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666号3栋15层1号。 法定代表人：何昆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丽，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真，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珊，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飘，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凌祥，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珊，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飘，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尚旅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真、龚凌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旅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工程款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案涉工程款并未结算，债权转让数额无从确定；3.一审法院遗漏四川美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亿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被上诉人易真、龚凌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1.《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应付工程款760000元，《工程变更通知》在此合同价基础上调减34916元，调减后应付工程款为725084元，合同的签订及合同价的调减，均是尚旅旅游公司与美亿公司协商一致并书面同意；2.《悠人雅舍暖通工程收款明细》载明已付工程款325084元，并有转账记录为证，《暖通工程用户验收交付使用确认报告》已确定悠人雅舍于2016年8月2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签字的代表人张仕钦、王泽顺是尚旅旅游公司在该项目的员工，其中张仕钦系本案暖通工程工作细节的主要联络人。《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未经交付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否则由甲方承担质量责任，并视为已使用的部分验收合格。”本案工程自安装至今，尚旅旅游公司已经正常使用，正好印证工程已经验收合格；3.案涉《投资协议》第一条第3款、第二条明确约定易真、龚凌祥投资该项目享有固定投资收益，符合借款合同出借本金到期收取本息，不承担经营风险的法律特征，案涉本金系由《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工程款转化而来，属于民间借贷纠纷；4.本案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债权转让，只是本金支付方式的特殊约定，即使包含债权转让属性，转让人也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程序正确。 易真、龚凌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尚旅旅游公司向易真、龚凌祥归还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15万元）；3.判令尚旅旅游公司向易真、龚凌祥支付违约金8万元；4.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尚旅旅游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易真、龚凌祥述称《投资协议》中借款期限已到期，故撤回第一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4日，尚旅旅游公司与美亿公司签订《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乙方（美亿公司，下同）承担甲方（尚旅旅游公司，下同）交给的空调供货和安装任务，工程名称为尚旅.青城-悠人雅舍中央空调、热水、暖气项目，工程地点为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六组悠人雅舍项目，工程期限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30日。工程造价为760000元，分五个阶段支付，1.甲方在乙方工作人员及前期材料到场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76000元，2.甲方在乙方吊装工序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190000元，3.甲方在乙方后期安装及连续工序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0000元，4.工程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验收合格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66000元，乙方确认到账后向甲方提交《交付使用确认书》，5.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设备运行（甲方收到《交付使用确认书》起）满一年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质保金38000元（乙方确认到账后向甲方提交《工程总款结清确认书》）；乙方在自检合格的前提下，向甲方提出书面阶段性验收申请单，经甲方确认后，验收申请书方能生效，如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申请三个工作日内，不参加验收，甲方需向乙方申明不参加验收原因，并申请延期验收，乙方验收必须在甲方陪同的情况下，出具阶段性验收合格报告并经甲方签字，才可视为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请后续付款流程；未经交付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否则由甲方承担质量责任，并视为甲方以使用的部分已验收合格。合同并附报价明细表。2015年6月13日，美亿公司向尚旅旅游公司发出《工程变更通知》，主要载明：别墅区暖气工程总价80916元变更为46000元，合同总价下调34916元。该通知加盖尚旅旅游公司公章。合同总价变更为725084元。2016年7月7日，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尚旅旅游公司，下同）与美亿公司签订《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美亿公司承包乙方“悠人雅舍”项目的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签订本协议时工程尚未完工），且委托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进入结算后将乙方实际待支付工程（暂定为肆拾万元）支付给甲方（易真、龚凌祥，下同）；甲方以货币形式投资乙方，投资额暂定为400000元，具体以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进入结算后乙方实际待支付工程款为准；投资期限为3年，自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投资期限届满，乙方于投资结束日起30天内一次性无息退回甲方投资款本金，乙方可提前向甲方退回上述投资款，提前退回的，甲乙双方据实结算甲方投资期间的固定收益；甲方不参与且不干涉乙方及乙方对该项目的任何运营管理工作，甲方投资该项目，享有投资固定收益权，自投资之日起，甲方每12个月享有投资总额15%的固定收益，每12个月结算一次，且第12个月当月月底结算支付，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投资总额20%。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尚旅旅游公司向美亿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16000元。2016年8月20日，美亿公司向案涉项目发出《暖通工程用户验收交付使用确认报告》，该报告加盖“都江堰市悠人雅舍自然生活馆行政办”公章，并有工作人员张仕钦、王泽顺的签字，确认工程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完成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截至2016年8月20日，尚旅旅游公司尚欠工程款409084元。2018年2月8日，何昆仑转账10000元至易真银行账户，并附言：代尚旅清城支付工程款。2018年3月2日，何玉霞转账10000元至易真银行账户，并附言：代尚旅清城支付空调设备款。2019年11月14日，美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承担尚旅旅游公司空调供货和安装任务项目（《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该项目已于2016年8月20日验收合格，其中应支付给我公司的40万工程款已转化为尚旅旅游公司、易真、龚凌祥所签《投资协议》中的“投资款”，没有向我公司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工程变更通知》《暖通工程用户验收交付使用确认报告》《投资协议》《情况说明》、悠人雅舍暖通工程收款明细、中国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美亿公司是否将债权转让给易真、龚凌祥；二、转让债权的金额；三、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之间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现将争议焦点评议如下：一、关于美亿公司是否将债权转让给易真、龚凌祥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转让至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通知行为并未规定必须是书面通知，故通知形式应包括口头通知等形式，即达到债务人知晓的程度即可。