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南路227号。法定代表人：代联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斌，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星，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9号。法定代表人：张兆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河，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张兆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斌、郑明星，被上诉人银河公司、张兆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银河公司向雅辛公司支付货款50082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50246元（以本金50082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暂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并计算至本息实际全部还清为止）；3.判令张兆河对银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正确，但是有遗漏。1.雅辛公司与银河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是由银河公司的员工张晓琴代表银河公司签订的，张晓琴在涉案项目中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银河公司也认可张晓琴是其员工。同时，银河公司在提交的证据2017年11月2日其与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江公司）签订的《防火门、无机布卷帘门生产、安装合同》，也是张晓琴代表银河公司签订的。张晓琴实际上就是银河公司永登银河盛世广场项目负责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2月17日，张晓琴代表银河公司给雅辛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今统计防火卷帘门共计126樘，合计面积5420平米。核人：张晓琴2017.12.17”。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张晓琴作为银河公司的员工，代表银河公司与雅辛公司签订合同、出具结算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银河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银河公司虽然对结算协议上张晓琴的签字有异议，但是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没有证据反驳，应当认定该结算协议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且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系复印件的说法是片面的。被上诉人银河公司、张兆河辩称，雅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雅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082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50246元（以本金50082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暂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并计算至本息实际全部还清为止）；2.判令被告张兆河对被告银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由被告承担。银河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防火卷帘补充协议》；2.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向其支付的900000元材料款；3.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9340元（地暖管维修费36800元+罚款500000元）；4.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4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雅辛公司与银河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雅辛公司向银河公司提供防火卷帘和防火门，并负责安装和配合消防验收，防火卷帘每平方235元，防火门每平方280元，合同总价949620元，双方均认可银河公司已向雅辛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2017年9月17日，雅辛公司与银河公司签订《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银河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支付雅辛公司防火卷帘工程进度款20万元；雅辛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后保证剩余防火卷帘于2017年9月26日内完成，安装完毕后将所有防火卷帘验收资料交付被告做消防验收；双方认可银河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于2017年9月18日再次向雅辛公司支付20万元。雅辛公司向法庭提交由银河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晓琴于2017年12月17日出具结算单复印件一张，以证明双方对账后确认雅辛公司共向银河公司供货安装防火卷帘门5420平米，银河公司辩称张晓琴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张晓琴只是银河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无权与雅辛公司进行结算，张晓琴不能代表公司。银河公司向法庭提交兰州新永安消防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建筑消防设施检测反馈意见表，以证明因雅辛公司不按约定提供相应产品消防验收资质导致消防验收无法进行，雅辛公司对此无异议；银河公司另提交于2017年11月2日与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火门、无机布卷帘门生产、安装合同》，防火卷帘及防火门验收申报资料一份，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以证明雅辛公司一再违约，银河公司因此与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其对永登银河盛世广场项目工程防火卷帘及防火门进行重新制作、安装，并提供消防资质配合验收，银河公司的银河广场项目工程于2018年6月4日通过消防验收，雅辛公司辩称，银河公司与天津伟江门业签订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法证明，如果履行了应该有实际结算单，以及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银河公司提交地暖管破损照片三张，以证明因雅辛公司违规操作导致案涉项目多处地暖管线破损，银河公司为此支付维修费用36800元，雅辛公司辩称照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没有来源，也没有雅辛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只有个人签字，而且无正式发票和支付凭证。银河公司提交银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银河公司系独立法人，具有独立财产，公司财务清晰，张兆河的个人财产并未与公司财产混同，张兆河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雅辛公司辩称银河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已经证明，支付雅辛公司的货款60万元是通过张兆河个人账户支出的，说明张兆河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雅辛公司要求判令银河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0082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50246元，雅辛公司计算上述货款依据是银河公司工作人员张晓琴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一份，银河公司辩称张晓琴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张晓琴只是银河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无权与雅辛公司进行结算，张晓琴不能代表公司，综上，因该工程量确认单无银河公司印章，也无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河签字确认，且系复印件，故对雅辛公司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银河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雅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防火卷帘补充协议》；判决雅辛公司退还其支付的900000元材料款；判决雅辛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9340元（地暖管维修费36800元+罚款500000元）；判决雅辛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45000元；诉讼费由雅辛公司承担。银河公司的诉请理由为：因雅辛公司不按约定提供相应产品消防验收资质导致银河公司消防验收无法进行，因此银河公司与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重新制作安装防火门、防火卷帘，并提供消防资质和验收，从而产生新的费用，雅辛公司辩称银河公司与天津伟江门业签订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法证明，如果实际履行了应该有实际结算单，以及付款凭证等相应完整证据，综上,银河公司与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仅凭一份合同无法确定，兰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也并未注明消防验收合格是因为天津伟江门业有限公司制作安装了防火门、防火卷帘。综上，因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也缺乏返还材料款的事实依据，更没有赔偿地暖管维修费用及违约金的相应证据，故对银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诉案件受理费10312元、保全费3845元，由原告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9265元，由反诉原告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雅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的结算单原件。证明：2017年12月17日雅辛公司项目负责人与银河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晓琴对账后，确认雅辛公司共向银河公司供货安装防火卷帘门5420平方米。银河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银河公司不否认张晓琴是银河公司员工，张晓琴代表银河公司参加诉讼是银河公司授权的，但并不是张晓琴所有行为都能代表银河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是张晓琴个人行为与银河公司无关，之前张晓琴与雅辛公司发生的行为均有银河公司授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17日银河公司（甲方）与雅辛公司（乙方）签订的《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约定：“4、甲方如不能在2017年10月15日前组织初次消防验收，甲方于2017年10月15日按时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逾期付款的甲方应支付乙方资金占用利息，超出日期以应付款为基数，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再查明，二审中雅辛公司提交2017年12月17日张晓琴签字的结算单原件，载明：“今统计防火卷帘门共计126樘（壹佰贰拾陆）合计面积5420平米（伍仟肆佰贰拾）核人：张晓琴于政军2017.12.17”。于政军为雅辛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17年12月17日张晓琴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张晓琴系银河公司业务经理，银河公司与雅辛公司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中张晓琴均在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且加盖银河公司公章，即张晓琴作为银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上述《采购合同》、《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且在上述《采购合同》、《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张晓琴代表银河公司与雅辛公司交涉相关事项，客观上使雅辛公司相信张晓琴有银河公司代理权，且雅辛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防火卷帘补充协议书》是善意的，故2017年12月17张晓琴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银河公司应受张晓琴与雅辛公司签订的该结算单的拘束。依所该结算单，银河公司应支付雅辛公司防火卷帘货款373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63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银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兆河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银河公司财产相分离，故应当对银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雅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73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6380元，张兆河对银河公司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2元，由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08元，由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兆河负担76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65元，由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全费3845元，由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兆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2元，由兰州雅辛防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08元，由永登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兆河负担7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金审判员张华审判员康军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廖雪书记员杨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