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旭光，男，汉族，1956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菊，女（与吴旭光兄妹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齐新，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中驰纺织工业用带有限公司（原名：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东陵区高坎镇仁境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纪树理，女，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吴旭光、张建忠，原审第三人沈阳中驰纺织工业用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纪树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李涛、张维佳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旭光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2018）辽0104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张建忠给付上诉人吴旭光股权转让款158万元，或将该案发回重审进行审计鉴定以鉴定的数额确定股权转让款。3、由被上诉人张建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有误。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对公司实物及应收应付账款进行了盘点，吴旭光提交法庭证据《鑫富强资产盘点明细表》，载明盘点金额8811550.99元。按该盘点金额，吴旭光应得20%股权转让款为176.231万元。双方盘点完成后因张建忠不承认，引导致发生纠纷，责任完全在张建忠。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责任错误；一审法院酌定的张建忠给付吴旭光90万元股权转让款违背了公平合理及过错相抵原则。按各方调解意见，张建忠调解时同意给付吴旭光股权转让款90万元，吴旭光调解时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2.吴旭光主张给付股权转让款158万元，是根据从老富强分家时分得资产4,372,878.5元及2014年至2015年11月鑫富强公司盈利499.5万元的实际情况提出的合情合理、依据充分。3.即使按张建忠不合理的高成本计算企业盈利，原审判决张建忠给付吴旭光9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明显不公。4.在张建忠当庭提供虚假财务报表欺骗法院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审计鉴定查清事实，并以此确认20%的股权转让款。张建忠对吴旭光的上诉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旭光在实物盘点过程中，反复变化实物作价标准，致使双方在协议约定的第一个环节即实物盘点，就无法顺利履行，进而引发诉讼。2.吴旭光诉称20%的股权转让款为176.231万元，与事实不符。张建忠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核算表与附表，证明吴旭光20%股权价款为610569.45元。3.吴旭光诉称一审法院判决90万元是偏袒张建忠的结果，纯粹是无稽之谈。4.吴旭光诉称在第一次起诉时是由于答辩人拒绝提供审计材料导致无法审计而退卷，与事实不符。张建忠从未得到审计机构要求提供材料的通知，而吴旭光迟迟不交纳审计费用才是导致无法审计的主要原因。5.审计问题，张建忠认为这属于吴旭光的举证事项，特别是在《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股权金额计算方式以及张建忠业已对股权金额进行大量举证的情况下，吴旭光主张审计就应当自行垫付全部审计费用，公司可配合提供审计范围内的相应公司资料，最终由法庭裁判审计费用应否分担。中驰纺织公司对吴旭光的上诉人意见陈述如下：同张建忠意见一致。纪树理对吴旭光的上诉意见陈述如下：我是第三方的角度，盘点的事是实事求是。对他们上诉没有意见。本案与我无关，不发表意见。张建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辽0104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2、请求改判（2018）辽0104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为吴旭光立即协助第三人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沈阳中驰纺织工业用带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3、两审诉讼费用概由吴旭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张建忠给付吴旭光股权转让款90万元”，张建忠认为该认定有误，理由是：1.吴旭光作为本案原告未能依法承担举证义务，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股权转让价款9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3.吴旭光与张建忠的共同分歧导致股权转让纠纷的形成，但却是由于吴旭光自己的过错，导致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历经两次司法诉讼且历时近四年之久仍未得到有效解决。另外，依据各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与股权转让过户的先后顺序，并且吴旭光先行完成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并不影响其主张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故本着公司股东明确、股权稳定的角度考虑，特别是对外第三人对工商登记信息的合理信赖的考虑，张建忠恳请二审法院判令吴旭光立即配合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沈阳中驰纺织工业用带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做出法律裁判。吴旭光对张建忠的上诉意见辩称，1.本案是吴旭光起诉被告张建忠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158万元，一审法院是根据吴旭光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2.张建忠认为吴旭光未就其主张的158万元股权转让款提供有效证据和未提出司法审计鉴定申请与事实不符。3.张建忠认为其提交法庭的证据证明吴旭光20%的股权受让金额约为60余万元，吴旭光认为法院应当对该张建忠提交的上述相关证据进行审计鉴定。吴旭光同意张建忠提出的按企业净资产的20%确认股权受让金额。如果张建忠提交法庭的相关证据属严重弄虚作假，欺骗法院，请求判令张建忠承担不利后果并承担全部审计鉴定费用。四、对张建忠提出的吴旭光第一次起诉时审计鉴定的责任问题，有证据证明系张建忠的原因未能审计鉴定。中驰纺织公司对张建忠的上诉意见辩称，与张建忠的意见一致。纪树理对张建忠的上诉意见辩称，这个案子与我无关。吴旭光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建忠、第三人纪树理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张建忠给付原告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20%股权转让款158万元；3.判令被告张建忠给付原告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增加的20%所有者权益46万元，如果被告张建忠未按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判令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在被告支付原告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后，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5.由被告张建忠承担本案的审计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旭光与被告张建忠，第三人纪树理系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12月1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吴旭光）持有20%的公司股权，现同意将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张建忠）；乙方同意接收甲方20%的股权转让，丙方（纪树理）予以确认；20%的股权转让价格由公司实物盘点、应收应付账款认定后估价确认；甲方保证转让的20%股权不存在第三人请求权及任何争议；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享受20%的股东权利；属于甲方股权财产确认分割后，甲方自愿离岗，此前完成公司销售业务交接，如有未尽事宜仍承担配合乙方、丙方协调处理的义务。