本案中，美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美亿公司自愿将债权转让给易真、龚凌祥。《投资协议》载明“美亿公司承包悠人雅舍项目的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签订本协议时工程尚未完工），且委托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进入结算后将乙方实际待支付工程（暂定为肆拾万元）支付给甲方”的内容证明尚旅旅游公司知晓美亿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易真、龚凌祥的事实，且尚旅旅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知晓投资款是美亿公司的工程款转化而来。综合尚旅旅游公司对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交付确认单》签订后，尚旅旅游公司未再向美亿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但向易真支付过20000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美亿公司已将债权转让至易真、龚凌祥。二、关于转让债权的金额及到期时间的问题。关于《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的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并结算的问题。《暖通工程用户验收交付使用确认报告》虽没有加盖尚旅旅游公司的公章，但加盖了“都江堰市悠人雅舍自然生活馆行政办”即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所在项目部的公章，且有尚旅旅游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加之，根据《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约定“未经交付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否则由甲方承担质量责任，并视为甲方已使用的部分已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安装完成使用至今已达3年多，尚旅旅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关于转让债权金额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投资协议》时，投资金额未确定，约定以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进入结算后乙方实际待支付工程款为准。截至双方签订《暖通工程用户验收交付使用确认报告》之日（即2016年8月20日），尚旅旅游公司尚欠工程款409084元，故转让债权金额为409084元。关于债权到期时间的问题。《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尚旅旅游公司验收合格三个工作日内向美亿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款项；设备运行（甲方收到《交付使用确认书》起）满一年后，尚旅旅游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38000元。”故工程款371084元（工程总价725084元-质保金38000元-已支付工程款316000元）的应支付时间（债权到期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工程款38000元的应支付时间（债权到期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三、关于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之间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投资协议》约定“甲方不参与且不干涉乙方及乙方对该项目的任何运营管理工作，享有投资固定收益权，自投资之日起，甲方每12个月享有投资总额15%的固定收益”。该“投资行为”既不是入股，也不是合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投资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美亿公司转让给易真、龚凌祥的债权为供货安装工程款409084元，现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将该笔工程款转化为借款本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409084元。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投资协议》约定自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8月20日）起算借款期限，但《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71084元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前，工程款38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应以债权到期之日视为借款实际出借之日，故借款本金371084元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借款本金38000元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易真、龚凌祥主张尚旅旅游公司严重违约，应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尚旅旅游公司未按期支付足额利息及到期借款本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易真、龚凌祥构成预期违约，易真、龚凌祥有权提前收回所有借款本金。关于借款本金偿还金额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尚旅旅游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2日支付易真、龚凌祥款项共计20000元，易真、龚凌祥自认9084元为抵偿工程款，10916元为利息，仅主张尚旅旅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易真、龚凌祥自愿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截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为142296.06元（38000元×15%×599天/365天+362000元×15%×967天/365天-10916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投资协议》约定如尚旅旅游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及本金，则承担投资总额20%的违约金（即400000元×20%=80000元），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对利息和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尚旅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易真、龚凌祥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为142296.06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尚旅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真、龚凌祥违约金80000元；三、驳回易真、龚凌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保全费3670元，由尚旅旅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尚旅旅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现场照片，拟证明工程现场安装的风口规格与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明细清单中并不存在工程现场已安规格的风口，因此不能把合同价款作为结算价款，工程款需结算才能得出；2.工程开工申请报告，拟证明美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认可合同约定的76万元系预算暂估价，确定案涉工程的结算价，双方应当进行结算。