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洪续，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玉，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晟恺，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工业南路51号小鸭工业园合力达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张淑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雷，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文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洪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洪续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2.判令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向郑洪续支付货款人民币180880元；3.判令合力达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郑洪续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4.判令合力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销售合同》《物资采购合同》标的同一，郑洪续从合力达公司购货后，又以合力达公司的名义向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供货，现工程已验收合格，质保期已满。中建八局一建公司明知供货人为郑洪续，且已实际收取货物。其在一审庭审中不承认与郑洪续有合同关系，是因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不允许所属公司与个人签订合同。中建八局一建公司的陈述与其实际收到郑洪续货物的事实不符。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就郑洪续以合力达公司名义向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供货达成一致且实际履行。合力达公司现实际控制人、财务总监阚海燕为达到侵吞郑洪续货款的目的，在历城区人民法院虚假诉讼，在本案中故意否认郑洪续为实际供货人，其恶意侵吞行为不能得到法律支持。为保证合同履行，郑洪续先后支付及承担货款189440元，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和合力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而郑洪续不但没有获得合同收益，还没有收回已支付的成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郑洪续合法权益，维护善意诚信的经济环境。合力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八局一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洪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力达公司向郑洪续支付货款180880元，并自郑洪续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郑洪续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合力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郑洪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三人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向郑洪续支付货款180880元；2.判令合力达公司自郑洪续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向郑洪续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郑洪续（甲方）与合力达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合同总共金额164000元；货物明细见表，注：甲方负责给乙方开具利润部分（89000元）的安装服务费发票平账。第二条合同内容：乙方按照本协议内提供智能型应急照明疏散系统所有设备；负责指导安装（电池安装及货物二次装卸由甲方承担）、整体调试、试运行等所有技术服务及质保期内的设备更换。此合同产品送检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质量标准：设备外观不得有任何破损并满足建设方设计竣工验收要求；根据设备技术规范进行试验，性能方面达到生产厂家技术规范，合同约定的要求和其自身的各项功能及性能指标。第四条：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乙方与总承包签订合同为准。第八条：交（提）货方式、地点：银丰财富广场工地。第十一条：结算方式及时间：1、每批次预付50%；每批次货到工地验收合格3日内付至该批货物全款；质量保证金10000元，质保期满，付款到乙方，依据（大合同：乙方与总承包单位签的合同）；2、返款方式：（大合同：乙方与总承包单位签的合同）总承包单位支付的货款到账后，3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第十四条：退（换）货条款：甲方原因（定错货或现场图纸变更等）引起的退（换）货，往返费用由甲方承担，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乙方按退货金额的20%收取相应费用；若乙方按合同全额开具发票给甲方，后又发生退货的，须将发票一并退回，否则不予退货。上述合同签订后，郑洪续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向合力达公司支付22000元，于2016年10月18日付款69580元，于2016年11月22日付款60000元，上述共计支付货款151000元。2017年3月14日，合力达公司向郑洪续付款72140元。2016年，合力达公司（乙方）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甲方）就银丰财富广场工程的智能疏散购销事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合同价款为253000元，以上数量、金额为暂定项目，最终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采购结算单为准。第三条: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执行现行国家有关规定。质保期为二年（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甲方工厂质保期内，如因乙方产品质量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八条：交（提）货方式、时间、地点：供货时间：按批次供货，时间以及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紧急情况下，甲方可口头通知乙方发货，手续后补，乙方应予以确认。供货地点：乙方送货至本工程施工现场甲方指定地点，双方共同验收。第九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乙方负责货物的运输、装卸，因此产生的运费、保险费、装卸费由乙方承担。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结算时间：双方每月16-20日对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所供货物进行数量、单价、金额的确认，办理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同时乙方必须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正式发票，甲方据以入账。如乙方不及时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国家实施“营业税改增值税”政策后，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关支撑资料。全部供货完毕后20日内，双方完成物资总结算办理。乙方在接收到甲方通知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共同完成结算手续的办理，否则，视为乙方无条件认可甲方单方面办理的结算手续，并具备法律效力。资金支付：甲方在次月的25日前支付本批次结算货款的75%。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物资总结算额的95%，留物资总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无息）。付款方式：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承担全部贴息费用和乙方的手续费）、银行转账支票、电汇、网上银行转账或其他合法有效的付款方式。诉讼中，郑洪续主张，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其向合力达公司付款151000元，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实际上向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供货的是郑洪续。且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向合力达公司回款100000元，合力达公司仅向郑洪续返款72140元，扣留货款27860元，故郑洪续向合力达公司支付和承担货款178860元。郑洪续支付上述款项后，涉案《物资采购合同》标的货物的所有权归郑洪续，郑洪续是《物资采购合同》的实际供货方，其亦垫付580元。2017年2月24日，郑洪续为合力达公司开具91440元的发票，后供货数额增加，经对账，郑洪续的实际利润应为91440元，另尚有89440元的本金未收回，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应支付郑洪续180880元。合力达公司辩称，其与郑洪续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郑洪续只是向合力达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合力达公司亦已退回郑洪续部分预付款，且合力达公司已向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因合力达公司未向郑洪续实际供货，郑洪续仅是预付货款，故合力达公司应退回郑洪续的所有预付款项即实际尚欠其79440元。中建八局一建公司述称，对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清楚，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与合力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力达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郑洪续未向中建八局一建公司披露其为实际供货人，且本次购买货物是通过招标程序进行的，不存在实际履行人与供货人不一致的情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当向合力达公司支付货款。另查明，案外人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4395号民事调解书，合力达公司向阚海燕支付借款本息共计71万元，于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35万元，于2019年7月10日前支付36万元。后阚海燕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439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合力达公司在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80880元。郑洪续于2019年7月1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冻结的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180880元，应当支付给郑洪续，请求撤销（2019）鲁0112民初43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180880元到期债权的冻结。2019年7月11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郑洪续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如何认定。涉案《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即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物资采购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合力达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即合力达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洪续虽主张，其与合力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其是中建八局一建公司的实际供货人，但郑洪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合力达公司及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均不认可，且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郑洪续对合力达公司在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180880元到期债权的异议，鉴于郑洪续不能有效证明其与中建八局一建公司达成涉案货物买卖合意，亦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郑洪续认为其与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郑洪续要求中建八局一建公司支付货款1808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洪续要求合力达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与合力达公司之间就主债务未进行结算，主债务尚未明确，故对郑洪续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洪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原告郑洪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郑洪续申请原合力达公司员工闫茂惠出庭作证，证明：闫茂惠参与过案涉中建八局项目，陈述案涉项目是郑洪续履行的，郑洪续垫付给合力达公司，合力达公司发货到中建八局一建公司。郑洪续还提供中建八局一建公司项目经理杨军与郑洪续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郑洪续向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主张货款权利，要求中建八局一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承兑汇票，且中建八局一建公司认可郑洪续为实际供货人。合力达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一审中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合力达公司与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与郑洪续没有合同关系。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便录音是真实的，按照合同约定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应向合力达公司支付货款，不应向郑洪续支付货款，郑洪续不享有优先权，并且书面证据大于言辞证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中建八局一建公司经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合力达公司、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内容均无法证明郑洪续与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郑洪续能否请求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货款。案涉《销售合同》是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是合力达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虽然郑洪续主张其是案涉工程实际供货方，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洪续只能向合力达公司主张货款，无权请求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款项。在合力达公司与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另案中，郑洪续对合力达公司在中建八局一建公司的180880元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郑洪续的异议。因此，对于郑洪续主张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向其直接付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洪续可根据《销售合同》向合力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郑洪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郑洪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