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1153号原告：袁新，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张永贤，女，195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东路298号。负责人：赵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健，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宇，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员工。原告袁新、张永贤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万菊英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赵海健、陈威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8年3月8日，投保人袁新向被告公司投保。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意外身故保险金额150000元。两原告为其法定受益人。2019年6月9日，原告女儿袁某驾驶的三轮电瓶车与他人发生碰撞，致袁某死亡。原告申请理赔，遭被告拒绝。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赔偿150000元。被告辩称，1.原告袁新在被告处投保案涉保险事实。2.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袁某因无证驾驶、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保险合同释义部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包括没有取得驾驶证；机动车是指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4.答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故答辩人无需承担给付事故保险金的责任。5.本案与其他生效判决的区别在于本案驾驶员不具有驾驶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与袁某系父（母）女关系。2018年3月8日，投保人袁新向被告公司投保，保险合同号：2018-320626-559-01502036-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姓名袁某；主险种名称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国寿福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至尊版）；保险金额15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规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上述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规定：“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五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条款第十二条释义规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包括没有取得驾驶资格。机动车指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2019年6月9日10时40分许，案外人郁贵驾驶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启东市东惠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启东市向南线交叉路口时，与袁某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袁某当场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袁某驾驶的车辆属正三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事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责任免除范围，故拒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并退还保费7989.9元。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赔偿150000元。以上事实，由保险合同、保险利益条款、事故认定书、户口注销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身份信息、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袁新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投保了国寿福组合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后，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袁某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承保的保险事故，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受益人，有权向被告主张给付保险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正三轮电动轻便摩托车能否认定为保险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正三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不能认定为保险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人寿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被保险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获得机动交通工具相应的证件，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案涉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应为，被保险人客观上有条件取得相应机动交通工具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本案中，虽然公安机关及鉴定中心认定被保险人袁某系“驾驶正三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以及“该车属于机动车”，但这仅是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将该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事故处理，并根据国家或行业标准对该车作出的技术认定。然而在实践中，正三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并不在交通管理部门颁发证照所依据的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目录中，公安部门并未将其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证照许可管理。在事故发生之前也不能像其他机动车一样，领取相应的驾驶证、行驶证以及投保交强险等，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机动车范畴。此种情况下，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是客观上的不能，其主观上并没有过错，行为上亦没有违反法律规范，不属于禁止的范畴。其次，保险人并未将电动轻便摩托车致害不予赔偿的情形特定化，其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电动轻便摩托车因其轻便、快捷等特点，已成为大众重要的交通或运输工具。但因公安部门并未将其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证照许可管理，从社会一般人的认知来看，在购买该类车辆时无须根据国家对机动车的管理规定办理相关证照，一般不会认为电动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但鉴于某些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达到了与其他机动车相同的性能，在意外伤害险中，可能会增加保险人承担责任的风险。保险人因此将其作为免责条款也符合保险业经营的风险选择原则，但应当在保险合同条款中予以特定化。然而，本案的保险人并未将此种情形在保险合同条款中予以具体化，立足于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应当判定本案被保险人所涉情形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无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免责范畴。最后，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能得到相应的赔偿，保险人在接受保费时亦清楚投保人的想法，况且保险人对电动轻便摩托车无法取得驾驶证或行驶证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如果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投保人购买保单的期望不在其保单保障的范围之内，就应当告知其期望与实际保障范围之间的差距，以便其采取其他保障措施寻求保障，但保险人并未明确告知驾驶电动轻便摩托车致害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原告主张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系其合理期待。本案中，被保险人确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如上理由，其未取得驾驶证是客观上的不能。结合目前市场销售与使用的实际情况，被保险人作为普通使用者，无法知晓其所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无法根据机动车管理相关规定去办理相应的驾驶证。案涉车辆不应认定为保险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被保险人在未领取驾照的情况下驾驶，亦不属于免责条款中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即使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仍不能免除其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告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在诉前退还原告的保险费7989.9元，应从理赔的保险金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给付原告袁新、张永贤保险金142010.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原告指定账户：户名袁新，开户行江苏启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近海支行，账号62×××8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6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万菊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