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国权，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华，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日坤，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诉人夏国权因与被上诉人沈小华、原审被告蓝日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9）浙0604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国权的上诉请求：1.蓝日坤承担返本付息责任；2.律师费由沈小华承担；3.诉讼费用由蓝日坤负担；4.案件涉及的刑事部分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夏国权系蓝日坤案件的受害人，也有75万元被蓝日坤以借钱名义骗取。沈小华参与了借款给蓝日坤300万元的全过程。沈小华要做蓝日坤的工程项目，沈小华自愿通过夏国权账户转账出借300万元给蓝日坤。夏国权是经过沈小华的特别授权才同意通过夏国权的账户转账给蓝日坤。夏国权是介绍人，没有参与沈小华与蓝日坤之间的工程项目承包，也没有从中赚取一分好处费。沈小华也出具证人证言“本人沈小华愿证明蓝日坤和朱叶芳夫妻共同经营慈溪胜陆高架工程。2017年2月份，蓝日坤、朱叶芳夫妻一起和我谈胜陆高架工程，说要向公司打保证金，钱不够，叫我借300万元给他们，这个工程的劳务叫我做，并起草了一份意向协议，我通过夏国权打钱给他们的。证人：沈小华330622197106062816”。2.沈小华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蓝日坤诈骗300万元，实则沈小华也自认夏国权没有借钱，是被蓝日坤骗取300万元。公安机关的笔录等也表明沈小华出借资金300万元给蓝日坤和朱叶芳，朱叶芳也承认借沈小华300万元。蓝日坤和朱叶芳是以借款为名骗取他人财物，已构成诈骗。3.夏国权于2018年8月3日向法院起诉蓝日坤和朱叶芳，朱叶芳以离婚为由与蓝日坤撇清关系，不承认借款。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蓝日坤、朱叶芳共同归还夏国权借款3747499元及相应利息。夏国权起诉金额中的300万元是沈小华委托夏国权追加的，沈小华也表示愿意分担诉讼费和律师费。蓝日坤和朱叶芳的抗辩理由也是沈小华、倪建龙是3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案件执行中，蓝日坤朱叶芳恶意转移资金拒不返还。4.施工合作意向协议与两份借条相互关联，不能片面理解为沈小华出借夏国权300万元，夏国权出借蓝日坤300万元。借款目的是沈小华要取得蓝日坤的工程劳务分包权。两份借条是沈小华与蓝日坤之间施工合作意向协议的附件，沈小华出借300万元给蓝日坤是取得工程劳务分包的前提条件。借款时间和地点都是在2017年3月1日晚上和3月2日凌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点签订。资金流向也是沈小华转账给夏国权，夏国权因沈小华的要求转账给蓝日坤指定的收款账户。5.沈国权已经进场施工了蓝日坤的工地，完成了100多万元的劳务产值。夏国权对沈小华与蓝日坤之间的合作不知情。沈小华退场时收到了蓝日坤委托朱重印转账补偿沈小华的115万元，夏国权也是事后才知道。6.本案是普通民间借贷案件，代理律师可请可不请，借条上也未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不应由夏国权负担。另外律师费可以协商，无从知晓是否实际发生88000元律师费。 沈小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日坤未发表意见。 沈小华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夏国权立即归还借款300万元整，支付从2017年3月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蓝日坤对夏国权的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夏国权、蓝日坤承担沈小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计8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夏国权、蓝日坤曾向沈小华出具借条一份，其中沈小华系出借人，夏国权系借款人，蓝日坤系担保人。借条内容包括：“今向沈小华借人民币300万元，如胜陆公路项目承台2017年6月份可正常施工，上述借款不计利息。如胜陆公路项目承台延期开工，至2017年6月份不能开工，则按每1万元人民币200元每月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日期为借款之日。如本工程2017年9月份仍无法开工，借款人应一次性还清本金和利息。如借款人无法兑现，则担保人承担联（连）带责任直至本金与利息还清为止，还款日期（截）止2017年9月30日”。沈小华于2017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夏国权交付300万元借款。 2017年3月2日，蓝日坤以借款人身份向夏国权出具借条1份，内容包括：“今借到夏国权人民币300万元，利息按每月6万元计利息。沈小华班组如果2017年6月承台（胜陆高架桥）能开始施工，施工进场后300万元转为借款人的工程押金，不再计利息。沈小华班组如果2017年9月份不能进场施工，则借款人一次性还本金及利息给夏国权”。2017年3月9日，夏国权通过向朱叶芳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蓝日坤交付借款30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沈小华转给夏国权的款项。2018年8月，夏国权就包括300万元在内的借款起诉蓝日坤、朱叶芳，主张两人履行债务。一审、二审均认定300万元款项系夏国权与蓝日坤之间的借款，并判决蓝日坤履行还款义务。上述案件二审时，沈小华在微信中向夏国权表示过“二审费用夏国权垫付一下，大家摊一下”。 另查明，2017年3月1日，沈小华与蓝日坤签订《胜陆公路施工合作意向协议》，约定蓝日坤承接胜陆公路施工项目后，指定委托沈小华施工。沈小华进场后仅搭建了临时设施，未能开始施工，后因其他原因与蓝日坤终止合作，双方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包括：“现甲（沈小华）乙（蓝日坤）双方就胜山至工程由甲方搭建的生活区板房等所有的临时设施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该生活区板房等所有的临时设施作价80万元；2.乙方同意补偿甲方35万元人民币（所有损失）；3.上述两项共计115万元人民币；乙方应在2018年11月26日（含当日）前支付给甲方，甲方的上述设施归乙方所有，款清后甲乙方无涉；……”。