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2002执异30号 异议人（案外人）：张茂发，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移送执行人：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受害人代表：杨俊东，男，194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健康路X号，公民身份号码5110261946××××××××。 受害人代表：张永胜，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北路X号，公民身份号码5110261968××××××××。 受害人代表：刘毅，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建设北路X号，公民身份号码5110261966××××××××。 被执行人：魏建军，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本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魏建军退赔损失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张茂发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张茂发称，2020年1月14日，雁江区人民法院向资阳市水务局发出（2016）川2002执16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资阳市水务局协助：将扣留魏建军以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名义投资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的应收款项2,565,121.50元提取至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账户。异议人认为，第一、法院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执行对象错误，魏建军不是在资阳市水务局的应收工程款的直接权利人。资阳市水务局暂未支付的“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属于该工程的投资主体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埂公司”）所有；法院就该执行案应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应向长沙埂公司送达，协助对象应是长沙埂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无权越过长沙埂公司向资阳市水务局要求协助冻结属于长沙埂公司的工程回购款及投资回报，2010年12月6日，资阳市人民政府是与长沙埂公司签订《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魏建军、张福顺与长沙埂公司是合伙投资关系。魏建军在该工程中所占的13.5%份额对应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应由长沙埂公司在收取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并支付该工程项目对外债务及缴纳相关税款后，再据实结算并按魏建军、张福顺与长沙埂公司签订《转股协议》约定支付。第二、资阳市水务局暂未支付的回购款及投资回报，现因审计未完成，也未达到支付条件，并不属于到期债权，魏建军对资阳市水务局并不享有金钱债权，法院也无权直接提取。第三、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协助执行金额错误。截止异议提出之日，“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还有未支付的工程施工合同款、监理合同款以及税费等应支付款项，尚未支付，合计8,576,214元（其中监理款896,376元、检测费40,000元、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约2,919,520元、应缴纳的税款4,720,318元。根据《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第七条投资回报“乙方（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投资回报按照乙方投资额的6%计取”。根据长沙埂公司决算报表投资总额为112,833,454元，实际投资回报也仅有6,676,574元（因审计尚未完成，该金额还存在调减），那么魏建军所占的13.5%份额，对应的投资回报最多也仅为901,337元。资阳市水务局暂未支付的工程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因审计尚未完成，该金额还存在调减）据测算仅有15,564,250元。即使按照15,564,250元扣除案涉工程还应支付的对外债务及应缴纳税款8,576,214元，剩余6,988,036元可做分配，那么魏建军所占的13.5%份额所对应的金额也仅有943,384元。第四、2014年4月18日，长沙埂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2014年8月7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前，长沙埂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指派异议人张茂发为全体股东代表，处理与长沙埂公司债权债务相关的事宜。综上所述，因“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投资项目，对外签订投资合同的主体是长沙埂公司，且该投资项目尚有合计8,576,214元的工程款、监理款和税款未支付及缴纳。因此，法院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存在协助对象和协助内容错误，特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 异议人张茂发提供了如下证据（复印件）：张茂发的身份证、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资阳市人民政府与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转股协议（魏建军、张富顺、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资阳市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情况告知书【资审告（2017）12号】（一标段）、资阳市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情况告知书【资审告（2017）25号】（二标段）、水利工程施工监理合同、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项目贰标段施工合同、基本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报表（建设项目名称: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改建工程）、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企业状态：注销）、备案通知书（清算组成立备案）、关于资阳市的决议（时间：2014年4月18日） 三位受害人代表提交书面材料称，我们21名受害人认为魏建军将自己在南津驿电站工程中占有的27.5％的股份转让14.5％给张富顺是恶意转移非法集资资金，已请求法院再审撤销（2016）川2002民初696号、（2016）川2002民再1号两个民事判决。