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地址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万根，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朝阳机械厂××楼1单元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平，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庐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口启祥运输中心，住所九江市湖口县文桥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584041104G。投资人：蒋正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彭泽县马湖路红石苑小区5-1-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30787299666M。法定代表人：刘妃，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万根、杨泽平、湖口启祥运输中心、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36885.513元的赔偿责任（即减少143392.557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的标准错误。首先，2019年8月6日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崔万根向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收条系事后形成，并非原始凭证，其伪造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高的残疾赔偿金。其次，证人洪某、杨某出庭时均声称租赁合同、收条系租房时形成的书面材料，与被上诉人崔万根的陈述相矛盾。再者，洪某、杨某的证言、水电缴费记录与被上诉人崔万根陈述的租住事实不符，相互之间不能形成证据链。最后，假如被上诉人崔万根居住在彭泽县城，根据生活经验，其应当在彭泽县城有务工收入，但被上诉人崔万根未提供务工证据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杨泽平驾驶标的车在事故发生时严重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在牵引车的商业险项下实行10%免赔率，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崔万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泽平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湖口启祥运输中心、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崔万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15801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崔万根变更诉请为：一、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25274元（含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及车辆修理费1473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起诉之后的复查费用1594.04元（457元+1137.04元），总共诉请金额为616868.71元[医疗费255061.17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天×30元/天=2640元、营养费：88天×30元/天=2640元、残疾赔偿金：33819×20×0.4=270552元、护理费：（88天+医嘱30天）×136元/天+2700元=18748元、误工费：190天（定残前一日）×157元/天（建筑业）=29830元、抚养费：10885×5×0.4÷4=544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器具288元、鉴定费1600元、车辆修理费1473元、复查费用1594.04元（457元+1137.04元）]；扣减被告杨泽平垫付的80000元和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四被告应赔偿原告526868.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8时许，在彭泽县（湖西-双钟24公里100米），杨泽平驾驶赣Ｇ×××××／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核载31500ＫＧ，实载58090ＫＧ）由火车站往定山镇方向行驶，行至事发路段时，挂车轮胎脱落，脱落的轮胎碰撞到对面崔万根驾驶的赣Ｇ×××××号二轮摩托车，造成崔万根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崔万根即被送往彭泽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天，出院诊断：1.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2.左侧颞叶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原发性脑干伤；5.失血性休克；6.左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7.左侧髂骨骨折；8.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12月26日，崔万根被转入九江学院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83天，出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2.左髂骨骨折；3.左股骨骨折；4.左髌骨骨折；5.左胫骨平台骨折；6.左腓骨小头骨折；7.左下肢手术后切口感染；8.左侧股动脉损伤；9.左下肢神经损伤；10.多发性大脑挫裂伤；11.创伤性颅内出血；1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3.多发性肋骨骨折；14.创伤性胸腔积液；15.肝功能异常；16.多处挫伤；17.肺挫伤；18.创伤性阴囊血肿等，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2.出院后1、2、3、4、6、12月门诊复查；3.必要时骨折愈合后取除内固定物；4.创面每隔1～2日换药，直至愈合，保持创面干燥清洁；5.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陪护一人，休三个月；6.加强营养、促进恢复；7.不适随诊。出院后崔万根在彭泽龙城医院换药，还在九江学院附属医院及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了复查。彭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泽平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崔万根不负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7月3日，崔万根的伤情经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腰骶丛损伤遗留左下肢瘫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后续医疗费16000元（崔万根左髂骨骨折、左股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经内固定治疗，伤后1年需解除内固定，解除内固定约需医疗费16000元），崔万根因此花去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赣Ｇ×××××／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中，赣Ｇ×××××号牵引车挂靠在被告湖口启祥运输中心名下，湖口启祥运输中心为赣Ｇ×××××号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赣Ｇ×××××号挂车挂靠在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名下，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为赣Ｇ×××××号挂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杨泽平系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事故发生后，杨泽平垫付了医疗费81850.3元，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崔万根之母谢荷花育有崔万根兄弟姐妹共四人。崔万根系彭泽县黄岭乡三坂村二组村民，于2016年6月开始先后分别从洪某及杨某处租住坐落在彭泽县朝阳机械厂的4号楼1单元301室及××楼1单元102室（之前该房屋门牌号为××楼1单元103室）。一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申请对崔万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崔万根的非医保范围用药（含医疗费关联性审查）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九江正青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崔万根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住院费用共计40395.08元不符合九江市医社保报销范围（含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的医疗费228.6元），重新鉴定费用4100元已由保险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对此鉴定结论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崔万根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受伤、车辆受损，要求赔偿，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鉴于杨泽平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对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的事故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崔万根的医疗费（含复查费）以正式票据上载明的金额为准，其中两张姓名为“崔忘根”的门诊收费票据，被告认为系名字错误，崔万根表示系笔误造成，一审法院结合“崔忘根”与“崔万根”发音相似，且该2张票据上的时间与医嘱载明的门诊复查时间一致，对该2张票据予以确认；另一张白联门诊收费票据与门诊票据系重复票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白联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金额不予支持；另有一张姓名为“秦峰”的白联门诊收费票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票据载明的金额不予支持。