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26民初764号原告（反诉被告）：古丈新城医院，住所地古丈县古阳镇太阳城。法定代表人：刘大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加清，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向国荣，男，1976年6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古丈县，现住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军，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向开生，男，1950年6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古丈县，现住古丈县。原告古丈新城医院与被告向国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经被告向国荣申请，本院追加向开生为共同被告。原告古丈新城医院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向加清、被告向国荣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于国军、被告向开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丈新城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4月17日签订了一份《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向国荣以土地（性质为集体用地）入股，面积以国土测量为准，古丈新城医院分阶段每年按固定的利润给向国荣支付红利：即2014年至2016年底，每年50,000元收益；2017年至2023年底，每年100,000元收益；2024年至2033年底，每年110,000元收益；2033年以后按医院原始股东（签订协议时有5人）均等享受利润分红。古丈新城医院按约定支付了2014、2015年的分红共计102,000元。2016年双方发生争议，向国荣于2017年2月8日向古丈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了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此，被告向国荣基于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并赔偿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公正判决。本案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0,000元及利息”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2,000元及利息”。向国荣答辩称，一、被告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原告占用被告土地不还，却要求返还土地分红，对被告不公平，不合法。民法总则第6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虽然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认定《投资入股协议书》和《补偿协议》无效，原告以判决书可以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分红，但前提条件是原告应返还被告的土地。原告一边占用被告土地经营医院，一边高喊被告拿土地入股，被判无效，必须退还分红，该做法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主张返还分红超过诉讼时效。通过原一审、二审是、再审三级官司，被告现已得知，修建古丈新城医院必须经过规划、国土、住建等多个政府部门审批。方可开工建设。也就是说原告在与被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就知道该协议是无效的。但原告的负责人刘大驰仍哄骗被告及其父亲向开生以土地入股，先分红10万元哄骗被告父亲，而后故意不再分红，让被告打官司败诉，以便现在起诉再要回分红。入股分红前后（包括打官司的结果）的事实可以佐证。所以，原告主张返还财产（分红）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原告给我分红时起算，现已远远超过三年，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待恢复审理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向开生答辩称与向国荣意见一致。向国荣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古丈新城医院退还太阳城竹溪湾弯里孔1339.7㎡土地，并恢复原样；2.判令古丈新城医院赔偿自2014年签入股协议至恢复原状时的收入损失（待鉴定）；3.判令古丈新城医院赔偿原打官司的律师费及车旅费40,000元；4.判令古丈新城医院返还所侵占的宽6米、长66米的道路；5.判令古丈新城医院承担本诉及反诉案件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古丈新城医院以入股分红为幌子，欺骗反诉原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骗取反诉原告土地，导致反诉原告损失1339.7㎡土地，依法应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之责任，并且古丈新城医院无故侵占反诉原告宽6米、长66米土地作为该医院现有通道。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合并审理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古丈新城医院答辩：1.反诉被告已通过挂牌竞拍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反诉原告对涉案土地已无任何权利，所以无权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2.反诉原告要求返还宽长6米、长66米的土地系公共通道而非向国荣承包地，因此反诉被告不存在侵权，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补充协议》、《利润分红方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379号民事判决书、宗地图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31行初81号行政判决书、古丈县交警队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据证明目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土地权属争议申请书》及宗地图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确认土地权属形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确认；反诉被告提交的《成交确认书》、古国用（2014）第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国家行政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反诉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7日，原告古丈新城医院与被告向国荣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内容载明：第一条入股方式为1、甲方同意乙方入股甲方的医院。乙方认可医院的一切管理制度和资产以及甲方原有股东（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2、乙方用其享有经营权的土地作为入股的资产，该土地在旁，土地状况为：土地性质是集体用地，面积和四至界限以国土测量面积为准。第二条利润分红（附件）为1、乙方以分段方式享有股东分红权益（与乙方相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2014年至2016年年底，每年50000元收益；2017年至2023年年底，每年100000元收益；2024年至2033年底每年110000元收益；2、2033年以后，乙方按医院原始股东（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等五人）均等享受利润分红；3、共同投资人出资形成的资产及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乙方享有原始股东（刘大驰等五人）均等的权益，年底红利年底分清，首次红利除外。第三条事务执行为1、甲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医院的日常经营管理，乙方参与医院的管理；2、2033年后乙方有权检查医院的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报告医院的经营状况和财产状况；3、医院关于转让股份及以资产抵押贷款或对外抵押担保事务必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第四条投资的转让为1、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资额时，必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2、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3、共同投资人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第五条其他约定为1、在签订本协议后，由甲方以医院的名义办理各项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医院承担，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2、医院的资产属于全体股东，由全体股东共同享有；3；因业务的需要，医院增加人员时，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安排乙方的子女；5、乙方必须保证其投资入股的土地没有任何纠纷及争议，否则视为违约。