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成，男，汉族，1967年1月25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莹，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思雯，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嘉，男，汉族，1984年3月5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益，云南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旺，云南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688595734F，住所位于宣威市双龙街道文化路福园小区381号。法定代表人：宁树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广培，云南铭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富，男，汉族，1975年9月4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卫生健康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81015157668H，地址位于宣威市龙堡路。法定代表人：杨光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召雄，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814317696125，地址位于宣威市龙堡路6号。法定代表人：冯赦霄，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乐，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万，男，汉族，1974年10月18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张学成因与被上诉人赵嘉、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高忠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学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莹、栗思雯，被上诉人赵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益、马旺，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广培、刘天富，被上诉人宣威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召雄，被上诉人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乐，被上诉人高忠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学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承担工程款付款义务。（一）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案涉工程后，因工程施工需要，与被上诉人赵嘉签订合同，赵嘉提供建设工程钢筋制作安装服务，赵嘉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向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索要钢筋制作安装服务报酬的理由正当。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项目公章仅用于技术性资料的确认，不能用于分包、结算，提出对本案争议的钢筋制作安装服务不知情的理由，属于工程承包方与项目负责人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二）被上诉人赵嘉提交的《劳务输出合同》，合同文本并无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属于受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具体办理案涉建设工程阶段性对账事宜的经办人，在与赵嘉四次对账过程中的所有亲笔签字，均已注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经办人”字样。故上诉人既非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亦非实际施工人，只是工程阶段性对账经办人，不应对赵嘉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便如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称，案涉建设工程实为挂靠施工，则挂靠人、项目负责人或实际施工人也是案外人段桂先。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宣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宣劳人仲案〔2016〕16号）认定，案外人段桂先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耿柱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管理人，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的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段桂先、耿柱菊。真正发生挂靠关系的是耿庆六及案外人段桂先、耿柱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在劳动争议案件庭审中陈述，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的实际施工人是段桂先、耿柱菊，上诉人仅是段桂先的“手下”。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劳动争议中已确认，实际施工人是段桂先及其手下的实际施工管理人张学成、耿柱菊。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经办人，负责项目现场财务管理至2014年7月，之后将财务管理移交给彭泽化。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会议决定通知》记载，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5年8月27日向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向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130万元，只能用于支付耿柱菊自2014年7月26日以后接管工程所涉及的材料建筑款、农民工工资和水电费等，均能证明上诉人已于2014年7月离开施工现场，2014年7月以后的施工由耿柱菊负责，财务由彭泽化负责，所以上诉人仅为案涉工程的阶段性管理人。原审法院在公文书证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相矛盾的情况下，排除公文书证的证明力，径行采信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口头陈述，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庭表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其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对于案外人段桂先是谁并不知情。但生效仲裁裁决已经认定段桂先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耿柱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应认可公文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证人证言。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庭否认案外人段桂先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恶意掩盖案件事实，妨害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追究其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依据合同法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未依法追加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段桂先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2019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段桂先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既未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也没有通知案外人段桂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公正裁判。被上诉人赵嘉辩称：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张学成。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其第六项目部的名义与本人签订的《劳务输出合同》，实质是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张学成系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的经办人，代表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后果应当由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继。本人负责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非所诉。本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不仅将发包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还直接把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经办人都列为被告。一审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不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作出判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张超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作出认定。提起本案诉讼时，本人已申请对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付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0381民初164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相应的款项，已否认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出的超付工程款主张。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宣威市卫生健康局辩称，宣威市卫生健康局的建设工程按法律规定进行招投标，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实际施工人是谁我方不知情。一审查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张学成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张学成使用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印章签订劳务输出合同，将两个项目的钢筋制作承包给赵嘉，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特征，与赵嘉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辩称，本案涉及我方的只是应否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争议的工程款。