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11刑初322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缪同宇，曾用名缪国平，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2月16日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7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郑红霞，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惠明，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9］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同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同宇及辩护人郑红霞、王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缪同宇在明知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由人民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过户他人的情况下，仍分别将上述三套房屋出售给被害人吕某、徐某、金某，收取首付款共计145.1万元后用于还债、购买彩票及日常挥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缪同宇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缪同宇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缪同宇辩称自己和丁某有债务纠纷，丁某将涉案三套房屋转到盛某、许某名下。法院调解时，自己受到了丁某的胁迫，对于调解内容并不知情，认为涉案三套房屋属于抵押，产权仍归自己所有，其在出售前征求过丁某同意，有权将上述房屋转让他人。收到的购房款用于向“吴华荣”、“单国妹”还债及投资，并不认识“唐丹杰、向红梅、罗艳、马佳伟、卢希”，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提及的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缪同宇与调解书中的原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法院在没有确认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出具的调解书属于程序违法，没有法律效力；（2）涉案房屋虽有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但实际上并未过户，故被告人缪同宇仍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可以处分；（3）被告人缪同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有权将房屋转让给被害人，可以履行与被害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缪同宇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8日，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院就原告人许某、盛某诉被告人缪同宇、曹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进行调解，同日出具调解书，对双方达成“两被告将石雪公寓16幢405室（面积79.1平方米）和71幢106室（面积79.1平方米）及相应车库于2015年11月28日前过户给原告许某”、“两被告将石雪公寓25幢1101室（面积141.4平方米）及相应车库于2015年11月28日前过户给原告盛某”的协议予以确认，并将调解书送达被告人。调解生效后，许某、盛某取得涉案房屋并将之出租，但因上述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未取得房产证，因此双方尚未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月22日，被告人缪同宇隐瞒上述真相，与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将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长水街道石雪公寓71幢106室卖给被害人徐某，骗取房款55.1万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缪同宇隐瞒上述真相，与金某签订拆迁安置房转让合同，约定将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长水街道石雪公寓16幢405室卖给金某，骗取房款48万元。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缪同宇隐瞒上述真相，与被害人吕某签订拆迁房转让协议，约定将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长水街道石雪公寓25幢1101室该房屋卖给吕某，骗取房款42万元。上述款项均被被告人缪同宇挥霍殆尽，致使无力返还被害人。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房屋转让协议、收条、银行卡明细清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房确认单、分析家产协议书、民事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等证实：原告人盛某、许某分别诉被告人缪同宇、曹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于2015年10月28日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院调解，双方约定涉案的三套房屋于2015年11月28日前分别过户给盛某、许某。相应的民事调解书于同日送达双方当事人。2、发票、房屋维修基金收据、定金收据、拆迁房转让协议、个人授权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实：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缪同宇与被害人金某签订拆迁安置房转让协议，将石雪公寓16幢405室以69.2万元价格转让给金某，收取定金及首付款共计48万元。