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圣伦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宁波市鄞州圣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秀丰村。法定代表人：丰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骑士（香港）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2-16号好景商业中心10楼1007室。法定代表人：朱瑞芳，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宁广，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圣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骑士（香港）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圣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徐洁，被上诉人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宁广到庭参加诉讼。审庭中双方当事人明确二审争议焦点。经过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合议庭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当庭作出宣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27日，骑士公司就本案所涉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圣伦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支付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计37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违约金17882元，并支付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圣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59000元；三、圣伦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本案审理过程中，骑士公司调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圣伦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并支付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1日，骑士公司与圣伦公司签订宁波市柯玛士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玛士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1份，约定圣伦公司收购骑士公司拥有的目标公司柯玛士公司100%股权及相关股东权益；股权转让价格为3000000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双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在10个工作日内进场（进场后尽职调查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于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支付1000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转让前因骑士公司原因存在税收风险造成的查补税的损失及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骑士公司承担；骑士公司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目标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圣伦公司并为目标公司开立一个新的一般账户，以便圣伦公司经营使用，新开立的目标公司账户资金由圣伦公司支配；圣伦公司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骑士公司有权不退还已付的预付款，且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实现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等。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张洪鹏于该协议签订当日即2018年7月11日转账支付500000元，次日又转账支付500000元；骑士公司按约于2018年7月14日向鄞州银行联丰支行申请开户，并于2018年7月20日办妥圣伦公司所需的目标公司账户开立手续（目标公司银行开户手续的经办人员为圣伦公司法定代表人丰娟）。骑士公司积极配合圣伦公司开展业务，2018年7月24日至8月15日期间，圣伦公司通过目标公司分别向西班牙和荷兰出口两单业务。双方共同委托的尽职调查和审计单位于2018年7月31日进场，在目标公司财务室连续工作2周。2018年8月中旬，圣伦公司向骑士公司发送审计单位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宁波分所（以下简称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尽职调查报告。骑士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8月27日连续两次书面通知圣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骑士公司为本次股权转让已做了大量工作和履行合同义务，并向圣伦公司披露目标公司的全部财务信息、客户信息及经营信息等商业秘密，且骑士公司已就目标公司停止开展各项经营业务。圣伦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圣伦公司辩称：一、骑士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圣伦公司与柯玛士公司、马国富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圣伦公司以3000000元收购柯玛士公司的100%股权，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圣伦公司对柯玛士公司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骑士公司、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应积极协助、配合圣伦公司工作，待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登记变更，于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支付1000000元（在转让过程中因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原因不能变更的，所有责任由其承担，并退回所有圣伦公司支付的款项）；如在调查中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事项，圣伦公司有权收回之前预付款同时取消此次股权交易。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支付1000000元预付款至骑士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并立即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签订财务尽职调查业务约定书，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柯玛士公司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告知柯玛士公司、马国富、骑士公司并未积极配合尽职调查工作，且多项资料无法提供，并于2018年8月28日、10月24日向柯玛士公司发送资料催收函未果，导致财务尽职调查无法继续。且根据欧盟委员会于2018年8月31日发布的通知，欧盟对华光伏产品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终止，中欧光伏最低价格承诺协议也于2018年9月3日取消，恢复自由贸易，故光伏行业的欧盟配额自动取消。据此，圣伦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柯玛士公司、马国富邮寄通知书，要求其返还预付款1000000元，取消本次交易。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骑士公司、柯玛士公司、马国富不予配合财务尽职调查的行为违反了协议项下的义务，且欧盟配额取消，骑士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骑士公司要求圣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与本案受理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依协议约定支付预付款并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而骑士公司、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在财务尽职调查过程中并未积极协助圣伦公司工作，经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多次催告后仍未提供相关资料，导致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工作无法完成，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第5.3条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10.3条约定，因任何一方违约导致诉讼的，违约方除赔偿对方违约损失外，同时承担对方实现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等。