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11刑初273号 公诉机关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倩，女，出生于1986年8月21日，汉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居民，中专文化，住内江市市中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26日被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殷轩、黄兆荣，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内江市东兴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本院审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倩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川1011刑初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倩不服该判决，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10刑终41号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和辩护人申请延期审理后延期进行了审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会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倩及其辩护人殷轩、黄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倩以经营洗车场、承包农场和边坡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以月利率3%-5%为条件，向李某1借款或通过李某1分别向康某、陈某、钟某、尧某1、李某2、彭某、尧某2、邹某、魏某、许某、邓某借款共计230.7万元，至今未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杨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借钱属实，但只是向李某1一个人借钱，并未欺骗任何人。 杨倩的辩护人辩称，杨倩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与出借人之间系民间借贷。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倩以在内江市市中区临江小区经营洗车场、内江市东兴区柳桥乡经营果园和多处承包边坡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承诺以2%-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作为回报，通过其本人直接向他人借款或者由他人介绍、代为借款等方式，向李某1、李某2、彭某、邓某、康某、陈某、钟某、尧某1、尧某2、邹某、魏某、许某12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230.7万元，共计支付利息7.32万元。案发后至本案原审判决前，杨倩及其家属归还了康某本金54000元、钟某本金67545元、许某和陈某母女本金94563元、邹某本金33771元、姚某1本金59521元，共计309400元。取得上述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除已收回本金和以息折抵本金后，截止2016年12月30日，上述集资参与人尚有本金192.44万元未归还。 2015年2月26日，杨倩经侦查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到侦查机关讯问，如实供述了其上述犯罪事实，并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28日，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对杨倩涉嫌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 2、强制措施文书，证实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杨倩被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取保候审。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倩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倩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办案中心接受调查。 5、借条、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及承诺书，证实被告人杨倩本人及其通过其家人向李某1、李某2、彭某、邓某、康某、陈某、钟某、尧某1、尧某2、邹某、魏某、许某吸收资金共计230.7万元。 6、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倩及其家人归还本案部分集资参与人共计30.94万元，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 7、内江市房地产产权交易中心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杨倩夫妇名下无房产。 8、工商登记相关资料，证实被告人杨倩就其经营的车尚汽车保养护理中心和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工商登记情况。 9、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案件移送函、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邹某起诉杨倩及其家人民间借贷案移送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经侦大队。 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倩零首付买车的内江沛渝车行至案发时已破产注销和杨倩用于投资洗车场和果园具体金额无法核实。 11、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邹某2已死亡。 12、集资参与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3月，杨倩在其处借款20万后，就以搞洗车场、果园、修边坡工程等理由陆续找其借款，因家中的钱都借给她了，2013年3月后，就带杨倩到处找自己的亲朋好友借钱，介绍他们借钱给杨倩，约定月利息2%-3%。因他们不认识杨倩，所以由杨倩一家打借条给其，其再打借条给其他出借人。利息也是杨倩支付给其，其再支付给其他出借人。其介绍了尧某1、魏某、陈某、康某、钟某、邹某、许某等人借钱给杨倩。因杨倩一家支付利息不正常后，2013年11月这些人将借条改成了直接借款给杨倩。杨倩现尚欠其67.2万元未付。这个钱包含了有些不同意转借条的出借人的钱。 13、集资参与人康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经李某1介绍，以月息2%，借款7万元给蔡某1，杨倩和罗某在借条上签了字。他们支付7000元利息后分文未付。 14、集资参与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经李某1介绍，其与母亲许某以月息2%，共借款28万元给杨倩。其母亲领取了5600元利息后分文未付。 15、集资参与人钟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经李某1介绍，以月息1.5%，借款20万元给杨某3，钱是杨倩用的。杨倩和罗某在借条上签了字。他们借款后本、息分文未付。 16、集资参与人尧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经李某1介绍，以月息3%，借款8万元给杨倩。他们支付7200元利息后分文未付。 17、集资参与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其邻居蔡某1女儿杨倩说她工程需资金周转，其以月息3%，借款33万元给她，结果一直未还。2014年3月底，杨倩出具一张36万元的借条，包含了3个月利息。 18、集资参与人彭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李某2保姆，因听说杨倩工程需资金周转，其于2013年7月30日左右，以月息3%，借款7万元给杨倩。支付4个月利息8400元后，2013年11月30日，杨倩重新打了一张78400元的借条，包含利息8400元。 19、集资参与人尧某2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经李某1介绍，其妹妹尧某1借钱给蔡某1后，其也以月息2%，借款5万元给蔡某1一家。他们支付3000元利息后分文未付。 20、集资参与人邹某的陈述，证实经李某1介绍，其于2013年7月，借款10万元给杨倩。