就本协议签订之前股东会议的相关决策，如有未能预见到的事宜，甲方与乙方、丙方共同协调处理；甲方离岗后，考虑其健康状况，需要休息等原因，乙方、丙方同意自2016年1月起，继续每月支付甲方工资2800元，支付至2016年11月止，共计11个月。三方确认签字，待股权转让完成后本协议生效”。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组织人员对公司现有的实物进行了盘点，关于实物作价问题，原、被告间产生分歧，致使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原告曾于2016年5月在本院提起诉讼，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本院提出对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全部资产及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因审计费用的交付、及原、被告对公司账目存在分歧等因素，未进行审计。原告于2017年7月撤回起诉。原告撤回起诉后，双方针对股权转让金额问题仍未达成和解，故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3项要求被告张建忠给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增加的20%所有者权益4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旭光与被告张建忠，第三人纪树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20%的股权转让价格未明确数额及给付时间，签订协议后又未及时对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的实物进行盘点、对应收应付账款进行确认，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被告张建忠作为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责任及义务组织双方对公司的实物进行盘点、应收应付账款认定后，按协议约定的比例给付原告，自2015年12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已长达三年多时间未解决，故被告张建忠对此应负主要责任。诉讼后，经多次调解，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各方调解意见，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本着公平合理及过错相抵、节约诉讼成本的原则，酌定被告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0万元。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尚有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货款489,769.4元未交付、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016年1-11月工资30,800元等问题，因本案系原告吴旭光与被告张建忠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原、被告主张的货款、借款、工资等均系原告与第三人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所以不能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故对原、被告间的上述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因原告对要求被告张建忠给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增加的20%所有者权益4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撤回，故本案对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对被告提出原告尚欠借款15万元未清偿的问题，在审理中，原告主张尚欠借款5万元，故对双方无争议的欠款应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吴旭光股权转让款90万元；二、第三人沈阳鑫富强工业用带有限公司在被告张建忠支付原告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后10日内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三、原告吴旭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告张建忠借款5万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0元，由原告承担9920元，被告承担13,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吴旭光与张建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进行设备和产品的清点，对应收应付财务账进行核对。核对后，吴旭光对产品的单价持有异议，对张建忠的中驰公司财务账真伪持有异议。二审中，双方对清点的产品的单价仍不能达成共识。吴旭光请求二审法院对公司财务账的真伪进行确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公司状态没有变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焦点在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即是否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股权转让协议为有偿合同和无偿合同。股权有偿转让协议，需要股权转让双方达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其包括股权转让的数量及明确股权转让的对价，合同方为成立。达成合意的本身即为双方自行约定，属于私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吴旭光与被上诉人张建忠签订了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从其内容看，明确了转让上诉人在中驰公司中占20%的股权与被上诉人。对于股权交易对价约定为“由公司实物盘点、应收应付账款认定后估价确认”。协议约定了股权的数量，并确定股权的对价的方式为需后续完成清点之后进行估价确定。协议签订后，转让双方确实进行过实物的盘点，但在清点后双方对产品的单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继续完成股权交易，上诉人要求通过评估资产的方式确定股权对价，被上诉人同意该方式。对于股权转让的对价，若能够通过司法评估的方式完成股权价格的确定也是股权交易中的一种方式，但需要具备评估的基础，即对评估的资产能够确定的情况下方可以此方式确定股权的价格。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对设备及成品进行了清点，但双方对产品的单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虽然对应收应付账进行核对，但上诉人对财务账册真伪持有异议，以及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持有异议。由此看，就现有状态并不具备通过资产评估的方式确定股权对价，即不能完成股权对价的确定。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其性质为磋商性、谈判性的文件，不具备合同的基础要素，没有为双方设定民事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综合双方的利益关系确定股权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吴旭光和张建忠请求确定的股权价款及张建忠请求变更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旭光的上诉请求；三、驳回吴旭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建忠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20元，吴旭光预交10600元，由吴旭光负担。张建忠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0元，由张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