据此，骑士公司无权要求圣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及本案受理费。综上所述，骑士公司、柯玛士公司、马国富不予配合财务尽职调查的行为违反协议项下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且欧盟配额取消，骑士公司无权要求圣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剩余款项、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及本案受理费。圣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圣伦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二、判令骑士公司立即返还圣伦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及利息18949.3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判令骑士公司支付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费30000元；四、判令律师代理费57000元由骑士公司承担；五、本案诉讼费由骑士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圣伦公司调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骑士公司立即返还圣伦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圣伦公司与柯玛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马国富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圣伦公司以3000000元收购柯玛士公司的100%股权，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圣伦公司对柯玛士公司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该费用由协议双方各承担50%，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应积极协助、配合圣伦公司工作，待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登记变更，在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支付1000000元（在转让过程中因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原因不能变更的，所有责任由其承担，并退回所有圣伦公司支付的款项）；如在调查中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事项，圣伦公司有权收回之前预付款同时取消此次股权交易；协议还约定如协议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中所作出的陈述和保证在实质性方面不真实、不准确或不完整，或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本协议中所作出的承诺，则另一方有权选择撤销或解除本协议，该撤销权或解除权均具有溯及既往之效力，且因任何一方违约导致诉讼的，违约方除赔偿对方违约损失外，同时承担对方实现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等。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支付1000000元预付款至骑士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并立即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签订财务尽职调查业务约定书，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柯玛士公司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告知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并未积极配合尽职调查工作，且多项材料无法提供。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28日、10月24日向柯玛士公司发送资料催收函均未果，导致财务尽职调查无法继续。且根据欧盟委员会于2018年8月31日发布的通知，欧盟对华光伏产品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终止，中欧光伏最低价格承诺协议也于2018年9月3日取消，恢复自由贸易，故光伏行业的欧盟配额自动取消，柯玛士失去欧盟出口贸易的优势条件。综上所述，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而骑士公司未按约积极配合圣伦公司对柯玛士公司开展的财务尽职调查工作，导致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工作无法完成，且欧盟配额取消，根据协议约定，圣伦公司有权取消本次股权交易。故圣伦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柯玛士公司、马国富寄送通知书，要求返还预付款1000000元，取消本次交易。针对圣伦公司的反诉，骑士公司辩称：一、圣伦公司提出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不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圣伦公司提出解除的条件不符合法定解除的五类情形之一，也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4.5条约定，如在调查中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事项，圣伦公司有权收回之前预付款同时取消股权交易，如无以上不良事项，按协议执行。“调查中”的时间段是在审计单位进驻目标公司和审计单位出具财务尽职调查报告之前，即2018年8月17日前。根据查明事实，该期间目标公司不存在担保、信用不良或者欧盟配额取消的情形，故取消交易或者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立；二、圣伦公司要求骑士公司支付财务尽调和审计费30000元有合同依据；三、圣伦公司要求骑士公司支付其律师代理费57000元缺乏相应依据。因骑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骑士公司无需支付圣伦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骑士公司与圣伦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1份，约定：圣伦公司收购骑士公司拥有的目标公司柯玛士公司的100%股权及相关股东权益，转让价格为30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圣伦公司对目标公司财务开始尽职调查、账务审计，尽职调查和审计费由双方各承担50%，骑士公司积极协助、配合圣伦公司工作，圣伦公司尽职调查工作应在10个工作日内进场（进场后尽职调查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尽职调查和账务审计等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骑士公司完成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登记变更，在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支付1000000元（在转让过程中因骑士公司的原因而不能变更，所有责任由骑士公司承担，并退回所有圣伦公司支付给骑士公司的款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如果在2018年9月30日前欧盟配额取消，则该股权转让余款1000000元同时免付；如在调查中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事项，圣伦公司有权收回之前预付款同时取消此次股权交易，如无以上不良事项，按协议执行；转让前因骑士公司原因存在税收风险造成的查补税的损失及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骑士公司承担；骑士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目标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圣伦公司并为目标公司开立一个新的一般账户，以便圣伦公司经营使用，新开立的目标公司账户资金由圣伦公司支配；圣伦公司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骑士公司有权不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且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实现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等；协议的订立、生效、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任何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应先统一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都可以向圣伦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通过张洪鹏账户于2018年7月11日转账支付预付款500000元，次日又转账支付预付款500000元。