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彬，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霞，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群，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成，重庆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建鹏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八塘镇智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862222211。法定代表人：罗云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霞，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罗云彬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群、原审被告重庆建鹏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云彬及建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霞、张栋，被上诉人李俊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云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俊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1.李俊群并未出借283万元现金给罗云彬，案涉借条未生效。从借条内容来看，借条出具时并未出借款项，借条出具后也未实际出借款项；一审中两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双方于2017年曾因为钱的事情发生问题并在派出所进行过调解，对于书写的内容证人均不清楚，仅系推断应该系借条、欠条之类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真如李俊群所述系借款，金额也不可能累加为283万元，根据借条内容应当把2014年11月以后的款项支付作为借款金额，李俊群陈述的款项交付无法对应，且巨额现金交付不合常理，一审未查明李俊群是否具有案涉款项出借能力；李俊群陈述系要求罗云彬将未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一并写上，又陈述2003年至2014年总计借给罗云彬本金283万元前后矛盾，以及借条载明借款用于璧山县联丰铸锻有限公司企业周转金和厂房建设，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但李俊群陈述本案款项出借自2003年开始相矛盾，即便认定借款属实，283万元也应当包含了借款和利息。2.如果认定借款属实，根据双方约定案涉借款2018年年底还清款项，借款利息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被上诉人李俊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建鹏公司辩称：认可罗云彬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李俊群起诉请求：1.判决建鹏公司、罗云彬共同归还李俊群借款283万元，从2014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利息为2716800元，从2018年11月10日按283万元的本金计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建鹏公司、罗云彬承担，待判决生效后法院退还李俊群垫付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群在庭审中举示了1张借条，正文为：“今借到李俊群人民币现金283万元贰佰捌拾叁万元用于璧山县联丰铸锻有限公司企业周转金和厂房建设。今后不管是赢利或亏损我和企业承担一切责任并在2018年底归还李俊群人民币283万元我将和企业作为担保。特立此据。月息按2%计算。”落款为：“借款人：罗云彬2014年11月10日。”李俊群陈述：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实际是2017年11月10日出具，当日李俊群在八塘派出所找到罗云彬，要求罗云彬出具借条，没有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一并写上；罗云彬不同意，说借条的日期就落停止支付利息的日期，把利率写清楚。李俊群还陈述：2003年5月左右借给罗云彬现金50万元，2004年8月左右借给罗云彬现金35万元，2005年3月左右借给罗云彬现金40万元，2006年借给罗云彬现金30万元，2009年10月借给罗云彬现金50万元，2011年到2014年分别借给罗云彬现金50万元、8万元、20万元。罗云彬质证称：对借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借条是否是罗云彬出具的记不清楚了，从借条本身的内容看是李俊群打算借资金给罗云彬，即使借条是罗云彬出具，李俊群也不能提供283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出借现金。一审法院进一步询问：罗云彬对其是否出具该借条必须做出明确清楚的回答，否则将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罗云彬仍然回答：借条是否是其出具的记不清楚了。李俊群还申请了证人周某、彭某出庭作证。周某作证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是2017年11月一天的上午，当时证人还是璧山区公安局八塘派出所的所长；罗云彬是公安局安排来调解和另外两个案外人的纠纷，当时调解完毕大概是上午11点多，罗云彬还没有走出调解室的门就遇到了李俊群来了，他们两人就在门口吵起来了，听他们吵架的意思就是借贷纠纷，李俊群就说罗云彬欠她很多钱，很久了也没有还也没找到他人，今天把他遇到了；证人就说你们双方不要在外面吵架，到调解室来商量，就让他们到调解室来商量；八塘政府综治办的调解员彭某就组织他们调解，证人就站在调解室的门口边看边听，整个调解过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最后双方说好了，李俊群就喊罗云彬写个什么东西证明，证人看到罗云彬写了一个书面的东西，具体内容也没有看清，也看到李俊群拿出些条子出来，多少张不知道；罗云彬把写的东西拿给李俊群，李俊群也当场把就把条子给罗云彬，罗云彬就都撕毁了，以上过程后双方也没有怎么吵，只是说按照条子上面的内容履行就行了，然后两人就离开派出所了；双方没有说这个是什么条子，但是从证人听到的调解商量的内容推断应该是借条欠条之类，双方在门口吵架时李俊群说罗云彬差她的钱好久还，罗云彬的意思又不是不还，有钱就还；证人不了解双方借贷的具体金额。证人彭某作证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前年天气已经开始冷了，穿的长袖，证人当时是八塘司法所驻八塘派出所的调解员；当天先是罗云彬跟案外人在我们调解室进行调解，调解完毕后，李俊群才过来找的罗云彬，当时已经是上午有点晚了；他们两人争论了很久，是欠钱方面的事情，罗云彬欠李俊群，最后罗云彬重新写了张条子，写完了过后，李俊群拿了几张条子出来，说是双方之前的条子交给罗云彬，罗云彬就把条子撕毁了，罗云彬出具的新条子罗云彬就交给李俊群了；条子的具体内容证人没有管，但是是双方说好了罗云彬才出具的条子；证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双方调解时八塘派出所所长周某基本上在场。李俊群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两个证人所述属实，也清楚证明了罗云彬出具新条子撕毁了旧条子的举动。罗云彬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均陈述不清楚李俊群、罗云彬双方的债权债务也没有看到相应的内容和借款金额，与本案借条2014年11月10日书写时间不相一致，我方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也陈述了罗云彬与案外人存在纠纷在派出所进行调解，制作了相关的调解协议，本案如果确实有发生在派出所调解的情况，也应该有相关的笔录，即使法院认定罗云彬撕毁旧条子出具新条子，李俊群也应当举证证明具体的金额及款项支付的情况。罗云彬还申请对借条上笔迹和指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罗云彬逾期不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致鉴定机构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李俊群依据借条提起诉讼，罗云彬质证称记不清楚借条是否系其出具；一审法院告知罗云彬须明确回答该借条是否系其出具，否则将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罗云彬仍然回答记不清楚是否是系其出具，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李俊群举示借条的真实性。罗云彬抗辩称，即使借条是其出具，李俊群不能举示283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出借现金，李俊群、罗云彬间的借贷合同没有生效；但罗云彬没有就为何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说明。