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兵，男，1985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兴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忠，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兴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义，男，198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邦，男，1977年4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维龙，男，196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袁志兵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义、王大邦、魏维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志兵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志兵的起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国义、魏维龙、王大邦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袁志兵与王大邦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装修行业常识，外墙粉刷作为房屋工程的特殊项目，劳务费只能按每平方米计算，并不能与屋内装修等常规工作一样按时计算。袁志兵与王国义、魏维龙、王大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魏维龙将其修建的二层房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发包给王国义，王国义承揽后，又将案涉房屋的外墙粉刷和瓷砖粘贴分别以16元/平方米和24元／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王大邦施工，王大邦承揽外墙粉刷和瓷砖粘贴后，将外墙粉刷的工作交由袁志兵施工，原审法院认为袁志兵自带施工工具，自行安装施工架，自行组织工人对房屋外墙进行施工，故认定被王大邦与袁志兵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王大邦转包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和瓷砖粘贴工程，将其中外墙粉刷的项目让袁志兵为其做工，根据装修行为常识，外墙粉刷作为房屋工程的特殊项目，劳务费只能按每平方米计算，并非其他常规工作一样按时计算，原审认定双方的承揽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发包人魏维龙、承揽人王国义、分包人王大邦均明知各阶段施工工人并无施工资质，还将其中工程进行层层分包，后王大邦让袁志兵提供劳务，存在选任失职的过错责任，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也未尽到安全提醒、注意告知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大邦、王国义、魏维龙应对袁志兵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费用时适用标准错误，袁志兵作为长期在城镇务工的工人，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及第三十五条关于“‘上一年度’，是指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19年辩论终结，故“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原审中，袁志兵已经举证证明袁志兵一直居住在城镇并以在城镇打工怍为生活主要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对此，应予认定。就算适用农村居民标准，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170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为31636.50元（袁珍珍：9170元／年×11年×30%÷2=15130.5元：袁敏：9170元／年×12年×30%÷2=16506元）。即便原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其计算标准8299元／年也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因此，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各项赔偿共计136728.36元。三、原审法院在认定魏维龙将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是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后，又以袁志兵应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从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由袁志兵自行承担80%的责任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袁志兵与王大邦之间实为雇佣承揽关系，但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来分担责任比例，即认定了袁志兵与王大邦之间确实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自相矛盾。综上所述，袁志兵与王大邦之间不是承揽法律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应按照有关提供劳务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袁志兵作为长期在城镇务工的工人，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原审法院使用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实为不当；袁志兵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袁志兵自身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相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 被上诉人王国义二审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但是王国义不应该赔偿。 被上诉人魏维龙二审辩称，请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被上诉人王大邦二审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大家一起做活，王大邦家的条件也不好，一审判决是其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 袁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国义、王大邦、魏维龙赔偿袁志兵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6075.63元；2.王国义、王大邦、魏维龙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国义、王大邦、魏维龙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8月，魏维龙将其位于兴义市自建的两层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王国义施工，王国义在主体工程结束后于2019年2月将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以24元／平方米的单价和内墙瓷砖粘贴工程以16元／平方米的单价转包给王大邦施工。