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莎福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雨，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忠，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泽雄，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之1，公民身份号码：445************43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祥，男，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618。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旷怡，广东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广东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莎福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泽雄、郑桂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谢泽雄、郑桂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时上海餐饮公司已提出对涉案《解除协议》中上海餐饮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公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为由不予鉴定，故涉案《解除协议》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无法查清。上海餐饮公司公章虽没有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但仍可进行鉴定。谢泽雄、郑桂祥一审诉称双方于2018年8月4日签订了《“不二原麦”区域特许经营合同》。因此完全可以以该份合同为样本进行真实性鉴定。且上海餐饮公司公章虽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但是可向公司注册地工商局进行公章备案查询，也可对形成有效的比对进行真实性鉴定。（二）即使经鉴定证实该份《解除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已对违约进行了违约金支付的约定。一审中谢泽雄、郑桂祥起诉要求上海餐饮公司既支付《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又要求支付退还款项自2019年4月21日起的利息，于法无据。在谢泽雄、郑桂祥不能举证证明其除了利息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解除协议》中的违约金约定已足够涵盖到利息损失的情况下，谢泽雄、郑桂祥仍另行主张利息损失，不应获得法院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可知，在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前提下才适用逾期利息的规定。谢泽雄、郑桂祥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说理清晰，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谢泽雄、郑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餐饮公司退还谢泽雄、郑桂祥6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21日起以年利率6%计）；2.判令上海餐饮公司支付谢泽雄、郑桂祥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泽雄、郑桂祥前于2018年8月3日与上海餐饮公司签订了《“不二原麦”区域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3日至2024年8月2日，后上海餐饮公司作为甲方，谢泽雄、郑桂祥作为乙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区域特许经营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甲乙双方不再承担区域特许经营合同下任何权利义务；在乙方履行以下事项的情况下，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于2019年4月20日之前向乙方退还60万元（此费用包含20万元品牌使用费、10万元培训费、20万元营建费、10万元的保证金）；如甲方无按期退还费用，除合同约定金额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5万元违约金，以弥补乙方损失等内容。因上海餐饮公司没有付还《解除协议》中所约定的应退还的特许经营费用，谢泽雄、郑桂祥遂于2019年6月6日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谢泽雄于2018年9月26日向上海餐饮公司转账汇款8万元、20万元、20万元，及于2018年8月3日向上海餐饮公司曹威转账汇款82000元、18000元，及于2018年9月26日向上海餐饮公司曹羲明微信转账1万元。在诉讼过程中，上海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给予其一定时间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给其15日的期限，但上海餐饮公司至今没有将其核实的情况向一审法院进行反馈，上海餐饮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解除协议》中其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又声称其公司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由于其无法提供经印鉴备案的其公司印章样本供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所提鉴定申请不符合鉴定所需的必备条件，因而鉴定无法进行。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依据谢泽雄、郑桂祥的申请，依法作出(2019)粤5102民初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上海餐饮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共康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00*************621中的资金，限额65万元，上述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为1年。案件申请费3770元由谢泽雄、郑桂祥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谢泽雄、郑桂祥前与上海餐饮公司签订了《“不二原麦”区域特许经营合同》，后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签订了《解除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解除协议》中约定上海餐饮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之前向谢泽雄、郑桂祥退还特许经营费用60万元，及如上海餐饮公司无按期退还费用，谢泽雄、郑桂祥有权要求上海餐饮公司向其支付5万元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海餐饮公司应予退还谢泽雄、郑桂祥特许经营费用6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可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还清特许经营费用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同时上海餐饮公司还应向谢泽雄、郑桂祥支付违约金5万元。谢泽雄、郑桂祥所提诉讼费用请求，其中保全申请费是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谢泽雄、郑桂祥因上海餐饮公司未偿还借款而提起诉讼，其为实现自己的债权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申请费3770元，谢泽雄、郑桂祥请求上海餐饮公司承担保全申请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海餐饮公司没有依约还款，属不履行义务，应负本案纠纷的民事责任。上海餐饮公司对《解除协议》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请求给予其一定时间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但没有将其核实的情况向一审法院进行反馈，其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解除协议》中其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又声称其公司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导致无法提供经印鉴备案的其公司印章样本供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无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海餐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对《解除协议》所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餐饮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泽雄、郑桂祥特许经营费用6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还清特许经营费用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二）上海餐饮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泽雄、郑桂祥违约金5万元；（三）上海餐饮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谢泽雄、郑桂祥保全申请费37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由上海餐饮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中除对谢泽雄、郑桂祥向上海餐饮公司汇款的明细有笔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谢泽雄于2018年9月26日分别向上海餐饮公司转账汇款8万元、20万元、20万元，郑桂祥于2018年8月3日分别向上海餐饮公司（曹威）转账汇款82000元、18000元，郑桂祥于2018年9月26日向上海餐饮公司（曹羲明）微信转账1万元，郑桂祥于2018年9月26日向上海餐饮公司通过支付宝转账1万元，合计转账6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上海餐饮公司应否付还谢泽雄、郑桂祥涉案款项？（二）一审法院同时支持谢泽雄、郑桂祥请求的违约金与利息的主张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谢泽雄、郑桂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解除协议》上加盖了上海餐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审庭审中上海餐饮公司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称需核实，但在一审法院给予其15天的核实时间内没有向一审法院反馈核实情况。之后上海餐饮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解除协议》中上海餐饮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但同时出具《关于印章备案登记情况的说明》称该司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二审中，上海餐饮公司明确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也无法提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予以比对，故一审法院以上海餐饮公司无法提供印章样本供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予以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海餐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上诉的该项意见不予以采信。且上海餐饮公司也对已收取谢泽雄、郑桂祥关于“不二原麦”特许经营费用6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上海餐饮公司应依《解除协议》的约定付还谢泽雄、郑桂祥涉案款项60万元。关于焦点（二）。上海餐饮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同时支持谢泽雄、郑桂祥请求的违约金与利息的主张不合理。经审查，上海餐饮公司与谢泽雄、郑桂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如甲方无按期退还费用，除合同约定金额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5万元违约金，以弥补乙方损失。”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海餐饮公司没有按期退还涉案费用，应依约向谢泽雄、郑桂祥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并且是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惩罚违约当事人为辅助功能。而从谢泽雄、郑桂祥的特许经营费用未获得清偿的损失而言，应为上海餐饮公司因延期支付款项而给对方造成的款项占用损失，即支持逾期支付款项所产生的法定孳息的实质是补偿一方当事人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时支持违约金与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妥。但因一审法院将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有双重处罚之嫌，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应将涉案款项的利息予以调整为从2019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综上所述，上海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莎福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泽雄、郑桂祥特许经营费用6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四、驳回谢泽雄、郑桂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上海莎福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海莎福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