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甘01法赔3号赔偿请求人：甘肃土地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住所地兰州市黄河大桥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冯志学，开发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顺尧，开发公司办公室主任。赔偿义务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住所地兰州市高新区雁南路595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平，兰州中院院长。赔偿请求人甘肃土地综合开发总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以错误执行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开发公司的赔偿请求：1、返还或赔偿被执行的资金1331640元，并承担该款项24年银行利息。2、将开发公司投入1862486.46元用于恢复生产的甘肃省永登综合冶炼总厂（以下简称冶炼厂）返还并恢复原状，否则按投资本金赔偿，并承担该款项24年银行利息。3、将开发公司投入3479367.60元修建的办公楼返还并恢复原状，否则以房屋使用年限按照市场出租价格进行评估赔偿。4、返还或赔偿被执行的价值200余万元的办公设施和个人物品等。5、赔偿开发公司及所属单位留守员工24年来的工资、医保和养老保险等各方面的直接经济损失。6、赔偿因开发公司办公设施用品、文档资料、合同印鉴等不属于查封范围的物品被违法错误执行导致的开发公司无法办公营业、正在生产运营的各大项目被迫停建、合同无法按期履行而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以企业当年签订的有效合同标的数额和企业资产评估数额2.6亿元为基数）。7、对毁坏开发公司企业名称、名誉和形象的严重侵权行为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对开发公司法人和员工造成的精神伤害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万元。事实理由：1994年6月28日，温根续作为甘肃省金钢碳化硅矿产总公司（以下简称金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开发公司申请将已停业三年的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冶炼厂隶属于申请人管理，双方签订了隶属协议，开发公司按照协议对冶炼厂进行了投资管理并恢复了生产。1994年10月31日，原甘肃永登连城碳化硅厂（以下简称碳化硅厂）厂长路国元为争夺企业领导权，与部分职工将温根续等人赶出冶炼厂后接管了冶炼厂。为了不影响生产，1994年11月17日，开发公司成立了“临时管理委员会”组织生产经营。1994年11月24日，温根续以冶炼厂名义，诉路国元侵占工厂，请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申请财产保全。1994年12月1日，兰州中院查封冶炼厂，双方同意查封期间冶炼厂暂由开发公司管理经营，温根续撤诉。1994年12月26日，兰州中院将与开发公司无任何关系的“甘肃省经济发展矿业总公司”(以下称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根续)作为案件诉讼主体立案，而将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金钢公司置于案外，认定开发公司侵权。在案件立案审查期间，兰州中院于1995年3月21日作出(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裁定，冻结开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15000元，并于1995年5月7日作出(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判令开发公司将下属企业冶炼厂立即返还给冶炼厂和矿业公司，并将案件诉求金额由50万元提高至1306908.72元，将金钢公司所借开发公司的资金35万元，在没有追加金钢公司为第三人的情况下，直接从案件中折扣。开发公司提起上诉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未开庭审理就作出(1995)甘经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1995年7月10日至1996年1月23日，开发公司共支付兰州中院124760元，1996年2月14日至同年3月7日共支付冶炼厂747380元，并于1996年1月24日将已投入1862486.24元用于恢复生产的冶炼厂移交返还，使申请人的名誉与经营受到了很大影响，造成了无法执行回转的严重损失。1996年10月17日，兰州中院作出(1996)兰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开发公司财产1245503.29元，1996年10月23日，查封扣押开发公司四、五楼办公室，1996年10月28日，查封开发公司办公楼一楼车库和下属酒店宏都酒店(原帝都酒店)房屋一间，开发公司先后支付资金109500元。1998年1月22日，兰州中院作出(1996)兰法执字第58-1号裁定书，裁定将开发公司办公楼折抵651949元抵债予冶炼厂，造成公司项目合同、土地使用证件等重要文件资料及财务手续和个人贵重物品丢失。这种违法超标的、超范围的执行，给企业带来灾难性后果，公司名誉一落千丈。后兰州中院又于1998年11月24日、1998年12月1日等连续开出拘传公司企业法人的拘传令。为此开发公司先后向甘肃省人大、省政法委、省检察院、全国人大、最高法院等部门上访申诉。1998年8月6日，甘肃省检察院作出甘检民建字(1998)第0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省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1999年3月8日，省法院作出(1998)甘经监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省法院(1995)甘经终字第146号和兰州中院(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指令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兰州中院于2001年12月17日，将94号原一审判决书照搬照抄，作出(1999)兰法申再字第00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开发公司继续赴京申诉上访。在最高法院和甘肃省人大的监督下，2003年4月17日，省法院作出(2002)甘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1999)兰法申再字第0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冶炼厂的诉讼请求。至此，该案件原审错误判决终于得到了彻底纠正。2003年6月6日，开发公司向兰州中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2003年8月18日，兰州中院作出(2003)兰法执字第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冶炼厂返还已取得的资金981640元及财产物品，兰州中院于2003年10月8日作出(2003)兰法执字第302-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案件的执行。在开发公司的不断上访申诉下，2016年8月，省法院批转兰州中院对案件执行进行核查。兰州中院经核查，认为案件已无法执行回转，冶炼厂和矿业公司都已停业数年，冶炼厂、矿业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冶炼厂土地和厂房系集体用地，已被收回，温根续于2003年10月14日病故。2019年3月20日，兰州中院以(2019)甘01执(恢)121号立案恢复执行。2019年9月26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恢121号之一裁定书，终结案件的执行，并撤销了(1996)兰法执字第58号和(1996)兰法执字第58-1号执行裁定书。综上，兰州中院侵害了开发公司的财产权、经营权和名誉权，并对企业法人、员工名誉和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给企业和法人及员工个人都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依法申请国家赔偿。