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彪，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仁宣，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军，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彭仁宣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刚，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柱，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莉丽，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彪因与被上诉人彭仁宣、刘文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7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彪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重庆东华医院2018-7-22至2018-8-7住院病历中记载彭仁宣是在家中摔倒受伤，故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文刚、彭仁宣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彭仁宣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孙彪在二审审理中对上述病历记载的问题表示无异议。彭仁宣答辩：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文刚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刚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彭仁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彪、刘文刚赔偿彭仁宣各项损失合计156538.63元（包括医疗费8875.09元、残疾赔偿金109900.35元、护理费139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43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司法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443.79元等）；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彪、刘文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孙彪承接位于沙坪坝区的家居装修工程。7月21日，孙彪联系刘文刚，由刘文刚找到包括彭仁宣、杨某某、张某某在内的几人为孙彪承接的上述家居装修工程除渣。孙彪提供其自有的渝Ｘ×××××轻型自卸货车负责驾驶、运输建筑废渣，彭仁宣、杨某某、张某某等人负责废渣的搬运和装车。孙彪与刘文刚口头约定除渣运输费为每车500元，孙彪与搬运工人口头约定除渣搬运费平均为每车400元。2018年7月22日除渣当天上午9时左右，彭仁宣在搬运废渣装车时，其脚下的跳板突然滑落，致使彭仁宣摔倒受伤。受伤当日，彭仁宣即被送往重庆东华医院就诊，经住院治疗16天，于2018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11肋）；2、左侧创伤性血气胸；3、左侧胸壁创伤性皮下气肿；4、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5、右下××症；6、左肾囊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如有胸闷不适及时就诊，院外锻炼肺功能；如无症状加重，3日后来院复查；3、随访。上述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11110.59元，其中彭仁宣支付5788.52元。出院后，彭仁宣多次前往医疗机构门诊复诊，支付医疗费合计3166.57元。重庆东华医院、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多次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彭仁宣连续休息至2018年10月12日。审理中，根据彭仁宣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择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彭仁宣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编号为渝法正[2019]医鉴字1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彭仁宣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左肩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护理时限以60日为宜。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元及检查费844.39元，由彭仁宣支付。另查明，彭仁宣系四川省达县农村居民。本次事故发生前，彭仁宣租住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附Ｘ号ＸＸ-Ｘ的房屋内一年以上。庭审中，彭仁宣申请证人杨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陈述：其二人与彭仁宣一起共同为孙彪承接的家居装修工程除渣，约定的除渣搬运费平均为每车400元（楼上到车库除渣每车500元，平地除渣每车300元），结算后的除渣搬运费由孙彪微信转账给刘文刚，刘文刚再支付现金给搬运工人，最后由搬运工人各自按量平分，刘文刚并未从中赚取劳务费差价；刘文刚是驾驶员，仅负责出车和运输废渣，刘文刚的除渣运输费是刘文刚与孙彪另行单独核算；事发当天，张某某和另一搬运工人负责搭建轻型自卸货车的上车跳板，但未采取措施对跳板予以固定，彭仁宣和杨某某搬抬废渣上车时，脚下的跳板突然滑落，二人摔下。彭仁宣提出，其系接受孙彪的雇佣，向孙彪提供搬运劳务，并由孙彪按照每车400元的价格支付搬运劳务费，刘文刚系接受孙彪的委托为孙彪介绍工人并转付搬运劳务费，刘文刚并未从中赚取劳务费差价，故主张彭仁宣与孙彪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孙彪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确认彭仁宣经刘文刚的邀约、接受孙彪的雇佣为孙彪承接的家居装修工程除渣，并由孙彪结算后支付相应的报酬；彭仁宣虽接受刘文刚的邀约，但其与刘文刚按照各自的分工结算不同的报酬，且刘文刚并未在劳务费上赚取利益，故彭仁宣与孙彪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彭仁宣与刘文刚之间系工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彭仁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跳板滑落而摔下受伤，孙彪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安全提醒及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彭仁宣作为搬运工人，搬运时未确认跳板的固定情况，疏忽搬运作业的安全，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彭仁宣因伤产生的损失，由孙彪承担60%的责任，由彭仁宣自行承担40%的责任。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关于医疗费，根据病历资料结合医疗费票据，彭仁宣支付的医疗费8955.0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彭仁宣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6天确定为8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彭仁宣的护理时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关于住院期间16天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为1920元。出院后的44天的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为2640元。故护理费共计456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彭仁宣虽系农村居民，但本次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以城镇务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其伤残等级进行计算为109900.35元（即34889元×15年×0.21）。关于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建议彭仁宣连续休息至2018年10月12日，故彭仁宣的误工时限从其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共82天。关于误工费标准，因受伤前彭仁宣从事建筑除渣工作，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612元进行计算。故误工费共计12269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彭仁宣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彭仁宣的伤残等级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关于鉴定费，凭据确定为1600元；因鉴定所产生的检查费凭据确定为844.39元，一并纳入鉴定费项目，故鉴定费共计2444.39元。关于营养费，因彭仁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彭仁宣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895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4560元、残疾赔偿金109900.35元、误工费12269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6984.44元，由原告彭仁宣承担40%即54793.78元；由被告孙彪承担60%即82190.66元，此款限被告孙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彭仁宣。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孙彪赔偿，此款限被告孙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彭仁宣。三、驳回原告彭仁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2元，减半收取591元，鉴定费2444.39元，合计3035.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彭仁宣负担1214元，由被告孙彪负担1821.39元。限被告孙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1821.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评述如下：1.从被上诉人彭仁宣在事故发生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来看，彭仁宣系提供劳务以获取相应的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同于以其自身技能独立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2.从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对于劳务人员的招募过程、报酬的约定和给付、孙彪提供装载渣土的车辆等较为一致的证明，应认定上诉人孙彪为接受劳务的一方；3.刘文刚在孙彪和彭仁宣之间起到一个介绍的作用，刘文刚并未从中获取利益，一审认定彭仁宣与刘文刚之间系工友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彭仁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上诉人孙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安全管理的职责、提供了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相较于被上诉人彭仁宣自身对于损害后果发生存在的过失，上诉人孙彪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彭仁宣提出赔偿其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彪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孙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