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哲，甘肃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锋，甘肃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某与被上诉人龚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天宇石化公司在上诉人的《专利授权书》加盖印章，充分证明了天宇石化公司使用了上诉人的技术。本案被上诉人曾长期从事上诉人设备的销售代理工作。因销售工作需要，被上诉人经常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宇石化公司直接代理上诉人从事设备销售工作。自2007年始，上诉人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关于自调试油罐自动取样器的专利权授权书》，授权天宇公司使用该专利技术从事油罐取样器的生产与销售。天宇公司由龚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直接控制，结合天宇公司销售发票物品明细，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以天宇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设备的客观情况。2.税务部门查询的天宇公司增值税发票物品明细充分证明了其销售上诉人的技术定采样器销售数量。一审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被告销售的收益来源于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自调式油罐采样器生产转让合作合同》中约定非沥青介质的自调式油罐采样器。故原告的主张缺乏凭证”，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合作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接收了上诉人的自调式油罐自动采样器技术，并接管了兰州固克公司的全部生产设备、技工及厂房，对固克公司进行全面经营管理，以固克公司名义对外出售设备。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固克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物品明细，证明固克公司实际销售自动采样器37台。提交了天宇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物品明细，证明天宇公司实际销售自动采样器1622台。以上证据均来源于国家税务局的查询结果，客观真实，能够明确反映出被上诉人实际销售采样器的数量，其采用的生产技术就是上诉人的自调试油罐自动采样器技术。3.同一原理的液体取样器，是用来取样沥青还是取样成品油都是完全相同的原理，对此一审认定违背生活经验法则，损害公平正义。上诉人的油罐取样器技术是一种液体取样器技术，关键技术价值在于其技术原理，至于高度、长度及用来取样石油还是汽油、柴油等不同的液体，均使用了相同的技术原理，均使用了上诉人的核心技术。根据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官审理案件和认定事实，必须运用基本的生活经验法则，运用常识，否则所认定的荒谬“事实”必然会损害公平正义。国家税务总局发票明细及《专利授权书》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出被上诉人自获得授权后生产销售一致在连续进行。能够客观地说明被上诉人实际销售采样器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销售的收益来源于《关于自调式油罐采样器生产转让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非沥青介质的自调式油罐采样器。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客观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凭据明显错误。二、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证据，已经完成了作为原告方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天宇石化公司销售的设备并没有采用上诉的自动取样技术，而是天宇石化公司自有的技术”，但是被上诉人对此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没有完成其应当承担的证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判决将关于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天宇石化公司并非与原告毫无瓜葛，而是在原告授权其使用上诉人技术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在上诉人举出相应证据后，被上诉人既然声称其有类似技术就应当就其与原告类似的技术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对案件核心关键事实不同意鉴定，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以固克公司和天宇公司名义销售自调试油罐采样器是不争的事实。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被上诉人销售的设备究竟是否采用了上诉人“自调式油罐自动采样器”相同或类似的技术原理，即便这是一个难以确定的问题涉及专业的技术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这关系到能否准确认定案件核心事实，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鉴定。一审法院却直接拒绝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明显违法，但其又以上诉人未完成证明义务、无证据支持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理由明显逻辑矛盾且难以成立。一审诉讼对程序问题没有解决，对涉及案件基本事实认定的重大问题，应当鉴定而拒绝安排鉴定，径直进行实体审理，明显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裁判结果损害公平公正。恳请贵院判如所请。龚某某辩称，一、被答辩人授权答辩人生产销售采样器与本案诉争专利技术转让利润分成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诉称其在2007年授权答辩人的公司从事油罐采样器的生产与销售，以此来证明答辩人以其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的事实。但本案诉争的依据是在2013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关于自调式油罐采样器生产转让合同》后，专利技术使用利润分成问题，这与此前的授权行为无任何关系。二、被答辩人转让的专利技术已失效，不受法律保护。本案被答辩人及孙子固享有和转让的自调式油罐自动采样器（三个专利技术组成）的专利权，分别在2011年7月6日（多位取样装置的取样阀）、2012年7月4日（多通道两位截止阀）和2013年8月6日（失重型储罐液体取样伸缩架）（专利局催缴日期均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因未缴年费专利权终止。但被答辩人在明知其享有的专利已经已不再享有的情况下仍与答辩人签订技术转让合同。根据《专利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规定：转让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予以公告。