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黄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焰红，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实达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实达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沣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一，实达沣建筑公司伪造了相关证据，相应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景盛建筑公司及项目经理刘进兵从未见到过《钢材采购合同》和《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也没有签署上述文件，其上黄栋和刘进兵的签字均是伪造的。第二，实达沣建筑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价格确认书以及全部货款结算单均是伪造的。刘进兵是四川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刘进兵代表该公司挂靠景盛建筑公司承建益新家居产业园，不仅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还是挂靠经营的承包商。周世超是独立的材料供应商，并非景盛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周世超与刘进兵签有材料供货协议，由其直接向刘进兵所在的施工队供货并结算货款。据此，实达沣建筑公司并非与景盛建筑公司直接签订合同并供货，而是在周世超与刘进兵协商后直接供货给施工队并结算货款，只是周世超在结算货款遇到困难后才串通实达沣建筑公司制作了一系列假合同以及材料。2.一审违反了法定程序，没有将刘进兵列为共同诉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实达沣建筑公司应当将四川易源建筑公司与刘进兵列为共同诉讼人起诉，但实达沣建筑公司没有列入，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违反了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支持实达沣建筑公司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错误。第一，周世超在钢材定价时已经向施工队收取了200-400元/吨的赊账款，不能再计算利息。第二，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在结算单上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标准，实达沣建筑公司也无催款证据，不能支持实达沣建筑公司的利息请求。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实达沣建筑公司未答辩。实达沣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景盛建筑公司与实达沣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2.判令景盛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1696112.4元；3.判令景盛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利息284993.15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景盛建筑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景盛建筑公司为建设天门市益新家居产业园工程，与实达沣建筑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采购产品为螺纹钢型钢等；价格为一单一议；数量按实际提货量为准（约3500吨）；计量单位为吨；交付方式为卖方送货；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买方（即景盛建筑公司）在卖方（即实达沣建筑公司）发起的价格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后（价格确认单指定签字人：周世超。电话：188××××3431），最晚为5天内货到工地现场；价款结算以双方实际验收确认的货物清单为依据，材料价格等于每批次双方在价格确认单上定价为准；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卖方送货金额达到1500000元或供货期达到15天，买方在任意一条件达成当日全额付清该批次货款，买方到期应付未付的货款，违约责任为按每日每吨3元向卖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该款项；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的附件一明确记载需方（景盛建筑公司）联系人（代表人）为周世超。合同签订后，实达沣建筑公司与景盛建筑公司对价格进行了确认，并按照双方约定进行供货。后经景盛建筑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4月30日，尚欠实达沣建筑公司众旺达项目货款394591.40元、利息58505.26元，鑫佑达项目货款335782.44元、利息46673.76元，喜舟木业项目货款190798.61元（货款820798.61元，已支付630000元）、利息60628.09元，柏诗德项目货款284717.91元、利息49032.99元，天沟项目货款108250.04元、利息16295.01元，彩钢项目381972元、利息53858.05元，货款合计1696112.40元、利息合计284993.16元，共计1981105.56元；周世超在汇总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景盛建筑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天门市益新家居产业园项目为景盛建筑公司承建工程，刘进兵为该公司在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景盛建筑公司为该工程刻制《湖北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新家居产业园工程项目部》印章，并交付刘进兵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拖欠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实达沣建筑公司与景盛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实达沣建筑公司依双方约定履行了向景盛建筑公司供应钢材的义务，景盛建筑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给付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对实达沣建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并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实达沣建筑公司提交的景盛建筑公司出具的单据上明确载明有本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实达沣建筑公司接受该单据并以此为依据主张权利，表明双方已经就欠款本金、利息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单据记载的内容履行，即景盛建筑公司应依约向实达沣建筑公司支付本金、利息，实达沣建筑公司也应依约主张权利。实达沣建筑公司诉请的利息284993.15元少于该院依法核算的284993.16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关于结算后的利息。实达沣建筑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结算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未在结算单上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标准，实达沣建筑公司又未提交其在双方结算后向景盛建筑公司催款的相关证据，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自实达沣建筑公司向该院起诉之日（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景盛建筑公司辩称其与周世超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不认可《钢材采购合同》，与实达沣建筑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景盛建筑公司还辩称其与刘进兵之间存在协议，刘进兵对益新家居产业园项目自负盈亏的意见，因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实达沣建筑公司与景盛建筑公司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二、景盛建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实达沣建筑公司货款1696112.40元、利息284993.15元，合计1981105.55元；并以本金1696112.4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实达沣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0元，减半收取11315元，由景盛建筑公司负担（此款实达沣建筑公司已垫付，不予退还，执行时由景盛建筑公司迳付实达沣建筑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盛建筑公司与实达沣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上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刘进兵代表景盛建筑公司，李杰代表实达沣建筑公司在合同上予以了签字。虽然景盛建筑公司上诉称，实达沣建筑公司提交的《钢材采购合同》与《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系伪造，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景盛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申请对《钢材采购合同》与《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申请鉴定，但庭后并未提交正式的书面鉴定申请，也未预交相应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没有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因此，在景盛建筑公司未能举证推翻《钢材采购合同》与《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钢材采购合同》系景盛建筑公司与实达沣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周世超为价格确认单的指定签字人，故周世超在价格确认单上签字对景盛建筑公司产生效力。关于景盛建筑公司上诉称，刘进兵系代表四川易源建筑工程天门分公司挂靠景盛建筑公司，承建了益新家居产业园项目；周世超并非景盛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与代理人，而是材料供应商。周世超与刘进兵协商由其向施工队直接供货并结算货款，因周世超在结算货款时遇到困难，遂串通实达沣建筑公司制作了相应的假合同与材料，而景盛建筑公司与实达沣建筑公司并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景盛建筑公司针对其上诉理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陈述。案涉的《钢材采购合同》的合同首部载明了甲方为景盛建筑公司，乙方为实达沣建筑公司，合同尾部亦加盖了两公司的印章，故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景盛建筑公司与实达沣建筑公司，而非刘进兵与周世超。《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了周世超为景盛建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景盛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该授权书载明内容矛盾。而刘进兵是否与景盛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系刘进兵与景盛建筑公司的内部关系，仅对刘进兵与景盛建筑公司产生约束力，景盛建筑公司不能以此来对抗实达沣建筑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据此，对景盛建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现有证据证实刘进兵系景盛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刘进兵与四川易源建筑工程天门分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将其二人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另外，景盛建筑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已经废止，不能作为法律适用的依据。据此，对景盛建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将刘进兵与四川易源建筑工程天门分公司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的理由不予采纳。景盛建筑公司上诉称，周世超在钢材定价时已经向施工队收取了200元—400元每吨的赊账款，且结算单上也未约定付款时间与相应利率标准，实达沣建筑公司也未进行过催收，故实达沣建筑公司有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周世超并非景盛建筑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相对人，其在本案中系景盛建筑公司指定的价格确认单签字人，至于其是否以个人名义向施工队收取相应款项的事实与其已签署的价格确认单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在买卖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景盛建筑公司应当在结算后即应支付欠付货款。实达沣建筑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景盛建筑公司要求其支付欠付货款构成催收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景盛建筑公司从实达沣建筑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实达沣建筑公司仍可向景盛建筑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判决景盛建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实达沣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景盛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0元，由湖北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谢筱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