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强，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柱，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杰，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孟庄镇双湖大道南侧10号。法定代表人：赵红杰。上诉人赵红杰、韩文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19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有书面的借款协议是错误的，韩文强为公司会计，去银行利用职务之便在空白协议上盖章，约定利息，损害赵红杰的合法权益。按照公司借贷习惯也没有盖过财务章，一般盖公司公章，签订合同盖公司合同章。这与公司日常管理制度不相符。双方约定由于公司资金紧张，每个月还款2,000元，而不是法院认定的利息。公司所偿还的款项均为偿还的本金。首先，赵红杰所提交的《借款协议》并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不是签章，签章一般都是财务办理银行业务使用，赵红杰对此事并不知情，根据我公司的业务规定以及个人的交易习惯和惯例，凡是我个人或者公司出借使用资金，不论公司还是个人，都必须有我本人签名以及借款日期。该《借款协议》中缺少以上签名和落款日期，此协议并不属实，法院以此认定借款成立是错误的。其次，关于赵红杰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的公司财务章。根据我公司一般的借款习惯是应当加盖公司公章，而不应该是财务章，并且2015年韩文强系公司的会计，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任职期间韩文强有权限使用我公司的财务用章，更有机会在自己单方所拟定的《借款协议》中加盖公司财务用章，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再次，赵红杰只是该借款协议的收款人，或者是变更协议的使用人，而非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最后，公司拖欠的工资和借款是两个法律概念，即使赵红杰越权处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把工资累加为借款本金，并由此计算利息，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未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该处分行为在法律上是无效的。故不应计算本金并累计利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借款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06条、207条关于非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刻及利息的有关规定，而原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第210条、第211条的规定，显然原审法院本末倒置，混淆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与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这两种法律关系，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赵红杰无论在所谓的借款协议或者补充协议中，均不能做为借款人而独立存在，充其量只是收款人或者使用人。赵红杰使用个人账户还款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公司借款在先，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红杰，与前述借款没有任何关联，并未造成公私财产混同情况，判定赵红杰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判决里也未提及。韩文强辩称：一、借款人虽署名多彩公司，但实际使用人为赵红杰。二、原审法院对事实部分除利息计算及漏判保全费、保险费错误外，并无其他错误。三、赵红杰上诉状第二页第三行自认一直偿还相关款项是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另外，赵红杰与韩文强签署的新增协议及欠条均证明该借款存在利息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四、在上诉状中赵红杰自认一直由其账户用于还款，同样证明赵红杰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不当控制，与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且公司资产严重不足，应当构成公司人格否认，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对本案纠纷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韩文强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19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多彩公司、赵红杰偿还利息5,063.13元及承担保全费、保险费；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多彩公司、赵红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前后存在相互矛盾。一审认定2017年6月1日《新增借款协议》中10,000元为利息不列入借款本金，但矛盾的是在2017年11月赵红杰还款6万元时却不按照法律规定的还款顺序，先冲抵利息，而是直接偿还本金，致使少计算5,063.13元。另外保险费也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漏判保全费、保险费，共计1,945元。多彩公司、赵红杰答辩称：1、借款人实际为多彩公司；2、借款未约定利息；3、协议书系伪造的。韩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彩公司、赵红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3,700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其他合理的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由赵红杰、多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强（××）、多彩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显示：“××与借款人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第一条借款人金额与用途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性流动资金。第二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5年09月02日起至年月日止。第三条借款利率借款利率为2％（月），利息为2,000元／月。第四条指定银行账户：1、借款人指定接收借款账户：账户名称：赵红杰，开户行：工行郑州紫东支行，账号：62×××46；2、××指定接收本息账号：账号名称（××）韩文强开户行：工行账号：62×××03第五条：付息还本方式借款人应以上述账户向××付息还本。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每月10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如遇节假日延后）；以上述账户实际出借额及出借日期为依据计算利息；偿还本金为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应依约付息还本，逾期则违约”。协议上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该协议落款处由借款人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法人吴松涛签章。2015年9月2日，韩文强向赵红杰尾号为9946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1日，韩文强与赵红杰签订《补充：新增借款协议》一份，内容显示：“一、1．截止2017-5-31，公司累欠职工韩文强工资（自2016.10.1-2017.5.31，共8个月）=5000＊8=￥40,000.00元；2．