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铁拴，男，汉族，1963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潮，男，汉族，1960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飞，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英，女，汉族，1966年8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郝铁拴诉被上诉人张新潮,刘文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郝铁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被上诉人张新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飞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铁拴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039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终止（2016）豫0391执599号执行裁定书中对刘文英所有型号为GTM6481ASLS，车牌号为豫Ｍ×××××号汉兰达汽车的执行；2.改判确认郝铁拴与刘文英所签定的《抵账协议书》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不应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一审郝铁拴向法院提供了其与刘文英签订的《抵账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刘文英愿意用自有的车牌号为豫Ｍ×××××号汉兰达汽车冲抵之前对郝铁拴的借款及利息损失，刘文英在协议签订时便将车辆交由郝铁拴支配，且郝铁拴依照抵账协议约定支付了涉案车辆按揭款27820元，并自2015年7月开始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添置设备、更换轮胎等共计花费40379元，在按揭款结清后郝铁拴到工商银行办理了解押手续，持有涉案车辆贷款结清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完税证，后因无法与刘文英联系致使过户登记手续无法办理。我国物权法将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且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是动产，其所有权人的确定应遵循动产所有权人确定的原则，即交付取得原则，其变动模式为交付生效+登记部分对抗。一审郝铁拴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郝铁拴与刘文英在《抵债协议》签订时刘文英就将该机动车交付给郝铁拴，郝铁拴对其一直合法占有，并支付对价，故涉案车辆应为郝铁拴所有，一审法院不应对郝铁拴的财产进行査封。2.郝铁拴与刘文英所签定的《抵账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予确认。一审中郝铁拴就合同效力问题在诉讼请求部分要求确认，为此郝铁拴提供了《抵账协议书》、车辆维修证明、车辆按揭款缴费证明、车辆贷款结清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完税证等证据对郝铁拴的所有权加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在本院查明部分丝毫没有提及，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以上能证明合同效力的证据避而不谈，轻率驳回郝铁拴诉讼请求，是为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在物权法出台之前，司法实践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关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应进行登记”的规定，将公安机关登记的所有权人作为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的依据。但公安部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①]和《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②]中均认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行政管理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认定涉案车辆登记人刘文英为车辆所有人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认定张新潮为善意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善意第三人是指善意取得动产的第三人，构成善意第三人须满足三个条件：没有过错、支付对价、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从定义和构成要件来看，张新潮为一般债权人，并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因此涉案车辆所有权应为郝铁拴，张新潮不能以所有权变更未登记为由进行对抗，法院在张新潮诉刘文英的案件中查封郝铁拴的财产不当，应于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张新潮辩称，法院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强制执行措施，该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且该车辆存在抵押权，物权不能产生变动，所以涉案车辆仍为被执行人名下财产，郝铁拴无权阻止张新潮申请执行该车辆。郝铁拴与刘文英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借贷及其他法律关系，其所提供抵账协议没有刘文英质证，无法辨别真伪，且该车辆系刘文英与黄才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及还贷，刘文英无权单方面处分该车辆。即使抵账协议系刘文英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抵账协议为双重无权处分合同，合同可以有效，但也不能履行，郝铁拴可以追究刘文英的违约责任（详见合同法51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车辆所有权变动是合法有效合同及交付，但也存在所有权变动履行不能的情况。另外，郝铁拴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我国对车辆等特殊物权实行登记对抗主义，银行抵押权在车辆管理所有登记的情况下，郝铁拴不能善意取得，不能对抗抵押权，取得车辆所有权，且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刘文英系双重无权处分。所以郝铁拴对该车辆不存在物权。其情况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首先，该规定是针对不动产提出的。在法院查封后，其并未支付全部价款，剩余部分也并未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长达三四年不诉讼要求过户，存在恶意躲避法院执行的情况。因存在抵押情况未过户，视为郝铁拴自身原因导致，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理解与适用》2015年7月第一版，424、425页。综上，郝铁拴提出的诉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郝铁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2016）豫0391执599号执行裁定书中对刘文英所有型号为GTM6481ASLS，车牌号豫Ｍ×××××号汉兰达汽车的执行，并解除该车的查封；2.确认郝铁拴与刘文英所签订的《抵账协议书》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Ｍ×××××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于2012年12月27日在河南省三门峡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刘文英。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依照（2015）洛开民保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刘文英名下豫Ｍ×××××号小型车辆。郝铁拴（甲方）提交其与刘文英（乙方）签订《抵账协议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13日，载明：“一、乙方原借甲方现金17万元，现乙方非常困难无力偿还此借款，自愿用其所有的白色丰田汉兰达车一辆抵给甲方，甲方对此表示同意。二、该车牌号：豫Ｍ×××××……三、乙方车辆以按揭方式购买，现尚有尾款36000元未还清，该车抵给甲方后，由甲方交纳该尾款。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车辆交给甲方，甲方将乙方所写借条原件，当面全部销毁，借款抵清，不再纠缠；同时乙方抵账车辆后续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违规违法行为与乙方无关，概由甲方承担。……”郝铁拴诉称该抵押协议所涉17万元借款是刘文英欠付兴盛达物流公司货款，郝铁拴替刘文英垫付货款后签订的抵账协议，协议签订后刘文英即将车辆交付给郝铁拴。2015年10月26日，郝铁拴向刘文英账户转款6955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015年11月25日郝铁拴通过其侄子郝申向河南众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付刘文英三期车贷款共计20865元。2015年12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营业部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并向郝铁拴出具《委托书》，委托郝铁拴到三门峡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豫Ｍ×××××号车辆解押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依法给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郝铁拴在庭审结束后再次申请向法庭提交证据，且未提交其要补充提交的证据内容、证明内容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郝铁拴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刘文英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刘文英应承担不利后果。豫Ｍ×××××号车辆至今仍登记在刘文英名下，郝铁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文英《抵账协议书》合法有效，且郝铁拴代刘文英清偿车辆贷款均发生在我院查封涉案车辆后，郝铁拴以其为豫Ｍ×××××号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由主张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的查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郝铁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960元，由郝铁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郝铁拴二审提交了郑州市管城区盛达货运部企业信息及往来货款清单，以及于贵青、赵学川、刘钢锁的证明材料，郝铁拴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间接证明郝铁拴的诉求，但因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我国机动车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管理，对于机动车的权属登记及是否存在查封的状况具有公示作用。涉案车辆在2015年10月14日即已被法院查封，郝铁拴于2015年10月26日向刘文英转款及2015年11月25日向河南众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款均在法院查封之后，其自身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不动产买受人排除执行的规定，郝铁拴没有在涉案车辆被查封前支付完毕所有价款，且其签订《抵债协议书》时车辆存在抵押，其对于车辆不能及时办理过户所产生的风险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郝铁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郝铁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