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玉，女，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济阳镇纬二路33号1号楼2单元3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系刘兆玉丈夫，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济阳镇纬二路33号1号楼2单元30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荣，女，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太平镇谢家村15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帅帅，女，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太平镇孙店村48-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成，男，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太平镇孙店村4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梓钧，女，200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太平镇孙店村44号。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颖，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强，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济阳镇纬二路33号1号楼2单元302号。上诉人刘兆玉与被上诉人冯帅帅、李明荣、王明成、王梓钧，原审被告张强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玉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合同中的义务；二、改判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变更资质证书，或将原资质证书交由刘兆玉，由其到教育行政部门进行注销，并将接转辅导班后一个月内取得的学费收入约30万元的41%交付刘兆玉；三、冯帅帅管理期间造成孟子学堂名声彻底被毁，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品牌维护费136633.77元。四、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属证据不足。刘兆玉因家中老人生病住院无暇经营转让辅导班，因冯帅帅曾在辅导班打工3年，在其介绍下，刘兆玉以10万元将辅导班转让给冯帅帅与李春霞。2017年6月28日，双方未签合同就将辅导班钥匙交给了冯帅帅。2017年7月3日，冯帅帅坚持签订转让协议，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于于当天签订转让协议。合同中载明:10万元接转资金包括哪些物品，刘兆玉将配合被上诉人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学生安全责任由接手人全部承担等事项。协议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签协议系冯帅帅提出，协议签订不存在隐瞒、胁迫、欺骗等情况，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即使合同条款有违法律精神，也必须是双方共同承担合同违法责任。冯帅帅和李春霞属于恶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二、一审未对冯帅帅和李春霞非法所得进行分割有失公允。刘兆玉作为孟子学堂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经营多年，积累了良好的口碑，暑假平均纯利润在10万以上。刘兆玉近五年暑假平均纯收入114299.68元，为了维护孟子学堂品牌，刘兆玉每年都花费巨大。2017年7月份转给冯帅帅和李春霞后，刘兆玉将原先积累的生源主动介绍给冯帅帅和李春霞，通过刘兆玉直接介绍的学生报名人数就超过60人，帮助冯帅帅和李春霞招生达300人左右，学费980元/人，实现学费毛收入约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30万元学费收入，应当予以返还。运营过程也有房租和人工费等开支，故刘兆玉提出让冯帅帅和李春霞返还学费收入的41%的合理要求（41%是根据最近五年的平均利润率）。三、诉讼费用由刘兆玉一人承担有失偏颇。即便合同无效，合同违法的责任应该由冯帅帅和李春霞承担。学生溺亡事故发生后，冯帅帅和李春霞不申请合同无效，将辅导班还给刘兆玉，两年后才提出来的主要原因是学生溺亡案件经过济南中院判决后，判决冯帅帅和李春霞承担连带责任，为了逃避责任，冯帅帅和李春霞才另案提出申请要求判决合同无效。另外，冯帅帅和李春霞第二年暑假又进行了经营，但因辅导班口碑已经被毁，招生困难，盈利困难，这是冯帅帅和李春霞想退回辅导班的又一原因。孟子学堂苦心经营八年打造的良好口碑彻底损毁，即使将孟子学堂退回，也要由冯帅帅和李春霞承担最近五年的品牌维护费136633.77元。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兆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规定，教育资质转让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违法行为，约定转让教育资质的协议应属无效。从刘兆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刘兆玉不仅将孟子学堂的财物转让给冯帅帅、李春霞，也将孟子学堂公章、资质即《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转让并约定“冯帅帅、李春霞拥有济阳孟子学堂《办学许可证》并成为唯一使用权人”。上述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抗拒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刘兆玉“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变更资质证书，或将原资质证书交给刘兆玉到教育行政部门进行注销”，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具备实现的客观条件。“2017年7月26日王太鹏溺水事件”发生后不久，济阳区教育体育局便前往孟子学堂，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予以没收，至今未发放至被上诉人处。且被没收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登记的校长仍为“刘兆玉”，即使教体局退还，也应是退还给刘兆玉。三、刘兆玉主张学费收入及品牌维护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兆玉认为学费毛收入系“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系刘兆玉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相关释义，“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是指合同成立后，一方当事人在准备履行和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从对方实际得到的财产。刘兆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学费毛收入，于法无据，且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刘兆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强答辩意见同刘兆玉上诉意见。冯帅帅、李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帅帅、李春霞与刘兆玉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刘兆玉、张强返还冯帅帅、李春霞人民币100000元；2.诉讼费由刘兆玉、张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兆玉原经营济阳县孟子学堂，学校类型为初等非学历，校长为刘兆玉，刘兆玉办理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7年7月3日，刘兆玉与冯帅帅、李霞（即李春霞）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刘兆玉将“培训机构济阳县孟子学堂产权”转让给冯帅帅、李春霞。