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5391号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784479539。法定代表人：史仓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张兆明，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成都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中街10号62幢底层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96723538P。法定代表人：张彭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任平，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璇，该司员工。被告：成都心动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6栋5层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CQ4L3XT。法定代表人：刘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方圆，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州爱九游公司）与被告成都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成都友趣公司）、成都心动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成都心动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张兆明，被告成都友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任平，被告成都心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方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向原告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94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以1940000元为本金）；2.判令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向原告赔偿因维权支付50000元；3.判令被告成都心动公司与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对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成都友趣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独家授权合作合同》，由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将其研发的游戏《星际要塞》（以下简称授权游戏）独家授权给原告，由原告进行运营、向用户收取游戏充值费用，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了分成比例。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原告先向被告成都友趣公司预先支付200万元分成收入。由于被告成都友趣公司研发的授权游戏在测试阶段未能达到合同附件第七条的约定，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授权游戏在不删档计费测试之日起12个月内，被告成都友趣公司累积的应得分成收入低于200万元，则应该向原告退还差额。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对授权游戏在2018年4月起停止了版本更新，且自2017年7月12日开始商业运营。截止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应得的分成款只有6万元。被告成都心动公司与被告成都友趣公司的主要人员及主营业务相同。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成都友趣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应该依约投入人力及时调整、修改游戏，使授权游戏持续更新，促进双方商业合作。被告单方停止了游戏的修改、更新，相关测试指标不符合约定条件。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被告成都友趣公司应向原告退还预付金及支付滞纳金。同时赔偿原告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成都友趣公司、成都心动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以及业务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成都友趣公司辩称：一、我司无需承担返还预付款及滞纳金的义务。1、授权游戏已完成出版、登记、审批、备案，手续合法合规，我司亦在游戏运营过程中持续对授权游戏进行维护，已经履行了《独家授权合作合同》的全部义务。2、原告要求我司返还预付款及滞纳金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其无权要求我司返还预付款及支付滞纳金。3、原告计算我司应得的分成比例缺乏相应依据。根据《之补充协议》2.2.1“授权游戏安卓版本：甲方分成收入=[（游戏收入总额-充值通道手续-第三方渠道的分成）ｘ20%-运营工具使用费]ｘ{l-税率}其中，第三方渠道的分成以乙方与第三方渠道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为准>”之约定，计算我司所得分成比例应当以游戏总收入，第三方渠道分成等因素为基础。现原告在未提供以上材料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我司应得分成为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应予驳回。原告认为我司应返还预付款是依据《补充协议二》约定“2.2对于乙方已支付的预付款200万元，双方同意用于抵扣甲方依据原合同应得的分成收入。如在授权游戏不刪档计费测试之日起12个月内，甲方累计的应得分成收入低于200万元，则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差额退还甲方（差额=200万元-授权游戏上线运营起12个月内甲方应得的分成收入）。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未退还部分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该补充协议二中的甲方是我司，乙方是原告，所以根据补充协议二中的约定，是原告向我司退还。若该条款为笔误，我司则认为此条款无效，理由为：本案的案由为联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独家授权合作合同》为联营合同，补充协议二第2.2条为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一）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的相关规定，补充协议二2.2条为无效条款。授权游戏实际开发成本约为778万元，原告作为授权游戏的合作方，应当与我司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因政府限制版号原因导致授权游戏迟延上线，致使授权游戏经营受损等风险，属于不可抗力，亦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故原告应当承担其中一半的开发成本。原告不顾公平原则要求我司还款错误，请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再退一步讲，就算此条款为有效条款，原告若要求我司返还款项，应满足“不删档计费测试之日起12个月内我司应得的分成收入低于200万元”以及“发函告知我司”两个条件。现授权游戏并未处于不删档计费测试后12个月的阶段，原告亦从未就返还预付款的事实与我司沟通。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我司还款，与合同约定的条件不符。故我司无需向原告返还预付款，更无需支付以万分之五为标准的滞纳金。二、原告要求我司承担维权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我司已完成授权游戏的研发义务，不存在过错。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成都心动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我司对成都友趣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涉嫌没有证据提起的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以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为前提，我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应当明确其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并承担证明责任。原告诉状中陈述我司与成都友趣公司存在管理人员及业务混同，并非事实，且与其自身提交证据、工商局公示材料均有矛盾，故原告涉嫌恶意诉讼。我司与成都友趣公司为两家独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地位，两家公司的发起人均分别、独立、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并经第三方验资确认，证明两家公司资产独立。根据工商局公开资料显示，我司与成都友趣公司之间在设立时间、设立股东、注册地址、股权结构等方面均存在重大差异，具体差异内容见附件，两家公司仅有一名股东“刘宇”重叠，但这一点仅能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糸，但与“人格混同”毫不相干，刘宇在成都友趣公司持股70%，为大股东，但在我司持股仅仅27%，为小股东，不可能单独控制我司。