需要说明的是，我方仅下欠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四十多万元。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张学成、段桂先挂靠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张学成收到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转款，应向赵嘉支付工程款。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向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拨付的工程款，都已经和张学成办理结束。我方公司没有设立过第六项目部，项目部的印章不予认可。2015年10月19日下午开会，安排两个项目的善后工作，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对工程量共同进行核对，确定真实性以后才进行结算。但是到今天为止，张学成都没有与我方核对，所以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被上诉人高忠万辩称，赵嘉的起诉中把我列为被告，不符合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我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分担诉讼费用的义务，对原审判决服判。赵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宣威市卫生健康局、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学成、高忠万及时、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71937.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被告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原宣威市卫生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被告张学成挂靠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并以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赵嘉口头约定，将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钢筋制作承包给原告赵嘉负责施工；2014年2月16日，被告张学成以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赵嘉签订《劳务输出合同》，工程内容约定：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钢筋制安至交验合格，配合施工放线（自带钢筋制安设备、辅材扎丝焊条焊剂等）。注：甲方提供用电（主箱至钢筋加工场地）、其他乙方自理。同时约定安全责任、工程质量、工程单价、付款方式、工期要求等。宣威市卫生监督局业务楼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张学成于2014年1月就2013年2月至2014年元月与原告赵嘉结算，载明项目部分付工时费225000元，欠工时费12460元；2015年12月17日，被告张学成、高忠万与原告赵嘉结算，载明下差价款59477.8元。后经原告赵嘉多次索要未果，为此，2019年4月22日，原告起诉请求调解或判决四被告及时一次性给付原告劳动报酬7193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告赵嘉均认可被告张学成为挂靠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高忠万为本案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张学成将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钢筋制作承包给原告赵嘉负责施工，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经结算，被告张学成欠原告赵嘉价款71937.8元，有被告张学成的签字确认，现原告赵嘉要求被告张学成按合同约定给付所欠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赵嘉诉求被告宣威市卫生健康局、被告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学成、高忠万共同给付的问题，因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被告张学成的挂靠单位，原告赵嘉及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当与被告张学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赵嘉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宣威市卫生健康局、被告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被告高忠万为本案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原告赵嘉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张学成辩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段桂先，自己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涉案工程的法律责任。”被告张学成挂靠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有原告赵嘉及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认可及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打款记录在卷佐证，被告张学成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学成给付原告赵嘉下差钢筋制安价款71937.8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学成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嘉对被告宣威市卫生健康局、被告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被告高忠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8元，由被告张学成、被告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学成围绕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嘉、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分别在法庭上出示以下证据：上诉人张学成举证：1.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038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云03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038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段桂先是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张学成受段桂先委派负责工程管理，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宣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仲裁裁决已认定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上施工人是段桂先，张学成是段桂先的手下，属实际施工管理人。被上诉人赵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038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是认可张学成是管理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宣威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仲裁裁决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但判决书、裁决书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张学成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高忠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038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所认定的事实均为不确定的事实；仲裁裁决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各自审理的侧重点、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确定责任承担主体的法律依据均不完全等同，不足以支撑上诉人张学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赵嘉举证，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163号民事裁定书、（2019）云0381民初16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宣威市卫生监督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尚有欠付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没有支付，宣威市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事实。上诉人张学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宣威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赵嘉的诉讼请求无关，不能证明赵嘉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高忠万对该证据的“三性”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举证，宣威市疾控预防控制中心会议决定的通知三份。拟证明实际施工人是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指定的，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张学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因缺乏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份通知的签名均为宁友飞，是宣威市疾控预防控制中心主任，与我方核查结果是一致。被上诉人赵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虽然超过举证期限，而且是复印件，却刚好证实了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是支付给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宣威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威市疾控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因为工程施工管理混乱，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非常严重，才形成这些会议决定。