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1110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 代表人:高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熠，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花桥工业园九三路16号。 代表人：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系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静，女，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松，男，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金龙渤海新城三期第64幢1单元101号。 法定代表人：薛理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与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晨光公司”）、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下称“安达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被告晨光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本院驳回。本案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相同的（2019）闽72民初1111号-1114号案并入本案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熠、被告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静、潘雪松、被告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5份保单下货物损失共5610066.9元（具体保单号、货物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一）及其他相关损失；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佛山市顺德区路骏钢材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所属钢材由被告晨光公司所属“新东远”轮自天津运往广东，期间“新东远”轮在平潭澳前附近海域与被告安达公司所属“安达盛”轮发生碰撞，致“新东远”轮及其船上货物一同沉没。原告作为5家公司货物的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保险赔款5610066.9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原告认为，二被告因过错造成上述货物灭失、受损，应向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前，因原告对包括本案在内的3个案件所涉货物水下残值拍卖取得675万元收益，3个案件货损总额21873421.34元，故按比例本案对应残值675万元×5610066.9元/21873421.34元=1728000元，原告实际承担货损5610066.9元-1728000元=3882066.9元，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金变更为3882066.9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两被告依据（2018）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由晨光公司对原告诉请承担60%的责任，安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所称其他相关损失为自保险公司赔付之日起至两被告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申请费，以及债权登记费用5000元。 晨光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中“其他相关损失”等含义、金额均不明确，且原告仅表述为“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未明确两被告承担责任类型以及承担责任比例。原告诉请不明，应予明确。二、即使晨光公司确需赔偿原告损失，根据已生效判决，晨光公司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60%，晨光公司至多只应当承担60%的责任。三、晨光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管辖法院依法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如有债权向晨光公司主张，也应当依法履行债权申报手续，而不应通过法院诉讼的手段进行主张。四、根据管理人目前掌握的情况，案涉船舶实际所有权人可能并非晨光公司，而是他人挂靠于晨光公司名下经营。如确是挂靠经营，那么在经营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害应由挂靠人承担，与晨光公司无关。综上，原告应将诉请明确后，向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或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安达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系晨光公司所属的“新东远”轮与安达公司所属的“安达盛”轮碰撞导致，根据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晨光公司承担60%的责任，安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应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由各方分别承担。二、安达公司已在厦门海事法院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原告的损失属于限制性债权，应在基金内受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查明如下事实： 天津海永旺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作为包括本案5票货物在内的27票货物的货运代理人，委托晨光公司安排该27票、共4995.935吨钢材制品从天津运往广东，用于运输的船名为“新东远”轮，航次1715，晨光公司并出具了编号为0001483、0001484、0001485、0001488的水路货物运单。2017年8月13日，原告对上述27票货物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8月19日，“新东远”轮在装载该27票货物前往目的港途中，与安达公司所属的“安达盛”轮在福建平潭白姜岛附近海域发生碰撞，“新东远”轮沉没。 2017年8月24日，安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裁定准许申请，确认基金数额为874746特别提款权（其人民币数额按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及该款项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为安达公司设立基金向本院提供担保。2017年11月，本院裁定准许原告代位的货主佛山市锐勤贸易有限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扣押或冻结晨光公司的相应财产902684元【案号为（2017）闽72财保37号】，裁定准许原告就案涉5单货物对安达公司的5个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债权登记申请。2017年12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货物损失，案号为(2017)闽72民初1322号-1326号，因该系列案不符合确权程序审理的条件，本院于当月裁定终结确权诉讼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前述案件重新立案，案号为（2019）闽72民初1110号至1114号。 2017年11月22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新东远”轮8.19碰撞沉没涉及27份保单项下钢材损失案公估报告》（下称《公估报告》），确认原告承保案涉5票货物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5票货物的品名、数量及损失金额见附件一）。经拍卖，正立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675万元获得本次事故27份保单项下标的在水下的所有权。 2018年11月27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21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芜湖闽源船务有限公司对晨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院随后指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8）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前述碰撞事故晨光公司承担60%的责任，安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庭审中两被告不确认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利息支付标准及时间。 