刘宇在2015年向张霞购买成都友趣公司股权成为股东，在2018年向吴纯婷购买股权，成为我司股东，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我司及成都友趣公司均有第三方战略投资者，分别为成都XX互动数字娱乐有限公司（其控股股东为北京XXX科技有限公司）、成都XX创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战略投资者的存在决定两家公司必然财务独立、分别运行，不可能存在任何混同。原告如主张两家公司存在混同，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综上所述，我司与成都友趣公司之间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告与成都友趣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自行处理，原告无权要求我司承担任何责任，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诉讼，应当赔偿我司的一切损失。经审理查明：成都友趣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14年7月22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5年9月25日，公司由原股东张霞变更为刘宇；2015年11月23日，由股东刘宇变更为刘宇、成都XX创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法定代表人为刘宇，现注册资本42.857143万元，2019年6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刘宇变更为张彭银。成都心动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17年5月1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吴纯婷、罗时能，历经变更，现登记股东为刘宇、赵白阳、吕游、成都XX互动数字娱乐有限公司、成都XX互动环娱科技有限公司、宁波XX保税港区燃点股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宇，注册资本133.33万元。2016年7月26日，成都友趣公司（甲方）、广州爱九游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独家授权合作合同》，由甲方将其研发的授权游戏《星际要塞》独家授权给乙方，由乙方进行运营、向用户收取游戏充值费用；授权期限为5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由甲方负责提供授权游戏的研发及创作，乙方有权对授权游戏提出修改建议，甲方对乙方的合理建议应积极予以配合。……分成比例：1、授权游戏安卓版本（乙方渠道）：甲方分成收入=[（游戏收入总额-充值通道手续费）ｘ20%-运营工具使用费]ｘ（l-税率）；乙方分成收入=（游戏收入总额-充值通道手续费）ｘ80%；……3、预付分成款支付乙方分二期向甲方预先支付400万元分成收入。……预付款的退还：1、不可抗力退还如发生法定不可抗力之情形且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款。退款额度为：甲方实际收取的预付款扣除甲方应取得授权游戏收入分成的剩余部分。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命令、法律法规的变化及黑客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每个自然月为一个结算周期……一般违约责任：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构成一般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损失……。2016年8月10日，广州爱九游公司向成都友趣公司预先支付200万元分成款。2017年4月1日，成都友趣公司、广州爱九游公司签订《独家授权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对原协议第五条进行了修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成都友趣公司研发的授权游戏在测试阶段未能达到合同附件第七条的约定，2017年6月22日，广州爱九游公司向成都友趣公司发出“《星际要塞》删档计费测试数据结果通知函”,要求成都友趣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修改游戏，后续需要保证项目团队的人手、快速响应游戏的修改要求，并保留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200万元预付款的权利。2017年7月，成都友趣公司（甲方）、广州爱九游公司(乙方)签订《独家授权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二，就原协议约定的预付款做如下处理：2.1、对于未支付的预付款200万元，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2.2、对于乙方已支付的预付款200万元，双方同意用于抵扣甲方依据原合同应得的分成收入。如在授权游戏不刪档计费测试之日起12个月内，甲方累计的应得分成收入低于200万元，则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差额退还甲方（差额=200万元-授权游戏上线运营起12个月内甲方应得的分成收入）。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未退还部分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庭审中，广州爱九游公司认为协议中存在笔误，应当为“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差额退还乙方“。成都友趣公司则认为此2.2条款无效。授权游戏自2017年7月12日开始商业化运营，2017年11月后无版本更新，但陆续仍有游戏充值收入。根据广州爱九游公司统计，至2018年7月1日止，游戏收入总额为717719.44元，扣除第三方平台分成比例后，成都友趣公司CP分成总额为65254.35元；成都友趣公司则表示，根据其统计，至2019年9月7日止，游戏收入总额为880993元，并非717719.44元。广州爱九游公司表示，根据《独家授权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结算数据应由广州爱九游公司为准，成都友趣公司主张2018年8月及之后的分成款，不能作为200万预付款抵扣，根据《补充协议二》2.2条，只可以在“不删档计费测试”12个月内，即2018年7月31日前的分成款可以抵扣200万预付款。2018年8月及之后的分成款，已经超过了12个月的测试期，成都友趣公司应当与广州爱九游公司进行对账后，另行向广州爱九游公司主张分成款，经广州爱九游公司初步核算，2018年8月至今的案涉游戏累计收入金额为16147.02元，扣除第三方平台分成款后，广州爱九游公司的实际收入是7583.73元，成都友趣公司分成款为1516.91元。2019年4月30日，广州爱九游公司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广州爱九游公司表示维权支付的50000元包括律师费（基础费40000元和风险费）、公证费用800元，其中4万元律师费、公证费800元也实际支付。成都友趣公司则辩称广州爱九游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依据《独家授权合作合同》第7条不适用于本案，该条维权费用仅限于授权游戏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或侵犯第三方权益的约定。另广州爱九游公司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广州爱九游公司与成都友趣公司签订《独家授权合作合同》、《独家授权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独家授权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如在授权游戏不刪档计费测试之日起12个月内，成都友趣公司累计的应得分成收入低于200万元，则应将差额退还”，虽该协议中存在笔误，但通观合同全文，应当理解为“成都友趣公司应当在收到广州爱九游公司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差额退还广州爱九游公司”。鉴于成都友趣公司已停止了游戏的修改、更新，相关测试指标也不符合约定条件，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成都友趣公司应退还预付款，扣除应得分成款66771.26元后，成都友趣公司应退还预付款1933228.74元。因双方对成都友趣公司应得分成款存在分岐至今，广州爱九游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另广州爱九游公司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其要求支付维权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成都心动公司与成都友趣公司为各自独立公司法人，与广州爱九游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广州爱九游公司要求成都心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预付款1933228.74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成都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述费用，本院予以退回，由被告成都友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吉人民陪审员  李婉君人民陪审员  许红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凤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