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998号绿地中央广场A2#办公楼14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63493113H。 法定代表人：陈怡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旭，女，汉族，1987年8月20日出生，兼职会计，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摇鼓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摇鼓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瑶，被上诉人金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摇鼓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可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子版《品牌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的效力，却无视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mamacates新零售代理机制》（以下简称“代理机制”）中关于退出机制、保证金退还等事项的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未满足退出前提条件、存在实施有损上诉人公司声誉的行为等情况下，仅基于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认定合同关系终止，即判令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代理协议对代理商退出机制进行了明确约定，代理商只有在满足退出条件的前提下，方可申请退出并就退出事宜与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未能满足退出条件，其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基于合作期限届满即判令上诉人退还系统余额，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申请退出时未能满足代理协议约定之退出条件中的第1、2、3、7、8项，未能满足代理机制约定之退货（退出）条件中的第1、3、4、5、6项。二、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退款目的，罔顾事实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举报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举行招商会时到活动现场诋毁上诉人，严重损害公司声誉，根据协议约定，实施前述行为的代理保证金不予退还。原审法院认定保证金系用于保证不发生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基于上诉人未实施乱价行为即作出返还保证金的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金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撤销。一、根据合同法130条规定，根据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双方的合作模式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充值金额，在上诉人公司中购买产品并提出至云库存，再自吃或销售，被上诉人更多的是自己食用。双方的合作模式是买卖关系，系统的余额为买卖的金额，标的物没有转移，买受人没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且合同终止上诉人应退回价款，但是上诉人认为因我方不满足退货机制条件不予退款，即使不满足退货条件，我方没有使用系统金额进行交易购买等值的产品，因此上诉人应将系统余额退货。二、上诉人认为保证金不予退还，是因为我方向管理部门投诉并诋毁上诉人的声誉，2020年1月7日，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沙井分局作出关于摇鼓担公司调查说明，明确上诉人产品涉嫌虚假宣传，并非我方罔故事实。我方在合同履行中没有违反约定，且期限届满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因此，上诉人应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事实清楚。 金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摇鼓担公司退回金旭剩余押金5000元，货款35040元，共计40040元；2.诉讼费用由摇鼓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金旭（乙方）与摇鼓担公司（甲方）签订《品牌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品牌（燕窝类产品）联合创始人（代理级别）并提供授权书，同意乙方以甲方授权代理的名义开拓市场、发展客户，并征得甲方许可后，代表甲方与客户签订相关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代理经销甲方旗下的相关授权产品，乙方利用自身的渠道资源，开发适合甲方相关产品的销售渠道，发展代理商；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软件系统对客户（下级代理）进行备案、授权、进货、发货、物流跟踪等行为，不得线下私自操作；合作期限一年，合约期满，符合甲方各项要求条件的代理方有优先续约权；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代理其它同类产品；乙方应阶段性制定销售计划，积极组织团队培训，做好团队管理，指导、帮助、监管下级代理商学习产品知识，了解品牌精神、品牌政策以及带动下级团队完成销售业绩；货到发货；对于乙方开发的直接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客户，客户将货款支付到甲方账户，甲方在每月1日与乙方进行对账结算，双方确认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收益支付到乙方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旭开始利用摇鼓担公司提供的系统进行代理活动。同日，金旭向摇鼓担公司交付5000元货款保证金、35040元货款，摇鼓担公司向金旭出具收款收据。