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严木，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县樟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南方花园。 法定代表人：汪子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子武，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严忠，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建，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李严木与被上诉人永泰县樟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樟鑫公司”）、汪子武、李严忠、张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严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樟鑫公司、汪子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未围绕李严木的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导致“审非所诉”认定樟鑫公司已开具金额为125797.18元的转账支票不构成违约错误。2017年2月14日李严木促成樟鑫公司分别与客户陈建华、陈清及罗海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樟鑫公司将东方城项目1101单元面积124.59平方米的套房以每平方米9700元出售给罗海金,并将东方城项目1201单元面积124.59平方米的套房以每平方米9700元出售给陈建华、陈清。合同订立后,三购房客户将购房首付款797624元汇入东方城项目的专管账户（账号41×××28）。后,李严木要求樟鑫公司、汪子武配合李严木开具销售发票给购房客户陈建华、陈清及罗海金等人被拒绝,樟鑫公司未配合李严木开具销售发票是铁一般的事实。虽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樟鑫公司、汪子武向法庭提供的证据“金额为125797.18元的转账支票”,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樟鑫公司曾向李严木出具了金额为125797.18元的缴税凭证,并不能证明樟鑫公司、汪子武已经协助配合李严木为购房者开具了销售发票,一审法院将“开具125797.18元的转账支票”等同于“开具销售发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樟鑫公司两次出具转账支票行为是否构成未尽协议书约定的协助义务”,一审法院在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上存在错误,导致“审非所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樟鑫公司未协助李严木开具销售发票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事实是樟鑫公司没有配合李严木向购房客户陈建华、陈清及罗海金等人开具销售发票。樟鑫公司及汪子武在一审庭审时辩称,不是樟鑫公司不予开票,而是李严木没有将税款汇入开票账户,无法开票。樟鑫公司及汪子武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购房客户陈建华、陈清及罗海金等人已经将购房首付款797624元汇入樟鑫公司设立的账号为41×××28的东方城项目专管账户内,樟鑫公司完全可以预留税款:其二,樟鑫公司开具金额为125797.18元的税款已超过应缴纳的税额,对樟鑫公司多开具的超出应纳税额部分的税款,作为东方城项目清盘销售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李严木为维护合伙人利益有权加以拒绝执行并要求樟鑫公司重新开具纳税票据。因此,樟鑫公司在一审时的上述抗辩,不能够成为樟鑫公司拒绝开具《销售发票》的理由。否则,樟鑫公司均可以利用多开税款的方式来拒绝配合李严木向后续购房者开具销售发票。其三,在李严木提起本案诉讼后,樟鑫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开具了销售发票,但没有交付给李严木，无法改变其诉前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樟鑫公司、汪子武已开具的125797.18元转账支票的金额已大于李严木认可的金额2125.18元,按该支票转账缴纳税款,客观上也可以完成101、102单元销售发票的开具”。按一审法院上述逻辑,李严木应以牺牲合伙利益为代价,以多缴纳税款来换取樟鑫公司开具销售发票,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非常错误,将樟鑫公司不配合开具销售发票的行为推卸并归责于李严木,并以此认定樟鑫公司已尽协助义务,不构成违约,这是非常荒谬的。樟鑫公司及汪子武在接到李严木请求为购房客户开具销售发票的通知后,拒绝配合李严木开具销售发票的行为违反2016年5月27的《协议书》第六条“李严木接受委托后,樟鑫公司必须全力配合原告办理上述物业销售合同的签订、发票的开具以及银行按揭贷款手续”之约定,构成违约。为此,李严木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要求樟鑫公司及汪子武赔偿李严木经济损失6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 樟鑫公司、汪子武辩称，未开具发票是因李严木未将税收款项转入樟鑫公司开票专户（账号:41×××87）,导致樟鑫公司无法开具发票。根据2016年3月28日股东会会议决定第7条约定:“接受清盘者在套房、店面销售每笔时应在开票时缴纳营业税及附加,违约者扣除销售额30%作为樟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留缴纳税费,余额在实际缴交后返还”,李严木违反本条规定,构成违约。授权书已委托李严木缴纳税费,并不是樟鑫公司不予开票。2017年2月17日,樟鑫公司开具金额92125.58元支票（编号04565520）系东方城陈清1201单元、罗海金1101单元两套房税款,第二张支票金额125797.18元支票（编号04565521）系东方城1303、1201、1101单元三套房税款。金额92125.58元转账支票由李严木儿子李威丞签收后,因李严木撕毁作废。金额125797.18元转账支票,因李严木在支票上写作废而作废。李木更没有把支票给其他股东盖章,樟鑫公司提供的记账单、转账支票能够证明其已经配合李严木缴税为购房者开具销售发手续。请求驳回李严木的上诉请求。 李严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樟鑫公司、汪子武赔偿李严木损失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樟鑫公司、汪子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李严木、汪子武、李严忠、张荣建形成《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汪子武以3560万元竞拍成交的樟（2011）拍01号土地，股东按认股投资比例承担本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等一切法律责任；项目开发资质借用“永泰县樟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本项目股东不承担樟鑫公司除本项目外的一切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本项目计划投资5000万元，李严木认股2500万元占50%，汪子武认股1250万元占25%，李严忠认股750万元占15%，张荣建认股500万元占10%。各合伙人确定项目名称为“永泰县东方城”。 2016年3月28日，汪子武、李严木、张荣建、李严忠签订《东方城项目投资人会议决定》，其中约定：樟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在对接受清盘者即办理清盘、销售、按揭等全权委托手续，并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接受清盘者在套房、店面销售每笔时应在开票时缴纳营业税和附加税，违约者扣除销售额的30%作为樟鑫公司预留缴纳税费，余额在实际缴交后返还；转让清盘股东必须存入账户印鉴监控资金安全，如转让清盘股东存入账户印鉴对接受清盘者在正常支付时刁难在一个工作日内如不给盖章，每次罚款50万元；接受清盘方对东方城项目套房、店面以及房管局测绘的面积乘以以上面积价格计算总额，在7个月内返还转让清盘股东比例份额，逾期10日内，受让方清盘方赔偿转让清盘股东200万元，转让清盘股东有权终止协议；本决定各股东必须严格执行，违约者罚款100万元。 