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1575号 原告：邓秀英，女，194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原告：蔡祖民，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原告：蔡保明，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原告：蔡利民，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代理上列四原告），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代理上列四原告），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中医院（常熟市新区医院、常熟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常熟市黄河路东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1467140787M。 法定代表人：唐键，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威，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菲儿，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与被告常熟市中医院（常熟市新区医院、常熟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常熟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和王珏、被告常熟市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菲儿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被告常熟市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菲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50万元（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待医疗损害鉴定后再予明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224240.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8日患者蔡金弟被送至被告急诊治疗，被告急诊拟“颅脑外伤”收住入院，经体格检查，蔡金弟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存在。后被告对蔡金弟进行了头颅ct、胸片、盆骨片、B超检查，诊断蔡金弟为1.两侧额颞部硬膜下水肿2.右侧额部脑挫裂伤3.原发性脑干伤4.颅底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8月28日晚，被告为蔡金娣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探头置入术。术中，根据病例记载：蔡金弟额叶及颞叶广泛渗出不凝血液，电凝止血效果不佳，血压持续下降至40/30mmHg左右，升压药物及输血都无法维持血压，手术无法继续进行，故被告缝合后敷料包扎。术后蔡金弟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2018年8月31日蔡金弟出院，出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外伤：1.原发性脑干伤2.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右侧额部脑挫裂伤4.脑疝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7.头皮挫裂伤二、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三、肝功能不全四、低蛋白血症五、血小板减少六、水电酸碱平衡紊乱七、凝血功能异常。另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系蔡金弟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未尽到合理医疗水平义务，被告在接诊蔡金弟后经过检查发现蛛网膜下腔出血，未引起被告诊疗医生的重视，之后对蔡金弟亦未进行充分必要的检查，虽然之后针对硬膜下血肿进行手术，但该手术时间距蔡金弟蛛网膜下腔出血时的时间点间隔太长，已经错失了最佳手术时间；医务人员违反告知说明义务，手术前被告亦未告知蔡金弟家属相应的替代医疗方案，导致家属因救人心切同意进行手术，最终蔡金弟因明显不佳的手术效果逐渐丧失生命体征。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对蔡金弟治疗中存在过错，造成蔡金弟损伤，给原告家庭造成了精神损害及额外经济开支。故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依据的基础上，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决。 被告常熟市中医院辩称，1、被告的诊疗行为规范，诊疗方法正确，并已经尽到了全面治疗、谨慎治疗的义务。患者蔡金弟的死亡系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就患者的死亡这一损害结果已由法院判决由交通事故肇事方及保险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就原告的诉权早已得到保障。而是否实际获赔是执行的问题，并非法律定性的问题，因此本案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应当驳回原告诉请。换言之，若判决我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则会导致原告同时可以向被告要求部分赔偿，又可以向肇事者与保险公司要求全部赔偿，两者的赔偿相加已经超过了“1”，属于损失的重复赔偿。3、若支持原告的诉请，原告的诉请项目也已超过其实际损失。原告就患者的死亡已获赔12万元，且交通事故判决书中查明肇事者已垫付过3000元。按照侵权责任法“损失填平”原则，原告仅能以其实际损失向被告追偿，那么在原告的诉请中亦应当扣除实际损失，再进行责任比例的分配。4、本案中，虽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责任，但不能将该次要责任直接等同于认为诊疗行为与交通事故的“伤病比”即为次要:主要，应当综合本案全部事实(包括交通事故)。患者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且肇事者存在重大过失，基于上述事实，对我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适当减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蔡金弟，男，1943年2月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常熟市×××。蔡金弟的父母已先于蔡金弟去世，蔡金弟与妻子邓秀英共生育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三名子女。 