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志勇，男，1984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志国，男，197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前，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安阳市红旗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503MB0P71506R。法定代表人：孟戌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杰，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东风路北段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50300559029X0。负责人：郭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丽，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志勇、窦志国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50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志勇、窦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程前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杰、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窦志勇、窦志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合议庭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其主张，被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合议庭进行举证。2019年5月20日庭审过程中，对于本案中的所有关键性证据，被上诉人仅向合议庭出示了复印件，未提供证据原件供合议庭与上诉人核对。原审合议庭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后组织核对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但截至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之日，原审合议庭并未组织当事人对本案证据进行核对。原审判决未依法审查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复印件及其单方陈述便径直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均不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追偿权必须发生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双方或者多方当事人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故被上诉人要求行使追偿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以拆迁许可证的形式将行政征收的责任由政府推给委托征收单位的行为已被取缔，所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都是政府行为，由政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职能属于法定职能，只能由市、县级人民政府承担。被上诉人若代为垫付了房屋征收与补偿款，依法应向市、县级人民政府而非向上诉人主张。安阳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超额履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003年7月27日安阳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与安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仟陆佰壹拾万元（小写26100000元）”。安阳市城改办2004年3月13日印发的《关于市兴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挂牌竞得市宏达橡塑公司地块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安城阅【2004】3号）第一条和安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07年6月22日印发的《关于市人大“一法一办法”执法检查遗留问题和市区村民自建楼违法用地处理意见等问题等会议纪要》（安政阅【2007】108号）第一条规定说明了兴达公司超额履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实际上，造成部分被征收人的安置与补偿工作难以进行的原因在于未能及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需要政府相关部门依法履行职能。为配合政府工作，兴达公司在平移安置工作上做出很大牺牲：1、原房面积一平方安置一平方新房，不收折旧费。2、平移后的住房面积大于或小于房产证上所载面积时，按小区售房价格优惠30%计算差价，对应补偿。3、对积极配合安置的安置户给予不同程度和大幅度的奖励。应以双方约定的安置与补偿款800万元为限。安置与补偿被征收人是市、县级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不能额外增加安阳市兴达房地产公司除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之外的任何义务。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行政区域内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主体为市、县级人民政府。本案正是由于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不到位引发的。二被上诉人不属于市、县级人民政府，因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依法亦应由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出让方行使诉讼权利。本案中，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当事方分别是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和兴达公司，而房屋拆迁安置合同的当事方则分别为市、县级人民政府和被征收人。本案被上诉人均不属于当事方，与上诉人也不可能存在合同纠纷，能行使合同权利的是安阳市国有土地资源局，二被上诉人均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由上诉人仅仅是兴达公司的原股东，兴达公司已按法定程序完成注销登记，上诉人已经履行其作为股东应履行的义务，不再对原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兴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出，适用法律错误，兴达公司注销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辩称，由于一审驳回我们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基本正确，要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辩称，第一，依照竞买须知的约定，拆迁费用不足部分自行解决的约定，兴达公司应当承担拆迁地块的拆迁费用，但是实际上其并未支付本案涉及的这几户安置拆迁费用。第二，我方作为拆迁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部门，垫付了应当由兴达公司承担的拆迁费用，所以我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权行使追偿权。第三，上诉人作为兴达公司的股东，在注销兴达公司时，未依法进行清算，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以及上诉人在清算报告中的承诺，其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最后一点，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北关区征收办提交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北关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房屋补偿金、搬家费、奖金、拆迁装修补偿、维修款等共计7630409.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5月29日，安政阅［2003］55号会议纪要载明：“市宏达橡塑公司（原市第三橡胶厂）企业破产，就破产工作进展及土地变现工作准备和产区临街楼拆迁情况经研究讨论，形成会议纪要：因厂区临街家属楼是私有财产，由于企业破产，拆迁属于市政建设，所需补偿资金建议由政府研究解决”。2003年7月16日，市宏达橡塑公司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竞买须知》向社会公布：1、本次挂牌地块以现状条件出让，竞得人要依法拆迁安置并做好群众稳定工作；……3、规划范围内临街约5700平方米住宅楼由竞得人依法拆迁安置，成交价中800万元作为拆迁费用由国土资源局根据拆迁进度返还，在对被拆迁人依法补偿的基础上，拆迁费用不足部分自行解决，节约部分返还竞得人；本次挂牌成交后应在60日内一次性支付总成交价。2003年7月27日，兴达公司与安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兴达公司竞得涉案土地。