同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品牌代理协议》，约定：合作期一年；乙方各项奖励及提现于系统内提出申请后，甲方于次日10号向乙方账户进行支付；乙方云库存中日常产品可按系统设定换货规则相互换货，云库存中日常产品可按系统设定换货规则换购季节性产品，云库存中季节性产品不可换购成日常产品；退货（退出）机制，自乙方于系统内开号之日起，三个月后可向公司提交退货（退出）申请；自乙方于系统内开号之日起，每天在微信朋友圈分享品牌、产品相关内容不低于三条；自乙方于系统内开号之日起，公司组织的会议、学习、活动等签到率不低于80%；自乙方于系统内开号之日起，销售额不低于50%；退货产品包装无破损，不得影响二次销售；退货产品保质期须在12个月以上；遵守甲方代理规则，无乱价、无串货、无散播负面信息等行为；须先将与所退货物相关的对应奖励和返利退回甲方；以上条件同时满足；退货（退出）流程为乙方提出退货（退出）书面申请；甲方自接收申请后，根据退货（退出）条件对申请人各项指标进行查验审核；查验合格的代理经公司批准后，于次月10日进行结算后退回相应货款，退出的代理同时关闭系统账号；查验不合格的代理不予批准，须按照退货（退出）条件执行相应弥补程序，待符合条件后再进行审核；为保障其他代理权益，在乙方退出后没有违反公司相应政策、无乱价、无串货、无散播负面信息等一切扰乱市场或损害公司声誉的前提下，乙方的保证金自其退出之日起三个月后的三个工作日无息返还；《mamacates新零售代理机制》详细阐明了代理各项权益及责任，作为本协议附件不可或缺部分，享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他合同内容与之前的签订的《品牌代理合作协议》内容一致。双方合作期间，金旭陆续通过代理系统将产品分批次（金额有要求）提取至云仓库进行备货，再从云仓库进行下单，云仓库中的种类可以更换，并邀请他人加入其团队。金旭实际提取产品23275.7元（含未拆封产品2468元），系统余额3504.3元，云库存货款余额8260元。金旭要求摇鼓担公司退回系统余额、云库存金额及保证金未果，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保证金应否退还;三、是否应返还全部货款。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于合作期间另行签订了《品牌代理协议》，权利义务应以双方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本质属性是转移所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双方除对产品买卖的权利义务有相关约定外，还涉及金旭作为代理商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属无名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证金是否应该退还问题。根据《品牌代理协议》约定，保证金系金旭用于保证不发生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现摇鼓担公司未举证证明金旭存在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且双方合作期间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12月14日，合作期限已届满，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摇鼓担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否应返还全部货款问题。根据《品牌代理协议》，金旭先向摇鼓担公司充值一定的金额，然后再将一定金额的产品提取至云库存，再从云库存下单，提取至云库存的货物是确定的，摇鼓担公司虽没有发货，但是上述云库存的货物已属于金旭，金旭在合同期限内已提取至云库存的货物及已提取的货物如需退货，应符合退货条件，金旭不符合退货条件，故上述云库存余额及未拆封产品不予退款，金旭未提取系统余额应予退回。金旭主张摇鼓担公司虚假宣传，要求退货，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金旭保证金5000元、系统余额3504.3元；二、驳回金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金旭已预交），减半收取400元，由金旭负担375元，摇鼓担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退回金旭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摇鼓担公司涉嫌虚假宣传调查相关情况说明，证明摇鼓担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沙井分局接到举报进行调查并没有判定为存在虚假宣传。 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23日，杨娟等多名群众向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沙井分局举报摇鼓担公司的新浪微博有虚假、误导消费的内容，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沙井分局于2019年7月23日对摇鼓担公司予以立案调查。在联系不上相关负责人，发现摇鼓担公司已不在登记住所的情况下，该局将摇鼓担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和系统余额。现阐述如下：首先，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7.2条第5款的约定，在乙方退出后没有违反甲方相应政策、无乱价、无串货、无散播负面信息等一切扰乱市场或损害甲方声誉的前提下，乙方的保证金自退出之日起三个月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的7.2条第5款的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主张，因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的7.2条第5款的约定，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代理合作协议》及《品牌代理协议》，双方的合作期间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12月14日，双方合作关系业已终止，故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应予以返还。其次，关于系统余额是否应予返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满足退出条件，双方无法结算，无需退还系统余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代理协议》中“退出机制”条款的相关约定或是代理机制的相关约定，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