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强，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办成白路社区。 法定代表人：卢志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大兴，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王佳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大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佳强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16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昌源公司诉讼请求。 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王佳强与昌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昌源公司与永川各养殖户之间系直销关系，王佳强只是养殖户之一，同时以自有财产为其中16名养殖户提供担保；且王佳强提供的担保并未办理质押、抵押，担保权尚未设立；即使推定为连带担保，也已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因此王佳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2.一审认定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欠款为1175852.6元，而后续未再归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永川客户拉货明细》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金额687158.1元，且所有金额均由养殖户向昌源公司出具了借条，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化为了民间借贷关系，对该借贷关系，王佳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此外，昌源公司出具给黄大兴的《欠款明细》载明截止2014年8月1日蒋明国、袁德禄、张祖洪、张祖伟、陈国元、王忠、石仲良、洪大在、陈佐银、冯世海、姜维新、***、侯昌全、陈勇、陈中友15名养殖户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所有货款；陈科截至2014年1月11日仅欠昌源公司36000余元，该款项已经由黄大兴在陈科处拉鱼进行了冲抵，2013年货款已经支付完毕；2014年陈科仍然与昌源公司有业务往来，欠款金额154812.5元系王佳强与昌源公司担保合同结束后产生的债务，不在王佳强担保范围内；同时黄大兴收取养殖户款项账户余额还有143075元，王佳强在昌源公司余款还有22478元，袁德禄余款30000元，应扣除现金额共计195553元，再加上6户不属于担保对象的金额596582.6元；按此计算，王佳强无须再承担担保责任。 昌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通过《担保协议》《饲料购销合同》及王佳强出具的《证明》可知，王佳强系昌源公司在永川片区的经销商，归属于王佳强辖区的养殖户并未直接与昌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由王佳强作为经销商进行收购再转卖给养殖户，且昌源公司提供的《客户对账单》上客户签名处也只有王佳强一人的签字，故王佳强与昌源公司之间应是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11月25日王佳强欠付昌源公司货款总额为1175852.6元正确，王佳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王佳强提交的《欠款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欠款明细表》不能作为王佳强及其所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在2013年赊欠昌源公司货款的结算凭证。王佳强提交的《2013年永川客户拉货明细》（以下简称《拉货明细》）不能推翻一审判决王佳强欠付昌源公司货款总额1175852.6元的认定。《拉货明细》真实性不能确认，其效力不及8份《客户对账单》。 黄大兴未作答辩。 昌源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佳强向昌源公司支付货款1175852.6元；2.判令王佳强以1175852.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向昌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月1日，昌源公司作为甲方，王佳强作为乙方，签订《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王佳强作为重庆市永川区的经销商，销售区域为重庆市永川区，昌源公司协助王佳强在重庆市永川区开展销售宣传工作，王佳强应配合维护好市场，禁止削价销售、跨区域销售等扰乱市场、危害昌源公司利益的行为。王佳强向昌源公司购买的“祥龙”牌系列鱼饲料产品，价格按昌源公司统一规定厂价执行，购买折扣按经销商政策执行，单价650元/吨。货款支付方式为现款现货。交货方式为王佳强自提，运费自理。年终完成600吨销量后，昌源公司再给予王佳强50元/吨的折扣。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同日，双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王佳强以及王佳强所管辖区域养殖户在昌源公司开立账户，因购买昌源公司鱼饲料产品缺乏资金，需向昌源公司短期赊欠货款，王佳强以其所有的房产及其他可变现财产提供全额担保。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王佳强向昌源公司购买鱼饲料，支付部分货款，但对其提供的房产等担保财产未办理他项权利登记。 此后，双方签订《赊欠协议》，约定：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后，由于王佳强资金不足，需向昌源公司赊购饲料。赊欠额度:在合同有效期内昌源公司给予王佳强不超过货款金额50万元的饲料赊欠，具体赊欠方式及欠款比例为：6月份25万元;7月份15万元;8月份10万元。