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5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陈某某，女，1934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谭某某，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 被执行人：谭某某，男，1957年7月3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某某6D。 陈某某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粤03执异9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听证审查，复议申请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律师王伟、李森参加本次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没收个人财产执行一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恢16、17号]过程中，查封并拟处置谭某某、谭某某之父谭某某名下位于惠州市××区澳头镇××房产（××房字××）、××市××区澳头镇蛇坑××房产（××房地××字××、××房地××字××）以及××市××区澳头镇××大道××路××房产（粤房字第××号）（前述房产以下统称为涉案房产）。案外人陈某某对此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其为谭某某之妻，涉案房产不在二审判决的涉案财物处理清单中，也不属于(2012)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中的予以追缴或者没收的财产范围；涉案房产非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的违法所得购买，也不是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犯罪所用的个人财物。综上，请求终止对涉案房产的司法拍卖，并解除查封措施。 原审法院查明，关于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没收个人财产执行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谭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没个人全部财产；谭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没个人全部财产……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深圳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深中法执字第246号。 在执行过程中，深圳海关缉私局将其查封在案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所有财产移交深圳中院查封、处置。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产登记在谭某某、谭某某之父谭某某名下，谭某某于2010年3月10日病故。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陈某某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并据此请求排除执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根据执行依据(2012)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被判处没个人全部财产。即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合法所有的全部财产，均予以没收。故深圳中院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合法所有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房产虽登记在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之父谭某某名下，但在本案判决作出之时，其已病故，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无继承权的情况下，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对涉案房产均享有相应份额的继承权。在执行过程中，可以处分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份额权益，但因涉案房产不动产为不可分物，执行案件可对涉案房产予以整体拍卖。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案外人陈某某的主张并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但人民法院在拍卖后应为其他合法继承人保留财产变现款的相应份额。综上，案外人关于该房产应终止执行和解除查封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陈某某的异议请求。 陈某某不服深圳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3执异958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陈某某的执行异议请求。理由如下：一、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陈某某对谭某某没收个人财产执行一案[执行案号：(2019)粤03执恢16号]向深圳中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陈某某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非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异议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异议裁定认为“案外人陈某某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并据此请求排除执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异议房产是复议申请人陈某某全家人的现居房屋，如被执行，将对复议申请人全家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谭某某名下位于惠州市××区澳头镇××房产（××房字××）、××市××区澳头镇蛇坑××房产（××房地××字××、××房地××字××）以及××市××区澳头镇××大道××路××房产（粤房字第××号），是复议申请人全家的现居房屋，如被执行拍卖，将对复议申请人全家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复议申请人陈某某今年已有85岁高龄，其与全家人共同居住在异议房产中，如果异议房产被拍卖，陈某某及其家人的生活将受到巨大影响，年过八旬的复议申请人陈某某本人也接受不了全家人共同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屋被拍卖的现实。三、执行案件的执行范围超过本案刑事判决中的财产处理清单范围。本案异议房产均不在(2012)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中的财产处理清单范围，不应对其作出处理。在本案刑事判决的涉案财物处理清单中，明确了谭某某名下财产的处理方式：(1)违法所得或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全部予以追缴或没收，如谭某某现金人民币47.136万元等；(2)谭某某、黄小婷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收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如路虎揽胜小汽车一辆（登记所有人谭某某，车牌号粤Ｌ×××××）、中国建设银行62×××82账户（户名车仿华，金额人民币258.09元）、粤房地证字第××号（所有权人谭某某，建筑面积901.18平方米，地址惠州市大亚湾区（原惠阳县）澳xxxx，发证日期2004年10月14日）等；(3)谭某某婚前取得的个人所有财产，全部予以没收：粤房地证字第××号房产（所有权人谭某某，建筑面积267.81平方米，地址惠州市大亚湾区（原惠阳县）xxxx，发证日期1992年4月7日。本案异议房产均不在本案刑事判决中的财产处理清单范围，不应对其作出处理。 本院在复议听证中，复议申请人补充理由：谭某某系香港居民，不是谭某某与陈某某的婚生子女，不享有继承权，原审裁定认定谭某某系谭某某之子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查明，在深圳中院2019年10月14日举行的公开听证中，审判人员询问：“谭某某与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有何关系？”执行异议申请人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回答：“谭某某系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的父亲，申请人陈某某系谭某某、谭某某的母亲。” 在本院举行的公开听证中，复议申请人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律师提出，谭某某是谭某某、陈某某的亲生子；谭某某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抱养的。虽然没有办理法律上的收养手续，但有共同生活。 庭后又提供陈某某本人的视听资料，主要内容：1.谭某某是陈某某的丈夫；2.谭某某31岁还没有生小孩，就去抱养谭某某；3.谭某某9岁的时候陈某某生了谭某某；4.谭某某14岁的时候陈某某生了谭伟雄；5.谭某某24岁的时候去了香港特别行政区。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强制执行谭某某名下的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份额有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 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陈某某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实体权利请求中止拍卖、解除查封的执行异议，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处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二、关于谭某某与谭某某的身份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律师在深圳中院公开听证中表示，谭某某是谭某某、谭某某的父亲；陈某某是谭某某、谭某某的母亲。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律师在本院举行的公开听证中又提出谭某某并非谭某某、陈某某的亲生儿子，谭某某是谭某某、陈某某抱养的，并未办理法律上的收养手续。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律师对谭某某与谭某某、陈某某之间的身份关系的表述前后不一致，但庭后提供了陈某某本人的视听资料证明谭某某不是谭某某、陈某某的亲生儿子，因此，关于谭某某不是谭某某、陈某某的亲生儿子的表述可予采信。1984年8月3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２８）点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执行听证中承认谭某某与谭某某、陈某某长期共同生活，无需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他们长期共同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复议申请人关于排除谭某某继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房产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本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判令没收谭某某、谭某某个人全部财产；谭某某、谭某某的父亲谭某某于2010年3月10日死亡，因此，在刑事判决生效时，继承已经发生。谭某某、谭某某依法继承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登记在被继承人谭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属于遗产范围。谭某某、谭某某作为谭某某的继承人，原审法院执行谭某某名下的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份额，并无不妥。但在执行方法上，原审法院应注意依法保护陈某某作为房产共有人、遗产继承人以及非本案被执行人的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涉案房产共有四套，并非属于整体不可分的标的，应在整体评估以后，依法计算被执行人谭某某、谭某某应当继承的份额，如仅拍卖部分房产即可执行完毕应没收的份额，对应执行份额外的房产可征求当事人、财产共有人的意见后予以及时解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陈某某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对涉案房产中止拍卖、解除查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958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某某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95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曾群锋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