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惠珍，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北京亚欧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游，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康惠珍因与被上诉人肖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被上诉人肖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惠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肖游要求返还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肖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系无任何资质的借款主体，且长期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并约定高额利息，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从借款主体来讲，《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中，因借款主体违反上述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向不同对象放贷，人数已达10人，且约定高额利息，被上诉人已经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再次，从资金来源看，被上诉人并非以自有资金向上诉人出借，在双方通话中，已经明确该借款并非自有资金。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借贷行为，其职业为医师，丈夫为银行工作人员，其自有资金不足以让其长期广泛从事借贷行业，资金来源并非自有资金。2014年4月13日、6月20日、6月27日、9月17日的《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均加盖了赣县区梅林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说明甲方主体存在多样化，同时也说明资金来源合法性存疑。一审未审查该部分内容。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双方签订六份《借款协议》，但并未收到六笔借款本金，一审认定38万元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仅提供了2013年8月3日取款49990元及2014年4月13日取款49900元的银行流水，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证明7万元借款系2014年4月份的借款，与2014年9月17日的7万元借款在借款时间上不能对应，证人不能证实该笔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借款的取款凭证。3、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表明借款系预付利息，一审对此未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已经偿还一部分借款本金，一审虽认定该部分款项，但未作相应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肖游辩称，我以自有及自筹资金向上诉人康惠珍出借本金380000元，双方签订的六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不等，上诉人应支付利息。我是为了帮助上诉人资金周转才出借资金，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康惠珍一共给我51000元，其中2018年1月30日还的2万元是利息，其他款项并不是还的借款，而是我退给上诉人医疗器械，上诉人支付的医疗器械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出借之日次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为：第一笔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3年8月4日起计算，第二笔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第三笔借款本金70000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第四笔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4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第五笔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4年9月18日起开始计算，第六笔借款本金60000元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开支（律师费）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为出借资金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了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合意，双方分别于2013年8月3日、2014年4月13日、2014年6月20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9月27日签订六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1、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50000元、50000元、70000元、100000元、50000元、60000元，借款利息从月利率2.5%至7%不等，除借款本金70000元借款的借期为3个月外，其余五笔借期均为1年。2、若被告在履行还款过程中，逾期未偿还本息而出现法律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旅差费等一切经济支出等均由乙方（被告）承担。3、借款方式为先预付利息再借本金。2014年6月20日，在赣州市，被告康惠珍向原告肖游支付现金70000元，其他借款也于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因被告逾期未还清，2017年2月3日，被告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备注：同意照原协议续借。此后，被告康惠珍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7月25日、2018年1月30日分四次存入原告银行账户合计51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没有还清借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肖游主张其与被告康惠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原告肖游的存款支取银行流水、被告康惠珍的签字借款协议及证人康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告分六次向原告借款380000元的事实，原告肖游与被告康惠珍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标准超出有关上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支持按照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四笔款项的性质为还本还是还息，由于没有事先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告主张按照还息符合规定，应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属于非法职业借贷人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非法无效的辩称，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被告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具有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其辩称不能成立。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23000元由被告负担，因原告未提交正式的收费依据，且该院已经按照月息二分标准计算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差旅费因无正式票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关于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判决：一、被告康惠珍在本判决生效30日内归还原告肖游的借款本金380000元。二、被告康惠珍在本判决生效30日内向原告肖游按照月息二分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之日，起算日分别为：第一笔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3年8月4日起计算，第二笔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第三笔借款本金70000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第四笔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4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第五笔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4年9月18日起开始计算，第六笔借款本金60000元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三、驳回原告肖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被告康惠珍承担10000元，原告肖游负担2530元。二审中，上诉人康惠珍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西省赣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肖游起诉罗文志一案在赣县人民法院判决；2、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不是其自有资金，本案借款康惠珍已经按照约定的月息归还了，归还金额不能确定。肖游对外向不特定对象出借很多款项。被上诉人肖游质证认为，罗文志欠我的钱，我起诉他，与本案无关。通话录音是我与上诉人对话，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我的家人，并不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惠珍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本案借款的事实，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肖游系职业放贷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惠珍因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肖游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肖游系退休医师，以其自有或自筹资金向上诉人康惠珍出借款项，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法律并不禁止。上诉人康惠珍提交的判决书证明肖游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肖游系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协议中加盖赣县梅林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的问题。肖游主张加盖公章只证明其是该社区居民，社区居委会并不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对此，本院认为，肖游持借款协议起诉，案涉借款系肖游自筹，提交了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赣县梅林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没有向法院起诉要求康惠珍还款，上诉人主张资金来源合法性存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肖游向康惠珍出借款项后，由于康惠珍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还本付息，经协商，双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意按原协议续借，印证了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主张借款未实际给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预付利息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按月预付利息，汇入肖游的银行账号，而上诉人康惠珍没有提供预付利息的证据，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康惠珍归还的51000元款项，一审已经认定该部分还款系归还利息，可在判决生效后执行时予以相应核减。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上诉人康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