计划销量分解:6月份130吨，7月份180吨，8月份180吨，9月份150吨，10月份100吨，11月份20吨，12月份10吨。还款期限:11月份支付15万，余款12月31日支付完毕。《赊欠协议》同时约定:王佳强在《饲料购销合同》期内专销昌源公司所产饲料，月平均销量不低于50吨，否则应于次月3日前还清款项，昌源公司将不再继续给予赊欠。若王佳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欠款总额承担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与《饲料购销合同》有效期一致。《赊欠协议》签订后，王佳强继续向昌源公司购买鱼饲料至2013年底，期间，支付部分货款。 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5日，王佳强向昌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业务需要，今全权委托黄大兴先生（女士），于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5月15日在贵公司代我办理购买饲料及货款结算、欠款手续等相关事宜，由此产生的纠纷本人自愿承担相关经济及法律责任”。同年6月5日，王佳强再次向昌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与王佳强于2013年4月5日向昌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致，委托期限为2013年5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同年6月10日，王佳强向昌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永川片区养殖户由王佳强全面负责，所有养殖户在昌源公司提走的鱼饲料所欠付债务由王佳强结算承担，昌源公司业务员黄大兴负责收款交回公司。 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昌源公司对永川营销服务部的鱼饲料销售情况和欠付货款情况每月进行统计，并分别制作8份《客户对账单》，交由黄大兴或王佳强核对，王佳强在4月的对账单签字予以确认，对6月和7月的对账单在签字后，注明需进一步核实。黄大兴对4月至11月的对账单，均签字予以确认,并注明代王佳强。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黄大兴代表昌源公司向使用其鱼饲料的永川区养殖户催收欠付货款，袁德禄等13户养殖户分别向昌源公司出具《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载明欠付昌源公司饲料款共计978977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佳强向一审申请证人杨某、诸某出庭作证，二位证人均证明其通过黄大兴向昌源公司购买饲料。证人杨某、诸某并非是8份《客户对账单》载明的养殖户。 一审认为，昌源公司与王佳强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赊欠协议》、《担保协议》以及王佳强向昌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双方均无异议，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佳强及归属王佳强管辖片区的养殖户向昌源公司购买鱼饲料并赊欠鱼饲料货款，昌源公司给予王佳强销售折让，由王佳强全面负责王佳强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赊欠货款的结算及承担。同时黄大兴的述称也可以印证王佳强与昌源公司实际上建立的是经销关系，即由昌源公司将饲料销售给王佳强，王佳强再将饲料转卖给养殖户。因此，与昌源公司建立鱼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的并非王佳强管辖永川区域的各养殖户，而是王佳强作为昌源公司“祥龙”系列鱼饲料产品在重庆市永川区的经销商与昌源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王佳强及其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赊欠昌源公司的货款，王佳强以永川营销服务部的名义与昌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应由王佳强承担对账结算后所欠昌源公司货款的给付义务。王佳强辩称，昌源公司在永川召开了养殖户定货会，告知所有养殖户，昌源公司在永川区不设经销商，由厂家直销，收取了养殖户的定金,并提供《2013年永川客户拉货明细》用于证明昌源公司收取了永川养殖户缴纳的定金，主张昌源公司与永川区养殖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的债务不应当由其承担。但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一、对于王佳强及其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赊欠昌源公司的货款金额双方是否已进行了结算，一审认定如下：依照王佳强对黄大兴授权委托的时限和权限，黄大兴有权代理王佳强与昌源公司办理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5月15日、2013年5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货款结算、欠款手续。对王佳强辩称授权委托书仅委托黄大兴代王佳强个人办理事务，而不包括永川区的其他养殖户，黄大兴在对账单上代王佳强签字与王佳强无关的主张，与王佳强作为永川区经销商负责其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赊欠货款结算的事实不符。由黄大兴或王佳强签字的2013年4月至同年11月的《客户对账单》载明的客户明细不仅包括王佳强，也包括永川区其他养殖户。《客户对账单》同时载明永川营销服务部的鱼饲料销售情况和欠付货款情况。昌源公司制作2013年4月、6月、7月《客户对账单》一式两份，黄大兴与王佳强分别签字。王佳强对4月的《客户对账单》无异议，对6月和7月的《客户对账单》在签字时注明“待进一步核实。”但至昌源公司提起诉讼时后合理期限内，王佳强未向昌源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根据王佳强对黄大兴的授权委托，黄大兴代王佳强在2013年4月至11月共计8个月的每月《客户对账单》签名，应为王佳强与昌源公司进行结算对账的依据，黄大兴均无异议。该8份《客户对账单》每份次月初余额与上月的欠款余额均完全一致。