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东街道李宅前山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康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福，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敏，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梁，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正湘，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君，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小敏、谯梁、贾正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5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万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或改判支持万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小敏、谯梁、贾正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利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独立性，一审判决以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定万利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正确，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作为挂靠人，筹集工程项目所需资金是其不可推卸的义务，至于其以自有资金投入还是借入资金投入，向谁借款投入，均是其从事经营活动的主要义务。卢小敏、谯梁、贾正湘向万利公司借款投入项目和向其他人借款投入项目，并无本质上的差异，挂靠关系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二、万利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万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于2017年1月23日与万利公司达成《借款协议书》，并多次出具借条，足以证实向万利公司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卢小敏、谯梁、贾正湘辩称，双方系建筑施工合伙关系，万利公司诉称的借款实际上是其作为劳务发包人向劳务分包人支付的劳务款，卢小敏、谯梁、贾正湘出具的条据名为借条，实为双方合伙关系内部的资金支付凭证。一、万利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具有双重法律关系。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与万利公司分公司并非单纯的挂靠关系，而是项目建设施工合伙关系。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与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人员、财务等方面的混同，两家公司系两套牌子一套人马，实为一家公司。2017年1月23日形成的《借款协议书》，甲方为“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但系“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加盖的公章，该《借款协议书》可以证明两家公司的关联性。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卢小敏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确定了万利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之间的建筑施工合伙关系。二、本案所谓的借款实际为万利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向劳务分包人支付的劳务款，是万利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之间基于合伙协议的款项支出，而非借款，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小敏、谯梁、贾正湘立即归还万利公司借款本金3,920,3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两倍从实际出借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其中2,000,000元从2017年1月23日起计息，200,000元从2017年7月14日计息，500,000元从2017年7月17日计息，30,000元从2017年9月29日计息，50,000元从2017年10月26日计息，70,000元从2018年3月7日计息，99,900元从2018年3月28日计息，30,000元从2018年4月10日计息，60,000元从2018年5月16日计息，202,800元从2019年1月28日计息，180,000元从2019年1月29日计息，497,600元从2019年1月28日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小敏、谯梁、贾正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利公司系《春风·紫金港》项目的总承包人，卢小敏、谯梁、贾正湘系合伙关系。2015年2月5日，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卢小敏作为乙方签订《项目部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由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将该春风·紫金港二期项目发包给卢小敏承包管理，由卢小敏自组团队、自筹资金、自担成本和风险，依法经营，按定额标准上交税费和管理费，依法保障职工和民工权益，项目部所有资产和盈亏归属乙方。甲方聘任卢小敏为项目部经理，项目部财务由分公司直接管理，项目部统一使用分公司及指定的银行账户和印章，所有资金收付必须由分公司财务统一办理。工程结算款方式：由甲方统一跟开发商结算，并认真核对该项目的预决算工程款项，乙方根据工程所需费用，统一上报用款计划申请表，公司根据工程所需费用，统一上报用款计划申请表，公司根据乙方实际用款需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入承包人及指定股东银行账户。2015年1月26日，案外人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卢小敏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承建春风·紫金港2期2标段第二项目部土建工程，甲方占30%的股份，乙方占70%的股份，本工程第一次股本金投入为320万元，双方按股份比例投入资金。风险及利润分配，按固定回报形式分配，乙方按给南充春风置业有限公司的最后决算的总产值30%的8%计算，作为本项目甲方的固定回报。该固定回报在本工程竣工结算后，收到全部尾款、双方各自撤回股本金并保留质保金（按投资比例留置）后15日内按约定提取。同年11月17日，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卢小敏签订《股本确认书》。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为支付项目部下欠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共计向万利公司借款3,920,300元，该借款分别通过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及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孙剑用于支付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案涉项目现已竣工，但双方尚未结算。 一审庭审中，卢小敏、谯梁、贾正湘提交原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会计王启斌书面证言，证实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万利公司南充发公司为两套牌子一套人马，工程款收入直接拨付给万利公司南充发公司后，合作方出具借条，由分公司按工程节点对外拨付材料款和劳务承包款，借条作为结算依据再统一冲账。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万利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书》、借条以及转账凭证等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系挂靠关系，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系合伙关系，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与杭州银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上述合同关系各方均未结算。在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与卢小敏、谯梁、贾正湘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目的系为支付建设施工中对外拖欠民工工资以及材料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民间借贷行为。同时万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经结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经审理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告知万利公司南充分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万利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因万利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人民法院只就其原有诉请作出评判，故依法驳回万利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万利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万利公司依据卢小敏、谯梁、贾正湘签署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向卢小敏、谯梁、贾正湘主张权利，万利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且本案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予受理。一审法院应当对万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是否有事实依据、证据材料是否充分等进行审理。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本案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也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驳回万利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55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