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6502号原告：叶全贵,男，1964年10月17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盘江路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300429680002P。法定代表人:张传跃，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该院法规科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叶全贵与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9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叶全贵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获本院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全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州医院赔偿叶全贵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21782.4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州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3日，叶全贵与案外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立即送至州医院处救治。叶全贵入院的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骨折、头部皮肤裂伤。2017年5月15日，叶全贵在州医院处行第一次手术，术后叶全贵的伤口处有感染症状。后州医院又相继为叶全贵行手术五次，而叶全贵的伤情并未治愈反而留下并发症，即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伤口感染、左胫骨骨折术后感染并骨外露。无奈之下，叶全贵又转院至贵州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及昆明三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7日，叶全贵向兴义市卫生健康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2019年5月9日，经黔西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4号《黔西南州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因州医院在叶全贵发生术后伤口感染发展到骨感染后，州医院在处置上存在不足：（1）在多次手术感染控制不佳的情况下，未及时请上级医院会诊或转诊、转院；（2）发现感染后，未完全取出第一次手术内置物;（3）在存在感染的情况下,采用“异体液态人工骨移植”及游离皮瓣转移手术不符合诊疗规范。结论为，医方负次要责任。叶全贵认为，因州医院在处置叶全贵病情时存在不足且手术不符合诊疗规范，导致叶全贵多支出医疗费用，给叶全贵的身体造成重大伤害及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州医院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叶全贵主张的金额包括：1.医疗费201036.48元；2.误工费6292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4.陪护费62924元；5.残疾生活补助费124728元，该费用是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的相关规定计算而来；6.交通费4229.5元；7.住宿费250元；8.精神抚慰金62364元，共计554455.98元。本次医疗事故，州医院负次要责任，按40%赔付，故金额为221782.40元。在交通事故中，叶全贵仅仅是获得交通事故原发伤的赔偿，根据黔西南州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州医院负次要责任。本案的金额是按照过错比例来支付的，在交通事故中，叶全贵负有同等责任，计50%，叶全贵现在诉请州医院赔付并未重复主张。故叶全贵依法诉至人民法院，垦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叶全贵诉请为谢。州医院辩称，答辩人针对叶全贵的诉讼请求，结合州医院的实际诊疗情况,作如下答辩:一、事实经过。（一）叶全贵,男,52岁,汉族,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全身多处疼痛,左小腿活动受限2小时,于2017年5月3日收住州医院创伤骨科。诊断:①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②左腓骨头骨折。2018年3月24日治疗终结出院。（二）2018年3月26日、27日,因叶全贵质疑州医院诊疗行为,委托吕娟到州医院封存其病历原件。（三）2018年4月16日,经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兴医司法鉴定所[20181临鉴字第285号)叶全贵伤残等级为九级。（四）2018年10月24日,叶全贵与毛丽萍、李俊岭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经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黔2301民初7734号判决。（五）2019年5月9日,叶全贵与州医院医疗损害纠纷案经黔西南州医学会鉴定(黔西南医鉴[2019]4号),本病例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二、答辩意见。（一）叶全贵所受损害系交通事故与医疗损害竞合的结果,由加害方、受害方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叶全贵于2017年5月3日驾驶贵Exxx二轮摩托车与毛丽萍驾驶贵Exx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叶全贵于当日到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4日治疗终结出院。2018年4月16日,经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因此,叶全贵所受人身损害系交通事故侵权与医疗损害侵权的结合所致,系不同主体分别侵权,造成的同一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叶全贵方的损害应当根据“无意思联络的分别侵权”确定侵权各方的责任。（二）叶全贵的诉请在(2018)黔2301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得到相应的赔偿,该赔偿不宜重复计算,重复赔偿。根据该民事判决书,叶全贵在诉请的第一项诉请赔偿项目,在交通损害侵权赔偿中已经得到相应的赔偿,该赔偿项目不宜重复赔偿。因此,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三）叶全贵在(2018)黔2301民初7734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应将州医院列为共同被告,一并请求损害赔偿。1.叶全贵起诉交通肇事侵权时,叶全贵在州医院的诊疗已经终结,既然质疑州医院诊疗行为，应当将州医院列为共同被告一并起诉请求损害赔偿。2.叶全贵委托吕娟于2018年3月26日、27日,到州医院封存叶全贵病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六条，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复印件,由医疗机构保管的规定,可推知叶全贵方已经知道侵权事实的存在。故而,叶全贵应当在(2018)黔2301民初7734号一案中将州医院列为共同被告,而在该案中叶全贵方并未将州医院列为共同被告,视为其放弃主张对州医院的权利。3.因为患者最终的损害系多方侵权作用的结果，而在交通损害一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赔偿，因此在本案中，如果起诉本院，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提起，叶全贵起诉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3日叶全贵驾驶二轮摩托车与案外人毛丽萍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叶全贵受伤致全身多处疼痛，经兴义市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全贵、案外人毛丽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叶全贵先后两次到州医院入院治疗。在叶全贵住院期间，州医院为其实施了多次手术治疗，其中2017年10月25日行左小腿清创，异体液态人工骨移植，股前外侧游离皮瓣转移，显微镜下血管吻合术。2018年3月24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感染并骨外露。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7月27期间，叶全贵先后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和昆明三一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5日，叶全贵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要求案外人毛丽萍、李俊岭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开庭审理，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01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叶全贵共住院治疗360天，支付医疗费199803.36元，交通费2235元等，其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6662.36元，并判决由平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承担50%的责任，赔偿叶全贵284331.18元。2019年2月27日，叶全贵向兴义市卫生健康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该局受理后委托黔西南州医学会进行鉴定。