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了崔万根的后续治疗费为1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崔万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30元／天及88天计算不当，一审法院酌情按20元／天结合住院天数87天计算。崔万根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因其提供的租房合同、收条及证人洪某、杨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在县城连续租住满一年，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崔万根主张其误工费按建筑业157元／天的标准计算，因其仅提交了工作证明，保险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且不予认可，结合其在县城租住的事实，误工费标准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19.8元／天为宜。崔万根主张误工期算至定残前一天按190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万根诉请要求护理费标准按照136元／天计算在江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崔万根的护理天数结合医嘱意见按117天计算。崔万根还主张其已支付的护理费2700元，因其已主张全部的护理费，现再次主张的2700元护理费属重复计算项目，且其就该部分护理费仅提交了领条，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该护理费的相关情况，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崔万根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万根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在事故中无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崔万根诉请的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天数以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为1000元。残疾器具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万根第一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万根诉请的车辆修理费1473元，保险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崔万根提交了维修费发票，故对该主张予以认定。因重新鉴定原告的医疗费中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的医疗费为228.6元，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崔万根自行承担。保险公司辩称杨泽平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系严重超载，按保险合同约定，案涉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杨泽平负全责的相关法律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要求对主张的各项损失在商业险项下扣减10%，一审法院认为杨泽平驾驶的肇事车辆事发时系超载车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湖口启祥运输中心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可认定保险公司就湖口启祥运输中心投保的100万元商业险的相关免责条款等内容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该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在该100万元商业险项下应理赔的部分免赔10%。一审法院对崔万根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257811.15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87天×20元/天）；营养费1740元（87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270552元（33819元×20年×0.4）；护理费15912元（117天×136元/天）；误工费22762元（190天×119.8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10885元×5年×0.4÷4人）；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器具费288元；鉴定费1600元；车辆修理费1473元。其中，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1473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器具费288元+护理费15912元+误工费22762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56595.5元+车辆维修费1473元）；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440852.57元（医疗费257811.15元-医疗费100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039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174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残疾赔偿金213956.5元），又因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及挂车分别投保了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实际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400775.07元（440852.57元×1/11+440852.57元×10/11×90%）。因杨泽平已先行垫付81850.3元，扣除杨泽平应承担的与本案有关的非医保用药费用40166.48元（40395.08元-228.6元）、鉴定费1600元、商业险免赔的10%部分即40077.51元，故保险公司应向被告杨泽平支付6.31元。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1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保险公司应实际向崔万根支付512241.76元。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的医疗费228.6元由崔万根自行承担。因本案中杨泽平已经支付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故湖口启祥运输中心、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无须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崔万根各项损失共计512241.7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杨泽平支付垫付款6.31元；三、驳回原告崔万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被告杨泽平负担8818元，原告崔万根负担252元。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杨泽平、湖口启祥运输中心、彭泽县陆陆顺货运有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崔万根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江西省彭泽县黄岭乡三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崔万根一直在彭泽县务工。另其还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是做脚手架的，崔万根一直跟其做事。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西省彭泽县黄岭乡三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盖有该村委会公章，且有经办人员时芳华的签字，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明》所载内容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崔万根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明》及王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崔万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江西省彭泽县黄岭乡三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某的证言、崔万根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租住在彭泽县并在彭泽县务工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挂车可否在商业三者险下免赔10%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了牵引车（赣Ｇ×××××）的投保单，证明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但未能提供挂车（赣Ｇ×××××）的投保单，证明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支持10%免赔，对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不予支持免赔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