2018年8月28日11时50分许，案外人李光亮驾驶鄂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物后在常熟市常梅线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至常熟市常梅线塘桥加油站公交站处时，正三轮摩托车上所载货物撞击前方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蔡金弟所驾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致电动车损坏，蔡金弟倒地受伤。蔡金弟因“车祸致伤头部流血1.5小时”于当日11:30左右由120送至常熟市中医院急诊，13:30收入重症监护病房，入院诊断：颅脑外伤：1.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部脑挫裂伤3.原发性脑干伤4.颅底骨折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常熟市中医院对蔡金弟予重症监护，监测生命体征，密切观察神志、瞳孔及意识评分，止血等对症处理。2018年8月28日15:17复查头颅CT：左侧部及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两侧颈叶及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血，左侧枕部头皮下软组织肿胀。脑外科会诊后认为虽然颅内血肿较前增大，但环池清晰，中线居中，GCS评分无下降，暂无手术指征。2018年8月28日17:15外出复查头颅CT提示颅内出血较前增多，CT返室时GCS评分降至1+2+4=7分。两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mm，对光反应灵敏。2018年8月28日17：39常熟市中医院请脑外科会诊，经讨论决定急诊手术治疗。2018年8月28日18：11常熟市中医院开具手术医嘱，18:30出现GCS评分下降1+1+3=5分，双瞳不等大，左侧直径3.0mm，对光反应弱，右侧直径6.0mm，对光反应消失。约19：35在全麻下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压探头置入术”，术中见大量硬膜下血肿，量约50ml，右侧额叶颞叶广泛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呈液态自挫裂处溢出，量约80ml。清除失活脑组织过程中，额叶颞叶广泛渗出不凝血，电凝止血效果不佳，血压持续下降至40/30mmHg，升压药物及输血均无法维持血压，手术无法继续，终止手术缝合包扎，术中患者双瞳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带气管插管返回病房。2018年8月29日10:00左右家属来院，提供了患者身份及既往病史，补签了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医患沟通等医疗文件。患者病情危重，2018年8月31日出现脑干功能衰竭，脑性高钠高氯，外院专家会诊后生命体征难以维持，考虑预后极差，经与家属沟通后放弃治疗，按自动出院办理离院手续，出院当日死亡。为治疗花费医疗费计92522.67元。 另查明，蔡金弟发生交通事故后，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光亮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蔡金弟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处理过程中，李光亮垫付医疗费3000元。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李光亮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李光亮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了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利民、蔡保明与被告李光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理中，李光亮辩称，其愿意赔偿，但其家庭经济困难、妻子生癌症、儿子结婚欠外债十多万，待其服刑结束挣钱慢慢给。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区支公司赔偿邓秀英、蔡祖民、蔡利民、蔡保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李光亮赔偿邓秀英、蔡祖民、蔡利民、蔡保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300246.49元，扣除已付3000元，余297246.49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区支公司已支付邓秀英、蔡祖民、蔡利民、蔡保明12万元。李光亮尚未履行生效判决中的付款义务。 又查明：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被告对“蔡金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过错行为与蔡金弟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19]18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患者蔡金弟，男，1943年2月生，于2018年8月28日11:30许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部至常熟市中医院急诊，入院GCS评分10分，经头颅CT检查后于13:30收住ICU，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表现和头颅CT检查所见，患者诊断“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部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明确，针对无家属陪护的患者，在入院后医方开通绿色通道，予清创缝合后，收入重症监护，测神志、瞳孔、GCS评分qlh监护，并予止血、控制血压、维护内环境稳定等治疗符诊疗常规。15:19复查头颅CT、请神经外科会诊后认为暂无手术指征，至第三天头颅CT检查后患者病情加重，GCS评5分，同时报告提示中线结构左偏，行开颅血肿清除手术指征明确。纵观整个诊疗经过，医方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2018年8月28日15:19复查头颅CT表现为“左颞、有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双颞、右额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较首次CT虽然血肿有所增大，但出血部位分散，脑室、脑池受压及中线移位不明显，生命体征及意识障碍（GCS评分）较入院时无明显变化，此时医方予继续观察、保守治疗是可行的；但患者多处脑挫裂伤、多发颅内血肿，应密切观察病情、防治脑水肿、及时复查头颅CT做好手术准备；医方在第二次CT检查和第三次CT检查期间对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无GCS评分记录），且未予脱水治疗。2、2018年8月28日17:24第三次头颅CT检查提示患者颅内血肿量较前增加、脑室脑池受压明显、中线明显左偏，脑疝形成，此时应尽快手术清除血肿、减压治疗；本案患者于18:40许入手术室、19:35开始手术，医方手术前准备时间较长；另，根据手术记录，医方在颅内压探头置入术中未记录颅内压及脑脊液引流量，去骨板减压术未记录骨板大小。