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辉，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逊，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香，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兴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银河北街233号1层。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晓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倩兰，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成东，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汉易天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二段72号3栋2层72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成都汉易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东辉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兴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鼎中心）、成都汉易天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汉易天成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东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刘东辉明确表示不认可鉴定结论，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亦未在判决书中列明不予重新鉴定的理由，未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2.本案遗漏了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不合法。刘东辉从未接触过兴鼎中心的人员，未向兴鼎中心提供过任何账户。兴鼎中心向刘东辉账户转款300万元，系刘东辉应汉易天成中心实际控制人吕恒的要求，将账户出借给吕恒使用。一审中，兴鼎中心也明确表示未见到刘东辉，《北京唯美度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吕恒交给兴鼎中心。刘东辉在收到款项后，于2015年8月19日，该兴鼎中心存入的300万元中的240万元汇入吕恒指定的王海英账户。本案应当追加实际收款人吕恒参加诉讼。 兴鼎中心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当事人的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不符合重新鉴定的要求。2.本案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股权转让协议》系刘东辉亲笔签名，其陈述借用账户后转款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合同相对方以及转款均不涉及吕恒，不存在遗漏当事人。 汉易天成中心辩称：1.兴鼎中心股东与合伙人何刚收购汉易天成中心，支付首期300万元，收购刘东辉的优先购买权后，未支付收购款2000万元，导致公安机关查封汉易天成中心的股权，汉易天成中心表示兴鼎中心向汉易天成中心支付2000万元，即解封，但兴鼎中心未筹集到款项。2.针对查封问题，侦查机关向汉易天成中心表示，查封不影响汉易天成中心股权交易。 兴鼎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10日已经解除;2.判令刘东辉向兴鼎中心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4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刘东辉作为甲方，兴鼎中心作为乙方，汉易天成中心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兴鼎中心以2300万元的对价受让刘东辉从汉易天成中心回购的汉易天成中心所持全部北京唯美度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唯美度公司）2.56%股权。协议约定：“三、乙方在签订本协议生效之日的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0万元现金，作为本次交易的首付款，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上。四、甲方回购汉易天成的2000万元由甲方委托乙方支付，在丙方的指定时间汇入丙方指定账户，该笔资金作为乙方受让甲方转让上述股权资产的价款的剩余部分。五、乙方承诺本次甲乙的资金必须按时汇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承诺在乙方上述资金到账后立即启动工商变更程序，并保证唯美度的其他股东对本次交易放弃优先权；乙方可以顺利无障碍的受让上述股权资产。六、本协议作为甲方与丙方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前述《股权回购协议》具有同等效力。”鉴于刘东辉称上述协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经兴鼎中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股权转让协议》上刘东辉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7日’的《北京唯美度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甲方’处‘刘东辉’签名是刘东辉（身份证号：1101011973××××××××）书写。” 2015年7月1日，兴鼎中心向刘东辉账户转账支付300万元。 2018年1月8日，兴鼎中心向刘东辉、汉易天成中心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称因刘东辉与汉易天成中心未按约回购股权且案涉股权已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跳伞塔派出所查封致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通知各方解除协议。兴鼎中心提交了向刘东辉邮寄解除通知的EMS快递单，投递结果为“他人收前台”。刘东辉、汉易天成中心称并未收到该解除通知。 一审另查明，唯美度公司登记信息显示，汉易天成中心仍持有唯美度公司2.56%的股权。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于2016年4月对汉易天成中心持有的上述唯美度公司股权进行了冻结，目前仍未解除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恪守履行。刘东辉所称《股权转让协议》非其本人所签的陈述已为鉴定结论推翻，其所称出借账户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即使刘东辉与案外人吕恒或汉易天成中心存在其他协议，兴鼎中心也无从知晓，兴鼎中心有权要求刘东辉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兴鼎中心支付了第一笔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刘东辉，第二笔2000万元应代刘东辉支付给汉易天成中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应由汉易天成中心指定，而汉易天成中心称兴鼎中心未按期付款但未提交有效告知指定支付时间的证据材料。现刘东辉与汉易天成中心均未提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且目前股权被公安机关冻结处于无法转让交易的状态。汉易天成辩称合同还能继续履行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兴鼎中心享有合同解除权。兴鼎中心发出的解除通知，兴鼎中心提供的EMS快递单显示邮寄刘东辉的地址为唯美度公司地址，邮寄结果为“他人收前台”，刘东辉表示未能实际收到。汉易天成已经收到解除通知。兴鼎中心在本案中庭审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于合同效力和合同解除时间请求法院予以判定。刘东辉和汉易天成均参加了2018年11月12日的庭审，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兴鼎中心要求刘东辉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刘东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鼎中心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3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兴鼎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0800元，由刘东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刘东辉对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刘东辉签订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股权投资回报承诺协议书》兴鼎中心、汉易天成中心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刘东辉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股权转让协议》上“刘东辉”签字的真实性，已经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刘东辉”签名是刘东辉书写。刘东辉以司法鉴定是主观性判断，在实践中出现过不同的鉴定机构作出不同的鉴定结论为由，要求本案重新鉴定。该理由并非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刘东辉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东辉签名鉴定错误。故刘东辉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股权转让协议》系刘东辉本人书写，则《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系刘东辉。刘东辉对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签订的事实有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刘东辉签订，兴鼎中心也将款项转入刘东辉账户，刘东辉系《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应当由刘东辉履行相应义务。至于刘东辉收到款项后，将部分款项支付至吕恒账户，系刘东辉与吕恒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追加吕恒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唯美度公司股权已于2016年4月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冻结，目前仍未解除冻结措施，兴鼎中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兴鼎中心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1月12日，即刘东辉、汉易天成中心参加一审庭审之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 刘东辉、汉易天成中心主张，兴鼎中心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东辉回购汉易天成中心的2000万元由刘东辉委托兴鼎中心支付，在汉易天成中心的指定时间汇入指定账户。刘东辉、汉易天成中心并未举证证明汉易天成中心向兴鼎中心告知了汇款的时间及账户。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汉易天成中心认为兴鼎中心应当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支付，则解除股权冻结，即可完成股权变更，但汉易天成中心并未上诉，且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的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刘东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表述有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成都兴鼎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东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兴鼎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3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变更为“刘东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兴鼎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东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