2013年11月25日，黄大兴代王佳强签字的2013年11月份《客户对账单》为2013年的最后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载明2013年11月25日欠款余额1175852.6元，应当认定为王佳强与昌源公司的最终结算对账。虽然王佳强认为，根据2014年8月1日有“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市场部”、“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开票处”和“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财务部业务章”盖章的欠款明细表，可以证明2013年所欠款项已经由养殖户付清，但欠款明细表并未明确显示是2013年的欠款情况。结合王佳强的陈述，2014年王佳强继续向昌源公司购买饲料，其他养殖户2014年是否继续向昌源公司购买饲料，王佳强并不知晓，故不能认定该欠款明细表是王佳强及其所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在2013年赊欠昌源公司货款的结算凭据。故对王佳强的以上主张，一审不予支持。 二、对于王佳强截止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日即2019年7月9日欠付昌源公司货款金额，一审认定如下：王佳强辩称2013年9月《客户对账单》载明欠付昌源公司货款90余万元，此后，双方的买卖交易均是现款现货，即使该欠付货款应当由王佳强承担，但在2013年年底前由其管辖的永川区域养殖户袁德禄、蒋明国等13户的欠款均以个人名义向昌源公司出具了14份（袁德禄出具两份）《销售借款单》，共计金额978977元，已转为袁德禄、蒋明国等人的个人欠款，所以，王佳强现已不欠付昌源公司货款。对此抗辩理由，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黄大兴以昌源公司业务代表的身份向王佳强管辖片区的养殖户蒋明国、袁德禄等催收欠付货款，袁德禄、蒋明国等13户养殖户分别向其出具《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后，2014年2月11日由黄大兴交回昌源公司，昌源公司对这一事实并未否认。因此，黄大兴的这一行为系代表昌源公司的职务行为。14份《销售借款单》总计金额为978977元，其中包含在《客户对账单》中的人员有袁德禄、洪大在、陈科、张涛、黄国华、彭术才（彭树才）、刘万奇、刘新成共计8人，载明的欠款金额共计757312元。应认定为王佳强对上述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昌源公司，用于偿还欠付昌源公司的货款，该款项应从王佳强欠付昌源公司货款总金额1175852.6元中扣减，扣减后的金额为418540.60元。故王佳强欠付昌源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18540.60元。 三、关于欠付货款的给付时间及王佳强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如下：一审确认王佳强欠付昌源公司货款418540.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赊欠协议》约定，王佳强赊购饲料所欠付的货款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由于王佳强未按《赊欠协议》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欠付货款，王佳强作为违约方，应当按《赊欠协议》的约定以欠付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二向昌源公司支付违约金。昌源公司主动调减违约金，要求王佳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佳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1854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昌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0元，由昌源公司负担10000元，王佳强负担82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佳强与昌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2.王佳强是否还应向昌源公司支付欠款及欠款金额。 第一，根据昌源公司与王佳强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赊欠协议》、《担保协议》以及王佳强向昌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内容，可知王佳强作为昌源公司在永川地区的经销商负责销售昌源公司生产的鱼饲料，王佳强并承诺全面负责其管辖永川区域养殖户赊欠货款的结算及承担。其间，王佳强对外以昌源公司经营部的名义向养殖户供货，对内委托黄大兴代其与昌源公司办理购买饲料及货款结算手续。本院对王佳强主张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为部分养殖户提供担保的观点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王佳强应向昌源公司支付的欠款，王佳强的委托代理人黄大兴在昌源公司出具的8份《客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8份《客户对账单》，王佳强并未提出异议，故黄大兴签字行为的效力及于王佳强。根据最后一份对账单，截止2013年11月25日欠款余额1175852.6元。其后，根据昌源公司的陈述，因王佳强收款不力，故将向部分养殖户收款的权利收回公司，从而形成14份销售借款单。一审将14份销售借款单中包含在8份《客户对账单》中的养殖户所欠的金额，从王佳强应向昌源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并据此确认王佳强应付款金额为418540.6元，昌源公司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对此予以支持。王佳强出示的《欠款明细表》中无经办人员签字，无法确认其来源及真实性，就其本身内容而言也不能认定为双方对经销期间货款的最终结算，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王佳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8元，由王佳强负担。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