3、患者家属到医院后，对于患者术后病情和预后缺少有效书面沟通。依据患者外伤病史和临床表现，专家组临床考虑患者死亡原因系脑挫裂伤、颅内多发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本案患者为老年病人，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部就诊，头颅CT提示多处脑挫裂伤、颅内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病情危重，救治难度大，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严重肢体运动和感觉功能障碍甚至死亡。入院初期患者生命体征尚平稳，随着时间推移出血量继续增加，脑组织水肿加剧，病情急转直下，脑疝形成较快，旋即出现双瞳散大及中枢性衰竭表现，患者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上述过错行为，对患者疾病进展的观察、诊断和治疗有延误，对预后有不利影响，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鉴定结论性意见：常熟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原因。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1000元。 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主要内容为：一、针对意见书第七条分析说明中载明的医方过错行为第1条的意见：1.关于第二次CT和第三次CT检查期间无GCS评分记录：患者当时极度烦躁，无法配合CT检查，在CT检查前遵医嘱使用咪达唑仑镇静，期间患者属于药物镇静状态，无法客观真实的反应GCS评分，被告通过严密监测患者瞳孔变化及生命体征变化，观察患者病情变化并记录。2.关于脱水剂使用：根据2016年最新美国重型颅脑损伤诊疗指南，颅脑外伤引起颅内压升高首选治疗方法为手术治疗，甘露醇不作为必须使用。指南指出，尽管高渗性治疗能够降低颅内压，但其对患者临床预后的作用仍缺乏足够的证据，难以获得指南推荐，也不能获得某种高渗药物在重型颅脑外伤患者的应用推荐。另外，该患者11:30左右发生交通事故，至第三次CT检查（17：15）期间，时间为5小时45分钟；此期如果应用脱水剂甘露醇，高渗的甘露醇会逸漏入血肿内，血肿内渗透压随之增高，加剧血肿扩大，可能酿成恶果。只要有活动性颅内出血，甘露醇应用就是禁忌。二、针对意见书第七条分析说明中载明的医方过错行为第2条的意见：该患者进入手术室后，被告按照诊疗技术规范给予术前准备工作，整个过程较为紧凑。三、针对意见书第七条分析说明中载明的医方过错行为第2条的意见：实际上，该患者家属来院后，被告神经外科医师在神经外科办公室交代患者入院病情变化及手术情况，同时交代术后病情及预后，此后请上海教授会诊等，全程陪同；被告ICU医生也多次向家属告知疾病救治情况及预后，已充分行使告知义务。四、本起纠纷中患者蔡金弟由家属要求主动出院，出院时仍有生命体征，蔡金弟属于在院外死亡，具体死亡地点和死亡时间无法确定，且未行尸检，无法明确蔡金弟的具体死亡原因。因此，在蔡金弟出院至实际死亡该段时间是否发生了导致或者加速蔡金弟死亡的事由无法确定，该情况亦对本案的医疗过错以及原因力大小存在影响。 江苏省医学会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1、关于第二次CT与第三次CT间无GCS评分记录：颅脑外伤病人保守治疗时应严密观察其生命体征、意识、瞳孔等，必要时及时复查头颅CT。GCS评分是对病人的运动、语言、睁眼反应进行评分，总分越低表明意识障碍越重，是判断病人病情的重要依据。本案患者于2018年8月28日15:19复查头颅CT（第二次CT）表现为“左颞、有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双颞、右额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较首次CT颅内血肿明显增大，说明患者病情加重，医方予保守治疗虽可行，但需严密观察其生命体征、意识、瞳孔等，及时复查头颅CT并予相应处理。而医方直至17:24第三次头颅CT检查结束返室才行GCS评分（GCS评分1+2+4=7分），在此期间无GCS评分记录对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镇静剂对GCS评分等有影响，当使用镇静剂时更应对病情严密观察、慎加分析。8月28日15:19患者复查头颅CT前医方对其予咪达唑仑镇静，不属于不进行GCS评分的理由。2、关于“脱水剂使用”：甘露醇是常用的渗透性脱水剂，对于颅内活动性出血者禁用，但颅内手术时除外，另，一旦出现脑疝时为了争取抢救时间，防止脑干受压过重，可于术前快速注入甘露醇等脱水药。本案患者于2018年8月28日15:19复查头颅CT（第二次CT）表现为“左颞、有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双颞、右额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提示颅内血肿、脑挫裂伤等损伤，应密切观察病情、防治脑水肿、及时复查头颅。CT做好手术准备，以期挽救生命。3、关于术前准备时间是鉴定专家组依据自身工作经验作出的主观判断。4、关于沟通问题，分析意见指明“对于患者术后病情和预后缺少有效书面沟通”。5、患者系颅脑外伤入院，出院之际生命体征不稳，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双瞳散大固定，已可判定为“脑死亡”。 关于赔偿责任及赔偿项目，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照4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93776.9元、丧葬费478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护理费711.7元、误工费7117元，并由被告全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224240.56元。 被告认为医药费为92522.67元；丧葬费、交通费由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由法院依法认定。陪护费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当举证陪护的事实、实际支出的陪护发票或者因家属陪护而导致陪护人员的工资损失以及陪护人员的薪资构成。对于治丧人员的误工费，误工期限过长，原告也没有举证其实际平均工资以及处理患者丧葬事宜实际导致其工资收入降低的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在另案中在交强险内全额优先赔付了，本案原告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即便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按照责任比例酌情判决。对于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应计算责任比例。 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档案底册、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手术记录、麻醉记录单、出院记录、医嘱单、体温单、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收款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药费发票、医疗损害鉴定书、（2019）苏058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谈话笔录、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蔡金弟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于2018年8月28日至常熟市中医院就诊，于2018年8月31日死亡。