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太忠，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农民。2015年4月16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3日被武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波，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太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冀0481刑初5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太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宋太忠以河北爱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河北昊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处承包武安市广谱焦化有限公司焦化厂彩板更换及棚顶制作工程。宋太忠承包该工程后与范艳龙（另案处理）口头约定合作承包。后因工程款支付等问题发生分歧，被告人宋太忠、范艳龙以未结算工程款为由，拖欠工人工资。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宋太忠、范艳龙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二人在限定期限内未支付工人工资。截至目前，仍拖欠李某1等21人工资192851.4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宋太忠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责令施工合同书等；工人李某1等人陈述；证人赵某2等人证言；拖欠工资明细；派出所证明、无违法违纪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支付工资证明；劳动保障监察举报登记表、立案审批表、短信通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宋太忠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宋太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宋太忠自愿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宋太忠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太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追缴被告人宋太忠违法所得人民币192851.4元，返还工人李某1等21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太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欠工人工资的主要原因是赵某2不支付工人工资和范艳龙收到赵某2支付的工资后不支付给工人而造成的，与宋太忠无关。其如果欠也是仅欠4万元，与范艳龙共同负责，并不应对192851.4元承担责任，也不应对其追缴该19万余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原审被告人宋太忠以河北爱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河北昊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处承包武安市广谱焦化有限公司焦化厂彩板更换及棚顶制作工程，宋太忠承包该工程后与范艳龙（已判）约定合伙承包。就该工程，宋太忠、范艳龙从河北昊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多次累计支款80余万元。该工程由范艳龙所招工人李某2、李某1等人进行施工，宋太忠、范艳龙应支付李某2、李某1等21名工人工资192851.4元。二人就合伙垫资以及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产生矛盾，拖欠上述工人工资。工人到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该局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9日向宋太忠、范艳龙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宋太忠、范艳龙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二人逾期未支付。至今仍拖欠李某1等工人工资192851.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7年7月，其和李海广等人跟着范艳龙在范艳龙承包的河北普阳钢铁有限公司工地干活，约定的是按照平方结算工资，每人每平方2.5元。从2017年7月到2017年9月份，一共干了3086.37平米，总工资为59081.4元，期间支取了15000元。工程结束以后，其和李海广等人找范艳龙要工资，范艳龙以各种理由不给，后来范艳龙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为了尽快要回工资，其联合几个工友去武安劳动局告了范艳龙。 2、被害人李某2陈述，2017年7月，其跟着范艳龙在范艳龙承包的工地干活，工资是一天220元钱，从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一共给范艳龙干了31天活，工资为6620元。工程结束以后其找范艳龙要工资，范艳龙以各种理由不给。为了尽快要回工资，其联合几个工友去武安劳动局告了范艳龙。 3、被害人周某、范某、董某、赵某1、曹某1、裴某、曹某2、武某1、武某2、曹某3、司某、武某3、李某3、郭某1、孔某、付某、郭某2、刘某、李某4等人陈述内容同被害人李某1、李某2陈述基本一致，证实给范艳龙承包的工程干活后，范艳龙未支付工资。 4、证人赵某2证言，2017年6月份范艳龙和宋太忠从其手中承包过工程，是武安市广谱焦化厂彩板更换及棚顶制作。2017年6月份其借用济宁国泰君安机械设备公司承包武安市广谱焦化彩板更换棚顶制作工程，其用河北昊泽建筑安装公司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河北爱民建筑有限公司，宋太忠是该公司授权委托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范艳龙和宋太忠是合伙人。其共支付给他们七十多万，工程款结清了。宋太忠和范艳龙在我手下干了一个多月,宋太忠和范艳龙两个人散伙了。宋太忠离开后,范艳龙继续带领工人干宋太忠与我签订合同的工程,大概干了十来天这个工程就停止了。当时范艳龙给其报的工人工资都结清了，范艳龙给宋太忠报的是18万元，其和宋太忠支付给范艳龙18万元，其中其出资100000元，宋太忠抵押一部越野车价值80000元。结清后，范艳龙没有给下边人发工资。2018年2月份杨邑镇政府领导来找到其，经协调，其在武安市劳动局以借款名义借给范艳龙14万元，用作支付工人工资。其是把借款给宋太忠，但是宋太忠让其把钱给范艳龙，其就给了范艳龙。其先给范艳龙打了10万元,让他用于给工人开工资,后听说范艳龙没有将这10万元发放给工人,剩下那四万就没有打给范艳龙。 5、施工地现场平面图在卷。 6、保证书记载，十四万元到账后保证不挪用，在劳动局监管下，逐一发放到每个工人手里，剩余工资全部由其和范艳龙负责。