2018年7月14日，骑士公司向鄞州银行联丰支行申请开户，同月20日，骑士公司办妥圣伦公司所需的目标公司账户开立手续。2018年7月24日至8月15日期间，圣伦公司通过目标公司分别向西班牙和荷兰出口两单业务。2018年7月31日，圣伦公司出面委托的尽职调查和审计单位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进场。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通过QQ聊天告知柯玛士公司工作人员：“尽调报告只是我们三方内部看的，不用给外部，所以说取证资料这块不像常规审计那样。”“因为尽调报告我们三方认可就好了。电子版到时会发给您。”“尽职调查更像是咨询吧。”“尽职调查报告我们写得很正式的。”2018年8月17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柯玛士公司发送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2018年8月25日、8月27日，柯玛士公司书面通知圣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8月28日、10月24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柯玛士公司邮寄资料催收函各1份。2018年8月31日，欧盟委员会宣布对中国光伏产品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于2018年9月3日到期后终止。2018年9月28日，圣伦公司支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咨询费60000元。2018年11月2日，圣伦公司向柯玛士公司、马国富邮寄通知书，认为柯玛士公司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并未按协议约定积极协助和配合，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柯玛士公司提出资料催收，柯玛士公司均未予回复及提供资料；在上述尽职调查过程中，圣伦公司获悉关于欧盟已取消对中国太阳能光伏电池和组件配额，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圣伦公司有权收回预付款同时取消此次股权交易；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15.7条约定，该协议自各方签字或其授权代表正式签署后生效，然而柯玛士公司股东并未签字盖章，该协议依法未生效。柯玛士公司及马国富应依法返还圣伦公司已支付的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6日，骑士公司与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2018年11月27日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开具价税金额为59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圣伦公司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合同1份，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2018年11月20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开具价税金额为5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2019年6月20日，宁波市鄞州圣伦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宁波市海曙圣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是否已完成；二、股权收购协议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解除；三、骑士公司应否承担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费30000元；四、双方为本案诉讼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对方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圣伦公司对目标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应在该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进场，进场后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可以认定圣伦公司应于2018年8月15日完成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柯玛士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收到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柯玛士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该时间与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时间接近。虽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28日、10月24日向柯玛士公司邮寄资料催收函，要求补充相关资料以继续调查，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是在柯玛士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8月27日书面通知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才邮寄，结合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时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提交柯玛士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时间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柯玛士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应认定2018年8月17日柯玛士公司收到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为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2018年8月31日欧盟委员会宣布对中国光伏产品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于2018年9月3日到期后终止，即欧盟配额取消的事实无异议，虽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如在调查中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事项，圣伦公司有权收回之前预付款同时取消此次股权交易”，但本案欧盟配额取消的事实发生在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之后，股权收购协议应继续履行。故圣伦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并返还预付款10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尽职调查和账务审计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在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支付1000000元。因圣伦公司应于2018年8月15日完成对柯玛士公司的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故圣伦公司应于2018年8月27日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至于股权转让余款1000000元，因双方在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如果在2018年9月30日前欧盟配额取消，则该股权转让余款1000000元同时免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欧盟委员会对中国光伏产品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于2018年9月3日到期，即欧盟配额取消，故骑士公司要求圣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000000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圣伦公司应于2018年8月27日之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骑士公司要求圣伦公司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圣伦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支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咨询费60000元，因双方在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尽职调查和审计费由双方各承担50%，且骑士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圣伦公司支付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费60000元并愿意承担30000元。