2019年5月9日黔西南州医学会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患者叶全贵术后伤口感染发展到骨感染，州医院在处置上存在不足：（1）在多次手术感染控制不佳的情况下，未及时请上级医院会诊或转诊、转院；（2）发现感染后，未完全取出第一次手术内置物；（3）在存在感染的情况下，采用“异体液态人工骨移植”及游离皮瓣转移手术不符合诊疗规范，并得出本病例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州医院负次要责任的结论。现叶全贵诉至本院，要求州医院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221782.4元。审理中，叶全贵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获本院准许，叶全贵支付鉴定费15900元。本院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2020年3月23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2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州医院在为叶全贵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叶全贵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20%-40%；2.叶全贵目前遗留情况达八级伤残；3.叶全贵未达护理依赖；4.叶全贵目前无法评估误工损失日；5.叶全贵后期治疗需60000元。本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州医院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其一，州医院对叶全贵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侵害了叶全贵的合法权益，叶全贵作为受害人，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其二，州医院提出叶全贵委托吕娟封存叶全贵的病历，可推知其已知道州医院侵权事实的存在，而叶全贵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未将州医院列为共同被告，视为其放弃对州医院主张权利的抗辩主张。叶全贵系2018年9月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而认定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系2019年5月9日，由此可推知叶全贵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审理完毕之后才知道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仅凭叶全贵到州医院封存其病例的行为，无法得出叶全贵已知道存在侵权事实的结论，州医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叶全贵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州医院的权利，故对于州医院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三，经本院依法对外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得出州医院在为叶全贵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叶全贵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20%-40%的结论。州医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应当结合交通肇事双方参与度与本次鉴定综合进行确定。州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鉴定的鉴定程序、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等存在违法违规情况，故对于州医院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州医院在对叶全贵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处置上的不足，应对叶全贵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州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州医院辩称叶全贵的损失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得到了赔偿，本案中叶全贵诉请的赔偿事项系重复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州医院与案外人毛丽萍属于无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与因果比例分别确定责任，故叶全贵在本案中诉请的赔偿事项并未重复主张。参照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得出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20%-40%的结论，结合本案案情，应由州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为宜。最后，至于叶全贵诉请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叶全贵主张201036.48元，并提供了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五张为证。经审查，叶全贵提供的五张医疗收费票据载明的期间为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22日，医疗费为1233.12元。经（2018）黔2301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叶全贵在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7月27期间已产生医疗费199803.36元，故叶全贵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州医院提出叶全贵的医疗费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得到了赔偿的抗辩主张，州医院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的构成，因此州医院不能以叶全贵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已获部分赔偿为由主张减免，故对于州医院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予以支持叶全贵医疗费201036.48元（199803.36元＋1233.12元）。关于误工费，叶全贵主张629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叶全贵主张误工费62924元，计算标准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叶全贵主张36000元。叶全贵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叶全贵主张62924元。叶全贵未提供医嘱证明其需要特别护理，因此护理时间以叶全贵实际住院治疗的时间计算，即以360天计算，同时参照贵州省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支持叶全贵护理费43056元（119.6元/天×36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叶全贵主张124728元。经鉴定，叶全贵的伤情为八级伤残，本院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20年计算，予以支持叶全贵残疾赔偿金189552元（31592元/年×20年×30%）。叶全贵主张124728元，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叶全贵主张4229.5元，并提供了其与陪护人员李美枝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实名火车票19张为证。经审查，以上票据实际载明金额为1994.5元。经（2018）黔2301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叶全贵在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7月27期间已产生交通费2235元，故本院予以支持叶全贵交通费4229.5元（2235元＋1994.5元）。关于住宿费，叶全贵主张250元，州医院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叶全贵因伤致残，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参照州医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结合叶全贵的伤情，叶全贵主张62364元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叶全贵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201036.48元；2.误工费6292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4.护理费43056元；5.残疾赔偿金124728元；6.交通费4229.5元；7.住宿费25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77223.98元，由州医院承担30%，即143167.19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全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143167.19元；二、驳回叶全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6605元（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鉴定费15900元），由叶全贵负担605元，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1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查仕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