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河嘉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伟，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北碚水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河嘉村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3283XT。法定代表人：黄远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云，男，重庆北碚水运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兼行政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红，男，重庆北碚水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北碚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伟，被上诉人水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云、韩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水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水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水运公司工资表、北碚区社保局催缴欠费通知书等证据，以及水运公司拒不提供名册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从1983年延续至2019年，水运公司欠缴养老保险费的事实。水运公司辩称，双方2012年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运公司不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7月，王静至水运公司工作,水运公司为王静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从1998年起未缴纳养老保险费。2013年起未缴纳医疗保险费。2019年5月6日，王静向水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水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及职工医疗保险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水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收到该通知。庭审中，双方对争议问题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王静停止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水运公司陈述王静于2012年2月起未再上班，之前正常工作的工资标准为800-1000元。王静陈述其于2014年底未再上班，工资标准为3000元。水运公司举示了2012年1月29日通知（原件），拟证明水运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为王静调换工作岗位。王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情况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水运公司举示了2010年1月、3月、5-9月、11-12月，2011年1月、12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6月、12月，2015年1月、2月、4-6月、8-9月、11-12月，2016年1-7月、12月，2017年11-12月，2018年1-9月，2019年1月-8月工资表（其中2016年4月、7月、12月工资表为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拟证明王静调换工作岗位前在单位内18、19号船上班，工资800-1000元。后于2012年2月起就未在水运公司单位上班，也未领取工资。王静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工资表没有王静签字，且是水运公司单方出具，2014年的工资表在格式及字迹内容上与其他年份的均有区别，证据达不到水运公司的证明目的。水运公司举示了周某、叶开全出具的说明，拟证明王静于2012年2月调动工作后未请假也未上班。王静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份说明内容、字迹完全一致。水运公司邀请的证人周某当庭陈述，证人于1980年入职，后办理了停薪留职。2009年，证人回到水运公司上班。2011年，证人开始担任生产经理，现已退休。王静于2012年从北碚19号船调到吨船工作，因水运公司劳动强度大，工资少，很多员工都到外面找工作，王静也走了。王静也没有要求上班，直到2019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证人不知晓水运公司关于医疗保险职工代表的决议。水运公司认为证人的陈述真实。王静认为证人的陈述不真实，认为证人陈述其于2009年回水运公司上班，但陈述其不知晓2010年6月的职工决议，不符合常理。王静陈述水运公司在仲裁审理中已确认了王静工资标准为3000元。水运公司认为因代理人不清楚情况，故在仲裁阶段确认了3000元的工资标准，但现应以举示的证据为准。（二）缴纳社会保险情况水运公司举示了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情况明细表、汇（结）算通知书、月结算主要指标表、社会保险费限期缴纳通知书。水运公司举示了向北碚区社保局报送的《关于申请缓交退休职工欠款利息的请示》，向重庆市北碚区税务局报送的《关于要求养老金欠费免缴滞纳金的申请》，向北碚区交通局党委报送的《关于北碚水运公司职工因社保欠账退不了休严重危及稳定的情况汇报》，向北碚区总工会报送的《关于北碚区水运公司、水上客运公司职工因社保欠账退不了休的情况汇报》。水运公司拟证明水运公司欠缴养老保险的情况，认为水运公司确实养老保险欠费，但因企业是非正常企业，经济困难，长期停滞经营。王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水运公司举示了已退休人员办理退休的相关付款凭证（税收证明、催缴欠费通知、申请、买卖合同）以及退休人员审批表，拟证明水运公司对欠缴的养老保险的处理方式为退休时一次性补缴。王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清楚已退休人员的当时办理退休的情况，据王静了解现已退休的人员办理退休的费用均系自行缴纳。水运公司举示了渝人社发（2009）144号《关于切实做好以个人身份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市级统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拟证明文件规定，如属无力缴费单位，职工可以个人身份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王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水运公司举示了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拟证明水运公司按文件规定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全体代表均同意自愿以个人身份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当时水运公司在职职工13人，退休职工100多人，在职职工代表为王明，王明在决议上签字。王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王静的签字同意，且签字的职工代表大部分是退休人员，无法代表在职人员作出意思表示。水运公司举示了2010年6月30日重庆市北碚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第一税务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因水运公司长期亏损，经营困难，职工医保变为职工个人缴纳。王静认为其税务所出具证明的形式不符合机关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水运公司举示了医疗保险缴费依据，拟证明水运公司为王静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至2012年底。王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王静举示了催缴欠费通知书、参保证明，拟证明水运公司为王静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但从1998年起就未再缴纳养老保险。王静从2014年起以个人名义缴纳医疗保险。水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水运公司陆续缴纳了部分养老保险，确实存在欠费情况。医疗保险确实是王静以个人名义缴纳。水运公司陈述在召开职代会后就办理了审批手续，2012年1月后就将医保卡交给了职工，当时给职工明确说明以后在职职工的医疗保险以个人名义交。王静陈述在2014年1月，水运公司告知由王静先行垫付医疗保险，等企业好转后再还，当时要求王静提供身份证，后就办理了一张卡给王静，办理好后就由王静自行缴纳的医疗保险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自1983年7月建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水运公司认为王静从2012年2月起未再在单位上班，但举示的工资表多为复印件，且不完整，不能证明王静实际工作的时间。水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静自述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年底的意见予以采信。但王静未办理离职手续从2014年底离开水运公司至今，未再回水运公司上班，长期未提供劳动。期间，双方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水运公司未再支付王静工资，应视为对王静自行离职行为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王静离开水运公司之日解除。王静自行离职的行为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重庆北碚水运有限公司不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15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静负担。二审中，王静举示1.银行交易明细单、2.银行客户对账单、3.收条、4.催缴欠费通知书。拟证明王静是水运公司职工，在王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水运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这是以前水运公司向工会申报的困难职工补助，由工会向王静发钱，水运公司不知情。2.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这是本案一审后退还王静股金、发票等出具的收条，不代表水运公司还认可王静仍为员工。3.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因水运公司经营困难，所有职工都是在退休时一并补清社保费用。因本案未结案，王静尚未办理退休手续。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拟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审理中，王静陈述，其2014年应水运公司要求就没有上班了，属于待岗。2015年后，水运公司每月都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每月3000元。水运公司陈述，2012年之后就没有向王静发放工资，其属于困难企业，在职员工都没有3000元工资。王静2012年因为不服从工作安排，未到新岗位报到就离开公司，再也没有回来过。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静与水运公司在2014年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静自述2014年应水运公司要求离开待岗，2015年之后每月以现金形式领取工资3000元。王静未举证证实其没有上班的原因以及2015年之后仍领取工资的事实，且未提供劳动仍在领取工资，亦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采信水运公司关于王静因不服从管理自行离开的主张。王静实际工作时间，水运公司未举证证实，故本院认定王静实际工作至2014年。关于王静离开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的问题。确认劳动关系应以当事人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特征为依据。王静离开水运公司至今，未再接受水运公司的劳动管理，也未从事水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双方长期未联系也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王静举示的证据，不能否定前述事实。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基本特征，双方自2014年王静离开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静自行离开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