占用原告的土地8551.71平方米；二、被告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超期占用土地使用费8666.66元（4年4个月）。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不服，上诉至延边林区中院，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吉75民终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吉民申25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姜凤青、全林木材加工厂的再审申请。上述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对其投资建造的房屋予以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在租赁土地上投资建造房屋用于生产经营时，应当对能否在租赁期限内回收其投入的建设成本以及租赁期限届满后所建房屋如何处理有合理预见，且协议中已约定了上诉人投资建造的房屋归乙方所有，但未约定租赁期满后出租人应对房屋进行赔偿或补偿。现租赁期限届满，双方就租赁期满后房屋如何处理未协商一致，上诉人所建造的房屋既未办理规划、建设部门审批手续，亦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对其垫扩的土地进行补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协议仅约定被上诉人提供2000平方米的土地由上诉人使用进行生产经营，每年收取管理费2000元，庭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协议约定以外的土地进行垫扩和使用的行为是征得被上诉人明确同意并取得了合法使用权的事实，且上诉人亦自认被上诉人对其垫扩使用的土地未收取管理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垫扩的土地并未形成租赁关系，上诉人在生产经营期间擅自在未取得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垫扩并无偿使用的行为，并不属于对租赁物进行的改善，故其该项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虽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但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书，视为其自动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对上诉人姜凤清、全林木材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姜凤青、敦化市全林木材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红君 审判员  张松林 审判员  于 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享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