后王大邦电话告知袁志兵，以16元／平方米的单价将外墙粉刷工程交由袁志兵施工，袁志兵使用王大邦的“葫芦”、使用王国义的遗留在工地的木板，并以袁志兵自带的一根绳栓在房屋窗子的钢条上进行固定施工架，葫芦上自带钢丝绳用于拉动施工架的升降，施工架制作完成后。袁志兵及其喊去的二个工人开始施工，其中勾邦勇的智力与常人智力明显有别，勾邦勇工作内容为拌砂浆。袁志兵施工至受伤当天10时，因施工架晃动，从其自己搭建的葫芦平台上滚下来，当天王大邦将袁志兵送往兴义市人民医院救治。兴义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2019年3月9日患者因“高处坠落伤致全身多处疼痛伴活动受限6＋小时”，经诊断：1、胸5、7-9椎体骨折；2、颈4、5椎体骨挫伤；3、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4、顶部头皮血肿。2019年3月17日出院，住院8天，产生医疗费4723.86元。2019年4月25日、4月30日袁志兵到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3310元。 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袁志兵受伤的时间问题，袁志兵主张其受伤时间是2019年3月3日，与其提交的住院病历时间不一致，庭后袁志兵补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受伤的时间是2019年3月9日，结合王大邦和魏维龙陈述袁志兵受伤后二人将其送往医院治疗的事实，以及袁志兵提交的病历，故可确认袁志兵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3月9日。2.关于袁志兵受伤原因的问题。对此，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张明冲及袁仁英进行调查，根据张明冲的陈述及袁仁英的陈述，均称是袁志兵所邀请的工人勾邦勇拉施工架下方的绳子时，因施工架晃动，袁志兵从上面施工架上滚下来，袁志兵质证意见为事故发生的当天张明冲是否在现场不清楚，但张明冲陈述其在现场看见，且与袁仁英的陈述相符，予以确认。3.关于袁志兵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户口计算的问题，为此袁志兵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冯时刚出庭证实于2016年袁志兵与其做了10天的工，这两年没有和袁志兵做工。廖洪云（袁志兵的亲姐夫）证明袁志兵有一年在其下五屯街道办事处九华苑小区背后廖洪云的家中居住1-3个月，侯德友的证言证实于2014年袁志兵与其一起做工，但不能提供雇主的姓名及联系方式。综上，证人之间的证言不能证明袁志兵长期在外务工，并长期居住在城镇这一事实。4.关于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间鉴定问题，2019年5月10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袁志兵一方的委托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6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1）相关规定评定袁志兵二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性程度均达1∕3），评定为八级伤残；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62号《鉴定意见书》，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9.1.1之规定，评定袁志兵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袁志兵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王大邦、王国义、魏维龙以袁志兵所诉的受伤时间不符为由，不予认可，但袁志兵受伤这一事实三被告均不持异议，且王国义、王大邦、魏维龙均未提出有力的证据的推翻该鉴定结论，亦未提出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故对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61号、362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5.关于袁志兵所举的常庆昌出具的《收据》，对此，王国义、王大邦、魏维龙均不予认可，因收据并非医疗费票据，故对袁志兵主张的医疗费4460元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袁志兵释明，是否追加勾邦勇作为被告，袁志兵表示不追加勾邦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治疗过程中王国义垫付医疗费5000元。袁志兵与妻子张成美（长期居住在农村）共同生育长女袁珍珍（2012年8月14日生），次女袁敏（2013年10月31日生）。魏维龙并未举证证实其在将涉案房屋发包给王国义时，王国义是否持有相应施工操作作业证。王国义将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及地板粘贴交由王大邦施工时，亦未审查王大邦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操作作业证。王大邦将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及地板粘贴交由袁志兵施工时，亦未审查袁志兵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操作作业证。 一审法院认为，魏维龙将自家拟修建的二层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王国义，因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是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故魏维龙与王国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国义承包后，又将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和瓷砖粘贴分别与以16元/平方米和24元/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王大邦施工，故王大邦与魏维龙之间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大邦承包外墙粉刷和瓷砖粘贴后，又将外墙粉刷的工作交由袁志兵施工。关于袁志兵与王大邦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问题，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的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并由雇主支付劳务报酬的活动。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以上对比可知，雇佣关系，注重雇员的无形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承揽注重物化的劳动成果，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从双方的地位上来看，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没有自主选择权，雇员的劳动存在从属性；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劳动是一种独立的劳动。从报酬的给付方式来看，雇佣的工资是按时或按天计酬，承揽报酬则需已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从以上分析可知，袁志兵从王大邦处接到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后，自带部分施工工具，并自行安装施工架，自行组织工人对房涉案房屋的外墙进行粉刷，工作完成向王大邦交付工作成果后按照平方结算报酬，故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 关于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是否存在选任过失问题，从王国义陈述来看，袁志兵受伤时墙面距离地面的高度为3米，袁志兵亦陈述其受伤的位置距离地面3米，故王大邦将涉案二层房屋的外墙转包给袁志兵粉刷，袁志兵应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但袁志兵并未向法院提交持有该证的证据，故王大邦对袁志兵存在选任过失。