同时查明沈小华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夏国权、蓝日坤向沈小华出具的借条内容，蓝日坤向夏国权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夏国权与沈小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蓝日坤与夏国权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且夏国权与蓝日坤之间关于300万元借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沈小华与蓝日坤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沈小华曾同意分摊夏国权起诉蓝日坤、朱叶芳二审费用等事实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沈小华与蓝日坤就退场问题达成的协议涉及的款项主要是已搭建的临时设施作价和退场补偿，并未涉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述事实与沈小华陈述相关工程并未开工互相印证，故该院认定相关工程并未按夏国权、蓝日坤与沈小华之间约定正常开工。根据夏国权、蓝日坤向沈小华出具的借条所承诺的返还本金的条件和期限，现沈小华主张夏国权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夏国权、蓝日坤向沈小华出具的借条所承诺的利息支付条件和标准，现沈小华主张夏国权支付从借款交付之日起（2017年3月2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现沈小华主张蓝日坤对夏国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沈小华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80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未超出一般市场价标准，现沈小华主张夏国权、蓝日坤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蓝日坤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国权归还沈小华借款本金3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并以实际尚欠的借款为本金，向沈小华支付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蓝日坤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沈小华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8000元，由夏国权、蓝日坤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夏国权、蓝日坤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沈小华负担1000元，夏国权、蓝日坤共同负担4000元。公告费全部由沈小华负担。 二审中，夏国权提交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蓝日坤向沈小华借款。沈小华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夏国权的证明目的。沈小华、蓝日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一审中已经对本院（2019）浙06民终1074号民事判决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故对该案形成的询问笔录，不再作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夏国权对本案讼争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到沈小华转账30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国权与沈小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沈小华为证明与夏国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夏国权出具的借条，夏国权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借条对沈小华与夏国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较强证明力。其次，沈小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夏国权转账300万元，交付借条项下的款项。最后，夏国权主张系蓝日坤借款，但本案借条上，蓝日坤在担保人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蓝日坤为保证人。尽管此后夏国权通过朱叶芳银行账户向蓝日坤转账300万元，但蓝日坤以借款人身份向夏国权出具了借条一份，夏国权以蓝日坤为借款人的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人民法院已判决蓝日坤、朱叶芳归还夏国权相应借款本息。尽管夏国权主张系受沈小华委托才对300万元起诉蓝日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已确认蓝日坤与夏国权3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该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的事实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 至于夏国权认为本案存在犯罪情形的上诉理由，因慈溪市公安局已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夏国权认为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因沈小华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且属于合理的实现债权费用，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夏国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夏国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