2018年1月22日，被告人缪同宇与被害人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将石雪公寓71幢106室以68.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某，收取定金及首付款共计55.1万元。2018年3月12日缪同宇、曹某1与吕某签订拆迁房转让协议，将石雪公寓25幢1101室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某。收取定金及首付款共计42万元。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曹某1卡号为62×××70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22日、2月6日收到徐某购房款55.1万元，2018年2月13日收到金某购房款38万元，2018年3月14日收到吕某购房款40万元，短期内余额均仅剩10000元以下。该账户与名为唐丹杰、向红梅、罗艳、马佳伟、卢希的账户有频繁资金往来，交易款项均在10000元以上。期间并无与“吴华荣”、“单国妹”之间的转账交易。2018年4月18日至5月3日之间该卡内余额保持在40万元左右，之后多次向唐斌转账，至2018年8月8日余额仅为100余元。4、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缪同宇的身份事项及前科情况，同上。5、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缪同宇系被抓获归案。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缪同宇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要卖石雪公寓的拆迁房。当时其在做二手房中介，遂撮合盛某、许某购买了缪同宇石雪公寓的四套房产，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盛某、许某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房款，尾款约定房产交付后支付。之后缪同宇失踪，盛某和许某向南湖区法院起诉，2015年年底经法院调解，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将涉案三套房屋确认过户给许某和盛某。之后盛某、许某拿到了该三套房屋并委托其出租。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的时候，缪同宇曾和其提及想花240万元将涉案三套房屋赎回并委托其居中协调，但当时房价已经涨到一万一左右一个平方，盛某和许某均没同意。2018年上半年，缪同宇曾向其抱怨由于出售了涉案的房屋搞得没法收场，其问及收取的购房款去向，缪同宇称网络赌博输掉了。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姐夫丁某介绍其向缪同宇购买了石雪公寓82幢102室及25幢1101室，其和缪同宇及缪同宇的母亲曹某1签订了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一共转账支付了85万元房款，约定尾款等办好房产证支付。过了一年多，其听丁某说缪同宇找不到了，遂向南湖区法院起诉。法院找到缪同宇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缪同宇提出房价已经上涨，让其补足差价，经协商其同意缪同宇将原房屋转让协议上约定的房屋改成面积更小的涉案房屋石雪公寓16幢405室及71幢106室，法院出具了调解书。2016年上半年涉案房屋交付，交房的费用都是由其出的，之后房子一直委托其姐夫丁某出租。8、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其经房产中介的朋友介绍，从曹某1、缪同宇处买了石雪公寓32幢306室及16幢405室两套拆迁安置房，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支付80万元房款给曹某1，约定尾款12万元过户时支付。2014年，其听说缪同宇失踪并欠了很多债务，遂于2015年起诉至嘉兴市南湖区法院，后经法院调解，其不再支付尾款12万元，购置的房屋更改为石雪公寓25幢1101室，等于原先以4000多元每平米购买的房屋涨价为6000多元每平米。之后其将房屋出租，2018年6月份左右，其从租户口中得知经常有中介带人来看那套房子，得知这套房子被原户主曹某1和缪同宇又卖给了别人。9、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实：分家析产协议是由其与大儿子缪世平、小儿子缪同宇一起签字的，明确了石雪公寓25幢1101室、16幢405室、71幢106室归其和缪同宇所有。2015年10月28日南湖区法院的民事案件调解，其和缪同宇一起签字同意将涉案三套房屋过户给盛某、许某。缪同宇归案后提出让其去借100万元，加上之后涉案房屋出售的尾款将钱还给丁某，其没有能力做到。10、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初，缪同宇到吉智房产中介公司出售石雪公寓25幢1101室，其联系了客户吕某。3月10日吕某看了房子准备购买，当天就支付了2万元定金，3月12日双方签订了拆迁房转让协议，曹某1和缪同宇一起到场，约定房价120万元。3月14日，吕某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将40万元的首付款转账到曹某1的银行卡内。过了几天，有客户来卖房子并称自己在石雪公寓有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就是石雪公寓25幢1101室。其去南湖区法院查询发现该房产已经由法院判给盛某，遂联系缪同宇，缪同宇承认该房产法院已经判给别人了，但宣称房屋产权还是他的，如果还是要买房子就要等他把欠钱的事情处理好。如果不想买可以退钱。吕某同意退款解决，但之后两个月缪同宇多次找借口推脱，直到最后电话关机拒不接听。11、证人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中国福利彩票店员工。2018年，缪同宇购买中国福利彩票的消费超过了20万元，其中以2-4月份消费最多。12、被害人吕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9日左右，经吉智房产的中介人员曹某2介绍，其打算购买石雪公寓25幢1101室，价格为120万元，先支付了2万元定金，与缪同宇、曹某1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2018年6月5日前原租客搬出之后，房屋交由其处理。