魏维龙将涉案房屋发包给王国义施工，双方达成承揽协议时，魏维龙作为定作人未审查王国义是否具有相关的从业人员资质，在本案中具有选任过失。王国义承建房屋后将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和贴瓷砖工程转包给王大邦施工，作为次定作人未审查王大邦是否具有相关的从业人员资质，在本案中亦具有选任过失。袁志兵作为成年人，在进行粉刷涉案房屋的外墙施工过程中，自己制作了简易的施工工具，在其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形下对涉案二层房屋的外墙进行粉刷，并未采取系安全绳等安全保护措施，且自己雇请工人为其做工，未对其雇请的工人对安全操作葫芦制作的施工架作出明确的安排，其雇请的工人勾邦勇拉葫芦下方的钢丝绳时，致袁志兵使用葫芦及木板达成的简易施工架摇晃，袁志兵从施工架上掉落受伤。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并综合全案考量后，确定由王大邦承担袁志兵诉请合理损失10%的赔偿责任。魏维龙、王国义各自承担袁志兵诉请的合理损失5%的责任，余下损失由袁志斌自行承担。 关于袁志兵主张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关于医疗费，袁志兵主张受伤后在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5日到医院复查，住院天数为8天，共产生医疗费共计8033.86元，有相应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印证，予以支持。4460元的《收据》并非正式的医疗费票据，不予确认。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袁志兵受伤住院期间必然存在误工损失，其虽经过规范治疗后出院，但因胸椎受损尚未完全康复，进而不能参加劳动造成误工，结合误工期150日的鉴定结论，故袁志兵诉请的误工期亦鉴定机构鉴定的为准，袁志兵未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其受伤时所施工项目，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统计年度建筑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6266元/年），袁志兵因伤产生误工费为23123元（150天×56266元/年÷365天）。关于护理费，袁志兵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护理费按贵州省上一年度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计算，护理期以鉴定意见60日为准，经计算护理费为6339元（60天×38568元/年÷365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袁志兵住院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8天×100元/天）。关于交通费，袁志兵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住院治疗、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袁志兵住院治疗的期限及医院与其居住地的实际情况，酌定袁志兵的交通费为400元为宜。关于残疾赔偿金，袁志兵因伤造成八级伤残，其户籍地不在城镇，从其所举的证人证言看，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经计算为58296元（9716元/年×20年×3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袁珍珍、袁敏作为袁志兵的未成年子女，依法予以认定为被扶养人，又因袁志兵夫妻及其子女均为农村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付计算，参照袁志兵主张扶养费的年限，经计算，袁珍珍的生活费为13693.35元（8299元/年×11年×30%÷2）；次女袁敏的生活费为14938.20元（8299元/年×12×30%÷2）；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8631.55元（13693.35元+14938.20元）。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袁志兵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鉴定机构已经鉴定袁志兵的营养期为60日，故营养期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同时袁志兵已经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在袁志兵未提交营养费的证据的情形下，故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袁志兵受伤情况和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赔偿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予以确定，本案中袁志兵自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鉴定费，有袁志兵所举的1300元的鉴定费票据加以证明，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贵州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袁志兵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8033.86元；2.误工费23123元（150天×56266元/年÷365天）；3.护理费6339元[60天×38568元/年÷365]；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天×100元/天）；5.交通费400元；6.残疾赔偿金58296元（9716元/年×20年×30%）；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28631.55元[其中：袁珍珍的生活费为13693.35元（8299元/年×11年×30%÷2）；次女袁敏的生活费为14938.20元（8299元/年×12×30%）]；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1300元。前述1-10项共计133705.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后，不再单列。对袁志兵的前述损失，由王大邦承担10%，即13370.54元（133705.41元×10%），由魏维龙和王国义各自承担5%，即6685.27元（133705.41元×5%），扣减王国义垫付的5000元，王国义还应补偿袁志兵1685.27元，余下损失由袁志兵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大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3370.54元；二、限魏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685.27元；三、限王国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685.27元；四、驳回袁志兵对王大邦、王国义、魏维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减半收取1040元，由袁志兵负担940元，由王大邦负担50元，由王国义、魏维龙各自负担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补充查明：《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2018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9170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和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袁志兵与王大