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文勇，男，汉族，1990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陕县。委托代理人王春刚、刘云，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志权，区长。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湾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陕州区张湾乡尤湾街。法定代表人韩冰，乡长。胡文勇因诉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陕州区政府）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行初1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4月28日，胡文勇与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湾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湾乡政府）签订了《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胡文勇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陕州区政府履行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交付置换面积250平方米（即一个户型：含房屋面积200平方米、一个车位及一个商用门面房合计50平方米）、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房租）（按每月1300元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至陕州区政府实际交付安置房屋之日止）、支付房屋装修费18000元。诉讼费用由陕州区政府承担。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胡文勇系陕州区张湾乡雷湾村村民，其家庭成员有其父亲胡月成（2013年7月去世）、母亲荆引层、哥哥胡卫东（妻子宁红丽、儿子胡章童）。因陕州区张湾乡雷湾村集体土地征收，2012年4月3日，张湾乡政府与荆引层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户主为荆引层，家庭成员为胡月成、胡文勇；2012年4月3日，张湾乡政府与胡卫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户主为胡卫东，家庭成员为宁红丽、胡章童；2012年4月28日，张湾乡政府与胡文勇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户主为胡月成，家庭成员为荆引层、胡卫东、胡文勇。2016年9月，陕州区政府成立关于处理雷湾村信访突出问题工作组，对雷湾村先前公示的662个户型的定户资料和丈量档案逐一进行调查核实，并对变动户型核查情况进行公示。2017年9月20日，胡文勇的母亲荆引层向张湾乡政府反映“2017年8月第二次户型公示将我（荆引层）名下户型取消”的问题。2018年7月26日，胡卫东在《雷湾村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上签字，挑选了两户房屋和一个车位。2018年7月28日，胡文勇在《雷湾村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上签字为“胡文勇代胡月成”，挑选了两户房屋和一个车位。胡文勇认可张湾乡政府与荆引层、胡卫东、胡文勇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两份，即张湾乡政府已经按照两份协议的约定交付房屋、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房租）、房屋装修费等费用。2019年6月17日，张湾乡政府向胡文勇的母亲荆引层作出《关于撤销＜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并送达荆引层，该通知主要载明：“荆引层同志：……一、你家庭原定3个户型，审核后认定2个户型。变动原因：你应随长子胡卫东或次子胡文勇合并认户，你的户型属重复订户。依法依规取消你的户型并撤销2012年4月3日与你签订的《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请你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张湾乡人民政府办理拆迁安置补偿及过渡期安置费结算等相关事项，具体结算事项详见附件。如你对本通知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另查明，胡文勇于2019年3月20日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陕州区政府、三门峡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胡文勇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即交付房屋并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房租）、房屋装修费，对胡文勇当庭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12行初53号行政判决不予准许。胡文勇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439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为：一、陕州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陕州区政府。”本案中，涉案土地征收依法应由陕州区政府组织实施，张湾乡政府与胡文勇签订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土地征收实施行为，张湾乡政府不是法定征收土地实施主体，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其作出的实施行为系受陕州区政府委托，该实施行为后果应当由陕州区政府承担，故陕州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胡文勇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在胡文勇诉陕州区政府、三门峡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中，胡文勇当庭变更要求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没有进行审理，故胡文勇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三、胡文勇要求履行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陕州区政府再次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胡文勇认可其家庭成员分别以荆引层、胡卫东、胡文勇的名义与张湾乡政府签订了三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中两份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文勇于2018年7月28日在《雷湾村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上签字为“胡文勇代胡月成”，履行的是以胡文勇名义还是以荆引层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9月20日，荆引层向张湾乡政府反映“2017年8月第二次户型公示将我（荆引层）名下户型取消”的问题，由此可见，荆引层认可第二次户型公示取消的是以荆引层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户型。2019年6月17日，张湾乡政府向荆引层作出《关于撤销＜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并送达荆引层，由此可见，张湾乡政府撤销的是以荆引层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综合上述情况，胡文勇于2018年7月28日在《雷湾村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上签字为“胡文勇代胡月成”，履行的是以胡文勇名义签订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户主为胡月成），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胡文勇起诉要求陕州区政府再次履行以其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文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文勇负担。胡文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履行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不履行涉案协议是基于调查审核工作组认定的户型分配情况于2018年7月2日进行的第三榜公示，而非2017年8月10日的第二次公示。其次，被上诉人从未答辩已经履行了上诉人名下涉案协议。再次，如果选房确认单履行的是上诉人自己名下的协议，上诉人签自己的名字即可，不必签“胡文勇代胡月成”。最后，一审以被上诉人的撤销通知的相对人是荆引层不是上诉人为由，据此推断上诉人的协议已经履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推断不能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陕州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湾乡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胡文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履行安置补偿协议，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涉案的拆迁改造是针对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的，其中村民荆引层有两个成年儿子胡文勇、胡卫东，张湾乡政府原与荆引层、胡文勇、胡卫东三人分别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后张湾乡政府撤销了与荆引层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只履行了两份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对此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此案争议的实质在于张湾乡政府与荆引层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及是否应当履行，根据使用农村土地的“一户一宅”原则及当地的拆迁改造政策，荆引层有两个成年儿子应认定为两户，享受两户的安置利益，但该家庭户却签订了三份、享受三户安置利益的协议，张湾乡政府据此撤销以荆引层名义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该家庭已经享受到两户的安置权益，胡文勇起诉要求享受两户以外第三户的安置利益，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撤销安置补偿协议的决定已经在本案作为履行协议过程中的中间行为予以审查，单独对该撤销决定提起诉讼没有法律意义，故胡文勇关于“已经提起撤销上述决定之诉”、本案应当中止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文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