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朝辉，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存孝，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0810431211。原审被告：刘东生，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雪枫路汇融物流园3排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3173689970（1－1）。法定代表人：司尚坤，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路108号（鑫磊大厦10F乐清市鑫磊石材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86408218T。法定代表人：王飞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4828C。负责人：李迅，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马俊因与被上诉人申朝辉、原审被告刘东生、原审被告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二、改判申朝辉返还多支付的费用44391.53；三、诉讼费用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浪莎袜业公司捐款50多万元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马俊认为浪莎袜业公司出于爱心捐款的50多万元是浪莎袜业知道上诉人马俊是事故受害人，通过让上诉人马俊出具承诺书和保证书等手续后对上诉人马俊个人的捐助，相关款项应当抵减上诉人马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马俊是否属于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认定错误。上诉人马俊并未提出向四人收取车费的要求，其对申朝辉的微信转款并不知情，其载乘申朝辉等人是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行为；3、被上诉人申朝辉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其伤残赔偿金不应当的到支持，其后续治疗费也过高，应重新鉴定；4、上诉人存在好意施惠行为应减少上诉人在事故中10%的赔偿责任，由伤者自己承担，再扣除被上诉人获得的10万元捐助款和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88293.02元，被上诉人申朝辉应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赔偿款44391.53元。申朝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伤者、死者都是浪莎袜业的员工，事故发生后，公司出于爱心捐款50万余元和通过创业平台捐款20万余元，此款用于救死扶伤，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渡过难关而进行的捐赠，不可能是对上诉人马俊个人进行的捐赠。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者并无关联，侵权人不能因他人对被上诉人救助而减轻或免除其侵权赔偿责任；浪莎袜业公司组织员工外出交流学习，一贯是乘坐人向带车人支付车费，申朝辉已微信支付150元，只是上诉人在开车，还没来得及收款事故就发生了，原审认定不构成好意同乘是正确的；关于伤残已有明确的鉴定结论，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应确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提交书面答辩状。申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申朝辉的各项经济损失，即医疗费139847.85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误工费21820.62元（45253元／年÷365天×176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98151.51元。由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马俊、刘东生、南阳宇航公司和乐清四通公司按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20时57分，马俊驾驶鄂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杭瑞高速公路由江西省景德镇往九江方向行驶，当该车行至杭瑞高速公路454Km＋538m处时，撞上前方己发生交通事故由刘东生驾驶的豫Ｒ×××××／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造成鄂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坐人谢结经抢救（15天）无效死亡，马俊、乘坐人申朝辉、严洁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江西省高速交警部门认定：刘东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马俊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乘坐人谢结、申朝辉、严洁、闫海丽无责任。申朝辉受伤当日被他人送至江西省湖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因伤情严重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共计住院19天。出院诊断：第五颈椎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颈椎轻度退行性变，骨质增生，椎管狭窄，宫颈囊肿，右肺小结节。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度功能康复锻炼，活动时注意勿污染伤口，暂不负重；2、定期换药，保持伤口清洁干燥；3、院外治疗，出院后继续服用抗感染、营养、促骨骼生长、抗血栓等对症治疗；4、定期复查；5、不适随诊。支出医疗费139847.85元。交通费1200元（酌定）。2019年6月6日，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申朝辉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申朝辉C5骨折术后评定十级伤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胡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评定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建议支付32000元左右或据实结算；3、误工期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支付鉴定费2000元。同时查明，刘东生系豫Ｒ×××××／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刘东生将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南阳宇航公司名下经营，将豫Ｊ×××××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在乐清四通公司名下经营，南阳宇航公司于事故前为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申朝辉向马俊等人索赔，除马俊在申朝辉治疗过程中预付了88293.02元外，均未赔偿，故申朝辉诉至法院。申朝辉从事浪莎袜业的销售工作。申朝辉所居住的清泉镇河××村属于城镇。事故发生后，马俊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湖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被湖口县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湖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28日，湖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429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马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申朝辉与马俊于上述刑事诉讼过程中达成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马俊为取得申朝辉的刑事责任谅解，自愿赔偿申朝辉人民币8万元整，申朝辉收到此赔偿款对马俊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恳求司法机关对马俊从轻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另一伤者闫海丽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其承诺自愿放弃对各方的各项损失赔偿。马俊亦当庭表示自愿放弃对其他各方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俊辩称其载乘谢结、申朝辉和严洁未收乘坐人的车费，是好意同乘，是好意施惠行为，从乘坐人的微信红包退款来看，其乘坐人以微信红包的形式向被告马俊支付了150元车费，只不过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马俊未收取乘坐人的车费，此车费退回各付款人，因此，不能认为马俊是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行为，马俊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不予采信。