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霓，女，196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龙、任凤明，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春林，女，1972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才文，男，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宋霓因与被上诉人钱春林以及原审被告马才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遗漏。一审中钱春林与马才文均认可双方存在多次的大额业务往来，钱春林正是基于对马才文的信任才将案涉的款项出借给马才文。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节事实进行查明。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日常的生活经验100万元的巨款，且约定了2.5%月息的高额利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并不符合普通人的一般观念。该笔债务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该事实，或者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款项是马才文用于偿还之前的赌债。同时，虽然2016年9月13日马才文与钱春林之间的借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约定的是用于家庭生活，但是此时双方已经不存在夫妻关系，即便是双方此时仍然存在夫妻关系，马才文的陈述不能代表宋霓。钱春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马才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钱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7年1月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马才文付款975000元。双方均认可该笔转款系借款。被告马才文收到转款当日将账户内大部分资金转出。2016年9月13日，被告马才文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承诺于2016年12月12日前偿还借款100万元。如逾期未还，按月利2.5分执行。该确认书列明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但被告宋霓未签字。该确认书出具后，被告未依约还款。另查，二被告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4月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款确认书载明金额为100万元，转账金额为975000元。原告虽称差额25000元系现金给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具体案情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975000元。该笔款项被告马才文应偿还原告。双方虽在借款确认书中约定逾期利息2.5%/月，但原告将利息请求降低至年利率24%标准，起息日确定为2017年1月，上述行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宋霓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才文以个人名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用于家庭生活需要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证明借款是否用于、是否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的举证责任在被告。二被告虽辩称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且宋霓不知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到账当日即转出也不必然表明与家庭生活需要无关。结合被告的陈述，借款前二被告消费能力较高，故借款975000元不能当然的判定为超出家庭生活需要。另外，二被告提供了离婚证证明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离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离婚财产分割情况。因上述问题被告均未明确证明，被告马才文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才文、宋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钱春林借款97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钱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马才文、宋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霓提交了马才文尾号为4777的工商银行卡自2011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该期间钱春林共向马才文大额转账6次共计668.6万元，远超过夫妻日常生活花销。钱春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更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上述银行记录也能显示马才文账户超过50万元的大额流水出现多次，再次证明马才文、宋霓为高收入高消费人群，案涉97.5万元属于日常家庭生活所需。钱春林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申请调查令调取的马才文尾号为4777的工商银行卡自2014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1.马才文在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现金存款4次（单笔低于1万元）、ATM机取款30余次（单笔低于5000元），还信用卡4次，购买人寿保险1次、交罚单1次，向其兄弟马才林（大连创兴传媒公司总经理）大额转账5次，证明该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夫妻共同经营。2.马才文系辽宁财富时代传媒公司控股股东，离婚前，夫妻名下曾拥有7套房产，仅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单笔50万元以上的流水就高达10余次，故马才文、宋霓属于典型的高收入、高消费家庭，认定案涉97.5万元借款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符合常理。3.马才文离婚后于2016年6月27日、2016年12月18日向宋霓转款50万元、10万元，进一步说明宋霓一直从马才文的银行卡分享收益。两笔转款行为，应是为宋霓对案涉借款的追认。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宋霓对该卡的使用情况应是知悉且可能持有该卡。证据二、权属登记情况两份、房屋信息查询卡一份，宋霓、马才文在离婚的当年便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处分掉，现两人名下无任何财产，两人离婚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宋霓逃避债务，最终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宋霓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关于证据一，马才文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与宋霓无关，宋霓对相关的交易记录并不知情。一审已经查明了案涉款项在钱春林汇至马才文账户当日即转给案外人，证明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马才文与宋霓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二，宋霓是因为无力偿还房屋抵押贷款迫不得已才将该房屋出售，不能证明钱春林的主张。对于宋霓与钱春林各自提交的证据，因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宋霓于二审询问后提交了招商银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贷款结清证明，用以佐证宋霓于2016年12月6日将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转让，该房屋于2013年3月12日为马才文向银行贷款300万元设定了抵押担保，因合同到期后马才文无力偿还借款，宋霓被逼无奈才通过房屋中介结构垫还的方式转让了该房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上诉审理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的债权和夫妻一方的财产所有权，均属于法律保护的范畴。既要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依法保护夫妻特别是未具名举债一方的合法权益，防范夫妻双方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和夫妻一方与债权人串通损害夫妻另一方利益这两个风险朝极端化发展。案涉借款发生在宋霓、马才文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数额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借据中无宋霓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钱春林应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但金钱属于种类物，对于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不应过分苛求。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案涉款项到账后连同其他两笔从不同账号转来的款项于同日由马才文账户一起转至案外人王拥国的账户。马才文称案涉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王拥国老板的赌债。但马才文、宋霓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排除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因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所负债务等情形。马才文尾号为4777的招商银行卡，自2011年6月到2016年12月，款项往来超过50万元的交易记录就在50次以上。马才文自述曾经营机床生意，企业公示信息显示，马才文至今仍是辽宁财富时代传媒公司董事长。宋霓提交的招商银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贷款显示，宋霓于2013年3月12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为马才文的30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结合以上情况，宋霓对于马才文为经营生意需要大量流动资金周转的事实应该是知晓的。马才文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有多笔ATM取现的记录，也有偿还信用卡、购买保险、缴纳罚单的记录。钱春林称马才文、宋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拥有七套房产，对此宋霓亦未以否认。宋霓自述其自退休工资为每月5000元左右，故不能排除马才文的借款或利用借款资金所获得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尤其是宋霓、马才文在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相反，离婚后，马才文在2016年6月27日、2016年12月28日还分别向宋霓转款50万元、10万元。后一笔转款还发生在马才文为重新确认案涉债务签订的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之后。另外，钱春林与马才文早于2011年的3月15日即频繁进行款项往来。马才文也认可此前多次向钱春林借款用于周转。案涉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虽签订于2016年9月13日，但钱春林还提交了一份除借款日期、款项交付以及借款期限以外的内容基本一致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4日的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复印件，该两份协议书都明确约定借款用于经营资金及家庭生活。钱春林主张发生时间在前的协议是借款当时所签，又续签了后一份合同，原件被马才文收回。马才文在一审中也陈述过2016年9月13日协议是对2014年债务的确认。从以上事实可知，钱春林并无与马才文恶意串通损害未具名举债方宋霓的故意。钱春林作为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宋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