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丽，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梅、冯百玉（实习），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龙欣，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行，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羁押于青海省东川监狱。上诉人甘丽因与被上诉人鲁龙欣、原审被告李永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永行虽为被上诉人出具了165000元的借条，但借条出具后所借款项是否交付存在重大争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虽出示了2016年12月19日、2017年3月1日借条各一份，但却没有提供汇款凭条等能够证明出借人鲁龙欣已向李永行交付借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中第五条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成立并生效，并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条，这只能证明李永行向被上诉人有借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借条中约定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仅以上述借条认定借款属实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正在青海省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郁抑症发作，意识模糊，记忆力下降，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10万元，对于此款项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是用于其他，尚需调査核实。三、本案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借款虽然发生在上诉人与李永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对于李永行的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与李永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合意，上诉人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追认过此事，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此债务系李永行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査明本案的全部事实，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并支付未约定的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龙欣辩称，借款人李永行已认可收到答辩人出借的款项，本案借款发生于甘丽与李永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上诉人称2016年12月19日向答辩人转账10万元，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借款是明知的，且可以进一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甘丽与鲁龙欣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上诉人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甘丽应当与李永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龙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壹拾陆万伍千元(￥165000)，并自2017年2月21日起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本息还请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97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保函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鲁龙欣与被告李永行原系朋友关系，2016年12月19日被告李永行以经营的足浴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鲁龙欣借款155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载明：“今借鲁龙欣现金壹拾伍万伍仟元整（￥155000元）（无息），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还款伍万元整，2017年2月20日前还款壹拾万零伍仟元整，每次违犯约定还款时间，即可把李永行名下的青Ａ×××××宝马3车辆变卖偿还鲁龙欣的欠款，鲁龙欣有权在李永行违约时变卖此车辆”2017年3月1日被告李永行以经营的足浴店需向员工发工资为由，又向原告鲁龙欣借款1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载明：“3月1日借鲁龙欣现金壹万元借款人李永行352203198009195018，借款人李永行”后原告鲁龙欣因讨要未果，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经询问被告李永行，其自认案涉借款系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与被告李永行；2、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1月14日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05民初3745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调解离婚；3、被告李永行因诈骗罪被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载明：①“第3-4页（2）证人甘丽证言，证实其与李永行2016年1月份在打麻将时认识，4月初确立为男女朋友关系，同年5月18日和李永行结婚，目前已与李永行离婚;证实李永行结婚后在新宁路××了一家足浴店，其朋友孙某入股30万元，吕某入股50万元。李永行以足浴店装修差钱、交房租、给员工发工资等名义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陆续从其处拿走100多万元。2017年8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永行因拖欠房租将汽车抵押给皓宁地产，并向其弟弟借款6万元，后因经营不善，该洗浴店歇业;证实李永行称曾经从事过矿产生意，李永行曾称周明叶需要资金周欲借其本人的信用卡使用，因其信用卡过期而未出借。其曾见到李永行的手机上有熊生云的未接来电，其向李永行询问熊生云的情况，李永行称熊生云系之前矿上帮过忙的人，喝多了在给他打电话。”②“第6页（10）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甘丽的朋友，甘丽、李永行夫妇向其与孙某提出，李永行有400万元准备投资一个足浴店，请其二人各投资50万元入股。后其答应投资，并分几次转给李永行共计66万元，其中包含现金4万元，孙某投资31万元;证实其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的经营是由甘丽与李永行负责的，李永行一直拖延未与其签订合同，其多次找李永行协商，李永行称其的投资款作为借款，并向其出具一张借条，但至今未还款。”③“(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甘丽的朋友，甘丽、李永行夫妇向其与吕某提出，李永行准备投资一个足浴店，请其二人投资入股。后其答应投资，并分几次转给李永行共计31万元。其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一直都是由李永行经营管理的，李永行一直拖延未与其签订合同，其多次找李永行协商，李永行拒绝在合同上签字，李永行称其的投资款作为借款，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永行向原告鲁龙欣借款165000元未偿还，现有被告李永行向原告鲁龙欣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在卷资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甘丽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所涉借款被告甘丽作为被告李永行妻子虽未在借条上共同签字，但该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足浴店，该事实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中被告甘丽自认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陆续从其处拿走100多万元，证人吕某、孙某亦均证实甘丽、李永行夫妇向其与孙某提出，李永行有400万元准备投资一个足浴店，足浴店的经营是由甘丽与李永行负责的等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所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甘丽应共同偿还原告鲁龙欣的借款本息。故对原告鲁龙欣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鲁龙欣主张自2017年2月21日起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本息还请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973元）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鲁龙欣被告李永行在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原告鲁龙欣主张的应为逾期利息，本院酌定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1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李永行、甘丽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被告甘丽答辩称已解除婚姻关系，并明确了债权债务的承担责任。对于此借款并不是如被答辩人所述的用于家庭经营需要，答辩人对此事根本不知情，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相关答辩意见，综合本案，被告李永行本无经济实力，案涉借款系开办足浴店所发生，被告甘丽投入大部分资金并通过自己的朋友参与融资，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共同经营管理该足浴店，被告李永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告甘丽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被告甘丽的答辩意见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甘丽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永行、甘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鲁龙欣偿还借款16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被告李永行、甘丽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鲁龙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9元，减半收取计1939.5元，申请费1520元，共计3459.5元，由被告李永行、甘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永行个人向鲁龙欣出具借条，并认可收到鲁龙欣出借的款项。故李永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该案的证人孙某称其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一直都是由李永行经营管理的。该案证人吕某称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的经营是由甘丽与李永行负责的。本案二审中，甘丽提交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青01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载明，吕某主张甘丽以经营足浴店为由向其借款，其要求甘丽与李永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没有证据证明甘丽参与了案涉足浴店的经营，判决李永行偿还吕某66万元，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李永行认可其将本案所涉借款用于足浴店经营，但主张该借款与甘丽无关。吕某虽证明甘丽与李永行共同经营案涉足浴店，但其与甘丽存在经济纠纷，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孙某称案涉足浴店一直都由李永行经营管理。甘丽虽然陈述李永行以足浴店装修差钱、交房租、给员工发工资等名义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陆续从其处拿走100多万元，但甘丽并未承认上述款项是其对案涉足浴店的投资，李永行也称本案所涉借款与甘丽无关。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甘丽参与了案涉足浴店的经营。故鲁龙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甘丽参与了案涉足浴店的经营。本案所涉借款虽然产生于李永行与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甘丽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甘丽称其曾受李永行的指示向鲁龙欣转账10万元，但并不认可该10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鲁龙欣也认可甘丽并未偿还过本案所涉借款。鲁龙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甘丽与李永行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或基于李永行与甘丽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应由李永行向鲁龙欣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甘丽与李永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甘丽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永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鲁龙欣偿还借款16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李永行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鲁龙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减半收取计1939.5元，申请费1520元，共计3459.5元，由李永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鲁龙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