对于张茂发提出的执行异议，我们认为，法院向资阳市水务局发出的（2016）川2002执16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合理合法，魏建军是上述工程占股27.5％的股东，是该工程实实在在的直接权利人之一，魏建军与长沙埂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了该工程由双方共同投资建设，该工程所有投资、回报均应归所有合伙人，而不是只有长沙埂公司。魏建军刑事案件发生后，法院在刘俊英、张鸥申请执行魏建军案件中冻结了魏建军在该工程中27.5％的股份对应的资金，后魏建军、张富顺的《转股协议》产生，法院解除了其中的14.5％，余下13.5％的股份仍属魏建军所有，至此，长沙埂公司占股72.5％、张富顺占股14％（对张富顺所持股份我们受害人还存有重大疑问）、魏建军占股13.5％，现资阳市水务局扣留的该工程款账户上的余款250余万元，是魏建军13.5％股份对应的资金，也属该工程的投资资金，而非投资回报资金，法院对属于魏建军的股份资金进行冻结合理合法。异议人张茂发称暂未支付的工程回购款和投资回报为15,564,250元基本属实，但该工程已完工近8年，工程建设该投资的已投资，该支付的已支付，剩下的基本就是利润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张茂发的异议。 在异议审查中，因被执行人魏建军在监狱服刑，本院在立案后向魏建军邮寄送达了异议人张茂发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副本和本院（2020）川2002执异30号通知，告知其可在收到材料后三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后其在限期内未提交书面意见。 根据异议人提交的书面异议、相关证据和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及执行案件的相关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本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魏建军退赔损失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5）雁江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后魏建军不服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川20刑终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责令上诉人魏建军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9473100元（清单附后）”。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16年10月20日移送执行，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川2002执1624号，案件于2016年11月30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在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向资阳市水务局发出（2016）川2002执16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扣留魏建军以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名义投资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的应收款项2,565,121.50元提取至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账户。”，后案外人张茂发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资阳市水务局暂未支付的“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属于该工程的投资主体长沙埂公司所有，魏建军不是该应收工程款的直接权利人，魏建军对资阳市水务局并不享有金钱债权，法院也无权直接提取，魏建军只是该工程项目三个合伙投资人之一，其所占13.5%的投资比例对应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应由长沙埂公司在收取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并支付该工程项目对外债务及缴纳相关税款后，再结算支付，因工程决算审计尚未完成，工程投资款和投资回报总金额未确定，资阳市水务局暂未支付的工程回购款及投资回报据测算仅有15,564,250元，且现还有工程施工款、监理费、税费等合计8,576,214元尚未支付，魏建军在合伙投资中应领取的投资款和投资回报金额尚未确定，据测算也仅有943,384元了。因此，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协助对象和协助内容错误。因长沙埂公司于2014年8月7日注销，注销前，公司股东会决议指派张茂发为股东代表，处理公司债权债务相关事宜，故由其代为提出异议，请求法院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 另查明，2010年12月6日，长沙埂公司（乙方）与资阳市人民政府（甲方）分别签订《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改建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书》和《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改建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双方就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改建工程投资建设回购事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甲方据此合同授权乙方组织实施本合同内容的投资和建设，甲方承诺回购乙方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该工程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予以回购，回购款指经甲方审计机构审查同意的乙方投资额与投资回报之和，工程估算总投资额为人民币1.2亿元，甲方委托资阳市水务局组织完成本合同项目相关前期工作，乙方负责本合同工程的投资和建设，乙方投资回报按乙方投资额的6％计取，……。