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9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1，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丽，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龙，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张某1、丛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张某3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丛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继承纠纷，应按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涉案遗产进行分割，但一审判决采信证人证言依据农村风俗习惯作出裁判，因风俗习惯并不等同于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只有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应适用风俗习惯，本案依据物权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可以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原判仅参考风俗习惯就认定张某4与丛某1将诉争房产赠予张某2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是依据风俗习惯，农村父母为儿子准备婚房的习惯也一般针对的是亲生子女，张某2系张某4的继子，且张某2的亲生母亲都否认将涉案房屋赠予张某2，一审认定张某4与丛某1将涉案房屋赠予张某2有误。2．一审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相互矛盾。一审判决采信了张某3的书面证言，该证言为涉案房屋系张某4婚后张福海分给张某4的，依照法律规定婚后的赠予在没有明确是对其中一方赠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张福海夫妇对张某4与丛某1夫妻的赠予，即涉案四间房屋应为张某4与丛某1夫妻共同所有，在共有人丛某1明确表示只是将涉案房屋给张某2结婚居住，并非赠予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张某4将该四间房屋赠予张某2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认定涉案6间房屋均系张福海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四间房屋系张福海分配给张某4，又由张某4分给张某2，但对另外两间的分配一审亦未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剥夺了张某3的继承份额，判决结果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互矛盾。3、一审认定证据违背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张某3在陈述中明确表示其证言为张某2事先写好，只是大致宣读给其听，让其签字，其未听到张某4将涉案4间房分给张某2，张某3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没有听到张某4与丛某1说过涉案房屋分给张某2，其书面证言来源不合法应不予采信。其次，一审判决采信了证人丛某2的书面证言，该书面证言的内容与证人丛某2出庭作证的内容完全不同，其书面证言未经丛某2证实，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三，对张某1、丛某1提交的张某3与张某1之间的赠予协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提及，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综上，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张某4赠予张某2，该房屋也没有分家析产，张某2在该房屋中居住系基于家庭经济能力有限所致，并不能认定该房屋应归张某2所有。张某2答辩称，涉案房屋为张福海建设，6间房屋分为两个院落，张某4在张某2结婚前一直在西4间中居住，张某2到了适婚年龄后，张某4告诉媒人刘某西四4间房屋给张某2结婚，张某4搬到另两间房屋居住，后张某2对西4间房进行了重新装修，自××××年××月××日在该房屋结婚居住生子，也是其家人唯一住房。当时因本地农村房屋无法办理过户，将房屋所有权证书交予张某2持有，且在农村房屋确权登记中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某2名下。虽然张某2并非张某4的亲生子女，但其9岁开始由张某4抚养长大，张某2对张某4尽到了作为亲生子女的赡养义务，张某2享有亲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义务，不能因其非张某4亲生子女而否认张某4为儿子准备婚房的事实。张某2一审中提交了媒人刘某的证明、张某3的证明、大舅丛某2的证明能够证实按照当地父母为子女准备婚房的风俗习惯，如果不准备婚房媒人无法给说媒，张某4已经将涉案4间房屋分给张某2结婚居住。虽然没有分家协议，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家。农村分家大部分没有书面的分家协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不能仅因为没有书面分家协议而否认张某2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否则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引发不必要的家庭纠纷。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3述称，张某2结婚时在西四间房屋，不清楚是否将该房屋分给张某2，其结婚后很少回娘家，具体的详细情况并清楚，不参与该案纠纷。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张某1、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荣集建（91）字第05420017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张某1、丛某1继承1/3份额，张某2继承1/6份额，张某3继承1/2份额。一审法院查明，张福海育有一子张某4、一女张某3，××××年张某4与丛某1登记结婚，丛某1带有一子张某2，婚后二人共同生育一女张某1。案涉房屋6间均由张福海建设，土地使用权于1991年登记至张福海名下，案涉房屋6间分为两个院落，其中张某4一直在案涉房屋西4间中居住，2005年张福海去世，不久张福海妻子去世。××××年××月××日，张某2在案涉房屋西4间登记结婚并居住至今，同年10月31日张某4去世，案涉房屋东2间由张某1、丛某1管理。诉讼中，张某2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落款签名为张某3的证明一份及证人刘某、丛某2出庭作证。其中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案涉房屋系张福海所建，张某4结婚后，张福海将案涉房屋分给张某4，××××年张某2结婚，张某4将案涉房屋4间分给张某2居至今。张某1、丛某1以张某3不识字，不清楚证明内容，亦未亲耳听到张福海、张某4对案涉房屋分家或处置为由不予认可。