第六条违约责任为甲乙双方应当以诚信为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如果违约按100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的损失。古丈新城医院、该医院股东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及向国荣、向国荣家属鲁亚平、向开生、张明菊分别在该《投资入股协议书》及附件《利润分红方式》上签字、捺印。同年7月9日，古丈新城医院与向国荣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约定：1、乙方应积极提供县国土资源局需要的相关手续，若需签订土地征收协议，该协议仅作办理土地使用证所需的材料，不对此前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任何影响；2、土地征收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或更改此前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否则必须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违约金需剔除货币贬值因素）。向国荣与向开生系父子关系。向开生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承包人。向国荣于2014年6月6日、2015年8月7日二次共计领取古丈新城医院利润分红款102,000元。2014年8月21日，古丈新城医院通过公开报价竞得古丈县国地资源局网上挂牌出让的位于古丈县标的面积1339.7㎡土地。同年11月18日，古丈新城医院对上述挂牌出让的面积1339.7㎡的土地取得了古国用（2014）第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后，古丈新城医院在该国有土地上修建了古丈新城医院办公楼及停车场等附属设施并使用至今。2016年双方发生矛盾，古丈新城医院没有按约给向国荣支付利润分红，向国荣遂于2017年2月8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古丈新城医院按约支付利润分红。古丈新城医院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7年6月13日，本院（2017）湘3126民帝君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向国荣的诉讼请求及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7年8月16日，向国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0日，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31民终712号民事判决：1.撤销（2017）湘3126民帝君40号民事判决判决；2.古丈新城医院向向国荣支付2016年分红款50,000元；3.驳回古丈新城医院的反诉请求。2018年7月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申679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件提审。2018年9月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再379号民事判决：1.撤销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31民终712号民事判决和古丈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6民初40号民事判决；2.驳回向国荣的诉讼请求；3.驳回古丈新城医院的反诉请求。2019年1月11日，古丈新城医院诉至法院，要求向国荣返还基于无效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及赔偿损失。向国荣反诉要求古丈新城医院退还竹溪湾1339.7㎡承包土地，恢复承包土地原样及赔偿收入损失。经向国荣申请，法院追加向开生为共同被告。2019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9）湘3126民初39号民事判决：1.向国荣返还古丈新城医院分红款102,000元；2.驳回古丈新城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向国荣的反诉请求。向国荣、向开生不服该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2019年9月12日，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民终106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湘3126民初3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37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古丈新城医院与向国荣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系无效协议，故向国荣因上述协议取得的利润分红款102,000元应当返还古丈新城医院，关于被告提出的附条件返还利润分红款102,000元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古丈新城医院在签订协议时未审查涉案土地权属，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其要求向国荣返还利润分红款的利息及赔偿10,000元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379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本案涉案土地被征收后，依法变更为国有土地，向国荣对其承包经营地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古丈新城医院已通过招拍挂的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古丈县人民政府在征收和出让涉案土地过程中程序是否合法，对向国荣家是否进行补偿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现向国荣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向国荣提出要求古丈新城医院退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样及赔偿收入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向国荣虽提出古丈新城医院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对协议无效是明知的，存在欺瞒行为的理由，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双方在2017年的一审、二审至再审时的诉请均以合同的有效为前提，不能确认古丈新城医院在签订协议时就已明知协议是无效的，故被告主张原告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请应从签订协议时起算，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古丈新城医院称向国荣明知涉案土地在1998年已被征收，却隐瞒事实签订协议，但古丈新城医院在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诉称理由，故本院不予确认。向国荣要求古丈新城医院赔偿其原打官司的律师费及车旅费40,000元亦并非其基于签订协议的信赖利益损失，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对土地权属的争议，应当由行政机关先行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而古丈县古阳镇树栖柯村村民委员会、古丈县古阳镇人民政府在向国荣《土地权属争议申请书》上的签字、盖章行为并非行政机关作出的土地权属行政处理决定，故不能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且向国荣要求古丈新城医院返还所侵占的道路之诉亦并非与本诉有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反诉，当事人可选择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向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古丈新城医院的利润分红款102,000元；二、驳回原告古丈新城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向国荣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40元（按变更后诉讼请求数额112,000元计算），由被告向国荣负担2,340元，由原告古丈新城医院负担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向国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龙元渊审 判 员  袁 菡人民陪审员  李黎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