对于上述案涉工程的投资和建设，是长沙埂公司作为乙方与资阳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回购合同，但实际系长沙埂公司、魏建军等合伙共同投资建设，2010年10月10日，长沙埂公司与魏建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长沙埂公司与资阳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案涉工程的回购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由长沙埂公司和魏建军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建设，长沙埂公司投资占比72.5％，魏建军投资占比为27.5％。之后，魏建军转股14.5％给张富顺，其投资占比变为13.5％。 在异议审查中，经向资阳市水务局调查核实：该局收到本院在另行受理的张鸥、刘俊英分别申请执行魏建军民间借贷两案中于2016年向该局发出的要求扣留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中魏建军所占13.5％份额的款项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之后所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中，即从2017年1月开始，每支付一笔工程款给长沙埂公司，就按魏建军所占投资比例13.5％的份额计算扣留相应的工程款，现累计扣留工程款金额为2,565,121.5元，现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但决算审计尚在进行中，工程投资款和投资回报总额尚未确定。 在异议审查中，本院在向异议人了解核实相关情况时，异议人和张富顺在笔录中称，案涉工程决算尚在审计中，工程投资款和投资回报总额未确定，其合伙人也未进行合伙清算，据测算魏建军最多还能分得943,384元，其二人同意法院在本案执行中先提取这943,384元，但请求法院解除对在资阳市水务局剩余工程款的扣留，并在其合伙清算前不再对该剩余工程款扣留、提取。 再查明，长沙埂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14年8月7日注销登记，注销前，股东会决议指派张茂发为全体股东代表，代为进行公司相关债权债务的清理和涉诉涉执案件的处理。 本院认为，本异议审查主要涉及两个问题：1、异议人张茂发的异议人主体是否适格？2、法院在本案执行中提取案涉工程款即按被执行人魏建军投资占比13.5％的份额扣留的工程款2,565,121.50元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异议人张茂发的异议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法院在本案执行中提取上述案涉工程2,565,121.50元，基于系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而对提取行为有异议的本应是合同约定收取该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即应是与资阳市政府签订回购合同收取回购款的长沙埂公司，而长沙埂公司2014年8月7日已注销，其法人资格已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故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对于公司对外尚存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可以自己的名义依法主张权利，而且，长沙埂公司在注销前，股东会已确定张茂发为全体股东代表，代为进行公司相关债权债务的清理和涉诉涉执案件的处理，因此，张茂发有资格提出异议，其异议人主体适格。 关于本院在本案执行中提取上述案涉工程款2,565,121.50元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案涉工程的回购合同系长沙埂公司与资阳市人民政府签订，案涉工程的投资和建设，系长沙埂公司与魏建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和建设，后魏建军转股，投资占比减少，因此，资阳市水务局尚未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虽按回购合同应付给合同相对方长沙埂公司，但该工程款债权实际系长沙埂公司、魏建军、张富顺三合伙投资人的共同债权，也即三合伙人共同所有的合伙财产。因该工程决算尚在审计中，工程投资款和投资回报的总额尚未确定，三合伙人也未进行合伙清算，魏建军在合伙中应分得的款额尚不确定，资阳市水务局扣留下来的案涉工程款2,565,121.50元，虽是按魏建军投资占比13.5％扣留的，但不是经合伙清算后按魏建军投资占比分得的款额，实际仍系三合伙人共同所有的合伙财产，故本案执行中，法院在未经三合伙人合伙清算确定魏建军个人所得款额的情况下提取三合伙人共同所有的案涉工程款2,565,121.50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异议人和张富顺在异议审查中作执行笔录时称，其三合伙人虽未合伙清算，但魏建军在合伙投资的案涉工程中最多还可分得943,384元，现其二合伙人同意法院先行提取该943,384元。鉴于异议人和张富顺的上述意见，法院可在执行中先行提取上述扣留的案涉工程款2,565,121.50元中的943,384元，余款不应提取，但对余款可进行扣留，因为，按照相关执行规定，法院在执行中可以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同的财产采取控制执行措施进行冻结、扣留。 综上，异议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异议虽属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提出异议，在民事执行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系刑事涉财产执行案件，故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本院扣留的原资阳市长沙埂水泥有限公司在资阳市水务局应收的沱江干流南津驿水电站大坝扩建工程的工程款2,565,121.50元中扣减943,384元后的余款的提取。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谭雪梅 审 判 员  曾 萍 人民陪审员  姚金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