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虞小伟，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良，北京尚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凯，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嫖娼于2018年3月6日被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周怡，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江，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中专文化程度，杭州萧山金丰炉料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赌博于2005年1月被罚款500元，因赌博于2009年2月5日被行政拘留三日；因犯赌博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7年10月24日缓刑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18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唐春峰，男，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马尚明，男，199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海军，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邳州市。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5年8月5日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唐春峰、马尚明、曹海军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浙0109刑初16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下半年至案发，被告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唐春峰、马尚明等人，组成以虞小伟为首要分子，唐凯为骨干成员，唐春峰、马尚明等人为参加者的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有组织地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多次实施敲诈勒索、诈骗违法犯罪行为，陈海江在明知虞小伟等人从事签订虚高借条的“套路贷”的情况下多次为虞小伟出资，系该组织的重要成员。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通过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损害多名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扰乱正常民间借贷秩序以及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9月13日，经被告人虞小伟介绍，由被告人唐凯和曹海军出面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借钱给被害人戚某1，并由曹海军出资，戚某1借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出具10万元借条和车辆抵押合同一份（车牌号为浙Ａ×××××的奥迪Ａ6轿车），扣除利息和保证金后到手8万元，戚某1又支付了2000元ＧＰＳ安装费。后上述人员肆意认定戚某1违约，将车辆开走，在戚某1支付虞小伟2.5万元后，仍向戚某1及其家属索要13万元，未得逞。后虞小伟将10万元先行支付给曹海军，虞小伟、唐凯直接将戚某1的浙Ａ×××××奥迪轿车以13.5万元的价格转抵给高某。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26万元。该笔诈骗数额为20.7万元。案发后，该车已经由虞小伟的妻子追回，并已发还戚某1。 2．2017年7月9日，被告人唐凯借钱给被害人倪某，倪某借3万元，出具5万元借条和车辆抵押合同，扣除利息、保证金、ＧＰＳ安装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2.5万元。后唐凯肆意认定倪某违约，将倪的车辆开走，倪某被迫支付3.5万元，虞小伟、唐凯将车辆交还。该笔敲诈勒索数额为1万元。 3．2017年11月16日，被告人唐凯借钱给被害人沈某1，沈某1借款10万元，出具15.6万元的借条和一份五年期房屋租赁合同。后唐凯肆意认定沈某1违约，沈某1于同年12月9日归还唐凯10万元，于同年12月17日归还5.59万元。该笔诈骗数额为5.59万元。 4．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虞小伟伙同戚焕庆，由戚焕庆出面借钱给被害人沈某1，借25万元，出具30万元借条和一份十年期房屋租赁合同。被告人陈海江明知虞小伟等人实施“套路贷”，仍予以出资，并转账至沈某1账户18.25万，扣除利息、押金、服务费等费用共计9.25万元，沈某1实际到手15.75万元，沈某1陆续支付利息共计6万元。之后虞小伟指使唐春峰以不还钱起诉、找家属要钱、言语威胁、将沈某1赶出房子等相要挟，向沈某1索要20万元，并使用“电话轰炸”，由虞小伟、唐凯、马尚明结伙在沈某1家门口摆放花圈的方式索要债务，由唐凯以电话、短信威胁的方式索要。其间，陈海江以出资人的身份参与向沈某1索要21.25万元，最终未得逞。虞小伟等人敲诈勒索未遂金额、陈海江诈骗未遂金额均为11.5万元。 5．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被害人姜某1多次向被告人虞小伟、唐凯等人借款，被要求出具借条共计30万元，扣除利息、保证金等费用后，姜某1实际到手7.3万元。具体是：（1）2017年12月29日，唐凯借钱给姜某1，借1万元，出具2万元借条，扣除费用后到手8000元。