故对圣伦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圣伦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且双方在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诉讼的，违约方除赔偿对方违约损失外，同时应承担对方因诉讼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故骑士公司要求圣伦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9000元，亦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骑士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圣伦公司的反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一、圣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骑士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圣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骑士公司律师代理费59000元；三、骑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圣伦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费30000元；四、驳回骑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圣伦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23415元，由骑士公司负担8923元，圣伦公司负担144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77元，由圣伦公司负担7102元，骑士公司负担275元。圣伦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8月17日完成尽职调查和账务审计系事实认定错误。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目标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圣伦公司，并将目标公司的各项文书、资料、账册、印章、证书等交付圣伦公司，但协议签订后骑士公司从未将公司的各项文书、资料、账册、印章、证书及管理权等交付给圣伦公司，事实上，因骑士公司未予积极协助和配合导致尽职调查尚未完成。二、一审判决对涉案欧盟配额取消的事实发生在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之后，股权收购协议应继续履行的认定错误，股权收购协议应解除。因尽职调查尚未完成，依据协议约定，圣伦公司有权收回预付款并取消本次股权交易；即便欧盟配额取消的事实在尽职调查完成后，因骑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将公司的各项文书、资料、账册、印章、证书及管理权等交付给圣伦公司的履行义务，构成解除情形，股权收购协议应予解除。二审庭审时圣伦公司当庭补充认为财务尽职调查报告显示目标公司存在税务风险的信用不良事项及目标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亦构成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三、一审判决认定圣伦公司应于2018年8月27日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不当。因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圣伦公司支付该1000000元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且圣伦公司如按判决支付该1000000元，仍存在骑士公司不配合股权转让登记而另生诉讼的风险。四、一审判决圣伦公司支付骑士公司律师代理费59000元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骑士公司一审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圣伦公司一审反诉第1、2、4和5项诉讼请求。骑士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圣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股权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圣伦公司支付了第一期100万元，双方共同为目标公司开设新的账户供圣伦公司使用，圣伦公司通过目标公司出口两单业务，双方共同委托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31日入驻目标公司开展尽职调查并于2018年8月15日完成尽职调查报告，其于2018年8月17日收到财务尽职调查报告的电子版。至此双方进展顺利。根据合同约定，尽职调查及账务审计等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其于2018年25日、27日两次通知圣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圣伦公司均未予以办理，圣伦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二、在其要求圣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圣伦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28日向其邮寄资料催收函的行为系阻止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资料催收函要求补充的相关资料在审计单位进驻目标公司至8月17日发送尽职调查报告期间均未要求提供，且上述要求提供的亚马逊平台资料等根据合同约定由其方承担相关责任，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关于交付文书、资料、账册、印章等属于从给付义务，且系双方行为，圣伦公司不配合其单方无法完成交付。另根据股权收购协议对尽职调查时间及股权变更登记时间的约定，尽职调查重程序性，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尽调查人员聊天记录也证明了尽职调查的重程序性，在其已经尽到配合义务的情况下，如果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因圣伦公司为自己的利益而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应当视为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已经成就。三、股权收购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尽职调查中没有出现合同约定的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解除事项，协议应继续履行。关于圣伦公司提出存在骑士公司不配合股权转让登记而另生诉讼的风险，骑士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承诺在圣伦公司履行一审判决的支付义务后其愿意配合圣伦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综上，骑士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圣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圣伦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柯玛士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等材料。QQ聊天记录系对其一审证据4的补强，拟共同证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圣伦公司反映柯玛士公司未积极配合调查工作，后于2018年8月28日、10月24日向柯玛士公司寄送资料催收函，要求提供资料未果，导致财务尽职调查无法进行，骑士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柯玛士公司变更登记情况拟证明骑士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对柯玛士公司经营范围进行变更登记，柯玛士公司一直由骑士公司实际经营的事实。对圣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骑士公司质证认为：QQ聊天记录形成于2018年8月28日，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QQ聊天记录时间在其向圣伦公司发送股权变更登记函和告知书之后，可见圣伦公司在收悉通知股权变更事项后才向其和目标公司要求提供资料。