马俊辩称浪莎袜业公司出于爱心捐款50多万元是对其个人的捐助，不是对事故伤者和死者亲属的捐助，从案外人蔡俊杰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浪莎袜业公司和创业平台出于爱心汇集所有的捐款是对本次交通事故中所有的死者亲属和伤者捐助，而不是对马俊个人的捐助，否则，便辜负了浪莎袜业公司和创业平台所有捐助者的一片爱心和善意。因此，不能抵减马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马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关于马俊与刘东生之间的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从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来看，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货车和挂车设置的车身反光标识被遮挡的，应当在被遮挡的车身后部和侧面至少固定一块2000*150的柔性反光标识”，但刘东生在与前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既未在事故车辆后方150米处放置三角形警示标志，又因遮盖篷布将车身反光条全部覆盖，同时篷布外未设置柔性反光标识，影响了后方来车对其的识别，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马俊驾驶车辆在遇雨、雪等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车速，采取制动措施后车辆又打滑，造成该车辆直接撞到刘东生的车底部，综合全案分析，马俊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刘东生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申朝辉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申朝辉在案件中主张要求马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其在诉讼过程中与马俊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是马俊为取得受害方的刑事责任谅解而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一审依法准许。故一审法院依法核定申朝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之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损失173367.85元，其中：医疗费139847.85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营养费570元；2、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107737.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误工费21820.62元［参照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45253元/年÷365天×177天（自受伤之日即2018年12月8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6月5日）＝21944.61元，但申朝辉诉请的是21820.62元，以申朝辉诉请为准，超出部分视为申朝辉放弃］、护理费2024.78元（参照2019年服务业的标准38897元/年÷365天×19天）、交通费1200元；3、鉴定费2000元。合计283105.25元。（一审法院另案查明，陈海旭、陈梓冉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损失为114226.18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为871108元；严洁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损失178590.73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108181.09元）申朝辉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内损失为：3719元［173367.85÷（114226.18＋173367.85＋178590.73）×10000］，伤残费用内损失为：10902元［107737.4÷（871108＋107737.4＋108181.09）×110000］，合计14620元（此处一审笔误，应为14621），由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申朝辉的损失1462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266484.25元［（173367.85－3719）＋（107737.4－10902）］，由马俊赔偿申朝辉的经济损失159890.55元（266484.25×60％），加上鉴定费1200元（2000×60％）因马俊在申朝辉治疗过程中向其预付了88293.02元，扣减88293.02元，马俊仍应赔偿申朝辉的损失72797.53元。由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申朝辉的经济损失106593.7元（266484.25×40％）。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共计121214.7元。由刘东生赔偿申朝辉的损失800元（2000×40％）。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申朝辉的损失121214.7元；二、马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朝辉的损失72797.53元；三、刘东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朝辉的损失800元；四、驳回申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马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署名“蔡俊杰”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四人与我本人都为浪莎销售团队，……我本人号召销售团队捐款和申请公司拿出应急救助款，……，款项如何分配应与大家共同协调或司法部门协调分配。”；证据二、署名“可亚”等人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发出倡议，为马俊及事故受害人筹集医药费等费用。我们通过捐助取得的款项，都是为支付该事故医药费……”。以上证据拟证明浪莎袜业集团公司捐助的50万元是对马俊个人的捐助。经质证，申朝辉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但认为该书面证明的内容比较客观，该捐助是为了支付筹措医药费，并不是捐给马俊个人的，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马俊提供的证据形式属证人证言，“蔡俊杰”、“可亚”等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拟证明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上述证据本案中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朝辉、原审被告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焦点，一是浪莎袜业集团公司捐助的50万元能否作为对马俊个人的捐助抵减其赔偿责任；二是马俊载乘谢洁、申朝辉、严洁是否属于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行为，能否减轻其10%的赔偿责任；三是伤残赔偿金及后期治疗费用是否适当，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关于第一个问题，马俊上诉主张浪莎袜业集团公司捐助的50万元是对其个人的捐助，但其在一审、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马俊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俊载乘申朝辉等人是否属于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行为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按交警部门认定马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确定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适当，马俊要求再减轻其10%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朝辉伤残赔偿金及后期治疗费用是否适当，是否应重新鉴定问题。马俊在一审庭审中虽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朝辉的伤情鉴定虽为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但该鉴定结论由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所作出，马俊未提交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的新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必须重新鉴定的情形，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马俊上诉提出应当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马俊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马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