保证人：宋太忠、范艳龙。 7、协议书记载，2017年8月29日，范艳龙与赵某2、宋太忠达成协议，宋太忠、赵某2代替范艳龙支付工人工资18万元，先支付10万元现金，抵押汽车一辆（冀Ｄ×××××），待下月工程款下来后，再支付8万元，之后把车开走。 8、范艳龙、宋太忠拖欠工人工资统计详单记载，共拖欠李某2、周某、李某1等21名工人工资192851.4元。 9、赵某2向范艳龙、宋太忠支款明细记载，赵某2共向范艳龙、宋太忠支付工资、材料款70余万元。 10、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第B-21号、[2018]第B-01号劳动保证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记载，2017年12月4日，该局责令宋太忠于2017年12月11日前支付范艳龙等工人工资。宋太忠2017年12月4日签收该通知书。2018年1月9日，该局责令范艳龙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武中桥等工人工资。范艳龙2018年1月9日签收该通知书。 11、同案犯范艳龙供述，2017年6月份至2017年9月15日，宋太忠承包了阳邑镇普阳钢厂赵某2手里的一个工程，后其和宋太忠达成口头协议，二人合伙共同承包此工程，宋太忠负责用资质承包工程，其负责找工人干活，工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跟着其干活时欠下了他们工资。在其和宋太忠承包赵某2普阳的工程一个多月后，宋太忠就走了，其就跟着赵某2干这个工程。第一次要工资时工人扣了宋太忠一辆车，经过普阳钢厂工程部杨部长协调，赵某2答应给先给18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后赵某2转款给其9.1万元，并说用工人扣宋太忠的那辆车抵八万元，赵某2下个月拿钱来再开走车。当时扣宋太忠车的时候其就给宋太忠说了欠着工人工资没发。年底的时候经过劳动局协调，其和宋太忠一块给赵某2打了14万的欠条，解决工人百分之八十的工资，过完年赵某2往其卡里打了10万元，劳动局取走2万，我把剩下的8万元取出来了。 12、原审被告人宋太忠供述，2017年6月份其借用河北爱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从赵某2手里承包了在河北省普阳钢厂里的一个安装彩钢板的工程，赵某2是用河北昊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跟其签订的协议。之后范艳龙和其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干这个工程。当时其二人商量，范艳龙负责找工人干活和做预算，之后给其报价格再由其负责用河北爱民的资质和赵某2签订合同，最后除了工人工资开销和日常开销以后剩下的利润其和范艳龙平分。工程施工都是范艳龙负责，他直接和工人约定的，具体约定多少工资不清楚。2017年8月底干完工程了，范艳龙给其和赵某2说工人工资需要18万元，要赵某2结工程款后他去支付工人工资。赵某2当时说手里只有十万元，等普阳钢厂给他结算了剩余的再给其二人结算。后来赵某2又给其说先支付十万元，剩下的八万元先把车抵押给工人，十天之内把工程款给其结清，其再将车开回来。其把车抵押给范艳龙，至今也没有开回来。当时我把车押给范艳龙以后，范艳龙单独给其说过不能先给工人发工资，范艳龙工程投资了8万元，他得先把这笔款扣了，剩下以后才能发给工人。他把赵某2的十万扣了之后就剩两万元，肯定不够给工人发工资。8月份其承包的工程干完以后范艳龙自己跟又赵某2干了一段时间活，当时赵某2说的是最后一块结算。2018年1月份，工人又到武安市劳动局告其和范艳龙拖欠工资的事，经过劳动局协商，赵某2最后支付14万元，就算所有工程款结清了。其听范艳龙说赵某2支付给他10万元，范艳龙办了一张卡留到了劳动局，由赵某2往卡里打钱，劳动局负责监管发放工人工资。 13、抓获证明记载，2019年8月2日18时27分许，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丛台西派出所副所长张俭带领民警朱凯旋在邯郸市康德商场西门将宋太忠抓获。 14、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5）磁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记载，2015年3月16日宋太忠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非法所得17万元责令退赔。 15、户籍证明信记载，宋太忠，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1304271966××××××××，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上述事实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刑初327号刑事判决认定范艳龙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责令支付工人工资223471.4元。范艳龙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我院于2019年12月6日做出（2019）冀04刑终95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上诉人宋太忠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虽然赵某2打给范艳龙20万元让其支付工人工资，宋太忠将自己的汽车抵押给范艳龙顶了8万元工资的情况存在，但是被害人即施工工人所从事的工程是宋太忠与范艳龙合伙承包，宋太忠、范艳龙均负有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责任，其二人之间存在的纠纷不应当成为阻却支付工人工资的理由。赵某2支付给宋太忠、范艳龙工程款明细证实二人有支付工人工资的能力；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宋太忠、范艳龙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后该二人仍不支付工人工资，至今仍有192851.4元未支付，故宋太忠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决认定追缴其违法所得人民币192851.4元，返还工人李某1等21人并无不当。故对宋太忠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太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工人工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宋太忠、范艳龙二人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中，宋太忠所起作用比范艳龙小，在量刑时应当予以区别对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刑初50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刑初50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太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万举 审判员  闫 艳 审判员  杨伟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晓萍 书记员刘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