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河东工业集中区安坝梁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兰志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帆，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勤，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树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树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树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伏磊只是兰添公司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其并未获得兰添公司的任何授权，其在结算清单中的签字不能代表兰添公司。伏磊个人对工程量的确认，对兰添公司与郭树勤之间不产生约束力。其次，《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费用报销管理制度》对经济合同付款审批程序有明确规定，伏磊未按照该规定向兰添公司及其财务部门申报，案涉工程结算清单上的工程量及工作内容也未经兰添公司财务部门审核，所以该结算清单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兰添公司申请工程量鉴定的问题。涉案工程属于临建工程，双方并未签订合同约定具体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也从未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达成协议，兰添公司对郭树勤提出的工程量不认可，故只能对郭树勤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评估，才能确定郭树勤施工的实际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不同意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关于付款问题。郭树勤于2018年农历新年前到兰添公司吵闹，要求兰添公司赔偿其运送建渣的损失，并把兰添公司工地的电闸拉了，兰添公司为能顺利投资，只能与郭树勤协商，向其支付60,000元了结此事。兰添公司分三次共向郭树勤支付了6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后，兰添公司财务在收条上写明款已付清。之后，郭树勤又来扰乱兰添公司工地的正常施工，拿着伏磊签字的《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威胁兰添公司继续付款，兰添公司当天报了警。郭树勤之前从未向兰添公司出示该工程结算清单，并且该工程结算清单上没有该工程发生的时间、地点，运送次数混乱，工程量模糊，郭树勤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伏磊与郭树勤系亲属关系，二人恶意串通，伪造虚假的工程结算清单，损害了兰添公司的合法权益，兰添公司保留追究二人刑事责任的权利。 郭树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查明，伏磊系兰添公司的正式员工，负责工地事宜，对案涉纠纷的接洽、联系均有负责，且将结算协议内容提前向兰添公司的兰志军和王君汇报，由兰添公司会计杜成林打印好，双方签字后，立即将结算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兰添公司兰志军和王君进行告知，履行了工作人员的全部义务。事后，经过兰添公司兰志军、王君同意后，杜成林以该结算单为依据上报请款，之后陆续得到兰添公司对公账户以及法定代表兰志军个人账户的付款，该结算协议得到实际履行，该结算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兰添公司提到的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以此认定结算协议无效。二、关于人民法院应否准许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已经双方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程序正当。三、结算协议产生后，郭树勤从年前到年后请求拨款，未能得到回应，故到兰添公司催款，但并未有破坏行为，且报警是郭树勤要求的。四、兰添公司称其公司工作人员伏磊与郭树勤串通，伪造工程结算单，要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兰添公司恶意否认双方真实的劳务关系和材料、劳务欠款，意图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郭树勤希望兰添公司进行报案，让本案水落石出。 郭树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兰添公司向郭树勤支付工程余款64,260元，并从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兰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郭树勤承建了兰添公司厂内道路建设和土建的部分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在工程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因南部县工业园区要统一规划和修建，剩余工程由南部县工业园区组织统一修建，郭树勤退出该工程建设。2018年11月27日，兰添公司的工作人员伏磊签署了《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一、机械费用：1、装载机：22小时×230元/小时=5,060.00元2、150型挖机：20小时×220元/小时=4,400.00元3、80型挖机：160×180元/小时=28,800.00元二、材料费用：1、建渣第一次192×400元/小时=76,800.00元2、建渣第二次23车×220元/小时=9,200.00元综上两项工程费用合计124,260.00元备注：机械费用包括：围墙回填、运坡夯实、材料转运、道路基础挖沟、回填及平场，零时机械所有时长。2018年11月27日伏磊2018.11.27郭树勤2018.11.27”其后，兰添公司向郭树勤支付了6万元工程款，并由郭树勤向兰添公司陆续出具了收条，2019年7月4日郭树勤向兰添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前期临时道路修建机械款20,000元（贰万元整）。（加上前两次共计叁次转款陆万元整。）收款人：郭树勤2019.7.4工程款已结清。杜成林” 另查明：案涉工程发生时，兰添公司仅有工作人员三名，伏磊负责现场施工、杜成林为公司会计、何春花为公司出纳，伏磊与郭树勤系亲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1．《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的效力问题，通过向兰添公司的会计杜成林、公司股东高宏亮核实，已经证实伏磊在兰添公司主要负责的是现场施工工作。案涉工程属于临建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具体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关于工作量的核算只能依靠现场施工负责人进行记录核算，伏磊作为兰添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与郭树勤核算工程价款属于其职责范围，不能仅以郭树勤与伏磊系亲属关系，认定该结算单无效。另外，兰添公司对该份结算单的效力有异议，可以在该份结算单出具后一年内向法院就该份结算单行使撤销权，但是兰添公司并未主张相应权利，而是向郭树勤陆续支付货款，与常理和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合法有效。2．关于兰添公司申请工程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郭树勤、兰添公司对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兰添公司已向郭树勤支付了6万元的工程款，兰添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另外，郭树勤所做工程系临建工程，双方未约定具体工程量和价格，在郭树勤中途退出案涉工程建设的情况下，该工程不具备进行鉴定的相应条件。3．案涉工程欠款是否已经全部付清？兰添公司抗辩2017年7月4日《收条》表明案涉工程欠款已经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从《收条》的内容看，该收条仅表示郭树勤截止2019年7月4日收到了兰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0,000元，不能表示案涉工程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工程款已结清”字样系兰添公司的会计杜成林书写，郭树勤对此坚决否认，且兰添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出具后，郭树勤、兰添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变更了工程款结算价格，对于兰添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兰添公司应当向郭树勤支付下余工程欠款64,2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兰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树勤欠付工程款64,2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64,26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8年11月27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元，由兰添公司负担。 二审中，兰添公司仅认可郭树勤在案涉项目上做临建工程。同时，兰添公司称案涉工地未安排具体的现场负责人，但现场的杜成林、何春花、伏磊都可以管理现场施工，由杜成林、何春花、伏磊三人配合着管理。 二审查明，兰添公司股东高宏亮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兰添公司在案涉工程发生时处于筹备阶段，口头安排伏磊负责现场施工，没有书面的任命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兰添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案涉结算清单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由伏磊签字确认，兰添公司认可郭树勤在案涉工地做临建工程，同时认可兰添公司工作人员伏磊、杜成林、何春花均可以管理现场施工。结合兰添公司股东高宏亮在一审时关于兰添公司口头安排伏磊负责现场施工的陈述，以及兰添公司在《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形成后，陆续向郭树勤支付工程款60,000元的客观事实，能够认定伏磊与郭树勤签订《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道路换填工程结算清单》系代表兰添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兰添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欠款应当由兰添公司支付。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确认问题，虽然兰添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但是由于其工作人员伏磊已代表兰添公司与郭树勤达成结算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对兰添公司关于对案涉项目进行工程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正确。案涉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款为124,260元，此后兰添公司向郭树勤支付60,000元工程款，故还欠64,260元未支付。郭树勤于2019年7月4日出具的《收条》上虽由兰添公司会计杜成林备注有“工程款已结清”，但郭树勤对此予以否认，且兰添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已通过其他方式变更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兰添公司关于工程款已结清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兰添晶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