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建锋，女，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宝玲，女，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欧建锋因与被上诉人钟宝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建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钟宝玲向欧建锋返还419607.8元及利息（利息以419607.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钟宝玲向欧建锋返还黄金龙凤手镯（价值约7000元）、黄金项链4条（价值约4000元）、黄金戒指3只（价值约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钟宝玲诈骗欧建锋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欧建锋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足以证实其在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通过微信向钟宝玲转账375次，欧建锋的财产损失共计419607.8元。欧建锋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诈骗的事实。钟宝玲虽然辩称该款项是欧建锋向其偿还的借款，但钟宝玲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当庭被指出作虚假陈述。欧建锋一天内多次转账，一年半内单方多次转账，双方在短时间内多次借款还款不符合常理，因此不可能属于借款。钟宝玲造成欧建锋的财产损失客观存在。如果双方的款项属于正常经济往来，欧建锋也不可能先后两次到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钟宝玲诈骗行为的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欧建锋主张钟宝玲存在诈骗行为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刑法室对于该项的解释，排除合理怀疑是指“对于事实的认定，已没有符合常理的、有根据的怀疑，实际上达到确信的程度。”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交易、借贷等法律关系，欧建锋却在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单方向钟宝玲转账375次共计419607.8元。故钟宝玲诈骗欧建锋钱财的事实已经没有符合常理的、有根据的怀疑，已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三、因欧建锋无法调取微信聊天记录，为查明事实，法院可依职权调取，相关微信记录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账款项的用途以及钟宝玲以鬼神之说诈骗欧建锋的事实。综上，钟宝玲以鬼神之说诈骗欧建锋的钱财，欧建锋主张钟宝玲退还财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宝玲辩称：本案属于欧建锋的诬告。欧建锋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宝玲向欧建锋返还419607.8元及利息（利息以419607.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钟宝玲向欧建锋返还黄金龙凤手镯（价值约7000元）、黄金项链4条（价值约4000元）、黄金戒指3只（价值约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建锋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钟宝玲行骗过程》、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撤案告知书等作为证据。欧建锋自书的《钟宝玲行骗过程》个人陈述一份，详细陈述了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钟宝玲以鬼神之说欺骗欧建锋支付钱财的过程。《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证实，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欧建锋通过微信支付向钟宝玲转款357笔，每次转账金额数十至数千元不等，共419607.8元。钟宝玲质证意见如下：对欧建锋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没有意见，但这些都是欧建锋偿还我的借款。钟宝玲当庭陈述其出借给欧建锋的都是现金，不清楚借了多少钱给欧建锋。一审法院另查明，《报警回执》证实欧建锋于2018年7月25日、2018年9月3日到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联安派出所报案；《立案告知书》证实，2018年9月5日，欧建锋被诈骗案由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撤销案件决定书》《撤案告知书》证实，2019年7月3日，中山市公安局认为犯罪嫌疑人钟宝玲涉嫌诈骗罪证据不足，决定对欧建锋被诈骗案作撤销案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欧建锋诉称钟宝玲诈骗其财物，证明标准应当适用该规定。本案中，欧建锋单方陈述钟宝玲以鬼神之说诈骗其钱财，但钟宝玲对此予以否认；欧建锋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反映出欧建锋与钟宝玲双方的经济往来特征明显不符合钟宝玲辩称的借贷关系，虽然该证据能够一定程度佐证欧建锋的说法，但仍不足以达到上述法律规定“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欧建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欧建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8元，减半收取计3954元，由欧建锋负担（该款欧建锋已缴纳)。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庭审时，欧建锋与钟宝玲均确认双方此前为同事关系，双方相识于“超信电器厂”。2.欧建锋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系其名下微信账户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资金流水记录，收入总笔数1022笔，收入总金额492874.86元，支出总笔数1400笔，支出总金额661320.11元。该收支明细显示：双方之间的资金流向基本都是欧建锋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向钟宝玲支付；支付记录均未备注往来款项的性质、用途等情况；欧建锋向钟宝玲支付的款项并非均为整数，如2017年11月17日支付的26元、78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的88.8元，2018年4月8日支付的75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的327元、385元；欧建锋存在在同一天多次向钟宝玲付款的情况，如2018年4月8日付款8笔，金额分别为2000元、3100元、75元、500元、200元、100元、200元、600元；支付的单笔最高金额为8100元（2018年6月20日），最低金额为5元（2017年6月1日）；据欧建锋提交的转账明细表显示，其共向钟宝玲支付款项357笔，金额共计419607.8元。3.另查明，欧建锋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显示张永曾频繁向欧建锋的微信账户支付款项，双方之间资金均为单向流动，即从张永的账户流向欧建锋的账户。对此，欧建锋解释称，其与张永为朋友关系，双方相识于2018年，因钟宝玲频繁向其要钱，故向张永借钱转给钟宝玲，借款金额约几万元，还没有偿还，双方亦未约定利息。4.欧建锋与钟宝玲均确认其已删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5.欧建锋确认其向钟宝玲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其向亲戚借款、网络贷款及信用卡贷款。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欧建锋起诉主张钟宝玲以鬼神之说诈骗、侵占其个人财产，故诉请法院判令钟宝玲向其返还侵占的财产并赔偿其利息损失。根据欧建锋的起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因诈骗行为所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存在诈骗的事实的，其举证责任较之于证明一般民事事实要求更高，即一般民事案件当事人举证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可，但主张存在诈骗行为的当事人须举证达到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欧建锋为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交了《钟宝玲行骗过程》、《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撤案告知书佐证其主张。但上述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撤案告知书显示，公安机关经侦查认为钟宝玲涉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故撤销相关案件。因此，欧建锋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但不能证明欧建锋的上述主张，还在一定程度上反证钟宝玲不存在诈骗欧建锋个人财产的行为。而欧建锋提交的《钟宝玲行骗过程》的证据，仅仅是欧建锋的个人陈述，钟宝玲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故该证据亦无法证明欧建锋的上述主张。虽然欧建锋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显示，其在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曾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向钟宝玲支付款项，但相关款项分三百多笔支付，支付的单笔款项最多为8100元，最少为5元，即欧建锋向钟宝玲支付款项的次数多、金额大小不一、跨度较大，且所有款项均未备注款项的性质、用途，欧建锋存在在一天之内多次向钟宝玲付款的情况，对此欧建锋均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虽然欧建锋主张其向钟宝玲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其向亲戚朋友的借款、网络贷款及信用卡贷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该主张。此外，上述《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显示案外人张永曾频繁向欧建锋的微信账户支付款项，双方之间资金均为单向流动，即从张永的账户流向欧建锋的账户。虽然欧建锋解释称，其与张永为朋友关系，双方相识于2018年，因钟宝玲频繁向其要钱，故其向张永借钱转给钟宝玲，借款金额约几万元，还没有偿还，双方亦未约定利息。但按照欧建锋上述说法，其与张永于2018年相识后，张永在双方未约定利息且未显示有还款记录的情况下，在2018年即不断向欧建锋出借款项用于欧建锋向钟宝玲付款，不符合常理，欧建锋亦未提供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借据等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说法不予采信。综上，虽然欧建锋主张钟宝玲存在诈骗、侵占其个人财产的行为，但欧建锋未能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存在的异常之处做出合理解释，故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上诉人欧建锋负担（欧建锋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