2016年5月27日，甲方樟鑫公司、乙方李严木、丙方李严木、汪子武、李严忠、张荣建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甲方、丙方同意将“东方城项目”一层店面、三层店面、4-19层套房及车位委托乙方清盘销售，上述物业对外销售价格不低于以下价格标准：一层店面销售价格每平方米不低于24500元；三层店面销售价格每平方米不低于11500元；4-19层套房销售价格每平方米不低于8900元；车位销售价格不低于每个20万元。二、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应于2017年5月31前完成对上述物业的清盘销售工作。期限届满仍未销售完毕的部分，由乙方自购，并按上述价格与甲方结算。三、甲方及甲方法人代表汪子武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乙方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乙方销售“东方城项目”及负责清收该项目的全部未收购房款并与中国银行香港路支行协商有关和解协议的执行事宜。四、乙方对外销售上述物业所得款项应汇至甲方基本银行账户。甲方基本银行账户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甲乙双方同意在基本银行账户中除预留甲方法定代表人印鉴外，增加预留李严木、李严忠和张荣建的个人印鉴，该印鉴预留手续应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完成。五、乙方同意出售上述物业实现的销售款在扣除房产税、建安税等税费、全部未结工程款以及员工工资后，优先用于偿还中国银行香港路支行的2000万元欠款。……乙方对外销售上述物业销售价格高于第一条约定价格标准，超出的部分归乙方所有。同时，对于超过价格部分，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六、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甲方必须全力配合乙方办理上述物业销售合同的签订、发票的开具以及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甲方未尽协助义务，导致乙方无法完成销售上述物业的工作任务，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九、本协议未约定事项，按丙方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投资人会议决定”执行。2016年6月2日，樟鑫公司、汪子武向李严木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李严木全权负责东方城项目的所有经营、销售、交房、产权备案、按揭贷款、上缴税费、支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法律诉讼等事项；全权负责与中国银行香港路支行履行、协调有关和解协议事项。李严木在办理上述委托事项时，有权代表樟鑫公司和汪子武签署各项法律文书、协议、合同；委托期限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东方城项目各项事务办结为止。 2017年2月14日，李严木以樟鑫公司名义与陈建华和陈清、罗海金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东方城项目”1201单元、1101单元（面积均为124.59平方米）以每平方米9700元售予陈建华和陈清、罗海金。2017年2月16日，陈建华、罗海金分别向樟鑫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泰支行的东方城项目专管账户（账号：41×××28）汇入购房款318812元。为配合李严木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樟鑫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金额92125.58元（编号：04565520，东方城1201、1101单元税收）转账支票，李严木之子李威丞签收后将支票交给李严木审核，李严木以未填写大写金额和汪子武的盖章不规范为由将支票撕毁而作废。同日，樟鑫公司出具金额125797.18元（编号：04565521，东方城1303、1201、1101单元税收）转账支票，李严木以1303单元不具备开票条件而虚开税款33000多元为由在支票备注“因未交税费作废”而作废。 另查明，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流程：需要开票时李严木向樟鑫公司口头申请，由樟鑫公司和汪子武计算缴税金额后出具转账支票，交由李严木审核同意盖私章后，再由樟鑫公司或汪子武给李严忠、张荣建盖章，手续齐全后由樟鑫公司将款项从东方城监管账户41×××28转到缴税账户41×××87，樟鑫公司才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7年10月31日，樟鑫公司开具了东方城1101、1201单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但未移交李严木。 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严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樟鑫公司中国银行永泰县支行账户60万元，为此于2017年7月18日预交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樟鑫公司、李严木、汪子武、李严忠、张荣建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樟鑫公司两次出具转账支票行为是否构成未尽《协议书》约定的协助义务。首先，樟鑫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其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金额92125.58元（编号：04565520）转账支票后交由李严木之子李威丞签收，依常理可断该支票符合银行的填写和盖章规范要求，并且李严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支票存在未填写大写金额和汪子武盖章不规范现象；其次，李严木仅对樟鑫公司重新出具的编号04565521转账支票的金额125797.18元有异议，但该支票金额大于李严木认可的金额92125.58元，按照该支票进行转账缴纳税款，客观上亦可以完成1101、1201单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开具。综上，李严木以上述转账支票不符合其要求而作废为由主张樟鑫公司未尽协助义务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严忠、张荣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严木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樟鑫公司、汪子武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编号为04565520转账支票照片一份，证明樟鑫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是符合要求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樟鑫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流程为在樟鑫公司和汪子武出具转账支票后，李严木审核同意盖章后，再由樟鑫公司或汪子武给李严忠、张荣建盖章，手续齐全后由樟鑫公司将款项从东方城监管账户41×××28转到缴税账户41×××87，樟鑫公司才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本案中，李严木主张樟鑫公司和汪子武出具的编号为04565520的转账支票不规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李严木对樟鑫公司和汪子武出具的编号为04565521转账支票的金额有异议，但无相应证据证明因金额原因将导致无法开具发票的事实。因此李严木主张樟鑫公司和汪子武未尽协助义务构成违约，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严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9800元，由上诉人李严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陈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