至今分文未付。 21、集资参与人魏某的陈述，证实经李某1介绍，其于2014年4月，以月息2%，借款55000元给杨倩。他们支付2000元利息后分文未付。 22、集资参与人邓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其通过邹某2（已死亡）认识杨倩，杨倩说她工程需资金周转，其于2014年4月12日，以月息3%，借款40万元给杨倩。至今分文未付。 2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倩朋友，未通过杨倩向他人借钱，也未向杨倩借过钱。 2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倩朋友，因杨倩需要钱，就喊其以做生意为由向李某1借了20万元，但钱是杨倩用了。 2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杨倩是其侄女，因在外借了300余万元债跑路了，其知道她以3%-8%月息在外借款。 2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丈夫，2012年3月26日开始，杨倩一家以做边坡工程、开洗车场、承包果园等名义借了其家里67.2万元。向李某1出具借条。约定月息3%。后因家里没钱借了，李某1就带着杨倩一家找她朋友借钱，由杨倩一家人打借条给李某1，李某1再打借条给她介绍的那些人。其后来知道李某1介绍了尧某1、魏某、尧某2、陈某、许某、康某、钟某等人借钱给杨倩一家。2013年11月将借条改为其他出借人借款给杨倩。 2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至年底，其与杨倩夫妇合伙做了5个边坡工程，共投入50万元，杨倩夫妇投了20万元，工程完后他们分了20余万。 28、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其表姐杨倩为其偿还了100万元左右的借款及赌账。 2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杨倩及妻子蔡某1在外借了很多钱，用于边坡工程及洗车场。一共借了多少其不清楚。李某1要求杨倩和蔡某1转借条时，还要其在转的借条上签了字，杨倩说没得事，只是签个担保，其就签了。 30、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某1是邻居，其女儿杨倩向李某1借了很多钱，最初骗其说是帮朋友借，后来才说是她做生意用了一部分，转借出去吃差价，帮蔡某2还高利贷，消费了一部分，现在还欠200多万。杨倩洗车场亏了20万左右，其他生意情况其不清楚。李某1只认其和其老公杨某3，所以其和杨某3向李某1出具了借条。 3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子杨倩在外借了不少钱，钱都是杨倩在支配，替她表弟蔡某2还赌账，转借出去吃差价，按揭了一辆宝马车，后该车被担保公司收走了。另外还投资14万元开了一个洗车场，亏了5万余元；与他人合伙承包了60亩果园，后股份转给了别人；与杨某2合伙搞了5个边坡工程。 3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位于内江市市中区门面，于2013年前租给肖老板开洗车场，2013年年初洗车场转给了杨倩。门面租金每月2000左右，签了房屋租赁合同，杨倩也拿了门面的房产证复印件去办理了营业执照。干了一年多后房租都交不起，2014年她就将洗车场转给他人了。 3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任柳桥乡龟山村计生专干，当时龟山村8组有个果园，杨倩从李老板手中转让来经营，有几十、上百亩土地，杨倩承包后挖了鱼塘、修了房子、公路和围栏等，其不清楚她投了多少钱。2013年9月杨倩注册成立了专业合作社，果园杨倩经营了两年左右后转让给曾某。据了解果园经营状况很差，没赚钱。 34、被告人杨倩的供述，证实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其因做生意等原因，陆续以月息3%-5%不等向李某1借款，后二人结算现共计借款67.2万元未还。2013年4月，其做边坡工程找李某1借钱时，她说她没钱了，只有帮其在外借款。之后经李某1介绍，借了康某7万元、许某11万元、魏某5.5万元、尧某18万元、钟某20万元、陈某17万元、邹某10万元。2013年底，因支付利息出现问题，李某1要求其夫妇和其父母将借条直接出具给实际出借人（李某1介绍借钱的人）。李某1介绍的借款，利息5%-8%，其将利息通过银行转给李某1、张某，或现金给李某1。其还向李某2借款36万元，彭某借款78400元，向邹某2的朋友邓某借款40万元。其夫妇零首付按揭贷款购车，月供7000元左右，付了3个月利息后还没钱还了，车子就被担保公司开走了。2013年初其花费20多万从他人处转接了内江市市中区车尚汽车保养护理中心，经营汽车维护保养和洗车等业务，2013年5月办了营业执照。后因经营不善，2014年6月转给他人，亏了几十万。2013年9月，其从他人处承接了东兴区柳桥乡龟山村8组附近一果园，约100亩，种植柚子和桃子。转让费、三年土地租金、挖鱼塘、修房子、公路、围栏等投资了60万左右，2013年9月29日其注册了内江市东兴区山金塬种植专业合作社，果园经营了两年左右，后被债主拿去抵债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相关联，足以证明经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杨倩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不成立，杨倩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集资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区分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对视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情形作出列举式规定，包括不用于生产经营或者生产经营活动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携带集资款逃匿以及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等。现有证据证实，杨倩集资目的确有用于生产经营，杨倩未携款逃匿，案发前后一直有还款行为，也无证据证实杨倩肆意挥霍集资款，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倩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杨倩的供述以及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杨倩明知李某1为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扰乱了金融秩序，其向不特定多人吸收资金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辩护人提出杨倩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的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提出杨倩与出借人之间属民间借贷。现有证据证实，杨倩最初向李某1借款，但随后李某1吸收资金的渠道不断发生扩散、辐射，向他人吸收资金，杨倩明知这一情况而予以放任，吸收资金的对象从特定对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予以了转化，致使本案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社会性特征予以展现，对象的广泛性和不特定性是区别于民间借贷的重要特征。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倩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多人非法吸收资金230.7万元，数额巨大，除已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本金192.44万元未归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集资诈骗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杨倩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前后归还集资参与人部分集资款，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杨倩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杨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人民币壹佰玖拾贰万肆仟肆佰圆。（名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毛  战  英 审判员 黄  川  江 审判员 刘  中  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米志刚（兼） 附1：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