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2421号原告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472号。法定代表人王维。委托代理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北路32号9幢。法定代表人程鹏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平华，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戈墨、肖检检，北京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郴州路桥公司”）、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吴昺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委托代理人赖永、被告郴州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谭平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戈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97529元及利息（其中377652元自2013年12月16日起，19877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对被告郴州路桥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郴州路桥公司辩称：1、原、被告虽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所做工程是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指定发包给原告的，与原告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的是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工程款是由长浏高速公路业主代为支付给原告，故涉案工程款应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进行支付；2、原告是否做完工程被告不清楚，但原告未找被告进行工程结算，也未向被告追讨过工程款，原告现起诉早已经过诉讼时效；3、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本项目所需要缴纳的建安税由被告代扣代缴，故即使涉案工程系原告所做，也应扣除工程总价款的3.41%的建安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辩称：被告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即使要承担责任，也仅在郴州路桥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利息并不属于欠付工程款范围，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郴州路桥公司系长浏高速公路第四、五合同标段的承建方，为修建上述标段，被告郴州路桥公司特设立了“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四、五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2013年7月25日，四、五标项目部分别与原告原子公司湖南天弘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交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项目部将长浏高速公路菖蒲岭1号、2号隧道等隧道洞门装饰工程、七亩田隧道洞门装饰工程分包给天弘交通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4款“工程期限”第4.1项约定：“工程施工工期：于2013年8月1日正式开工，2013年9月14日全部完工。总工期45天。”；第5款约定：“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并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第6款约定：“工程价款：按约定的承包方式、承包范围等，固定总价分别为人民币242000元（含税）、172000元（含税）；除非发生了不可抗力，此固定总价不作调整。”；第7款约定：“业主或监理工程师安排的合同外的零星工作，乙方（天弘交通公司）应积极按照要求完成，所发生的费用甲方（项目部）另行协商支付。”；合同第三条“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第2款约定：“2013年12月15日之前，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额95%计人民币分别为229900元、163400元，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计人民币分别为12100元、8600元整。缺陷责任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一次性付清。”；第3款约定：“本项目所需要缴纳的建安税由甲方代扣代缴。”此外，合同还就甲乙方工作、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弘交通公司即进行施工。2013年9月，经建设单位、承包单位及监理单位的同意，涉案工程进行部分变更，并三方单位确认变更后菖蒲岭1号、2号隧道工程价款为216085.58元，七亩田隧道工程价款为181443.59元，合计397529元。2013年10月，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同年12月6日、22日，天弘交通公司履行了书面交工手续，但项目部却未支付其工程款，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亦未按约履行代付款义务。此后，天弘交通公司每年都向被告催讨工程欠款和利息，但均遭拒绝，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利息按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查明，2019年6月30日，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与天弘交通公司签订《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协议》，协议约定天弘交通公司由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吸收合并，且在吸收合并后天弘交通公司予以解散并注销，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均由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承继。2020年3月12日，经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天弘交通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再查明，两被告间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等争议，于2019年10月提交长沙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同年12月20日，长沙仲裁委员会对上述争议作出裁决，经裁决，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还应支付被告郴州路桥公司工程款共计301700264.31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合同》、工程变更令、交工证书、证明、判决书、《吸收合并协议》、准予注销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项目部与天弘交通公司虽未办理工程结算，但一方面由于该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工程建设方对工程使用后的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另一方面则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工程价款固定不变，涉案工程进行部分变更后，其工程价款亦经由被告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及监理公司予以书面确认，而天弘交通公司对于确认后的工程价款不持异议，故基于上述原由，确认后的工程款应为该公司最终所获取的工程价款。合同虽约定工程款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代为支付，但代付不代表债务转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未予代付的情况下，项目部理应向天弘交通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由于项目部系被告郴州路桥公司设立的专门负责长浏高速公路第四、五合同段项目的临时性管理机构，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其设立机构即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承担；同时，由于天弘交通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予以承继，故涉案债权理应由原告进行主张；又同时，因施工合同约定涉案项目所需缴纳的建安税由项目部代扣代缴，为此，原告主张的397529元工程款中，本院予以支持385603元[397529元-（397529元×税率3%）]，其余款项则作为建安税由被告郴州路桥公司代为缴纳。被告郴州路桥公司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起诉，原告为此向本院提交了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原职工李武平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实天弘交通公司每年都向被告催讨工程欠款之事实，而对于该《证明》之真实性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对被告郴州路桥公司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方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利息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考虑并进行分段计算：1、根据《建工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的95%须在2013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到位，故原告工程款中366323元（385603元×95%）的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2、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总额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工程质保期后一次性支付，考虑到涉案工程为装修工程，而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装修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故而考虑到天弘交通公司最后一次交工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1928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其利息应自2015年12月23日起开始计算。为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1）以工程款本金366323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工程款本金192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原告主张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对郴州路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因长浏高速公司尚欠郴州路桥公司工程款301700264.31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所欠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38560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工程款本金366323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工程款本金192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301700264.31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63元，减半收取3631.5元，由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昺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4、《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２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２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