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禹，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宗儒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273-279号首层海之星综合批发市场自编B033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1L20448710J。 经营者：蔡崇儒。 上诉人黄海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宗儒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宗儒贸易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民0305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宗儒贸易商行赔偿黄海禹支付价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5200元；三、请求法院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宗儒贸易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商品为进口马来西亚燕窝，宗儒贸易商行销售的马来西亚燕窝为进口的三无发霉变质食品，且存在如下问题：1、无进口生产商名称，产地；2、无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3、无海关进口食品报关单、海关进口食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进口食品检验合格证书等；4、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等。这些客观事实和证据，黄海禹一审已提供证据给法院进行审查认定，一审法官审理时也是认可的，宗儒贸易商行未提供自己销售的三无变质进口马来西亚燕窝货源的合法途径、发票手续和销售的相关合法文件，且黄海禹及其家人在品尝后，对黄海禹及其家人的生命健康和生命安全构成了侵害或慢性危害。宗儒贸易商行未提供任何证据以及答辩状，也没有出庭举证质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但一审法院竟主动为其收集证据，一审法官依据的订单销售网页无法知悉。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等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一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等案例，可知宗儒贸易商行为获取暴利，将发霉变质的进口三无食品销售给黄海禹，且不能证明食品的合法来源与合法渠道；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宗儒贸易商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黄海禹在购买讼争燕窝的时候，并没有与宗儒贸易商行的客服有任何的沟通，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便直接下单，故宗儒贸易商行没有将进口商资质、经销商、进货税票、购销合同、原场地证、兽医卫生证、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等资料寄给黄海禹。宗儒贸易商行与广东团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早于2017年就有购销合同关系，网店详情页也有明示资料证明。二、黄海禹购买产品的货款520元已退款成功，说明双方达成协议，买卖合同终止，然后黄海禹却通过诉讼，达到牟利目的。三、黄海禹一审时称燕窝发霉变质，但从黄海禹的开箱视频来看，丝毫无发霉变质的迹象。四、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相关案件，发现黄海禹作为原告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裁判文书超百件，应认为黄海禹对食品安全问题具备较高的认识，其购买的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为了牟利，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合，不应得到保护。 黄海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宗儒贸易商行赔偿黄海禹十倍损失5200元；2、判令宗儒贸易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7月15日，黄海禹通过拼多多商城平台向宗儒贸易商行购买了“正品马来西亚燕窝天然金丝燕干挑燕盏贡品6A燕窝礼盒”1份，实际付款520元。2019年7月17日，黄海禹收到前述商品并制作了开箱视频。根据开箱视频所显示，黄海禹收到包裹内含一份材料、一包石蜂糖、一包50克红枣及一盒燕窝，案涉燕窝系预包装食品，其包装上标明产品为“6A燕盏，净32克”,并载明了燕窝形成、用法、食法等内容。另查明：1、宗儒贸易商行在销售页面标明商品详情，含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地等，明示“资质随身携带，证明材料一应俱全”，并罗列了“对外贸易经营者证”、“兽医证”、“中国海关进口货物单”，“原产地证”、“燕窝产业协会”、“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书”等图片；2、黄海禹购买案涉产品的520元货款申请退款后，宗儒贸易商行已于2019年8月8日退款成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海禹于拼多多商城平台向宗儒贸易商行购买案涉产品，有黄海禹提供的交易页面截屏等证据为凭，予以采信。关于黄海禹主张案涉产品标识问题。涉案商品的销售网页及标签上标注了商品的名称、产地、规格、储存条件、生产期、保质期等信息，且明确案涉产品具有“对外贸易经营者证”、“中国海关进口货物单”，“原产地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书”等，黄海禹没有明确向宗儒贸易商行要求提供上述证件，且开箱视频中宗儒贸易商行所附的一份书面材料黄海禹未向法庭提供，故宗儒贸易商行在所售产品盒装标识上存在不规范的地方，应认定为标签瑕疵。关于惩罚性赔偿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可见，惩罚性赔偿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明知，二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宗儒贸易商行在涉案燕窝销售页面明示其已取得“对外贸易经营者证”、“中国海关进口货物单”，“原产地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书”等，并且公开所取得证书资质等，故无法认定宗儒贸易商行明知涉案燕窝不符合安全食品标准而予以销售。另外，黄海禹并未举证证明其食用了案涉燕窝受到的损害，也未举证证明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风险。案涉燕窝标签虽然存在瑕疵，但不能据此认定该包装上标签的瑕疵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或认定包装上对燕窝成分的强调会对黄海禹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据此，黄海禹主张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再者，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关联案件，发现黄海禹作为原告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的裁判文书逾百件。鉴于黄海禹多次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并向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应认为黄海禹对食品安全问题具备较高的认识，其多次甚至同一天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以牟利为目的。以牟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获得“十倍价款赔偿、最低一千元”的行为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合，不应得到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海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海禹负担。 黄海禹对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该部分事实宗儒贸易商行未举证，系一审法院替宗儒贸易商行举证，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宗儒贸易商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黄海禹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宗儒贸易商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拼多多照片截图四张、增值税发票一张、销售单一份、燕窝溯源管理服务平台截图两张、进口的卫生证书、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疫证明、购销合同、食品经营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广州团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截图各一张，欲证明涉案食品来源合法。 证据二：门诊病历一份，欲证明宗儒贸易商行的经营者蔡崇儒患有牙痛病； 证据三：营业执照、身份证、护照各一份，欲证明宗儒贸易商行身份。 黄海禹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无异议。黄海禹同意宗儒贸易商行若有提交原件交由法院审查认定。黄海禹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一的原件，宗儒贸易商行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邮件上述证据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49881977）、销售单（订单编号F2018081800030）、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bt20170519013）、马来西亚卫生部卫生证书、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仅加盖广州团集燕窝有限公司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仅加盖广州团集燕窝有限公司公章）的原件，对于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49881977）、销售单（订单编号F2018081800030）、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bt2017051901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仅加盖广州团集燕窝有限公司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仅加盖广州团集燕窝有限公司公章）、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马来西亚卫生部卫生证书、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本院不予确认。宗儒贸易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宗儒贸易商行销售的燕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黄海禹主张上述其食用燕窝后导致身体产生损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黄海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首先，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六十七条、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注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黄海禹在宗儒贸易商行购买的涉案燕窝，虽然其收到的海参外包装虽然没有标签信息，也没有相应的中文标识或标注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但宗儒贸易商行已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单、购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证实涉案燕窝未存在质量问题，且黄海禹主张其及其家人食用后对身体造成侵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黄海禹无法证明涉案燕窝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宗儒贸易商行明知涉案燕窝存在质量问题而向其销售，故黄海禹主张依据《食品药品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要求宗儒贸易商行承担购货款10倍的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黄海禹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存在法官替宗儒贸易商行进行举证的行为，经本院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宗儒贸易商行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而一审法院依职权查阅或调取的上述证据，并不是宗儒贸易商行客观无法取得的证据，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证据的情形，故黄海禹的该项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该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并未影响本案实体的最终审理。宗儒贸易商行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燕窝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在二审期间提交属于逾期举证行为，本院酌定由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黄海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均由被上诉人宗儒贸易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