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袁家巷7号。 法定代表人：周中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君臣，男，汉族，1975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文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成都市武侯区玉林横街1号1层附17楼。 法定代表人：王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兰，女，汉族，1960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南部县南隆镇丝绸街丝绸花园四幢。 法定代表人：贾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大鹏，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君臣、四川文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法公司）、四川省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丰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国丰公司已将步云楼二期的8、10、12栋楼的图纸设计中的所有劳务均分包给文法劳务公司，包括图纸设计中的所有木工、钢筋、混泥土劳务。朱君臣与国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国丰公司已将案涉楼栋的所有劳务均分包给了文法公司，合同中已列明了施工的内容和单价。朱君臣只能向文法公司主张权利。朱君臣提交的短信内容不客观不真实，其无法核实合法性、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太成公司与国丰公司未结算，国丰公司多次要求太成公司结算，但太成公司无理拒绝，国丰公司并没有收到太成公司的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朱君臣在合同外的增加劳务作业的工作量的费用为379241.00元没有证据支持，唐海平不能代表国丰公司。文法公司与朱君臣的结算，与国丰公司无关。朱君臣承担钢筋制作劳务，不是实际施工人。朱君臣施工的钢筋制作已计算在文法公司的施工面积中，国丰公司不应当承担再次计算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 朱君臣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案涉争议的工程系文法公司与朱君臣合同范围外的基础以下用钢料的钢筋劳务工程，国丰公司作为整个案涉项目的发包人，系直接受益人，应当对其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查明唐海平挂靠国丰公司进行案涉项目施工，唐海平可以代表国丰公司，唐海平通过短信方式对案涉合同外基础以下用钢料的钢筋劳务工程的单价总价进行确认，系代表国丰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太成公司与国丰公司是否结算，不是本案处理的抗辩条件，不影响朱君臣索要劳务报酬。 文法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朱君臣的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手机短信。但无法证实所有短信是何人所发、何人所接受回复，是否是公司行为，效力如何等，该工程实际挂靠人梁静、梁平等人，无法证实该短信回复是否是他们的共同行为，王绪兰私发短信的行为是否得到文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委托或者授权；短信意义不明确。同意什么？唐海平与王绪兰之间的短信是判决的主要依据内容，但最终判决结果使得文法公司承担了责任，不符合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善意逻辑关系。二、地下室钢筋部分是按照“吨”为结算单位来计算的，即使朱君臣增加作为部分成立，也不应该纳入国丰公司和文法公司合同中，按照文法公司和朱君臣的协议，按照“平方米”为结算单位的钢筋劳务工程，已经由文法公司足额支付1550000元，若地下室钢筋部分是文法公司的劳务组成部分，何需国丰公司认可，显然不符合逻辑，只有一种解释，该部分工程就是朱君臣对国丰公司做的额外增加劳务作业，朱君臣与国丰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额外增加劳务作业，文法公司与朱君臣之间无任何合同，既不是转包人，也不是违法分包人，理应由发包人国丰公司直接承担。四、一审判决模棱两可，增加诉讼成本。一审判决国丰公司和文法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后续必然是国丰公司和文法公司再次诉讼，增加诉讼成本。综上，请求判决由国丰公司偿付给朱君臣款项379241元。 太成公司答辩称，1、太成公司与一审原告朱君臣没有任何关系。国丰公司与太成公司未结算，但太成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朱君臣一审起诉请求：一、仅针对合同范围外的增加工程量（基础钢筋）的劳务费用377000元（580吨×650元每吨），下钢材费用2241元，共计379241.00元；二、文法公司、国丰公司共同承担上述款项；三、文法公司依约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元；四、太成公司在支付国丰公司的工程款中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查明，原审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确认，太成公司将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步云楼”商住二期工程发包给国丰公司承建，唐海平、梁静挂靠国丰公司实际施工。同时确认，2014年7月5日，国丰公司通过与文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文法公司。 因文法公司将“步云楼”项目商住二期8、10、12栋建筑工程中的钢筋劳务单项全操作作业的劳务承包给朱君臣，于2014年8月24日，文法公司与朱君臣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单项内部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步云楼商住二期。工程地点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包揽范围为“步云楼”商住二期8、10、12栋建筑工程中的钢筋劳务单项全操作过程所发生的一切人工费、相关机械设备、工用具、消耗材料、周转材料安全防护措施材料费用一律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朱君臣完成了全部工程量，被告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550000.00元。 朱君臣称在履行《建筑工程劳务单项内部承揽合同》的过程中，朱君臣按照文法公司、国丰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劳务作业内容。由此在本案中提出了要求文法公司、国丰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劳务费：基础钢筋制作安装650元/T×580T=377000.00元，以及卸下钢筋人工费2240元，合计379241.00元。 关于增加劳务作业的事实，朱君臣举证的短信载明：1.朱君臣发给唐总（唐海平，即国丰公司在所属项目的负责人）。唐总：我文法劳务公司钢筋班朱君臣，我为你们公司做的合同范围外的基础钢筋580吨，按650元/吨结算，是你同意并发信息给王绪岚的吗？我现在正在和文法劳务公司结算！请回复，谢谢哈！以上短信系从朱君臣手机上下载。2.唐海平与文法公司工作人员王绪岚之间的短信。唐海平发信：同意朱钢筋钢材五百捌拾吨唐海平。王绪岚回信：收到了；同时表示，同意按照你说的五佰捌拾吨给朱君臣结算，并问单价按照以前协商的每吨650元对吗？请回复，谢谢哈！唐海平回复：是的。以上短信切屏照片系朱君臣从王绪岚手机上照相获取。3.朱君臣将从王绪岚手机短信切屏照片（上述内容）发给唐海平，唐海平回复，同意。