因兴达公司未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2003年10月27日市政府召开会议并形成安城阅［2003］19号会议纪要，要求兴达公司尽快缴纳土地出让金，若未在规定时间内按本纪要要求交齐全部土地出让金，则相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予以停工。2004年3月12日，市政府召开会议并形成安城阅［2004］3号会议纪要，纪要如下：一、市宏达橡塑公司地块挂牌成交价确认书载明的成交价为2610万元，按照挂牌文件规定，1800万元为土地纯收益，10万元为挂牌前期成本费用，800万元为规划范围内临街住宅楼拆迁安置费用。兴达公司已将1810万元缴齐，并按市政府要求采取产权调换办法与被拆迁单位和居民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本着实事求是、有利于解决问题的原则，会议进一步明确该地块挂牌成交价格为1810万元，市财政局据此开具出让金票据，由市国土部门办理有关用地手续。二、为确保妥善安置，由拆迁办监督北关区洹滨拆迁事务所承办，该公司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后三个月内，把拆迁费缴至市拆迁办监管，重新签订安置协议书。安置楼建成后，兴达公司要按照市、区规定时间，按期拆除影响规划的临街住宅楼。2003年8月，兴达公司、安阳市北关区洹滨拆迁事务所与60余户签订平移安置协议，由于其他原因，有部分住户没有签订平移安置协议，截止2017年兴达公司仍未对该楼进行拆迁，仍有部分住户未进行拆迁安置补偿。2017年8月，安阳市政府决定对市人民大道西段（平原路-彰德路）北侧30米范围内拓宽改造。2017年8月15日，安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北关区政府去函称，2004年3月遗留的三橡胶公司住宅楼拆迁，应由开发公司将剩余部分负责征收，因兴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去世，公司处于瘫痪状态，为了不影响人民大道加宽改造项目，建议北关区政府先行将该住宅楼内剩余住户房产进行征收，同时依法向兴达公司追缴该笔征收费用。2017年9月15日，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作出北政（2017）9号关于对人民大道西段（平原路-彰德路）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组织实施部门含豆腐营办事处。为了市人民大道的改造项目及时进行，同时根据安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建局的建议，原告分别与涉案住宅楼的业主郭金生、王海珠、牛玉超、李保平、吴凤英、张福生、王海平、牛玉锋、付广州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分别为：郭金生32000元、王海珠393739.8元、牛玉超553457.2元、李保平、吴凤英521247元、王海平442236.9元、张福生528090.1元、牛玉锋770967.8元、付广州4147158.4元，共计7388897.2元。另查明，兴达公司就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多次向市政府申请免缴建设配套费，2005年4月，经相关部门领导审批，同意免收其安置部分5700平方米的配套费，其余部分按标准上缴。兴达公司成于2001年，注册资本5100万元，股东窦志国持股比例96.08%，窦志勇持股比例3.92%，兴达公司于2017年9月登记注销。2017年9月，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因兴达公司拆迁安置房屋面漏雨与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屋面漏雨问题进行维修，工程完工后，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支付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70312.76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关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作为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全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部门，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作为涉案房屋的组织实施部门，在按照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对相关被拆迁人拆迁并垫付相关征收费用后，有权作为原告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兴达公司于2003年经竞拍取得安阳市北关区GB-2003-13号土地并取得土地权使用证，用于商业开发，就应按照竞买须知及“拆迁费用不足部分自行解决”的约定组织好拆迁安置，在拆迁安置中的让利或者是其他问题，属于其具体实施的范畴，兴达公司组织拆迁安置，是履行其合同义务，并非仅是为政府排忧解难、为社会稳定出力，在兴达公司拆迁过程中，兴达公司因为安置问题向市政府申请减免相关费用，市政府最终免除了其5700平方米房屋的配套设施费用，因兴达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拆迁安置而造成的遗留问题，理应由兴达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因兴达公司未将临街住宅楼的业主全部安置完毕，造成2017年9月安阳市政府对市人民大道西段（平原路-彰德路）北侧棚户区改造时，仍有部分业主未安置完毕，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为了市人民大道的改造项目及时进行，由组织实施部门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先行垫付安置费用7388897.2元，原告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有权向兴达公司追偿。清算是公司终止的前置程序，兴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就予以注销，违反了法律规定，两被告作为兴达公司的股东，原告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作为安置费用的实际垫付人，其主张由两被告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豆腐营办事处因安置房屋面漏雨支出的维修费用，并不在安置费范围之内，且2017年维修时房屋已超出质量保修期，超出质量保修期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支付的费用应由房屋维修基金支付，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因兴达公司未及时安置，造成房产增值、安置费用升高，该损失是兴达公司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窦志勇、窦志国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垫付的安置费用7388897.2元；二、驳回原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12元，由原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负担1690元，被告窦志勇、窦志国负担6352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兴达公司根据安政土[2004]27号文件取得的2.0760公顷土地，并于2003年7月27日签订了挂牌成交确认书，其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竞买须知中第一项第3条“规划范围内临街约5700平方米住宅楼由竞得人依法拆迁安置，成交价中800万元作为拆迁费用由国土资源局根据拆迁进度返还，在对被拆迁人依法补偿的基础上，拆迁费用不足部分自行解决，节约部分返还竞得人”内容应当充分理解，原兴达公司应当全面履行妥善安置规划范围内拆迁户的义务，但其未能将临街三橡胶公司住宅楼住户全部拆迁安置。为不影响安阳市政府对人民大道加宽改造项目，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组织征收实施部门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对临街三橡胶公司住宅楼进行拆迁安置，并支付补偿金额共计7388897.2元，是履行了原兴达公司的应尽义务，有权向原兴达公司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兴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在2017年9月登记注销，窦志勇、窦志国作为兴达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公司未清算的债务。因此，上诉人窦志勇、窦志国称二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上诉人不是适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原兴达公司已经超额履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辩称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都是政府行为，应由政府承担法律责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生效于2011年1月21日，原兴达公司于2003年7月27日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其行为不适用上述条例。上诉人称原审所有关键证据均是复印件，二审审查，除会议纪要为复印件外，其他均有原件予以证实，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窦志勇、窦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22元，由上诉人窦志勇、窦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宏阁审判员  李 颖审判员  李瑞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