经质证，被上诉人易真、龚凌祥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现场照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工程安装都使用了将近4年，恰好说明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为结算价，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显示拍摄地点及拍摄时间，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开工申请报告表格中标注“预算造价”与案涉《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之约定不一致，且根据美亿公司与尚旅旅游公司2015年6月13日《工程变更通知》中确认的工程总价不一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易真、龚凌祥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头像、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王泽顺系尚旅旅游公司青城山悠人雅舍项目的员工；2.短信、邮件往来截图，拟证明张仕钦系尚旅旅游公司青城山悠人雅舍项目的员工，是本案暖通工程工作细节主要联络人。经质证，上诉人尚旅旅游公司认为，因被上诉人未举示上述证据材料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欠缺合法的证据形式，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债权转让的具体金额及债权到期时间；二、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的计算；三、美亿公司是否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债权转让的具体金额及债权到期时间。（一）关于《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并结算。首先，尚旅旅游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一条竣工验收第2款“未经交付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否则由甲方承担质量责任，并视为甲方以使用的部分已验收合格”；其次，《暖通工程用户验收交付使用确认报告》虽未加盖尚旅旅游公司公章，但加盖了案涉项目部公章，且该确认报告所附《青城山悠人雅舍暖通设备明细表》中载明的设备项目及数量与案涉《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基本一致；再次，案涉工程安装完成至今尚旅旅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虽然其陈述一直在要求美亿公司整改但并示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债权转让金额的认定。首先，案涉《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工程造价（决算价）为760000元，该合同所附《青城山温泉酒店中央空调报价明细表》《青城山温泉酒店空气能热水报价明细表》《青城山温泉酒店生活热水及暖气报价明细表》均备注报价为不含税总价，若实际有所改变则另行报价，该合同亦未对工程结算作出约定且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方式也是以决算价760000元作为基数计算；其次，2015年6月13日，美亿公司与尚旅旅游公司协商一致变更部分工程内容，确认合同原总价下调总金额34916元，尚旅旅游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还存在其他变更情况或应当下调工程款总金额的情形。因此，案涉《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工程造价应当为工程包干总价725084元（760000元-34916元），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尚旅旅游公司已付工程款316000元，故尚旅旅游公司尚欠美亿公司工程款409084元（725084元-316000元），债权转让金额为409084元，尚旅旅游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因未结算而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债权到期时间的认定。尚旅旅游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没有扣除星期六和星期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尚旅旅游公司验收合格三个工作日内向美亿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款项；设备运行（甲方收到《交付使用确认书》起）满一年后，尚旅旅游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38000元。”之约定，工程款371084元（工程总价725084元-质保金38000元-已支付工程款316000元）的应支付时间（债权到期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8月20日系星期六），工程款38000元的应支付时间（债权到期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自2016年8月20日起一年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从2017年8月19日起七个工作日为2017年8月29日）。尚旅旅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的计算。（一）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及《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尚旅旅游公司应付美亿公司工程款，美亿公司将其对尚旅旅游公司的应收工程款转让给易真、龚凌祥，易真、龚凌祥与尚旅旅游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易真、龚凌祥投资并收取固定收益且不参与尚旅旅游公司的经营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尚旅旅游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工程款债权转让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期限。因《投资协议》约定自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8月20日）起算借款期限，但《暖通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71084元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前，工程款38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前，故借款本金371084元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借款本金38000元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29日至2020年8月28日。（三）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中，尚旅旅游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2日支付易真、龚凌祥款项共计20000元，易真、龚凌祥自认9084元为抵偿工程款，10916元为利息，仅主张尚旅旅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截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为142100.43元（38000元×15%×596天/365天（=9307.39元）+362000元×15%×966天/365天-10916元（=132793.04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 关于美亿公司是否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本案中，美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尚旅旅游公司应付工程款已转让给龚凌祥、易真，同时确认尚旅旅游公司未将欠付工程款支付给美亿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在尚旅旅游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款存在工程内容变更或工程总价需调减且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债权转让金额的情形下，美亿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美亿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尚旅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在计算期限时未扣除节假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真、龚凌祥违约金80000元；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易真、龚凌祥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为142296.06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以及驳回易真、龚凌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易真、龚凌祥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17日的利息为142100.43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 四、驳回易真、龚凌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