李俊群又进一步举证，申请了证人周某、彭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两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言来源于证人的职务行为，再结合两证人的身份、职务,两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某、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在2017年11月的一天，李俊群、罗云彬二人因罗云彬对李俊群负债产生纠纷，双方在璧山区公安局八塘派出所自行协商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罗云彬重新向李俊群出具了债权凭证，李俊群将此前罗云彬出具交给债权凭证交给罗云彬撕毁；因此罗云彬抗辩称其是否在李俊群处借款不清楚，双方没有银行账户往来，即使存在借款罗云彬也已经还清是不属实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俊群凭借罗云彬出具的借条起诉罗云彬，罗云彬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却未举证证明，罗云彬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却未作出合理说明，而李俊群能进一步举示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俊群和罗云彬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李俊群主张出具借条的时间和借条上落款不一致的问题，周某、彭某的证言已证明罗云彬此前出具的债权凭证已经撕毁，因此李俊群举示的借条应当是罗云彬最后出具的借条；罗云彬申请进行鉴定后逾期不缴纳鉴定费致鉴定机构退案，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加之李俊群对该问题已作出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推定李俊群举示的借条是2017年11月出具。李俊群和罗云彬约定在2018年年底还款，现还款期限已过罗云彬未还款，故李俊群请求判决罗云彬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规定，李俊群请求判决罗云彬按月利率2%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俊群对建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李俊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云彬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李俊群借款本金283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以283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李俊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13.8元，由被告罗云彬承担（限罗云彬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罗云彬承担（罗云彬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罗云彬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客户付款回单6张、收款回单1张，拟证明罗云彬与李俊群之间的经济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即使系7000元的小金额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故案涉借款并非现金交付。2.2014年5月20日李俊群转给罗云彬的16万元和14.3万元的转款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系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李俊群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付款回单也可见罗云彬向李俊群的付款有二十多万元，借款后2014年年底前罗云彬仅支付少部分利息，7000元转款因金额较小结算时未纳入283万元中；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系借条之前的往来，已经结算。建鹏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罗云彬举示证据的三性。本院认为，罗云彬举示的证据均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方式的经济往来，且证据2显示李俊群存在向罗云彬的转款行为，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罗云彬所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罗云彬认可案涉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罗云彬与李俊群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果成立，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利息起算日期，现评判如下：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罗云彬认可其向李俊群出具借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借条出具的法律效力，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李俊群人民币现金283万元”，“今借到”即系已收到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审中周某、彭某两证人出庭作证，均陈述罗云彬、李俊群当日在调解室协商，听到两人对话罗云彬对李俊群存在欠款，后罗云彬写了一个书面的东西交给李俊群，李俊群当场拿了一些条子给罗云彬，罗云彬随即撕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来源于证人的职务行为，两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两证人的身份、职务,一审法院采信两证人证言并无不当。即李俊群、罗云彬二人因罗云彬对李俊群负债产生纠纷在璧山区公安局八塘派出所自行协商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罗云彬重新向李俊群出具了债权凭证，李俊群将此前罗云彬出具的债权凭证交给罗云彬撕毁。再次，李俊群举示的借条、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且李俊群作出了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出具案涉借条的合理解释。罗云彬诉称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出借，但其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其对为何出具案涉借条以及借条载明“今借到”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本案罗云彬与李俊群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于法有据。故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其一，本案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李俊群人民币现金28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其二，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条系2017年11月出具，但本案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对此，李俊群陈述系其要求罗云彬出具借条将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一并写上，但罗云彬不同意，说借条的落款时间写停止支付利息的日期，把利率写清楚。本院认为，李俊群关于此的解释与常理相符，而罗云彬主张借款本金为自2014年起借款40多万元，按千分之二利息计算后得出案涉借条载明金额，但其主张计算结果与借条载明金额不符，且如按其所述借条落款应系2017年而非2014年，即罗云彬对前述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借条载明的283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11日计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云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0元，由罗云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