邦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还是劳务法律关系；二、案涉袁志兵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审计算是否适当；三、一审认定责任比例及分担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虽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就二者的区分而言，劳务关系（雇佣关系）所指向的标的为劳务本身，而承揽关系所指向的标的为劳动成果（工作成果）；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即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雇员的劳动存在从属性，而承揽关系中，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的劳动是一种独立的技术性劳动；劳务工资一般而言是按时或按天计酬，而承揽关系则就已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本案，袁志兵从王大邦处以16元/平方米的价格承接涉案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并自带部分施工工具，自行安装施工架，组织工人对房涉案房屋的外墙进行粉刷，以自身技术完成工作内容，并向王大邦交付工作成果后结算报酬，故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据此，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所认定的袁志兵所遭受的医疗费8033.86元、误工费23123元、护理费6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并未提出明确的上诉，而一审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经审查袁志兵一审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属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58296元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经查，《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2018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9170元，而一审以8299元/年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1636.50元（袁珍珍：9170元／年×11年×30%÷2=15130.50元：袁敏：9170元／年×12年×30%÷2=16506元）。因此，本案中，袁志兵所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损失共计为136728.3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虽魏维龙发包修建的系两层房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承包人不需要相应的建筑工程承包资质，但建筑工程施工属高危行业，需要承包人具有相应的安全施工能力和条件，且高于2米以上的外墙粉刷等作业属高空作业，作业人员应当经培训后考试合格取得特种行业操作证，并持证上岗。具体而言：首先，魏维龙将案涉房屋建设发包给王国义，王国义将瓷砖铺贴及外墙粉刷工程转包给王大邦，王大邦又将外墙粉刷工程转包给袁志兵，涉及层层的转承揽，而总承揽人王国义、次承揽人王大邦及转承揽人袁志兵均未持有相应的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证书，且在承建案涉房屋修建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各承揽人制定了相应安全施工制度及规范，具备相应的安全施工防护设施及能力，并尽到了各自的安全管理职责；其次，就袁志兵而言，其施工所用的工具“葫芦”系向王大邦所借，作业时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即袁志兵并无安全施工的相应条件和能力，王大邦作为转承揽人存在选任过失；再次，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对于袁志兵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的行为，并未进行必要的安全警示和提醒；最后，从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一审陈述来看，其等均知道与袁志兵一起施工的苟邦勇智力可能存在一定缺陷，但并无证据证明几人对苟邦勇参与施工向袁志兵提出异议。综上，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对于本案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失，而袁志兵并未取得相应的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证，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据此，结合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袁志兵各自的过错程度、对本案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袁志兵与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之间法律关系的紧密程度，以及本案发生系与袁志兵一起施工的苟邦勇操作不当而引发，而经一审释明，袁志兵并不主张苟邦勇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应由袁志兵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王大邦承担15%的责任，由王国义承担10%的责任，魏维龙承担5%的责任。一审对于魏维龙、王国义、王大邦及袁志兵各自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对于袁志兵的损失，王大邦应当承担20509.25元；王国义应当承担13672.84元，扣减王国义垫付的医疗费用5000元，王国义仍应承担8672.84元；魏维龙应当承担6836.42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以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限王大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3370.54元；二、限魏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685.27元；三、限王国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685.27元”为“一、限王大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0509.25元；二、限魏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836.42元；三、限王国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志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8672.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袁志兵对王大邦、王国义、魏维龙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袁志兵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减半收取1040元，由袁志兵负担700元，由王大邦负担140元，由王国义负担100元，魏维龙各自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袁志兵负担1500元（予以免交）；由王大邦负担280元，由王国义负担200元，由魏维龙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