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健飞兽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办六城门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509633974。 法定代表人：吴俭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腾，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渡岭村梅岭东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050347766R。 法定代表人：蒋国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世训，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健飞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飞兽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荣养殖公司”）及原审被告林世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飞兽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由繁荣养殖公司及林世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与健飞兽药公司发生交易的是繁荣养殖公司，欠款的主体也是繁荣养殖公司，林世训签收的行为系履职行为，本案繁荣养殖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的内容显示，2013年7月12日繁荣养殖公司企业类型变更时，蒋国兵仅仅是作为公司的监事，而非法定代表人，直到2019年3月8日，林世训退出股东后，蒋国兵才正式作为繁荣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与健飞兽药公司发生交易当时，林世训一直都是繁荣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开展相关业务活动。2、本案林世训对外一直都是以繁荣养殖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林世训所签收的货物是兽药，是用于牲畜养殖。同时本案不管是欠条还是送货单上健飞兽药公司都要求注明繁荣养殖公司林世训，而无论是繁荣养殖公司还是林世训对此均未表示异议，更加可以证明林世训系替繁荣养殖公司购买涉案兽药。3、繁荣养殖公司与林世训恶意串通企图逃避债务，林世训为了逃避债务已经在数月前将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移。4、健飞兽药公司的货物系运往繁荣养殖公司，后由繁荣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收后，用于繁荣养殖公司的业务经营使用，繁荣养殖公司系货物的接收者及实际使用者，是买卖关系的买方，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繁荣养殖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林世训个人债务，不属于履职行为，更不是公司债务，健飞兽药公司要求繁荣养殖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健飞兽药公司提供的《欠条》是林世训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无被上诉人盖章。欠条上的“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林世训”，公司名称作为名字的前缀，这只是一种标注而已，避免跟其他同名同姓的混淆，并不能以此代表公司结算。若是公司债务，则完全没有必要在公司名称后面加上“林世训”三个字。正因为是个人欠款，欠条的落款处才会写明“欠款人：林世训”。而且，该欠条上载明的还款信息均是“收林世训”的汇款，可见本案买卖关系正是发生在健飞兽药公司与林世训之间。2、繁荣养殖公司并没有接收健飞兽药公司的货物，在健飞兽药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亦是载明林世训个人签收，无收货单位盖章确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健飞兽药公司不仅仅与林世训进行交易，还与繁荣养殖公司的股东蒋国兵进行交易，其出具给蒋国兵的销售单上也是一模一样，在客户一栏上载明“客户：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蒋国兵”，这恰恰能够印证了林世训名字前面的公司名词只是前缀而已，在现实生活中是普遍的现象。健飞兽药公司一审提供的第七张销售单上载明“购货单位：世献（北高）”，健飞兽药公司一审主张该“世献”为“世训”。这完全印证了前六张销售单上客户一栏载明的“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只是一种名号、一般标注而已，真正的买方正是林世训个人。3、健飞兽药公司无提供证据证明林世训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也无法证明其与繁荣养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且，林世训在一审时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其他地方养殖，健飞兽药公司无法证明林世训所购货物与繁荣养殖公司有关。二、繁荣养殖公司的原两位股东林世训与蒋国兵均是独立经营，健飞兽药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林世训与蒋国兵分别以个人名义与健飞兽药公司进行交易，健飞兽药公司也是分别与林世训、蒋国兵进行交易往来和结算。三、林世训在一审已经自认案涉兽药买卖是其个人与健飞兽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案涉货款是其个人购买货物所欠。健飞兽药公司提到“林世训为了逃避债务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移”，这恰恰能够说明健飞兽药公司也认为这就是林世训的个人债务。四、繁荣养殖公司并非林世训一人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在2019年变更股权之前，两位股东林世训与蒋国兵在公司的股份几乎相等，不存在林世训对外成为公司代言人的情况。五、即使本案债务发生时，林世训仍然是繁荣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本案是林世训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林世训述称，当时租地是个人归个人，繁荣养殖公司是一个空壳，是为了应付环保政策需要才成立的，从来没有以公司的名义经营，都是林世训以个人的名义进行经营的。 健飞兽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繁荣养殖公司、林世训共同偿还健飞兽药公司药款11382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繁荣养殖公司、林世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世训多次向健飞兽药公司购买兽药及其制品。2018年2月13日，双方对之前购销的兽药及其制品进行结算后，于当日由林世训向健飞兽药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林世训确认其结欠健飞兽药公司兽药及其制品款项143030元。上述款项结算后，自2018年3月7日至同年11月30日，林世训又先后七次向健飞兽药公司赊购兽药，价值计40790元，每次均由林世训在健飞兽药公司的销售单上签下“训收”（即林世训接收）字样。期间，自2018年3月7日至同年10月24日，林世训先后分六次支付给健飞兽药公司货款计70000元，至今尚欠健飞兽药公司货款113820元未付。另查明，繁荣养殖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成立，成立时系林世训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7月12日，该公司变更为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国兵，股东为蒋国兵和林世训。 一审法院认为，林世训陆续向健飞兽药公司购买兽药及其制品，对截止2018年2月13日前的货款，双方经结算后确认尚欠143030元。之后，自2018年3月7日至同年11月30日，林世训又先后七次向健飞兽药公司购买兽药，价值40790元。