截止2017-5-31，前期借款产生的拖欠利息（自2017.1.10-2017.5.10，共5个月）=2000＊5=￥10,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50,000.00元；二、以上两项金额作为新增借款，与原借款合并，总计：￥150,000.00元；相应权责从属于前款《借款协议》；三、自2017年6月起，新产生利息及工资按时支付，不再拖欠；四、借款期限：1．××需要使用资金时，向使用人提出通知，使用人应在1个月内清欠借款及利息；2．使用人不需要使用该款项时，可随时归还本金及利息。五、新增协议一式两份，借款双方签字后按新增条款履行权责。××：韩文强186××××1981使用人：赵红杰137××××1413补充协议日期：2017-6-1”。2019年7月23日，赵红杰在韩文强出具的载明15万元借款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的《崔智敏记账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并备注“8月25日前结清利息及工资”。该表中关于15万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备注：2017年6月10日利息3,000元未付；2017年7月10日利息3,000元已还支付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10日和9月10日的利息3,000元支付时间均备注为2017年9月14日。另查明，1、2017年7月21日，赵红杰向韩文强转账5,000元；2017年9月14日，赵红杰向韩文强分两笔分别转账3,000元；2017年11月4日，赵红杰向韩文强转账40,000元；2017年11月27日，赵红杰向韩文强转账20,000元。以上共计71,000元。2、多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吴松涛，于2016年5月1日变更为赵红杰；股东分别为赵红杰、王燕。韩文强原系多彩公司的会计，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多彩公司向韩文强借款10万元，由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协议》和转账记录为凭，韩文强、多彩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之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将多彩公司欠韩文强的工资40,000元转化为借款并签订《新增借款协议》，赵红杰在该《新增借款协议》签字确认，故双方之间关于借款14万元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同时，该《新增借款协议》中赵红杰对欠息1万元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前期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因此，韩文强主张将欠息1万元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利息1万元予以确认。关于赵红杰已支付款项的认定：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4日，赵红杰共向韩文强支付51,000元，扣除利息13,440元（本金140,000元，按照月息2％从2017年6月10日计至2017年11月4日利息为13,440元），其余37,560元应冲抵本金，自2017年11月5日起借款本金应为102,440元。2017年11月27日，赵红杰向韩文强支付20,000元，扣除利息1,502.45元（以本金102,44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11月5日计至2017年11月27日），剩余18,497.55元应冲抵本金，故本案未清偿借款本金为83,942.45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息2％，故多彩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以83,942.45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赵红杰使用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支付，造成公司资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其应对多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文强借款83,942.45元及利息（以83,942.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文强利息10,000元；三、赵红杰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韩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计1,187元，由韩文强负担112元，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红杰的上诉。多彩公司与韩文强签订《借款协议》，其上多彩公司加盖印章，且与韩文强向赵红杰转账10万元、赵红杰与韩文强签订《补充：新增借款协议》及在《崔智敏记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事实相互印证，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赵红杰上诉称《借款协议》虚假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赵红杰上诉称，赵红杰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赵红杰为收款人，在《补充：新增借款协议》中也载明赵红杰为实际用款人并承担还款义务，且后期赵红杰也进行了部分还款，故赵红杰应与多彩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韩文强的上诉。在当事人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应当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欠付利息10,000元；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31日，欠息以10万元为基数为1,354.84元；自2017年6月1日计至2017年11月4日的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为14,466.66元；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4日赵红杰共向韩文强支付51,000元，扣除以上欠付利息25,821.5元剩余25,178.5元应冲抵本金，自2017年11月5日起借款本金应为114,821.5元。2017年11月27日，赵红杰向韩文强支付20,000元，扣除利息1,760.6元（以本金114,821.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11月5日计至2017年11月27日），剩余18,239.4元应冲抵本金，故本案未清偿借款本金为96,582.1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息2％，故多彩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以96,582.1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保险费非必须发生的费用，且双方未约定，故韩文强上诉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红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韩文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195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赵红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文强借款96,582.1元及利息（以96,582.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韩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计1,187元，保全费1,345元，共计2,532元，由韩文强负担174元，河南多彩彩涂板有限公司、赵红杰负担2,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韩文强负担203元，上诉人赵红杰负担4,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马常有审判员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