（2）2018年1月5日，姜某1向唐凯借钱，虞小伟指使唐凯出面，借5万元，出具7万元借条和3万元借条各一张，被告人陈海江在明知虞小伟等人实施“套路贷”的情况下仍予以出资4.5万元，扣除费用后姜某1实际到手3.5万元。（3）2018年2月1日，姜某1向唐凯借钱，后由被告人唐春峰出面，借3万元，出具8万元借条，扣除费用后实际到手1万元。（4）2018年2月5日，姜某1向唐凯借钱，虞小伟指使汤康康（另案处理）、被告人马尚明出面借钱给姜某1，借2万元，出具10万元借条，实际到手2万元。 2018年2月8日，被告人虞小伟、唐凯指使戚焕庆向被害人姜某1讨要到利息4000元。次日，戚焕庆在虞小伟、唐凯的指使下再次持2万元、3万元的借条向姜某1及其家属讨要其中借款5万元，后虞小伟假装出面“协调”，姜某1等人支付4.4万元，其中4万元由虞小伟转账至被告人陈海江账户。唐凯继续向姜某1及其家属追讨其余借条中的25万元，未谈妥，虞小伟、唐凯遂指使被告人马尚明、唐春峰至姜某1的戴村老家散布姜某1借款情况，以败坏姜某1名声相威胁，姜某1一方被迫支付13.5万元。虞小伟等人敲诈勒索金额为11万元，陈海江诈骗金额约1.3万元。 6．2017年12月，戚焕庆介绍被害人杜某1到被告人虞小伟处借钱，杜某1借款20万元，被要求出具30万元借条，被告人唐凯又提供了一份为期1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杜某1名下房屋，承租人为陈海江妻子洪某）让杜某1签字，被告人陈海江在明知虞小伟、唐凯等人从事“套路贷”的情况下仍予以出资，扣除利息和保证金后，陈海江转账给杜某115.6万元，杜某1支付戚焕庆介绍费1000元，后杜某1共支付9.6万元利息。其间，虞小伟指使被告人马尚明、唐春峰通过上门催讨、言语威胁等方式催讨利息。后虞小伟伙同马尚明，以偿还虞小伟处债务及偿还其他人债务为由，伙同杜某1签下40万元假借条，私下约定其中22万归还虞小伟，余下款项给杜某1归还其他债务，后以出示假借条、伪造法院民事起诉状等方式向杜某1父亲杜某3要40万元虚假欠款。2018年5月24日，被害人杜某2被骗后向虞小伟支付38.5万元。虞小伟得款后支付给杜某12.8万元，余款尚未归还杜某1。虞小伟等人诈骗金额为16.1万元。 7．2017年12月26日，戚焕庆等人介绍被害人戚某2到被告人虞小伟处以车贷方式借款，被告人陈海江在明知虞小伟从事“套路贷”的情况下仍予以出资，戚某2借款4万元，出具8万元借条及车辆抵押合同一份，扣除利息、保证金、ＧＰＳ安装费等费用后，戚某2实际到手2.5万元，并支付戚焕庆介绍费4000元。后被告人虞小伟、唐凯肆意认定戚某2违约，并将戚某2车辆开走，以此索要高额欠款，后经他人出面戚某2支付9万元将车取回。虞小伟等人敲诈勒索金额为6.9万元，陈海江诈骗金额为6.9万元。 综上，被告人虞小伟、唐凯实施敲诈勒索犯罪4起，既遂部分数额18.9万元，未遂部分数额11.5万元，实施诈骗犯罪3起，数额42.39万元；被告人陈海江实施诈骗犯罪4起，既遂部分数额24.3万元，未遂部分数额11.5万元；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实施敲诈勒索犯罪2起，既遂部分数额11万元，未遂部分数额11.5万元，实施诈骗犯罪1起，数额16.1万元；被告人曹海军实施诈骗1起，数额20.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海军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诈骗事实；被告人陈海江、唐春峰、马尚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海江到案后又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已查证属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虞小伟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唐凯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海江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唐春峰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马尚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曹海军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涉案各被告人继续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赃款及用于作案的本金。 上诉人虞小伟提出，（1）原判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错误，本案各被告人关系松散，大部分借贷业务分开，没有形成固定的组织，而应是普通的团伙。（2）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其中，被害人戚某1一节，其没有诈骗戚某120.7万元，而是敲诈他5.5万元；被害人倪某一节，其没有参与，是唐凯单独借钱给倪某，其也没有陪同唐凯去还车；被害人姜某1一节，其只出借给姜某15万元，其他资金均由唐凯出借，该部分与其无关；被害人杜某1一节，其没有诈骗杜某1，他因无法归还外债而要求其配合向他父亲讨要40万元，约定其中一部分给他用于还债，另外20万元还其，从他父亲处拿到钱后其只给了杜某12.8万元是因为他让其帮助讨债，若成功，该部分资金作为报酬给其，所以暂时没有给他。（3）原判量刑畸重，特别是同案人员戚焕庆判得比其轻。综上，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虞小伟等人并未在萧山区金城路金瑞大厦成立公司从事借贷业务，并未采用威胁、滋扰等手段催讨；虞小伟与唐凯的借贷业务分开，他们只是互相介绍借贷业务，至多形成了一个以非法放贷为业的犯罪团伙，而非犯罪集团。（2）支持虞小伟针对犯罪次数和犯罪金额所提的上诉理由。（3）虞小伟只应对自己参与的第一起、第四起、第五起的部分和第七起等四起套路贷犯罪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唐凯提出，（1）原判认定第三节被害人沈某1第二次还款5.59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是1.59万元。