张某3称其幼时曾在桥头镇鲍家村上过4年小学，之后辍学回家，会写自己的名字，认识一部分字，但不懂法律，证明的内容之前已经打印好了，张某2将证明内容的大概意思陈述了一下，由张某3签字，其未听到张某4将案涉房屋4间分给张某2，只是说张某2在这4间房子结婚挺好，没有分家的事实。证人刘某证实，其是张某2夫妇的介绍人，按农村的风俗习惯没有房子不会有人给介绍对象，其到张某2家中时曾亲耳听到张某4说东边的房子自己居住，将西边的房屋给张某2结婚，西边的房子也一直由张某2夫妇居住管理。证人丛某2证实，其系张某1与张某2的大舅，案涉房屋系张福海所建，张某4结婚时也在该房屋内，后来张某2在此结婚并居住至今，根据农村的风俗习惯是儿子结婚父母要给房子，其认为西四间就是张某4给张某2的。张某1、丛某1认为证人仅是强调风俗习惯，张某2系继子，丛某1也不认可分家一说，且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张某2、张某3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另查，丛某1同意将其继承的份额赠与给张某1。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土地使用权证等书证、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张福海所建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应为张福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福海夫妻去世后，案涉房屋应作为二人的遗产，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张某4、张某3继承。诉讼中张某3为张某2出具了证明，虽张某1、丛某1均称张某3不识字，不清楚证明内容，但张某3自述其上过4年小学，应当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且张某2曾将证明的大概内容向其陈述，其在证明上签字应视为其对证明内容的认可，其作为该遗产的直接受益人，在答辩中亦称案涉房屋由张某4将西4间分给张某2，即使其在后面的法庭调查中推翻了自己的陈述，根据禁反言原则，其陈述的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且其与证人丛某2均系张某1的直系亲属，张某2与张某4系继父子关系，现张某3与丛某2关于西四间房屋是分给张某2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即案涉房屋西4间已分给了张某2，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案涉房屋东2间应作为张某4遗产进行分配，因张某4继承时与丛某1系夫妻，故该2间房屋丛某1应继承1/2份额，张某1、张某2各继承1/6份额，丛某1同意将其继承的份额赠予给张某1，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即东2间房屋张某1继承5/6份额，张某2继承1/6份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张福海名下的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荣集建（91）字第05420017号］东2间由张某1继承5/6份额，张某2继承1/6份额；二、驳回张某1、丛某1要求继承上述房屋西四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张某1负担425元，张某2负担100元。二审中，张某1、丛某1提交四份书面证言，以证明涉案西4间房屋并未分给张某2。结质证，张某2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上述证言格式均相同，且可证明张某2在西4间房屋居住、结婚的事实。张某3质证称，其不参与，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针对该部分争议，本院认为，张某1、丛某1提交的上述书面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张某1、丛某1于一审中提交张某3与张某1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赠予继承遗产协议一份，载明：张福海在荣成市桥头镇遗有房产一份正房二间，平顶房二间，土地使用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05420017号；张某3将应继承张福海的房屋一间、平顶房一间赠予张某1，以后若遇房屋拆迁，张某1按受赠的房屋所得补偿款的百分之四十付给张某3，若在张某3去世后拆迁，张某1应给的补偿款转给张某3之子张世建所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于××××年××月××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村村民张福海与孙茂英结婚生育一女张某3，一男张某4，张福海与孙茂英1966年离婚；张某4与丛某1于××××年结婚生育一女张某1，丛某1生前带有一子张某2，张某2××××年时9岁，由西字城村迁入报信村；张福海于2005年11月去世，张某4于2014年10月出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系张福海建设，应属张福海遗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张福海建设，张某4与丛某1结婚后一直住在涉案西4间房屋，张福海在张某4结婚后住在涉案东2间房屋直至去世，在张某4的继子张某2结婚后，涉案西4间房屋由张某2夫妻居住，张某4住在涉案东2间房屋直至去世。张某4与张某2当时在该村均无其他住房。从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和本地农村父母通常会为子女准备婚房，儿子如果在村里无房难以成婚的习俗来看，再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诉争西4间房屋应系张福海生前分给张某4作为结婚用房，在张某2结婚时，张某4夫妻又将该西4间房屋分给张某2作为结婚用房。故一审认定涉案西4间房屋张某4夫妻已经分给张某2所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东2间房屋，因属张福海的遗产，一直未予处分，在张福海去世后，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4和张某3各自分得1/2；在张某4去世后，张某4所得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丛某1、张某1、张某2各自分得该2间房屋的1/6。因丛某1于诉讼中明确表示将其所得份额赠予张某1，张某3虽于一审答辩意见中表示不放弃继承，但其与张某1签订书面协议将诉争房屋所得份额赠予张某1，且一审认为张某3不享有诉争房屋份额后其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二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参与该案纠纷。综合考虑张某3于诉讼中的意见，其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应分给张某1所有。故张某1对诉争东2间房屋享有5/6份额（1/6+1/6+1/2），张某2享有该东2间房屋的1/6。一审理由部分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丛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某1、丛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