圣伦公司提交柯玛士公司变更登记材料的日期已过二审法院通知的举证期限，应不予认可；尽管如此，骑士公司对于该材料显示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材料的关联性与证明力不予认可，理由是：目标公司未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圣伦公司不配合进行变更登记，现目标公司仍在其控制下，为了公司营业执照不被吊销，保全公司的相关资质，其需要维系公司处于营运状态。此外，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相关条款规定，即使目标公司转让变更登记后，对于目标公司的相关资质骑士公司仍有永久使用权，而KOMAES商标的知识产权也属于骑士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前后转让方可以使用目标公司的资质对外发生业务。对圣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QQ聊天记录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与圣伦公司一审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同样均在骑士公司向圣伦公司发送股权变更登记函和告知书之后，该QQ聊天记录不能起到补强一审证据4的作用。骑士公司认可柯玛士公司变更登记的真实性，本院对柯玛士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补充查明，股权收购协议第4.2条约定，“乙方（以下乙方均指圣伦公司）对目标公司账务开始尽职调查，账务审计；……甲方（以下甲方均指骑士公司方）积极协助、配合乙方工作。乙方尽职调查应在10个工作日内进场（进场之后尽调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第4.5条约定，“如在调查中有担保、信用不良、欧盟配额取消等事项，乙方有权收回之前预付款同时取消此股权交易，如无以上不良事项，按协议执行……；此次转让前因甲方原因存在的税收风险造成查补税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4.6条约定，“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权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第5.6条约定，“亚马逊平台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8.1条，“目标公司在本次收购完成前所负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收购完成后因收购前的原因造成的债务及或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二审庭审中圣伦公司指出，尽职调查报告（初稿）第4.1条注，“……公司资不抵债”。第6.1（3）条，“可能存在多退税情况”。另查明，柯玛士公司现仍由骑士公司控制，2019年7月15日柯玛士公司经营范围发生变更登记，在原有经营范围基础上增加了“智能电动窗帘、家用电器、反光制品、光学仪器、厨房用品、厨房用具”等项目，但并未删改或减少原有的经营项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双方当事人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是否已完成；二、股权收购协议是应继续履行即圣伦公司向骑士公司支付余款100万元后双方依约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还是应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及骑士公司向圣伦公司返还100万元首期收购款。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是否已完成。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圣伦公司收购骑士公司拥有的目标公司柯玛士公司，从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阐明的观点，彰显圣伦公司实施本次股权收购的明确意图是尽快取得目标公司的欧盟配额，而财务尽职调查的开展、内容及完成时间的约定亦围绕这一意图展开。经查，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圣伦公司对目标公司账务开始尽职调查，骑士公司积极配合圣伦公司开展尽职调查工作。事实上也是圣伦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31日进驻目标公司开展尽职调查工作，会计师事务所最终于2018年8月17日向骑士公司发送了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期间，骑士公司与目标公司一直与圣伦公司保持沟通和协作，骑士公司没有阻却合同履行的意图和行为，骑士公司对于圣伦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发送的尽职调查报告亦没有异议。此后，圣伦公司又寄送资料催收函要求补充账务审计资料，圣伦公司现以骑士公司和目标公司未提交补充资料及未交付文书、资料、账册、印章等作为尽职调查报告未完成的理由。经核对，圣伦公司资料催收函中要求补充提交的资料有的在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中已有记载，如公司历史沿革资料，公司组织结构等，有的系基本资料，如骑士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有的系附属资料，如夫妻关系证明、兄妹关系证明等。可见，圣伦公司催要资料缺乏严谨性和必要性。并且，骑士公司提出资料催收函涉及的亚马逊平台事宜根据协议约定由其方承担相关责任，并不影响股权转让，交付文书、资料、账册、印章等属于从给付义务，骑士公司在圣伦公司不配合情况下单方无法完成交付的答辩理由亦成立。本院还注意到，股权收购协议在4.2条中特别注明“进场之后尽调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相对固定的时间节点，反映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对及时完成财务尽职调查的预期；同时股权收购协议还对目标公司的税务风险、债权债务等可能干扰股权转让的事项作了安排，体现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对相关风险的预估；此外，结合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提到尽职调查不同于常规审计，以及骑士公司在答辩中提到尽职调查的重程序性等，均反映财务尽职调查及时完成符合圣伦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时希望尽快取得目标公司欧盟配额的本意。综上，圣伦公司在尽调期间未提出缺少资料，骑士公司及目标公司对其发送的财务尽职调查报告亦均无异议，后其再以资料不全为由提出财务尽职调查未完成有违诚信且与事实不符，圣伦公司上诉提出财务尽职调查未完成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2018年8月17日柯玛士公司收到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初稿）为财务尽职调查和审计完成时间有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股权收购协议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解除。尽职调查及账务审计于2018年8月17日完成，期间没有发生欧盟配额取消，尽职调查也没有发现目标公司有担保。圣伦公司二审庭审时提出尽职调查报告6.1（3）条“可能存在多退税情况”的税务风险属于信用不良，及4.1条注释显示目标公司资不抵债，据此作为其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理由。骑士公司当庭答辩认为协议约定的信用不良是指有重大诉讼事宜或涉行政处罚、刑事案件等，但事实上至今未有任何关于目标公司受税务机关处罚的书面材料，没有证据证明目标公司存在税务风险；况且股权收购协议4.5条已作出由骑士公司承担税务风险的兜底安排，故圣伦公司提出存在税务风险构成信用不良事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庭审查明，圣伦公司与骑士公司均认为目标公司目前没有因税务问题受到处罚的情况，故圣伦公司提出目标公司存在税务风险的证据不足。且股权收购协议4.5条、8.1条对目标公司的税务风险和债权债务均已约定由骑士公司方承担，税务问题和目标公司债务问题并非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解除事项。因此，圣伦公司提出股权收购协议解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目标公司经营范围的增加并不影响涉案股权收购协议的继续履行。综上，一审认定案涉股权收购协议应继续履行有相应依据，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关于圣伦公司提出存在骑士公司不配合股权转让登记而另生诉讼的风险，骑士公司应恪守其在二审庭审中的承诺配合圣伦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关于律师代理费。因圣伦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应承担骑士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1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圣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章恒筑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