（2）其没有与虞小伟等人共同诈骗被害人杜某1，其只是应虞小伟要求提供了一份空白承租合同，当时知道虞小伟借款给杜某1并让杜在合同上签字，但杜某1最后签署的承租合同不是其所提供的那份承租合同，之后虞小伟与杜某1签假借条、向杜某1父亲要钱，其均未参与其中。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唐凯系该犯罪集团重要成员不当，本案各被告人的关系松散，特别是虞小伟和唐凯各自出借，收益归自己，因此并未形成犯罪集团；唐凯也不是该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大多数情况唐凯只是从事自己的借贷业务，在虞小伟出借的款项中仅仅担任跑腿、帮忙的角色。（2）原判认定第三起犯罪的诈骗金额为5.59万元不当，应为1.59万元。（3）唐凯未参与诈骗被害人杜某1，该起犯罪与唐凯无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海江提出，（1）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其仅是借钱给虞小伟，未与虞小伟共同讨债；（2）原判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不当，其仅是出资方，且未参与暴力讨债等恶劣行为；（3）沈某1这节的金额认定有误，其只是让沈某1还十四五万元。综上，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曹海军敲诈勒索、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戚某1、倪某、沈某1、姜某1、杜某2、杜某1、戚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戚某4、戚某5、高某、周某1、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潘某、周某2、丁某、莫某、洪某、姜某2、鲍某、应某的证言；借据、汽车抵押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账户交易记录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发还物品清单、通话记录、价格鉴定意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勘验检查笔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另案处理被告人戚焕庆、汤康康、李康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上诉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曹海军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另有证实上诉人陈海江立功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询问、讯问笔录及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移送材料意见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等人是否系恶势力和是否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虞小伟及其辩护人、唐凯的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虞小伟、唐凯等人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错误，各被告人关系松散，没有形成固定的组织，应是普通的团伙。经查，（1）本案各被告人实施了“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虞小伟、唐凯等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行规为由，诱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借条，并签署汽车抵押或者房屋租赁合同，出借资金后，故意制造违约或肆意认定违约，采取霸占汽车、在被害人家门口摆放花圈、电话短信威胁、到家中滋扰等“软暴力”催讨手段，或者采用以虚假房屋租赁合同提起诉讼的手段相威胁，迫使被害人归还超借款金额的资金，或者直接处置被霸占的汽车，属于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 （2）虞小伟、唐凯等人结伙在萧山区一带多次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被害人一旦被诱使或者因经济原因主动向被告人借钱，则会陷入被告人设置的套路中，最终不仅要遭受财产损失，其本人或者家人还会被威胁、滋扰，严重影响正常生活，破坏社会秩序，虞小伟、唐凯等人在地当地显然已经形成了一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恶势力。 （3）2017年12月，虞小伟纠集多人参与，形成了以虞小伟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恶势力犯罪集团是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其特征表现为：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或者其他犯罪活动。