朱君臣继而回复：谢谢唐总的认可哈。 原审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47号民事案件的承办法官文法公司员工王绪岚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王绪岚称唐海平认可合同外的基础钢筋及单价价款每吨650元。 原审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并确认，2018年9月19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认定太成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价款为91700,000元，案涉工程已具备竣工条件，双方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太成公司向国丰公司付款已超过前述金额。 诉讼中，朱君臣撤回要求被告文法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准许；并另行裁定。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君臣提出的增加劳务作业内容是否成立以及增加劳务费责任主体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除2014年8月24日朱君臣与文法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单项内部承揽合同》约定的劳务作业内容之外，朱君臣完成了本案合同外增加劳务作业内容，就此，朱君臣通过短信与文法公司王绪岚以及与国丰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唐海平就增加的劳务作业及其计价方案达成了一致意见；文法公司表示认可该增加劳务作业内容，故朱君臣增加基础钢筋580吨劳务作业的事实成立。由此，应当确认增加劳务作业的价款为377000.00元，加之卸下钢筋人工费2240元也属于合理范围内的费用，故增加劳务费合计为379241.00元。其次，由于增加基础钢筋制作安装作业实际为文法公司与国丰公司共同协定，然后共同要约朱君臣进行施工作业，朱君臣通过自己的行为完成施工作业作出了相应的承诺，于此，就增加劳务作业这一合同内容的相对方实际为文法公司与国丰公司而非其中的一方，故此，文法公司主张其仅仅为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之外，鉴定意见书反映了增加劳务作业的事实，国丰公司实际获得了朱君臣合同外增加作业的成果，在朱君臣已经构成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拒绝承担责任，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最后，朱君臣要求太成公司承担责任的事由不足，其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综合上述，虽然朱君臣个人与文法公司签订并非“内部承揽合同”的《建筑工程劳务单项内部承揽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但是朱君臣要求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文法公司、国丰公司共同偿付朱君臣379241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朱君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被告四川文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4元。 国丰公司二审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朱君臣于2018年1月2日提交的起诉状（后撤回起诉）及询问笔录，用于证明朱君臣确认的合同相对方是文法公司，与国丰公司无关。 朱君臣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待商榷，朱君臣仅仅是钢筋劳务班组，不知道国丰公司和文法公司之间的关系，朱君臣在不知晓法律关系下接受的询问，国丰公司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文法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朱君臣的质证意见。 太成公司质证意见为，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太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文法公司与朱君臣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单项内部承揽合同》约定，基础以上文法公司按每平方米35元单价进行结算；以朱君臣实际完成工程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依照项目部给文法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同时说明签订本合同前提是文法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与施工单位“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交纳足额履约保证金，朱君臣已对此知情。 本院认为，大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国丰公司，国丰公司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文法公司，文法公司将8、10、12幢建筑工程的钢筋劳务分包给朱君臣。朱君臣与文法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单项内部承揽合同》约定劳务范围系基础之上的施工，朱君臣与文法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朱君臣主张的工程价款系基础以下的钢筋劳务施工，现无证据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由国丰公司与朱君臣建立起合同关系。朱君臣曾起诉要求文法公司支付工程款，朱君臣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对基础之下的钢筋吨位由文法公司安排，应该由文法公司支付，王绪兰对此表示不清楚，表明朱君臣当时认可基础之下的钢筋劳务与文法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同时，朱君臣针对基础之下的数量及单价向唐海平发送短信时表明正在与文法公司进行结算，若基础之下的劳务由朱君臣与国丰公司建立起合同关系，则应由国丰公司与朱君臣直接进行结算，与文法公司的结算无关，进一步反映出基础之下的施工由文法公司安排。此外，朱君臣向唐海平发送信息前，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为文法公司，在朱君臣将与文法公司进行结算时，唐海平的短信回复仅是对数量和单价的确定，不能确定改变了合同相对方及付款主体，国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退场，在文法公司作为与朱君臣的合同相对方时以及国丰公司不应直接向朱君臣付款的情况下，唐海平无权代表国丰公司加入向朱君臣付款的债务，增加国丰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负担。因此，国丰公司不应承担直接向朱君臣付款的义务。涉及基础之下劳务款的最终责任主体，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文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朱君臣劳务款379241元； 三、驳回朱君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四川文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2元，由朱君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四月××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