上述货款价值计183820元，有林世训出具的欠条1份及林世训亲笔签收的销售单7份在案为凭，双方买卖合同及欠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之后,林世训仅陆续支付货款70000元，尚欠113820元至今未支付，已侵害健飞兽药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健飞兽药公司请求林世训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但健飞兽药公司主张繁荣养殖公司应承担共同支付尚欠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林世训自认上述货款均是其个人购买货物所欠，与繁荣养殖公司无关；其次，在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上，欠款人是林世训个人签名，之后的销售单7份也均是林世训个人签字，且欠条及销售单上均无繁荣养殖公司印章确认；第三，繁荣养殖公司虽然成立时是林世训个人独资企业，但该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已经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是蒋国兵与林世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蒋国兵。也就是说林世训其时已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签名并不当然表示林世训是履职行为。故健飞兽药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繁荣养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世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莆田市荔城区健飞兽药有限公司货款113820元，并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驳回莆田市荔城区健飞兽药有限公司对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林世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林世训负担。 二审期间，繁荣养殖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存款明细账；2、微信转账明细；3、健飞兽药公司销售单；4、照片一组；欲证明：1、蒋国兵与林世训均以个人名义与健飞兽药公司进行交易，本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并非公司债务。2、繁荣养殖公司原两位股东林世训与蒋国兵独立经营，经济独立核算，互不牵涉。健飞兽药公司质证认为，对繁荣养殖公司提供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林世训与蒋国兵个人都无生猪养殖的资质，健飞兽药公司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应繁荣养殖公司的业务要求开具相关的单据并收款，至于繁荣养殖公司二股东之间如何约定，其也只是在二人股东之间产生效力，对外并不产生效力。林世训质证认为，对繁荣养殖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林世训向本院申请证吴某华出庭作证，欲证明林世训吴某华签订协议书吴某华将位于仙游游洋镇的猪场租给林世训。健飞兽药公司质证认为，本案欠条与销售单上均注明繁荣养殖公司，货物也是送到繁荣养殖公司，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繁荣养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林世训一审提供的协议书是具有真实性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繁荣养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健飞兽药公司及林世训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实林世训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林世训提供的证人证言，因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健飞兽药公司对“繁荣养殖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成立，成立时系林世训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7月12日，该公司变更为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国兵，股东为蒋国兵和林世训。”有异议，认为繁荣养殖公司是2019年3月份才变更蒋国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繁荣养殖公司认为一审虽然对该事实认定有错误，但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林世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述异议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繁荣养殖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世训，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2013年7月12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林世训变更为林世训、蒋国兵。2019年3月8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国兵，股东由林世训、蒋国兵变更为陈建宁、蒋国兵，经营范围变更为生猪、肉牛养殖。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林世训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健飞兽药公司主张，本案与健飞兽药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繁荣养殖公司，林世训签字及签收的行为系履职行为，繁荣养殖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繁荣养殖公司及林世训主张，本案属于林世训个人债务，不属于履职行为，不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林世训是本案交易行为发生时繁荣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其在欠条及销售单上签字的行为既有可能代表个人也有可能代表繁荣养殖公司，故判断的关键在于行为人以何名义从事该行为。首先，案涉欠条内容及销售单抬头载明“繁荣养殖公司林世训”，虽第七张销售单的抬头为“购货单位：世献（北高）”，因繁荣养殖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址在北高，可以认定该地名所指系繁荣养殖公司。故案涉欠条及销售单抬头体现的并非自然人属性，而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属性。其次，案涉兽药的送货地点为繁荣养殖公司。繁荣养殖公司及林世训抗辩林世训与另一股东蒋国兵的养殖场相互独立，但其仅系股东内部约定，对外并不产生效力。繁荣养殖公司及林世训另主张案涉兽药用于林世训在仙游的其他养猪场养殖所需，明显与各方一致确认的欠条及销售单记载内容不符，故繁荣养殖公司及林世训的该两项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再次，林世训购买的兽药属生产资料，并是用于繁荣养殖公司生猪养殖，属于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日常活动。综上，林世训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繁荣养殖公司行使职责，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繁荣养殖公司承受。健飞兽药公司关于繁荣养殖公司是欠款主体，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林世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林世训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林世训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确认繁荣养殖公司应向健飞兽药公司支付货款11382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繁荣养殖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货款1138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综上,健飞兽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致使判决结果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 二、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莆田市荔城区健飞兽药有限公司货款11382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莆田市荔城区健飞兽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均由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