虞小伟、唐凯自2017年7月开始结伙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相互介绍放贷对象，此时尚未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至2017年12月，虞小伟纠集上诉人陈海江提供资金，虞小伟组织、策划，由唐凯出面或者提供小额资金，由唐春峰、马尚明等人负责催讨或者出面借钱，形成了重要成员相对固定、首要分子明显的犯罪集团，且实施了多次犯罪，呈现出一定的组织性，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认为虞小伟等人以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金瑞大厦作为办公地点，成立公司实施借贷业务的证据不足，虞小伟的辩护人所提虞小伟等人未成立公司的意见成立，但成立公司不是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必要条件，虞小伟等人未成立公司，其纠集多人在几处固定据点实施犯罪，已经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等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且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符合法律规定，但认定自2017年下半年即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虞小伟、唐凯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唐凯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唐凯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和上诉人陈海江所提原判认定其为重要成员不当的辩护意见和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以虞小伟为首，负责找资金，安排人员出面借钱和讨债；唐凯次之，也出面借钱或策划讨债；其二人听从虞小伟、唐凯安排，出面借钱和向被害人催讨等；陈海江是虞小伟的出资人，负责提供资金。唐凯也曾供认到了2017年12月，虞小伟开始找陈海江出资，虞小伟等级高点，其一般听他的，唐春峰帮虞小伟讨债，帮忙讨债的还有马尚明、李康伟等人。上述内容还得到另案处理的被告人李康伟、汤康康、戚焕庆供述的印证，足以确认。原判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唐凯、陈海江为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并无不当。唐凯辩护人、陈海江所提该项辩护意见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虞小伟及辩护人针对原判部分事实所提异议。（1）虞小伟及辩护人所提虞小伟未诈骗被害人戚某120.7万元，而是敲诈戚5.5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虞小伟对戚某1实施“套路贷”犯罪，出借资金后肆意认定违约并扣押车辆，以不还车辆相要挟勒索违约金等费用，勒索未成后处置了该车辆，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和诈骗罪既遂，依法应以处罚更重的诈骗罪定罪处罚。虞小伟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虞小伟及辩护人所提虞小伟未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倪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唐凯的供述证明虞小伟介绍倪某给其，称对方要借钱；倪某的陈述证明在借钱和还车时虞小伟均到场，证人周某1的证言也证明虞小伟参与还车。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虞小伟参与该起犯罪，原判认定虞小伟与唐凯共同敲诈勒索倪某正确。虞小伟及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虞小伟的辩护人所提虞小伟不应对诈骗被害人沈某15.59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11月中旬，上诉人唐凯出借资金给沈某1时虞小伟未直接参与，但唐凯向沈某1催讨、沈某1支付5.59万元发生在该犯罪集团成立后，且该5.59万元来源于虞小伟安排他人出借给沈某1即本案第四起犯罪。综上，应认定该犯罪集团参与实施诈骗沈某15.59万元的犯罪活动，虞小伟作为首要分子，应对该起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虞小伟的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虞小伟及辩护人所提虞小伟只出借给被害人姜某15万元，其他资金均由唐凯出借，该部分与虞小伟无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姜某1前后四次联系上诉人唐凯借钱，两次由唐凯出面借钱给姜某1，另两次由虞小伟安排原审被告人唐春峰及汤康康出面借钱给姜某1，所出借的资金两次由唐凯提供，一次由陈海江提供，另一次由虞小伟提供；出借资金后虞小伟安排唐春峰、马尚明上门催讨。故该四节犯罪均是在虞小伟组织、策划下实施，虞小伟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虞小伟及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虞小伟及辩护人所提虞小伟未诈骗被害人杜某1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虞小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出借资金为名对杜某1实施“套路贷”，实际出借15.6万元签署了30万元的借条；在杜某1支付9.6万元利息及1000元介绍费后，虞小伟要求杜某1还款，后通过欺骗杜某1父亲实际获取了38.5万元，虞小伟给了杜某12.8万元，虞小伟由此占有了35.7万元；因杜某1与虞小伟对虞小伟催讨的金额是30万元还是22万元说法不一，原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采纳虞小伟的供述，认定虞小伟欲占有22万元，在扣除杜某1实际获得的5.9万元后认定虞小伟诈骗金额为16.1万元，即并未将虞小伟实际占有的其他13.7万元资金计入诈骗数额。故虞小伟所提其对其余款项无非法占有目的不影响本节犯罪金额的认定。综上，原判认定该起诈骗犯罪金额为16.1万元正确。