通知中所涉款项只是工程款的小部分，因这小部分要求宣威市疾控预防控制中心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嘉、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各自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必然的关联，不予采信。本院以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出示并相互质证的证据为根据，结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答辩，补充认定事实如下：宣威市发改局印发《关于转发曲靖市发改委〈关于下达2011年卫生监督体系建设项目中夹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宣发改〔2011〕240号）及《关于宣威市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建设投资计划的批复的通知》（宣发改〔2012〕196号），批准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总建筑面7000平方米，总投资1306万元（业务用房中央预算内投资200万元，地方配套260万元），资金来源为建设单位自筹。宣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云南千航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公开招标，由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中标价11469855.62元。宣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3年1月8日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3年1月6日开工建设，2013年9月8日竣工验收。经曲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曲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曲发改社会〔2013〕110号）批准，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新建业务用房1500平方米，总投资450万元，资金来源为申请国家投资320万元、地方配套139万元。该工程于2014年1月7日公开招标，由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中标价3519448.23元。2014年1月20日，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于2014年2月7日开工建设，2014年8月7日竣工。2014年7月9日，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旧楼屋面改扩建设计图纸外的零星拆除工程发包给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前述两项建设工程经公开招标，均系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与建设单位订立施工合同后，由案外人段桂先、上诉人张学成等人组织施工和进行施工管理，工程价款由建设单位支付至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学成等人给付，张学成再将所收到款项用于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购买建筑材料的价款、施工管理人员工资等，并向段桂先的个人账户转入部分款项。经核实，张学成系段桂先的妹夫。2013年期间，赵嘉分包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主体工程的所有钢筋制作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2月16日，张学成以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甲方）名义，与赵嘉（乙方）订立《劳务输出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钢筋制安至交验合格，配合施工放线（自带钢筋制安设备、辅材扎丝焊条焊剂等）；甲方提供施工用电（主箱至钢筋加工场地）、其它乙方自理。工程单价：综合单价按4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如按设计图纸有增减变更，按实际数量结合市场扣减或增加。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在）主体结构一层结束甲方（建设单位）付款后按完成工程量付至80%，其余根据甲方（建设单位）付款，按进度双方协商付款，工程交验合格后付至总价95%，其余5%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合同还就工程质量、工期要求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赵嘉与张学成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中欠付赵嘉工程款12460元；2015年12月17日，赵嘉与张学成、高忠万就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定欠付工程款59477.8元。赵嘉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由宣威市卫生健康局、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学成、高忠万给付劳动报酬71937.8元”的诉讼请求。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建设工程、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经交付使用。宣威市卫生健康局主张，已经超付工程价款8422.31元，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张，仅欠付工程款456147.0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传统民法中的承揽合同包括加工承揽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两大类，由于建设工程合同在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独特的行业特点，合同法将建设工程合同独立于承揽合同单独加以规定。《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一般是投资建设该项工程的单位；承包人是经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也就是实施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等业务的单位，包括对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单位和承包分包工程的单位。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单位承建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分包，分包工程的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因欠付工程价款引发的纠纷，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中标承建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发包的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宣威市疾控预防控制中心发包的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在与发包单位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实际由案外人段桂先、上诉人张学成等人负责组织施工和进行施工管理，因该施工活动引起的诉讼或仲裁案件中，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与段桂先、张学成之间关系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在本案中主张与张学成之间系“挂靠”关系，张学成不予认可。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段桂先、张学成之间真实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且对张学成以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名义，向他人违法分包其承建工程及签订合同的行为没有表示反对，对于加盖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印章对外订立合同引起的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赵嘉作为自然人，不能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分包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钢筋制作安装工程进行施工，与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劳务输出合同》，分包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钢筋制作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均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所订立的《劳务输出合同》无效。但赵嘉已对违法分包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实际完成施工，且包含在主体工程中整体通过了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赵嘉有权请求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张学成、高忠万对账核算，赵嘉在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建设工程中的欠付工程价款为12460元，在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中的欠付工程价款为59477.8元，合计数额71937.8元，应由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案涉《劳务输出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并非张学成、高忠万，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张学成、高忠万系“借用资质”或者“违法分包”，对其承建的建设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张学成、高忠万不应对诉争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赵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的工程价款中，包含宣威市卫生监督机构业务用房及医疗卫生培训中心工程、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的欠付工程价款，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分别提交宣威市审计局印发的《审计报告》，证明各自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情况。由于该两项建设工程的竣工结算有待于合同相对人之间具体确认，故对赵嘉提出“由宣威市卫生健康局、宣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欠付工程价款给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赵嘉给付欠付工程价款71937.8元；三、驳回赵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