后其将40万元首付款通过其老婆王庆云的农行卡转账至曹某1的卡上。2018年3月20日左右，中介曹某2发现一男子到吉智房产出售石雪公寓25幢1101室，其和曹某2遂到南湖区法院查询，发现这套房屋在2015年左右，经由法院调解给了盛某。其联系缪同宇，缪同宇表示愿意处理此事，但一直借口推脱，并将电话关机。13、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2月10日在龙宇中介顾妹英介绍下，其和缪同宇签订拆迁安置房转让合同，购买石雪公寓16幢405室，价格为69.2万元。因该房屋尚在出租中，故约定于2018年6月28日交付。其现金支付了10万元定金，2月13日又转账38万元到缪同宇母亲曹某1银行账户上，约定尾款等办好房产证再支付。到了约定交房的时间缪同宇一直以租客不愿搬走为由推脱。2018年8月5日，其和中介一起到石雪公寓16幢405室，才知道该房在2015年时由法院判给了许某，其去法院核实该情况后报警。14、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22日，其经中介介绍以68.1万元的价格购买石雪公寓71幢106室，和缪晓佳、曹某1、缪同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交付，并支付了5万元定金。2018年2月6日又支付50万元、1000元，均通过其妻子毛惠安账户转账。当日，其去水电过户时电力局工作人员称该房产有法律纠纷，其问缪同宇，缪同宇称自己和许某是表兄弟，事情已经解决，不存在纠纷。2018年6月17日，其联系了房子的租户，租户称该房屋有法律纠纷，后自称是许某的代理人提供相关材料，证实2015年南湖区法院出具了一份民事调解书，确认曹某1、缪同宇将石雪公寓16幢405室的房子过户给许某。1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缪同宇时对其居住的奥德利酒店Ｂ幢513室进行搜查，扣押ｉＰｈｏｎｅ手机2部，农业银行卡一张、农村信用社丰收卡二张，现均已发还缪同宇母亲曹某1。16、被告人缪同宇供述证实：盛某和许某是丁某手下的员工，其由于和丁某有债务纠纷，将房子抵押给丁某。2015年10月28日，嘉兴市南湖区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要求其将石雪公寓25幢1101室过户给盛某；将石雪公寓71幢106室、16幢405室过户给许某。调解以后，上述房屋交付给盛某、许某用于出租，但其认为上述房屋产权仍属于其所有。2018年1月、2月、3月，其将上述三套房屋分别卖给吕某、徐某、金某，一共收取购房款145.1万元。期间，其母亲曹某1的农业银行卡（尾号8270）由其使用，所得款项用于向“吴华荣”、“单国妹”等人偿还高利贷、购买彩票及在云南投资项目。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考虑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缪同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虽然涉案的三套房屋因一直没有取得产权证而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嘉兴市南湖区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尚未履行，但该调解书系经过法院确认的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具备法律效力，调解以后涉案房屋已经由盛某、许某取得并出租他人，二人对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人缪同宇隐瞒上述真相，与被害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当被害人吕某发现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时，被告人缪同宇尚有归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能力，但其仍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并将款项挥霍殆尽。故被告人缪同宇主观上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在丧失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隐瞒真相与被害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骗取购房款后挥霍一空，致使自己丧失承担违约责任的能力，以致于无力偿还被害人的购房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缪同宇的认罪态度问题。经查：被告人缪同宇虽然对其将涉案房屋转卖被害人并收取购房款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于赃款的去向未能如实供，又以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为借口，无视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否认其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不具有坦白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缪同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产，共计145.1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缪同宇曾因犯罪被科处刑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缪同宇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缪同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29年2月16日止。）二、责令被告人缪同宇退赔赃款共计145.1万元，发还被害人徐某55.1万元，发还被害人金某48万元，发还被害人吕某42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琦人民陪审员  杨跃兴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