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刘兆玉系济阳县孟子学堂的唯一产权人，刘兆玉转让给冯帅帅该机构的全部产权（冯帅帅参与双方各项交接事务）。二、转让价10万元（人民币）。转让内容包括：10台空调、所有桌椅、黑板、投影、饮水机等原室内教学设施及所有学生信息、孟子学堂公章、孟子学堂网易博客、百度贴吧、学生QQ群等宣传媒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固话0531-84210011及宽带、原用于招生的手机号15562698696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三、冯帅帅、李春霞拥有刘兆玉办理的济阳县孟子学堂《办学许可证》，并成为唯一使用人。如上级教育部门予以变更，刘兆玉可协助。如不予变更内容，冯帅帅、李春霞可继续使用，直至换证（证照变更相应费用由冯帅帅、李春霞承担）。四、刘兆玉保证签订本协议前未向第三方转让关于孟子学堂的所有权利，无第三方向孟子学堂主张债权，学堂无员工工资及福利拖欠。本协议签订后，原学堂一切债权债务与冯帅帅、李春霞无关。五、本协议签订后，如有学生与学堂存在培训教育关系或者有教师与学校存在劳动关系，刘兆玉应自行解除与学生、老师的法律关系。六、本协议签订后，冯帅帅、李春霞有独立自主经营学堂的权利、收费标准、办学模式、招聘教师、招生规模等所有经营活动都有自主权，刘兆玉不得干涉。冯帅帅、李春霞独立承担学生上课、食宿、安全等所有经营活动的权利和义务、收益和责任，尤其是学生安全责任。七、刘兆玉在多年经营活动中，为维护品牌价值付出了很多努力，冯帅帅、李春霞要维护孟子学堂品牌，三年内不得转让，不得出售经营权，不得出借、出售、出租《办学许可证》。三年后如果要出售、出借、出租等，应征求刘兆玉同意，刘兆玉有优先接手权。八、如冯帅帅、李春霞有能力变更证照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范围，可以变更，刘兆玉不得阻拦。协议签订后，冯帅帅、李春霞支付转让款100000，并接手经营济阳县孟子学堂。2017年7月26日，济阳县孟子学堂学生王太鹏并未正常上课，而是与同学在黄河边上玩耍时溺水身亡。王太鹏父母因该事故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一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济阳县孟子学堂的开办者刘兆玉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刘兆玉和冯帅帅、李春霞应对济阳县孟子学堂的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勘验，冯帅帅、李春霞接手的济阳县孟子学堂物品现存放于济阳区富阳街39-1号博识教育培训学校的二楼和三楼以及济阳区太平街道邝家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故教育资质转让是一种违法行为，原教育机构的办学资质不能转让。本案中根据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刘兆玉转让的不仅是济阳县孟子学堂的财物，还应包括济阳县孟子学堂的资质，且刘兆玉亦将济阳县孟子学堂公章、《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交付冯帅帅、李春霞，转让协议中约定冯帅帅、李春霞拥有济阳县孟子学堂《办学许可证》并成为唯一使用人，故刘兆玉转让济阳县孟子学堂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刘兆玉、张强关于转让价款较低以及冯帅帅、李春霞实为逃避责任的辩称，因转让价款的高低并不影响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亦与冯帅帅、李春霞有无责任无关，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刘兆玉应当返还冯帅帅、李春霞转让款100000元；同时冯帅帅、李春霞应当返还刘兆玉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济阳县孟子学堂物品。冯帅帅、李春霞请求张强承担返还转让款100000元的义务，因合同签订主体为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且济阳县孟子学堂校长为刘兆玉，虽然转让款汇入张强的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张强参与了济阳县孟子学堂的经营，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兆玉与原告冯帅帅、李春霞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刘兆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帅帅、李春霞转让款100000元；三、原告冯帅帅、李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刘兆玉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济阳县孟子学堂物品；四、驳回原告冯帅帅、李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兆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兆玉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孟子学堂2012-2016收支情况表及原始凭证，证明在转让之前辅导班是盈利状态，平均每个暑假学费收入278211.2元。证据二，（2019）最高法民终34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冯帅帅属于恶意主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原始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提交的收支情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支情况表是刘兆玉单方整理提供，且原始凭证与收支情况表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刘兆玉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恶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7月17日冯帅帅与张强的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录音文字版）一份及收据一张，证明张强于转让孟子学堂前实际参与了孟子学堂的经营，应与刘兆玉共同承担返还1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刘兆玉、张强经质证，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通话是在转让之后进行的，无法证明参与转让之前有实际经营。本院认为，刘兆玉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强实际参与了孟子学堂的经营，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霞于2020年2月29日因病去世，李春霞的诉讼权利及义务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明成、王梓钧、李明荣承继，本案被上诉人李春霞一方变更为李明荣、王明成、王梓钧。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冯帅帅、李春霞拥有刘兆玉办理的济阳县孟子学堂《办学许可证》，并成为唯一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办学许可证不得买卖，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刘兆玉与冯帅帅、李春霞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兆玉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转让期间经营辅导班利润，因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刘兆玉可另行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综上，刘兆玉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兆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