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汉族，1993年6月8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俊彦，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1988年11月20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1997年4月5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4，女，汉族，1967年12月22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原审第三人李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吟兰系周某外祖母，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属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买卖关系，是错误的。2018年12月18日声明书足以证明周吟兰将房屋赠与周某的真实意愿。同时，因涉案房屋原由周某母亲李某4出资一半，周吟兰生前向李某4累计借款20余万元，以及李某4、周某长期照顾周吟兰等因素，故在房屋过户时周某无需再支付转让款。周吟兰生前以所谓买卖方式过户诉争房屋，目的是为了避免通过遗嘱方式可能引起子女纷争，故双方不属于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作价60万元合理，但未考虑李某4一半出资以及欠李某4借款的因素，按继承计算份额，明显错误，亦应予纠正。李某1、李某2、李某3辩称：声明书真实性存疑，即便真实，也不符合遗嘱形式。声明书是在已考虑李某4出资的情况下，才作价60万元转让的，并非赠与。原审第三人李某4陈述：声明书系其母亲真实意思表示，并签字确认。诉争房屋其出资一半。赠与系其母亲生前真实心愿，因赠与过户费用较高，故采取买卖合同的形式，实际应为赠与，并已办理过户登记。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某支付购房款1344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吟兰与李阿生于××××年代结婚。婚后生育李峰、李某4、李某1。李阿生与周吟兰离婚后，周吟兰于1993年购置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61.11平方米，登记在周吟兰名下。周吟兰母亲叶首堤、父亲周寿岩分别于1994年12月14日、1997年12月25日去世。李峰婚后生育李某2、李某3。2014年李峰病逝。李某4系周某母亲。2018年12月24日，周吟兰与周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周吟兰将位于温州市鹿城区的房产作价房价60万元转让给周某。该房产已于2019年1月2日登记至周某名下。2019年3月24日，周吟兰病逝。2018年12月18日，周吟兰就房屋卖给周某一事出具声明书。内容为：1.上陡门6组团22幢601室房屋是我和阿生离婚后独自购买的住宅，当时分期付购房款33000元，其中有16000元是由当时在山东济南做生意的女儿李某4出资，购房后另一房间由冬慧一家居住。因此，本房屋可认定为是我与女儿李某4共同出资购买。2.多年前，由于长子李峰投资没钱，于是我让女儿李某4以她名义贷款帮助李峰，李峰因病于2013年12月去世，因无力归还银行贷款，造成女儿李某4被法院定为老赖，长期以来经济活动受限制。3.到2018年12月止，因身体原因，我住院有六次之多，均有女儿李某4照顾。因病，近几年我从女儿及外甥孙周某处借款累计已有20多万元，现在已无力归还。4.因我体弱多病，日后将全靠女儿李某4及外甥孙周某照顾起居。基于以上原因，我决定将房子作价60万元转让给外甥孙周某，并马上办理过户手续。转让自愿，与长子李峰、次子李某1无瓜葛。本声明书权当遗嘱，希望下辈人不要为房子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系特殊亲属关系。周吟兰将其所有的住房过户登记至周某名下，是经周吟兰个人意愿而作出声明书，其过户房产目的是为了解决之前购房款由李某4部分出资，以及李某4、周某照顾周吟兰而作出。周吟兰在办理房屋权证转移登记前后均为买卖的意思表示，声明书对房屋作价金额60万元系合理。理由是：周吟兰认可李某4出资近二分之一房款，应先扣除近二分之一的房款；因无力归还疾病治疗的借款20多万元，一并处理；以李某1等人主张的房款134万余元为参照标准，相应折价款约为58.7≈［（134-20）×（3.3-1.6）÷3.3］万元，因此房款作价60万元为合理价格。周吟兰与周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也是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某1主张周吟兰与周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符合事实。周某未支付房款，李某1等人要求支付房款，应予支持。周某辩称系房屋赠与，现房屋已过户至其名下，无权要求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周吟兰与周某对房屋既未签订书面赠与合同，周某也未就其抗辩的赠与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配偶、父母、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周吟兰于2019年3月24日亡故，李某1、李某2、李某3及第三人李某4为其法定继承人，各享有等分份额，即依次享有涉案房屋折价款份额1／3、1／6、1／6／、1／3。因此，周某应向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支付购房款60万元，依次为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李某1等人因声明书的打印文字、签字先后顺序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考虑到李某1对周吟兰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1、李某2、李某3支付购房款40万元；二、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0元，减半收取845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4800元，由周某负担3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周吟兰与李某4按份共有的财产。周吟兰生前出具声明书，明确将其享有部分作价60万元转让给外孙周某，并以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诉争房屋权属登记。因此，从声明书内容及其行为方式来看，明显不属于赠与。周某主张属赠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李峰陈述声明书中的签名系其母亲周吟兰笔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声明书系周吟兰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周吟兰在声明书明确房屋作价60万元，系其生前真实意愿，应予尊重。并且，结合诉争房屋价值、周吟兰生前购房出资比例及其生前向李某4、周某借款情况，该价格亦合理体现了周吟兰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价值［134×（1-16／33）］，并无明显低价。一审中，李某1等人作为周吟兰的法定继承人，以周某未支付购房款侵害其法定继承权为由请求支付购房款，并未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本质上属于继承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当事人诉请不一致，定性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因此，周某受让取得房屋后，未支付的价款60万元，应当属于周吟兰的遗产。据声明书记述，周吟兰生前欠李某4、周某借款20余万元。按照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合法债务。因此，属于周吟兰的遗产应为40万元（60-20＝40），由李某1、李某4、李某2、李某3四人继承。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方法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结合声明书记载内容，李某4与周吟兰长期共同生活，并给予疾病照顾与经济帮助，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可多分遗产的继承人，二审酌定由李某4继承20万元。其余20万元，由李某1继承10万元，李某2、李某3各继承5万元。李某4二审提供的证明周吟兰生前欠其借款371000元的一系列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认定，且其与周吟兰之间的借贷事实已在声明书中记载，并已在遗产中扣减，故其二审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定性均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周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二、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李某1、李某2、李某3各10万元、5万元、5万元；三、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0元，减半收取845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7193元，周某负担1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3650元，周某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