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转让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专利权人应当自被授予专利权当年开始缴纳年费以及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专利权在期限届满前终止，没有按照规定缴纳年费的，另据《合同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只在专利权的续存期限内有效，专利有效期限届满或者专利权被宣布无效的，专利权人不得就该专利与他人订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依此规定，本案被答辩人转让给答辩人的专利技术已在转让前就已经失效，双方签订的生产技术合同属无效合同。三、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任何人都有使用的权利。专利技术不受法律保护就不能成为专利技术。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转让给答辩人的专利技术失效，不受法律保护，无权向使用人索要专利技术使用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产品销售后的利益分成165.9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9日，孙子固、刘某某（甲方）及与龚某某（乙方）签订《关于自调式油罐采样器生产转让合作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为使研究开发的自调式油罐采样器更好地在经营模式以及对现有产品进行完善改进，鉴于甲、乙双方均具有多年研究和生产同类产品的技术，经双方协商达成合同。合同生产经营模式条款中载明：甲方将自调式油罐自动采样器的生产技术交给乙方，由乙方独立生产经营自调式油罐采样器。合同利益分成条款中载明：乙方按销售自调式油罐采样器的数量（成品），每台给孙子固、刘某某各支付1000元。合同财务处理条款中载明：库存材料按现有余量及半成品定价，合同总额为354790.35元，从由乙方在广西石化合同货物中向甲方垫付的材料款359868.55元中扣除。剩余部分5078.2元抵扣到货款中扣除，乙方在2014年上半年支付甲方40万元，甲方银行账目还有5405.4元，截2014年5月21日止乙方应支付给甲方892559.9元。合同专利条款中载明：甲方当前所拥有的相关专利交由乙方使用（专利使用费包含在利益分成之中），甲方依旧拥有专利所有权，乙方负责专利年费的缴纳义务。合同中又约定，甲方现有的加工设备车床、钻床等固定资产作为甲方投资由乙方使用保养（投资回报包含于利益分成之中），甲方租赁的生产场所由乙方承担所有费用并履行租赁义务，乙方应妥善安置甲方现有员工。除此之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查明，原告享有的转让合同项下的多通道两位截止阀专利权于2012年7月4日已经终止，失重型储罐液体取样伸缩架专利权于2013年8月6日已经终止，多位取样装置的取样阀专利权于2011年7月6日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提供的1.《关于兰州固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2015年增值税发票开具查核情况的说明》，拟证明被告以兰州固克化工设备仪器有限公司名义销售有关采样器37台，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益分成方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设备销售利益分成3.7万元；2.《增值税发票存根联物品明细查询》，拟证明被告以兰州天宇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名义销售油罐自动采样器1622台，该批设备的核心技术与以固克公司名义销售的产品技术完全相同，均采用的是原告的“失重型储罐液体伸缩架”专利技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设备销售利益分成162.2万元；3.《关于自调式油罐自动取样器的专利权授权书》，拟证明兰州天宇石化公司长期使用刘某某作为专利权利人的“失重型储罐液体伸缩架”专利技术，以兰州天宇石化公司的名义制造和销售自调式有关自动取样设备。依据其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被告销售的收益来自于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自调式油罐采样器生产转让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非沥清介质的自调式油罐采样器。故原告的主张，缺乏相关凭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6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刘某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提交网络查询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拟证明涉案专利失效日期为2014年10月08日，该证据中的2014年10月08日是法律状态公告日，并非失效日期，刘某某拟证明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上诉人刘某某、案外人孙子固与被上诉人龚某某签订《关于自调试油罐采样器生产转让合作合同》，合同双方就应当遵守约定履行。本案中，首先，合同约定使用的专利技术已经失效。其次，刘某某上诉称龚某某通过兰州天宇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兰州固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销售转让技术生产的产品，其提交的证据是两公司的销售发票物品明细，2007年刘某某将涉案专利技术授权兰州天宇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使用，说明该公司对涉案专利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龚某某虽然是该公司法人，但公司的销售行为并无证据证明是法人的个人行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作合同》转让了兰州固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厂房使用、员工安置，专利，并未约定龚某某以兰州固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兰州固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系龚某某所为。故刘某某上诉要求龚某某给付销售利润分配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某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使用技术不同意鉴定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已经查明签订《转让合作合同》时涉案专利技术已经失效，已经失去了鉴定的必要性。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正确。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1元由刘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秉德审判员冯稼耘审判员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荔书记员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