虞小伟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唐凯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唐凯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第三节被害人沈某1第二次还款5.59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应是1.59万元。经查，原判采纳沈某1陈述，认定沈某1取现4.6万元还给唐凯，另通过支付宝转账9900元给唐凯。唐凯对于通过支付宝转账的9900元无异议，对于现金给付的4.6万元提出异议。唐凯在侦查阶段辩解沈某1只给了其现金4000元，一审庭审和上诉中又改变说法，称给了6000元，前后矛盾。唐凯还辩解在沈某1还款10万元后其要求沈某1重新出具了一张金额1.4万元的借条，这与唐凯等人的惯常套路不符，即本案出借资金10万元，沈某1出具了15.6万元的借条，在沈某1归还10万元后，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应该是5.6万元而不是1.4万元。故唐凯该辩解不足采信。综上，原判采纳沈某1前后一致且与取款凭证及被告人的行为手段相符的陈述认定，不采纳唐凯前后矛盾且与行为手段不符的辩解，认定沈某1第二次还款5.59万元符合证据采纳规则。唐凯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唐凯及其辩护人所提唐凯未与虞小伟等人共同诈骗被害人杜某1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杜某1陈述证明其在与虞小伟谈借款时，唐凯在场，等其与虞小伟谈好后，唐凯指导其如何写借条和签房屋租赁合同；另案处理的戚焕庆的证言证明唐凯帮助杜某1写借条；唐凯也供认拿了房屋租赁合同给虞小伟。签署上述借条和房屋租赁合同的当天，虞小伟只给了杜某1少部分资金，大部分资金于次日支付。杜某1的陈述证明，第二天虞小伟找到其，以借条日子不对为由，让其重新写了一遍借条和租赁合同。虞小伟要求杜某1重新签署借条和房屋租赁合同，只是为了与支付资金的日期对应而更改时间，未更改其他内容，不能由此否定唐凯参与该节事实。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唐凯作为该犯罪集团重要成员参与了该起犯罪。唐凯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陈海江所提其只是要求被害人沈某1归还十四五万元本金，未要求他支付超额资金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沈某1陈述证明陈海江要求其归还21.25万元，证人沈某2的证言、上诉人虞小伟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供述也与之印证，足以确认。故陈海江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曹海军结伙或分别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虞小伟、唐凯及原审被告人唐春峰、马尚明结伙或分别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并以威胁、滋扰等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虞小伟、唐凯、唐春峰、马尚明犯二罪，依法予以并罚。虞小伟、唐凯、陈海江、唐春峰、马尚明等人为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其中虞小伟系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唐凯、陈海江系重要成员，应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且二人所起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唐春峰、马尚明系一般成员，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且二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陈海江所提其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曹海军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提供资金，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虞小伟、唐凯、唐春峰、马尚明所犯敲诈勒索罪既有既遂又有未遂，陈海江所犯诈骗罪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均达到同一量刑幅度，应按照既遂酌情从重处罚。陈海江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陈海江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曹海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陈海江、唐春峰、马尚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虞小伟、陈海江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虞小伟还提出原判对其的量刑与另案处理的被告人戚焕庆的量刑不平衡，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虞小伟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其量刑应重于其他人员。虞小伟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虞小伟、唐凯、陈海江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科宇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