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全，男，汉族，1972年4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光强，系无字号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男，汉族，1986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杨文全因与被上诉人贺光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文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杨文全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贺光强向杨文全支付工资的事实，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予以采信；2.贺光强并未对2019年2月22日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的内容反驳并记录在案，故该证据理应被采信；3.因杨文全的工作性质较自由，工资亦系计件发放，故工作才相对自由，不能因自由的工作内容否定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贺光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4日，杨文全以贺光强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杨文全与贺光强于2014年2月至2019年2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贺光强支付杨文全拖欠工资11479元；3.贺光强支付杨文全经济补偿金30000元。该委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6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贺光强支付杨文全11479元；二、对杨文全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文全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庭审中，杨文全举示了：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交易对手名称为贺光强的账户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陆续向杨文全转入金额不等的款项，未备注用途。贺光强认可该证据，但认为不能达到杨文全的证明目的，称银行明细表上并未载明是工资，上述款项具体是什么费用贺光强记不清楚了，有些可能是转给杨文全的劳务结算费用，有些可能是杨文全向贺光强的借款。2.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2份，报警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的案（事）接报回执载明“……2018年6月22日，民警王礼建、邹超到达现场，报警人杨文全称在贺光强处上班，杨文全体检后要求贺光强给体检费，贺光强不给，双方称自行解决。”报警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的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贺光强系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坝一配件厂法人，杨文全系该厂原员工，杨文全称其于2014年入职该厂，系厂内焊工，现因杨文全患上职业病，杨文全将贺光强起诉至法院，双方已走诉讼程序。民警告知杨文全既然已诉诸法院，就按照法律程序正常诉讼，不要影响厂内正常生产，杨文全表示同意，双方无异议。”贺光强认可上述证据，但陈述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3.通话录音、谈话录音及现场工作视频，拟证明杨文全与贺光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贺光强对杨文全进行了工作安排，杨文全在贺光强处从事与贺光强业务相同的工作。贺光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杨文全的证明目的。杨文全陈述自己于2014年2月7日入职贺光强处从事焊工工作，工作内容是烧斗车；工资是纯计件，一件8元，若价格不合理，杨文全认为做不下来，也可以不做；每月发放的钱是不固定的，发放工资的时间基本固定，每月的15日至20日左右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最迟不超过25日；贺光强不对杨文全进行考勤，也没有扣过钱，有事需要请假；工具是贺光强提供的；杨文全做的斗车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如果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看是谁的责任，一般没有扣款；杨文全从2019年2月22日开始就没有上班了；杨文全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贺光强没有出具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杨文全也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贺光强陈述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与杨文全建立工作关系，贺光强的斗车业务是不固定的、临时的，贺光强接到业务后就包给下面的人做，没有时间限制，按照他们做的个数进行结算，结算的时间不固定，有时是现金支付，有时是银行转账；结算的标准可以讲价；杨文全的工作场所是贺光强提供的；贺光强不对杨文全进行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文全和贺光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的劳动用工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接受劳动并支付相应报酬，而其本质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和财产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文全举示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出贺光强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陆续向杨文全转入金额不等的款项，但均未备注用途，且发放的时间不固定。转账的金额及发放的时间不具有规律性。杨文全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仅是针对报警情况的记录，记录的内容也仅是根据杨文全自述形成，不能凭此作为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杨文全举示的通话录音、谈话录音及现场工作视频，仅证明杨文全在贺光强处从事了相关工作，不能直接证明杨文全和贺光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文全和贺光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予以证明，应进一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举示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首先，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贺光强的烧斗车业务具有临时性、不固定性的特点，贺光强不对杨文全上下班进行考勤，杨文全完成工作的时间相对自由，杨文全的具体工作过程不受贺光强的支配和管理。其次，杨文全陈述若烧斗车的价格不合理，杨文全可以选择不做，与贺光强所称双方在结算标准上可以讲价相印证，可见杨文全对是否接受工作和价格标准享有自主决定权，贺光强对杨文全不具有强制约束力。最后，杨文全和贺光强均陈述贺光强不对杨文全进行处罚，杨文全的工作成果不接受贺光强的检验，可见杨文全不受贺光强规章制度的约束。综上，杨文全举示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杨文全和贺光强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具有劳动关系中有关财产从属关系和人身隶属关系的特征，杨文全主张与贺光强存在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杨文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文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贺光强虽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陆续向杨文全支付过一定的款项，但均未备注用途，且前述款项支付日期不定，金额多少不等，亦无规律性，不符合劳动报酬支付的一般规律。此外，根据杨文全自己的陈述，贺光强不对杨文全进行考勤管理，可见杨文全完成工作的时间相对自由，具体工作过程不受贺光强的支配和管理；杨文全亦陈述若在贺光强处烧斗车的价格不合理，杨文全可以选择不做，此亦与贺光强所称双方在结算标准上可以讲价相印证，可见杨文全对是否接受工作和价格标准享有自主决定权，贺光强对杨文全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同时，杨文全亦陈述其所做的斗车出现质量问题亦需要分责，一般并不扣款。据此可见，杨文全在劳动过程中无需遵守贺光强的规章制度，此亦不符合劳动关系从属性的基本特征。综上所述，杨文全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接受贺光强的管理并从事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此外，杨文全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仅是针对报警情况的记录，记录的内容也仅是根据杨文全自述形成，不能凭此作为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杨文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文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