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代理运输合同及货物交接单、第三组买卖合同及发票、收据及补充证据《残值水下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该些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案涉货物已交晨光公司承运，而对该待证事实各方已经没有异议，故对前述证据不作进一步审查。晨光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保单及赔付凭证真实性无法确定，安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保单均有原件，故予采信。赔付凭证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无原件，但与原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亦予采信。回单上载明的保险赔款的收款人均为实际货主，证明了原告已实际支付案涉5份保单下保险理赔款共5610066.9元，其中2017年9月8日赔付902684.12元，11日赔付162946.94元及127742.51元，15日赔付325281.53元，26日赔付4091411.8元（详见附件一）。 晨光公司对原告补充提交的案件受理费纳回单及保全费交纳凭证真实性有异议，经查阅本院相关案件卷宗，原告于2017年11月交纳与本案相关的（2017）闽72财保37号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为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债权登记而支付本院登记费5000元。 原告对晨光公司提交的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裁定书未认定“新东远”轮为案外人所有，且在（2018）闽72民初227号案件中，晨光公司也是以自身名义参加诉讼，没有案外人就碰撞事故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成立，该裁定书不能证明“新东远”轮另有实际所有权人，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船舶碰撞引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原告作为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理赔后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货损数量及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就被告晨光公司的债权是否应当对实际所有权人主张？二、原告本案的诉求是否应当通过破产债权登记程序救济而非通过诉讼方式？ 一、原告就被告晨光公司的债权是否应当向“新东远”轮实际所有权人主张？ 晨光公司主张在另案对“新东远”轮的执行过程中，有案外人向法院主张该轮实际所有权，如该轮确有实际所有权人，原告应向实际所有权人主张案涉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晨光公司提交的（2017）鄂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新东远”轮另有实际所有权人；其次，（2018）闽72民初227号案件判决由晨光公司对案涉碰撞事故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晨光公司应依该生效判决承担责任，故晨光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原告本案的诉求是否应当通过破产债权登记程序而非诉讼方式救济？ 晨光公司主张原告已向其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现又提起诉讼属重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由(2017)闽72民初1322号-1326号海事债权确权纠纷系列案转换程序而来，该系列案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早于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受理晨光公司破产清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因此，原告诉讼主张权利与其向晨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不冲突，晨光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晨光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3882066.9元的60%计2329240.14元，安达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的40%计1552826.7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对晨光公司发起，故应由晨光公司承担。债权登记申请费5000元源于安达公司发起设立责任限制基金，设立基金后原告的债权只能部分实现、反因此而增加债权登记申请费用支出，故可认定原告为减损而支出的费用，由安达公司承担。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支付标准、时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应按责任比例支付3882066.9元货损总额各笔款项从赔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详见附件一表格）。因安达公司已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故原告对安达公司的债权在基金内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货物损失2329240.14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二、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货物损失1552826.76元、债权登记费5000元； 三、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6:4的比例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5单货物的损失从赔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详见附件一表格）； 四、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对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为“安达盛”轮设立的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937元，由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负担25482元，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24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玉蓉 审判员  曾大津 审判员  陈 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珠围 书记员陈瑜 附件一： 保单号货物 名称数量（件）重量（吨）保险金额（元）投保单价（元/吨）理赔金额（元）赔付时间PYDL201712010000032898角钢631.141401304500127742.512017年9月11日PYDL201712010000032967方管3680.73631504500325281.532017年9月15日PYDL201712010000032924轻轨236909.58409311045004091411.82017年9月26日PYDL201712010000032942中板124258.8611648704500902684.122017年9月8日PYDL201712010000032964圆钢1537.71696504500162946.942017年9月11日 附件二：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五十五条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 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 前款规定的货物实际价值，赔偿时应当减去因货物灭失或者损坏而少付或者免付的有关费用。 第一百六十九条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 第二百零七条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 （二）海上货物运输因迟延交付或者旅客及其行李运输因迟延到达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三）与船舶营运或者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侵犯非合同权利的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四）责任人以外的其他人，为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人依照本章规定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损失而采取措施的赔偿请求，以及因此项措施造成进一步损失的赔偿请求。前款所列赔偿请求，无论提出的方式有何不同，均可以限制赔偿责任。但是，第（四）项涉及责任人以合同约定支付的报酬，责任人的支付责任不得援用本条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 第九十三条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 附件三、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