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蔡金弟疾病进展的观察、诊断和治疗有延误，对预后有不利影响，常熟市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蔡金弟死亡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原因。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江苏省医学会对其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由于医疗行为的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医学领域，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在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审判实践中一般通过鉴定等方式予以明确。因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是重要的证据形式，由于被告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江苏省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应对原告因其过错医疗行为造成蔡金弟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蔡金弟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被送往常熟市中医院治疗，后死亡。常熟市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蔡金弟死亡的因果关系中起次要责任。前后两个侵权行为导致了蔡金弟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常熟市中医院应承担原告因蔡金弟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原告基于蔡金弟交通事故死亡向李光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区支公司主张权利后，并不影响其基于医疗过错行为要求常熟市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无论主张赔偿范围多少、是否实际获得赔偿，均不能作为本案中常熟市中医院减免其赔偿责任的理由。至于交通事故案件中，李光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区支公司向原告的赔偿数额是否超出其应当承担份额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一并审查处理。原告与李光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区支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由上述各方另行处理。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本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93776.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就诊资料及收款凭证，本院认定医疗费为92522.6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50元（50元/天×3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本院酌定为50元/天，原告住院3天，故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50元/天×3天）。 3、护理费，原告主张711.7元（86590÷365×3）。对于护理期限及人数，本院酌情认定蔡金弟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对于护理费的标准本院酌定为120元/天，据此，本院确定其护理费为360元（120元/天×3天）。 4、营养费，原告主张150元（50元/天×3天），对于营养费的标准，本院酌定为50元/天，原告住院3天，故本院认定营养费为150元（50元/天×3天）。 5、交通费，根据蔡金弟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600元，结合蔡金弟就诊情况，本院酌情认定400元。 6、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5636）×1.78×5]，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7、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9、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7117元（86590÷365×30）。根据本地风俗习惯及相关规定，按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计算，本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135元（86590元/年÷365天×3人×3天）。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252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360元、营养费150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35元，合计451313.47元，由被告常熟市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35394.0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中医院（常熟市新区医院、常熟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因蔡金弟死亡造成的损失135394.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21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2521元，由原告邓秀英、蔡祖民、蔡保明、蔡利民负担8303元，被告常熟市中医院（常熟市新区医院、常熟市妇幼保健院）负担4218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剩余部分4218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秀芹 人民陪审员  蔡 燕 人民陪审员  钱 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袁 媛 书 记 员  唐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