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责任人：何炯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雁、吴忠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府东路561号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00002518698T。法定代表人：周守权，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万能，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伟，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大诚商厦C区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39117T。法定代表人：沈振桓。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杰，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河大厦业委会）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温州住建局）、原审第三人温州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房开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2民初9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河大厦业委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金河大厦业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温州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立法法》第八条第八项规定可知，民事基本制度事项只能制定法律，而物权制度作为民事基本制度之一，本案物业用房的归属问题属于物权问题，显然只能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法律加以规定。目前明确该问题的最高位阶法源只有《物权法》，故本案认定金河大厦小区物业用房所有权应适用《物权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而不能适用《浙江省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法》、《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暂行办法》。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可知，虽然“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方、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是可以溯及既往的”。《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即便《物权法》是自2007年才开始实施，但由于适用《物权法》第七十条更有利于保护公民的权利和利益，本案也应适用该规定认定权属。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便不考虑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河大厦小区物业用房物业管理用房已列入地价测算并在土地出让合同中载明代建，或物业管理用房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及土地出让金从土地出让金总额中扣除。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温州住建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0年5月12日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和第三人温州房开公司签订《温州市土地出让合同》，第三条明确“本合同项下的土地所有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所有，地下各类自然资源以及埋藏物、隐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等不在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范围”；第十一条明确“本合同项下土地的使用权出让地价款总额为人民币壹仟肆佰零贰万叁仟肆佰贰拾元整”，附件一《土地使用规则》3.3明确“其中物业管理用房120平方米，地面停车场587平方米无偿提供给政府”。表明涉案物业管理用房列入地价测算并在土地出让合同中载明无偿提供给政府。根据《浙江省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开发建设单位在住宅区开发建设中，应当按照住宅小区总建筑面积7‰的比例配置物业管理用房。物业管理用房由开发建设单位无偿提供，其中3‰作为物业管理办公用房，4‰作为物业管理经营用房。物业管理用房产权属国家所有，交由业主委员会代管，由物业管理企业使用。”金河大厦物业管理用房于2002年11月竣工交付使用。实际配置物业管理用房亦是按照上述规定办理，产权属国有，2018年10月30日应金河大厦业委会申请，温州住建局将本案物业管理用房移交给金河大厦业委会代管，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使用。原判根据上述事实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规范确定物权归属符合规定。2.金河大厦业委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法律适用。《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最基本的原则之一。在《物权法》实施之前，并没有法律对物业管理用房的权属作出规定，温州住建局依据当时有效的《浙江省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法》等规章和土地出让相关文件确定物业管理用房的权属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已经确定的物权应当保持稳定性，不受后法的规制。《物权法》第七十条并没有作出特殊的说明要溯及既往，本案不适用《物权法》。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浙江省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对物业管理用房的权属已作出规定，金河大厦业委会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温州房开公司陈述称：同意温州住建局的答辩意见。同时，《物权法》的某个条款是否突破法律原则，需要进一步的司法解释，金河大厦业委会对《物权法》条款作出扩大理解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情形的小区在温州并非个案，对于本案处理应当谨慎。金河大厦业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的物业管理办公用房（面积97.68平方米）、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金河大厦全体业主所有及由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全体业主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州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河大厦由第三人温州房开公司开发建设，2002年11月交付给业主使用。1998年11月24日，原温州市计划委员会温市计基[1998]541号文件《关于开发建设温州市车站大道19-4地块商贸综合楼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规定：总建筑面积20096平方米（不含地下室）……无偿提供居委会用房50平方米和相应的物业管理等用房。2000年5月12日，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以下称甲方）和温州房开公司（以下称乙方）签订了编号（2000）温土建合字28号《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的所有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所有，地下各类自然资源以及埋藏物、隐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等不在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范围。附件一《土地使用规则》约定：乙方应建设公共配套设施4341平方米（公建配套用房291平方米，地下室3463平方米，地面停车场587平方米），其中物业管理用房120平方米，地面停车场587平方米无偿提供给政府。地下机动车库，乙方不得销售；如需销售须向甲方补交地价。2003年4月22日，原温州市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移交协议书》，载明金河大厦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坐落于A幢2层、建筑面积为97.68平方米；金河大厦物业管理经营用房坐落于B幢1层、建筑面积为110.70平方米；并注明上述物业服务用房的权属为国有。之后，原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将本案物业管理用房移交给温州星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使用。2018年10月30日，原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将本案物业管理用房移交给金河大厦业委会代管、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使用，注明物业用房属于国有。2017年4月18日，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业主委员会成立，经温州市南汇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备案。2018年12月15日-16日，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业主通过书面表决的方式授权同意业主委员会通过法律途径诉求确认案涉物业用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业主委员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涉案物业用房是否属全体业主共有。关于争议焦点一，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有权决定该条第一款规定的事项。本案双方争议的是涉案物业用房是否属全体业主共有，该事项涉及全体业主共同利益，属于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而金河大厦业委会于2017年4月18日成立，经温州市南汇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备案，并经超过半数面积和占总人数过半数业主签字同意，以及经业主代表大会决议授权行使诉讼权利，符合相关诉讼程序，有权代表业主提起本案诉讼。温州房开公司主张业主委员会是否合法授权的意见，原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讼争的物业用房是否属于业主共有部分，在土地出让合同中载明无偿提供给政府，2002年11月竣工交付使用。在1999年及2000年开始实施的《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2006年10月1日已废止）、《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暂行办法》（2010年1月1日已废止）都规定物业管理用房产权属国有，与此后规定的物业用房归业主共有不同，在不同历史时期对相关物业管理相关事宜作出了不同的规定，本着实事求是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精神，温州房开公司于2003年4月22日依据《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向温州住建局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和相应物业经营用房，应认定温州房开公司的行为符合当时的规定。自此，温州房开公司已履行了行政法规设定的各项义务，也履行了其与小区业主间就物业管理用房移交的民事法律义务。移交协议书载明物业管理用房所有权属于国有，由金河大厦业委会代管，由物业管理企业使用。综上，金河大厦业委会要求确认上述物业管理用房归全体业主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河大厦业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78元，减半收取12039元，由金河大厦业委会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与温州房开公司根据当时有效的地方性法规就涉案金河大厦小区物业管理用房作出权属约定，具有合法性。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效力的基本原则。《物权法》虽为物权基本法律，但《物权法》施行在后，对本案物权归属的确定不具有溯及力。金河大厦业委会仅以《物权法》相关规定主张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物业经营用房属全体业主共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8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金河大厦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