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黔行终17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振东，男，布依族。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家培，男，布依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立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市长。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东、李家培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20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审经审理查明，李振东、李家培系父子关系，在都匀市拥有涉案房屋一处。2017年1月22日，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都匀经开区管委会）发布《都匀经济开发区土地征收公告》，主要内容：一、用地项目名称：都匀东湖水库；二、征收土地用途：公共设施建设；三、征收土地位置及面积：本次征收土地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范围（详见东湖水库815米等高线征地红线示意图），面积约2794.6亩。同年1月23日，都匀经开区管委会发布《房屋征收公告》，主要内容：一、征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二、征收范围：涉及匀东镇附城村1组（上坝、中坝、下坝）、2组（长家庄、新寨、井边）、3组（石头寨、老寨、簸箕寨）内所有房屋（详见东湖水库815米等高线征地红线示意图）；三、征收签约期限：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3月12日；以及搬家期限、补偿方案等。李振东、李家培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2月26日，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甲方，以下简称匀东镇政府）与李振东（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主要内容：一、乙方房屋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主体房屋第一层面积181.6㎡，建筑总面积479.62㎡，总楼层数3层。其中，住房砖混结构383.06㎡，附属砖木结构60.85㎡，附属木瓦结构35.71㎡。二、被征收人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进行补偿安置。三、产权调换总调换面积181㎡（选择产权调换的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货币补偿主体房屋补偿费480902.80元，附属砖木结构房屋补偿费51114.00元，附属木瓦结构房屋补偿费22854.40元，共计554871.20元。四、室内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54811.39元。五、过渡费36773.76元；搬家补助费1915.30元。六、乙方搬迁期限为2017年3月8日前。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搬家期限搬家的，视为乙方自愿放弃屋内物品，放弃奖励并赔偿整个项目相关损失，甲方可自行组织拆除房屋。同日，匀东镇政府（甲方）与李振东（乙方）签订《产权调换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一、产权调换房建设地点位于；二、产权调换房屋面积181㎡，层数3层，其中，砖混结构面积181㎡，奖励面积90.50㎡，合计271.50㎡，置换房屋2套。面积按安置统建房的套建筑面积安置并按下列方式互补：（一）选择的产权调换房超出应调换面积20㎡以内，按2380元／㎡,由乙方向甲方购买；选择的产权调换房超出应调换面积20㎡以外，按住建部门提供的同期同类同地段商品房价，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二）选择产权调换房小于应调换面积部分，由甲方按结构类型补偿标准向乙方回购。三、以上奖励的90.50㎡面积，被征收人须在规定时限内将房屋交与征收人的，方可享受，否则，取消奖励面积。四、产权调换房屋总面积271.50㎡，按2380元／㎡计算，产权置换房屋总价款646170元。五、本合同与《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同时运行。庭审中，李振东、李家培认可前述合同签订后，已领取货币补偿部分相关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尚未交付。2017年4月3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关于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匀府函〔2018〕102号），同意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审定的请示》。2018年4月8日，都匀市政府作出《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匀府房征〔2018〕1号），主要内容：一、征收机关都匀市政府；二、实施机构匀东镇政府；三、征收范围：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二期片区，四至界线：黔南大道以南，大龙大道以北，原都匀市与都匀经济开发区行政界线以东、旗山大道北段以西，项目及所需征收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构筑物等，具体以征收范围红线图为准；四、签约期限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五、征收补偿方案：《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8年7月2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18〕99号），同意黔南州人民政府呈报的《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2018年9月26日，都匀市政府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2018年11月16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匀府函〔2018〕455号），同意原都匀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请示》。该批复附件《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主要内容：一、征收主体都匀市人民政府、征收部门原都匀市国土资源局；二、征收补偿基本原则；三、暂停事项；四、征收范围：都匀市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项目片区，四至界线：旗山大道（原黔南大道）以南、青云湖大道（原大龙大道）以北、东山大道（原外环东路）以东、旗山大道北段以西，项目涉及所需征收的范围内集体土地及地上构筑物、附属设施，具体以征收范围红线图为准；五、征地及其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六、其他规定；七、方案有关说明，该项目涵盖“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按附件执行。2018年12月5日，都匀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前述李振东、李家培的房屋实施拆除。李振东、李家培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都匀市政府强制拆除其750㎡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都匀市政府承担。一审另查明，2009年2月16日，都匀市委、市政府与都匀经济开发区工委、管委会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将沙包堡镇黄英村六组、大坪镇、洛邦镇、王司镇三联村委托都匀经济开发区工委、管委会进行管理。2013年8月30日，双方又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将固坝镇、王司镇委托给都匀经济开发区工委、管委会进行管理。2014年4月14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14〕80号《关于同意都匀市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同意撤销王司镇、固坝镇、大坪镇、洛邦镇建制，以原王司镇、固坝镇、大坪镇、洛邦镇行政区域为新设置的匀东镇行政区域。2017年8月22日，中共黔南州委员会作出黔南委〔2017〕18号《中共黔南州委、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强化都匀经济开发区开发功能的通知》。同年10月17日，中共黔南州委办公室、黔南州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黔南委办字〔2017〕86号《关于印发中共都匀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该两份《通知》均解除了都匀市匀东镇与都匀经济开发区的托管关系，由都匀市继续依法履行匀东镇的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都匀市政府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如实施了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着物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都匀经开区管委会虽于2017年1月22日、23日分别发布《都匀经济开发区土地征收公告》《房屋征收公告》，其托管单位，即具体实施单位匀东镇政府于2017年2月26日与李振东就涉案房屋签订了《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产权调换补充合同》。但是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7月开始实施的“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涵盖“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范围。2018年12月5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都匀市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系其他主体实施，且李振东、李家培提供照片初步证明都匀市政府相关领导指挥强制拆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李振东、李家培提供的证据，应认定都匀市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对于都匀市政府实施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李振东已与匀东镇政府签订了《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产权调换补充合同》，就涉案房屋补偿金额、支付时间、交房时间及逾期不交房将予以拆除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李振东已按照协议实际取得了相关补偿。都匀市政府作为继续征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被征收范围土地及房屋的征收主体，基于匀东镇政府与李振东所签订行政协议约定的内容对被征收的房屋进行拆除，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强制行为。李振东、李家培若认为都匀市政府不依法履行或未按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依法可另行提起诉讼，属履行行政协议行政争议，系另一独立的行政法律关系。故李振东、李家培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振东、李家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李振东、李家培。李振东、李家培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振东、李家培上诉称：2017年1月22日、23日，未经贵州省人民政府依法批准成立的都匀经开区管委会先后发布《都匀经济开发区土地征收公告》《房屋征收公告》，由匀东镇政府具体实施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工作。2017年6月28日，原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黔国土资信告字〔2017〕14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确认“匀东镇附城村1、2、3组集体土地属都匀市东湖（太阳庙）水生态治理（一期工程），该项目土地正在报批工作，不存在批复文件，无法提供。”2017年8月29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行复决字〔2017〕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上述用地行为违法。2018年12月5日，都匀市政府在没有取得征地审批机关批准征收“绿博园”建设用地面积1959公顷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李振东、李家培位于附城村一组（上坝）750㎡的房屋强制拆除，侵犯了李振东、李家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都匀市政府未依法出庭应诉的情况下，违法开庭审理，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凭空枉法作出裁定，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都匀市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虽就案涉房屋与匀东镇政府签订了征收安置合同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但其主张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其屋内尚有物品存在，故一审直接以上诉人签订征收安置合同并领取了相应补偿款，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系基于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强制行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209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 松审判员 谭慧敏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利利书记员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