经审理查明，1988年6月1日，矿业公司与永登县金华铁合金厂协商达成联合办厂协议，约定双方长期合作开办冶炼厂，法定代表人为温根续。同年7月10日，永登县连城镇永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申请开办甘肃省永登连城碳化硅厂（以下简称碳化硅厂），法人代表为路国元，在冶炼厂的生产经营场地挂牌生产。经营期间，温根续与路国元为争夺企业领导权，发生过相互将对方驱逐出厂的事件。1993年8月11日，在永登县主持下，温根续与路国元达成协议并作了公证，路国元退出。1993年5月16日，冶炼厂成立了“甘肃省金钢碳化硅矿产总公司”（以下简称金钢公司），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由冶炼厂直接领导。1994年6月28日，金钢公司申请归属开发公司，开发公司同意，并签定了协议。同年6月27日、7月21日，开发公司分三次借给金钢公司35万元。因双方在履行协议中意见分歧产生矛盾，金钢公司单方面向开发公司发文声明撤销归属。同年10月31日，路国元和他人强行入厂，将温根续及职工等数人强行赶出，同年11月17日，开发公司成立冶炼厂“临时生产管理委员会”，聘用原碳化硅厂人员，查封扣押厂内财产及部分个人财物，挂出了碳化硅厂厂牌，对冶炼厂行使管理、生产、经营权。为此,酿成纠纷。1994年12月28日，冶炼厂、矿业公司以开发公司、村委会侵权为由，向兰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开发公司、村委会停止对冶炼厂的侵害，返还侵占财产，赔偿经济损失50余万元。1995年3月15日，冶炼厂、矿业公司向兰州中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兰州中院作出（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开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15000元，如存款不足，扣押与差额等值的财产。同年5月17日，作出（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一、开发公司、村委会将侵占的厂房、办公用房、生产设备及生产工具等全部财物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申请执行人冶炼厂和矿业公司；二、开发公司赔偿冶炼厂1306908.72元（其中，产品折价270060元；原材料折价504955.23元；停产停业产值损失491400元；差旅费6543.49元；11月份工人工资11000元；案件受理费22950元），扣除金钢公司借款350000元，下剩956908.72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加倍支付债务利息。宣判后，开发公司不服，于1995年6月向省法院提起上诉。省法院于1995年11月27日以（1995）甘经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维持兰州中院（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兰州中院于1996年10月17日作出（1996）兰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一、冻结、划拨开发公司在银行账户存款1245503.29元（其中欠款1097631.01元，利息132374.28元，执行费15498元）；二、查封、扣押、变卖开发公司与差额等值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兰州中院于1998年1月22日作出（1996）兰法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将已查封开发公司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630平方米的使用权20年，评估作价651949元，依法裁定给冶炼厂使用，以抵偿债务。经开发公司申诉，1998年8月6日，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建字（1998）第02号检察建议书，1999年3月8日，省法院作出（1998）甘经监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省法院（1995）甘经终字146号和兰州中院（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指令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1年12月17日作出（1999）兰法申再字第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与（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内容相同。宣判后，开发公司不服，向省法院提出上诉。2003年4月17日，省法院作出（2002）甘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撤销兰州中院（1999）兰法申字第006号民事判决，驳回冶炼厂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开发公司向兰州中院申请执行回转。2003年8月18日，兰州中院作出（2003）兰法执字第302号执行回转民事裁定书，裁定冶炼厂将已取得款项981640元及财产、物品，返还给开发公司。兰州中院在执行回转过程中，经查，冶炼厂已停业且于1999年12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无生产经营地址，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法定代表人温根续下落不明，该厂未进行年检，开发公司又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03年10月18日，兰州中院作出兰法执字第3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执行。2016年10月12日，开发公司以错误执行为由向兰州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兰州中院认为案件正在执行回转中，中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以（2016）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驳回了开发公司的赔偿请求。2019年9月26日，兰州中院做出（2019）甘01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冶炼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2019年11月25日，开发公司以兰州中院错误执行为由向再次向兰州中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执行回转不能”是否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由于国家赔偿遵循法定赔偿原则，现行国家赔偿法与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将执行回转不能纳入国家赔偿范围；二是兰州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执行错误的情形。1995年至1998年间，兰州中院的执行行为均依据当时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2003年4月17日，案件进入执行回转程序后，兰州中院穷尽一切执行手段，因冶炼厂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9月26日终结执行。由此可见，兰州中院当时的执行行为依据的是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回转不能并非兰州中院执行错误所致，故兰州中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四条、十二条、十三条、十四条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甘肃土地综合开发总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如不服本决定，可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