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素丽，女，197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跃进，石家庄市行唐巨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张慧久，男，1968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行唐县。系牛素丽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跃进，石家庄市行唐巨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扬眉，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素丽及原审原告张慧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车损1,400元或发回重审。2、请求中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本案依据生效判决(2019)冀0481民初1321号认定被上诉人的车损金额为35,404元，在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先扣除次责车应承担的交强险2,000元后，上诉人承担剩余损失的70%，该项目也已经在生效判决中表述清楚。一审行唐县人民法院未扣除交强险2,000元，直接以35,404元的总损失中的70%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请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400元或发回重审。 牛素丽答辩称，一审时牛素丽提供了拆解费服务费发票3500元一张，一审的时候没有认定，请求法院判上诉人承担70%。 人寿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我方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完毕。 张慧久、牛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赔偿牛素丽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意外住院定额给付、鉴定费、赔偿张慧久医疗费、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合计189,738.14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赔偿牛素丽车辆损失费27,582.80元。3、鉴定费、公估费、拆解费、诉讼费由人保公司、人寿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牛素丽以号牌号码为冀Ａ×××××的宝来ＦＶ7162ＸＡＴＧ轿车为被保险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65807.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 2018年11月5日，牛素丽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保险单载明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意外伤害烧伤每人保额20万元，合计保额10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每人保额20,000元，合计保额100,000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每人保额18,000元，合计保额90,000元。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三条约定：保单《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0元，赔付比例90%；未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保险单下方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所填投保单各项及告知事项均属事实并无欺瞒。上述一切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并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关于伤残保险金的约定为：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本公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确定的伤残程度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但累计给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为限。《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规定九级伤残给付比例为20%。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主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本公司每次扣除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其中，免赔额和给付比例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与本公司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若被保险人已从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公费医疗或其他途径获得补偿或给付，本公司对剩余未获补偿或给付的部分按上述规定给付保险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主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乘以实际住院日数给付保险金，但对该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给付日数以九十日为限。 2018年12月08日09时50分许，张慧久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载乘车人牛素丽，沿邯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永峰线44公里（永峰公路与邯峰公路交叉口）时，与沿永峰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尚卫兵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慧久、牛素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4811201800006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慧久负事故主要责任，尚卫兵负次要责任，牛素丽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牛素丽、张慧久在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牛素丽入院时间为2018年12月08日12时，出院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15时，实际住院18天，共支付医疗费30,694.71元，病历复印费10元。张慧久入院时间为2018年12月08日12时，出院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16时，实际住院14天，共支付医药费15,111.2元，病历复印费56元。 牛素丽、张慧久以尚卫兵、李艳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县支公司为被告向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为冀Ａ×××××车辆损失金额为35404元，牛素丽支付公估费3000元。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牛素丽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一处，牛素丽的护理期限为六十日（60日），牛素丽支付鉴定费2100元。牛素丽提供了邯郸市复兴区永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拆解费发票一张，金额计3500元。后经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5月21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制作了（2019）冀0481民初132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协议内容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县支公司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牛素丽、张慧久车辆损失费、拆检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2000元；二、李艳勇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牛素丽、张慧久车辆损失费、拆检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8230元（已履行）；三、尚卫兵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其他互不追究。 庭审时张慧久、牛素丽明确了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范围为：牛素丽伤残赔偿金131,988元，医疗费2万元，误工费11,775.28元，护理费6,5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40元，牛素丽的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174,769.68元；张慧久的损失医疗费15,167.2元，乘以90%为13,650.48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误工费2,747.5元，护理费153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20元，以上合计19,750.14元。张慧久、牛素丽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范围为：车辆损失费24,782.8元，公估费3,000元，拆解费3,500元，以上三项共计31,282.8元。 一审法院认为，牛素丽以其所有的冀Ａ×××××车上人员（五人）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处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份，双方形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张慧久、牛素丽在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也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张慧久、牛素丽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2018年12月08日张慧久、牛素丽与他人发生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牛素丽、张慧久承担的保险合同责任分别包括以下几项：1、伤残保险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根据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本案中，牛素丽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的保险单中载明意外伤害伤残每人保额20万元，牛素丽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一处，九级伤残对应的给付比例为20%，200,000×20%＝40,000元，因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应向牛素丽赔付伤残保险金40,000元。2、意外住院定额给付。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牛素丽实际住院18天，18×100＝1,800元，因此牛素丽的意外住院定额给付为1800元；张慧久实际住院14天，14×100＝1,400元，因此张慧久的意外住院定额给付为1,400元。张慧久、牛素丽的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共计3,200元。3、医疗费。本次交通事故给张慧久、牛素丽造成的身体损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45,805.91元，因张慧久、牛素丽提交的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32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张慧久、牛素丽12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张慧久、牛素丽的诉讼请求，经计算，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赔偿限额应包含张慧久、牛素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960元和医疗费5,840元。张慧久、牛素丽剩余医疗费为39,965.91元。因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慧久负事故主要责任，尚卫兵负次要责任，牛素丽无责任，尚卫兵应赔偿张慧久、牛素丽各项损失的30%，上述调解协议中李艳勇赔偿张慧久、牛素丽的各项损失28,230元中应包含医疗费11,989.77元，剩余未获得赔偿的医疗费27,976.14元，应由本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进行赔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0元，赔付比例90%，因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应向张慧久、牛素丽赔付的医疗费为27,976.14×90%＝25,178.53元，没有超出赔偿限额，应当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赔偿，上述费用共计68,378.53元。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人身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中不包含鉴定费，保险法关于人身保险的法律没有关于鉴定费的规定，张慧久、牛素丽的鉴定费应当自行承担。张慧久、牛素丽主张的其他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不应赔偿。 牛素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间内牛素丽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慧久、牛素丽的损失，张慧久、牛素丽在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在审理期间委托公估机构对张慧久、牛素丽的车辆损失进行公估，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没有参与公估，但是公估由法院监督进行，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依据公估结论进行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公估结论可以作为确定张慧久、牛素丽车辆损失的依据，张慧久、牛素丽的车辆损失为35,40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张慧久、牛素丽70%的损失，为24,782.8元。公估费是为了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70%，为2,100元。张慧久、牛素丽提供的拆解费系邯郸市复兴区永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所收取，张慧久、牛素丽没有提供该费用与本案的关系证明，该院对张慧久、牛素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牛素丽保险理赔金26,882.8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赔偿牛素丽、张慧久保险理赔金68,378.53元。案件受理费4,558元，减半收取计2,279元，由张慧久、牛素丽负担1,2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82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717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应当扣除次责车交强险承担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牛素丽、张慧久以尚卫兵、李艳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县支公司为被告向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已调解结案的情形下，人保公司要求扣除交强险责任赔偿数额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牛素丽保险理赔金25,482.8元； 三、驳回牛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减半收取计2,279元，由牛素丽、张慧久负担1,2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82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牛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