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龙，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昊方名苑1号楼。负责人：王冲,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蕊，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龙因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碧物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金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碧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金碧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借据签订的主体应为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金碧物业公司；2.根据合同相对性，金碧物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均为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文书，其未尽到合理解释的义务；3.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没有法律效力，杨金龙与金碧物业公司之间自始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碧物业公司系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4.原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原审未根据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依据，明确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6.杨金龙还款是直接还给了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金碧物业公司；7.本案一审审理程序适用错误；8.本案涉嫌虚假诉讼。金碧物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该类案件已经（2019）黑02民终3049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金碧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金龙偿还借款本金189,302.00元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截止2019年4月29日，利息暂计为10,000.00元，本息暂合计为199,302.00元；2.诉讼费用由杨金龙承担。金碧物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杨金龙偿还借款本金189,30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45,0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44,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杨金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金碧物业公司与杨金龙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六份《借款借据》无效；2.依法追究金碧物业公司提起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反诉费由金碧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杨金龙因意购买龙沙区××××街恒大翡翠华庭小区的商品房屋，向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000.00元，2015年7月2日又支付购房款47,907.00元。同日，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在恒大翡翠华庭的售楼处，向杨金龙提供了《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借据》六份、《付款委托书》一份。《借款协议》的内容为：甲方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乙方杨金龙。乙方认购了齐齐哈尔恒大翡翠华庭3号楼1-3201号房，甲方同意免息借给乙方总金额333,532.00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2日前归还27,043.00元，2016年7月2日前归还27,043.00元，2017年1月2日前归还45,072.00元，2017年7月2日前归还45,072.00元，2018年1月2日前归还45,072.00元，2018年7月2日前归还144,230.00元。乙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归还每期借款，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每期未归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本协议约定所购房屋的买卖合同解除，或房屋涉及诉讼、被查封及被法院强制执行的，甲乙双方的借贷关系立即终止，乙方需立刻归还全部借款。该协议的甲方签章处盖有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印章，四名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在经办人处签名，杨金龙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六份《借款借据》的借款金额分别对应《借款协议》中的6次还款金额，杨金龙在其六份《借款借据》“兹证已收到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提供的上述借款”内容一栏的借款人处签名，四名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在销售部经办人和财务经办人处签名。《付款委托书》为打印形成的，内容为委托贵公司将借款333,532.00元付至恒大永兴开发公司账户，款项仅限于购买齐齐哈尔恒大翡翠华庭商品房3栋1单元3201室，账户名：齐齐哈尔市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龙江银行财信支行，账号22×××90。杨金龙在委托人处签名。本案中，杨金龙提交的《哈尔滨公司收款专用收据》，时间为2015年7月6日，姓名为杨金龙，项目名称为齐齐哈尔恒大翡翠华庭房号3-1-3201，特惠借款，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333,532.00元，出具人为齐齐哈尔市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金龙提交的三张营口银行进账单，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付款人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收款人为齐齐哈尔市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55×××70，三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746,636.00元、2,858,931.00元、2,873,720.00元。2015年10月24日，杨金龙与齐齐哈尔市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附件二《无理由退房协议书》，合同约定，杨金龙购买齐齐哈尔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的位于龙沙区××××街恒大翡翠华庭3号楼1单元3层013201号商品房屋，总价款901,439.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支付定金10,000.00元，2015年7月6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391,439.00元，余款510,000.00元向公积金中心申请贷款支付。出售该商品房的全部价款应当存入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用于本工程建设。该商品房的预售资金监管机构为齐齐哈尔市房产管理局，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名称为齐齐哈尔市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22×××36。《无理由退房协议书》甲方经办人处的签名人，与《借款协议》和《借款借据》上经办人处的签名人一致。2015年11月9日，杨金龙在公积金中心贷款510,000.00元支付给恒大永兴开发公司。之后，杨金龙根据齐齐哈尔市恒大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分别于2016年1月、2016年7月、2017年1月、2017年7月四次交纳购房首付款合计144,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后，杨金龙未按双方约定偿还借款，系合同违约，金碧物业公司主张杨金龙偿还尚欠借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金龙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金龙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即偿还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借款本金189,302.0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45,0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44,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杨金龙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6.00元，反诉费4,286.00元，均减半收取2,143.00元，由杨金龙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杨金龙与金碧物业公司于2015年7月2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杨金龙已经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四期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及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但还款行为延续至《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根据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如果购房人按期归还所借款项则免息，实际系为资金短缺的购房人提供了资金并缓期交纳房款的优惠，杨金龙作为购房人据此受益，金碧物业公司亦以此提高楼房销售量和业主入住率，借款协议的约定并未损害购房人的合法民事权益。通过双方履行方式可见，金碧物业公司提供此项无息借款仅针对的是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人，并非为了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发放或吸收贷款、赚取利息，不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未造成侵害国家金融安全和市场秩序的后果。因此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互利互惠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故本案案由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公平原则，金碧物业公司如约提供了借款，杨金龙在享受了购房免息借款优惠情况下，应按约定期限归还相应借款，逾期占用资金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金碧物业公司按约定提供了无息贷款，期间杨金龙无偿使用资金，逾期不还应赔偿金碧物业公司相应损失。双方协议约定了“按每期未归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杨金龙对逾期所应承担的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违约责任明知且认可，但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故原审法院按照金碧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年利率24%计算本案违约金，并无不当。另，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00元，由杨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森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巧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捷书记员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