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回族，住南皮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4年7月2日出生，回族，住南皮县。系上诉人王贵之弟。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树青，孟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玉，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回族，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江，南皮县大浪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贵、王超因与被上诉人张成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贵、王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地3.2亩。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志国系一个家庭成员为由，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本家庭的户口簿，户口簿上载明二上诉人与父亲王志国系一个家庭成员，显示“王志国为户主，王贵为长子、王超为次子”,同时该户口簿上也没有显示迁出或迁入的记载。由此可见，二上诉人与王志国系同一家庭成员，被上诉人对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根据我国户籍管理制度的规定，认定是否是一个家庭户的依据，应当以公安机关颁发的户口簿为唯一依据，除此以外，其他机关或单位均无权证明。然而，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反驳的前提下，不但不予采纳，却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显然属于没有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以案涉土地四至表述不一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错误。因为早在2008年二上诉人的父亲王志国诉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承包地的案件中，对于承包地的位置、四至、面积、亩数等均已作出明确认定（详见（2008）南民初字第847号判决书）。至于在被上诉人耕种期间所发生的任何变化，均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与上诉人无关；况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土地四至的陈述也没有实质性差别（例如西天边地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表述四至中的南北西均完全一致，只是叙述东至时，上诉人称东至刘增义，现有王宏芹耕种，被上诉人称东至王宏芹）。一审无视这一案件事实，竟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表述四至不一致，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四至。三、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等”此观点已被一审予以否定。其次，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显然不公。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五份证据，被上诉人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异议，只是辩驳说不能支持原告的诉求、不具有合法性。但是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反驳。对于经质证没有异议的证据本应该给予采信，可是一审判决置举证规定于不顾，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一份证据加以反驳的前提下，无辜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竟然让上诉人提交承包该土地时与王志国属于同一家庭成员、以及证明承包土地的四至情况的证据。再次，（2008）南民初字第847号判决书是一份生效的判决，根据法律的规定，已被生效的判决、裁定、裁决书所证明的事实不需再举证证明，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然而，一审判决却置生效法律文书于不顾，竟然作出与生效判决相反的判决，实在令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更是与法相悖。最次，一审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二行“本案中，两户在西天边土地原有土地4.5亩，王志国原来的2.6亩土地因村集体挖沟修路需要，已被村集体挖沟修路占有1.7亩，现今实际还有土地2.8亩，四至为：东至王宏芹，西至王金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刘家坟地段土地早已被油田建设占有，四至不清。上述这种表述是从何而来的？是谁的观点？为什么庭审笔录中没有记载呢？假如说是上诉人的观点，那么有无证据佐证？ 张成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是公正的判决，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是一审中上诉人确实没有提交可以证实承包该土地时两上诉人与王治国属于同一家庭成员，且没有分家立户，土地是分在一起的充分证据。二是实践中一个家庭父母有多个子女的，也是分开生活，即使是父子关系，但是土地也是分开的，现实生活中，户口本与承包户并不一致。显然，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王贵、王超案中相关土地情况说明”；答辩人也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张成玉家庭土地四至情况”。双方均认可刘家坟地段土地早已被油田建设（石油公司）占用，答辩人现在并没有实际占用刘家坟地段土地，无法返还。对西边天土地的亩数和四至等双方的陈述均不一致，上诉人陈述，“西边天地块（2.6亩）四至：东至刘增义、西至王金峰、南至水沟、北至路。”答辩人陈述，“由于村集体挖沟修路需要，已经被村集体挖沟修路占用去1.7亩（现今实际还有土地约0.9亩），四至为：东至王宏芹，西至王金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2008）南民初字第847号判决书并没有对土地的具体位置、四至范围等进行明确和认定。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村集体挖沟修路需要占用土地，不是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的，答辩人并不能做主和控制，与答辩人无关。现实中，土地已经被村集体挖沟修路占用，答辩人也根本没有可返回的土地，更无法执行。一审无法确定该土地的具体位置及亩数，一审作出“原告要求返还西边天土地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是完全正确的。三、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是如果两上诉人与王治国承包该土地时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那么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无可厚非。二是假设两上诉人与王治国承包该土地时属于同一家庭，也没有分家立户，且土地也是分在一起的，那么无论王治国起诉，还是两上诉人起诉，都是代表整个家庭全部成员起诉，当事人当然就是相同的，显然当事人就同一实体权利再次起诉，明显是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应依法驳回起诉。三是答辩人家庭土地都是村集体承包给答辩人家庭的，并没有一点多余的土地。答辩人家庭人口7人，现今实际耕种经营的土地仅有承包土地4.5亩，人均土地仅0.6亩，都在村集体的地亩账中，并没有一点多余的土地。答辩人家庭也依法承担了应该承担的全部义务，答辩人家庭的《农民负担手册》（特别是其中的交费限额表、交款明细表等）、发放补贴的银行存折等均证实答辩人家庭依法承担了应该承担的全部义务。四、二上诉人也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即便二上诉人是已经去世的王治国儿子，但根据法律规定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能继承。因此，二上诉人也并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司法部关于《办理几项主要公证行为的试行办法》中规定“自留地不能作为遗产的范围进行分割”，进一步说明了对《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的适用范围不能做扩大解释，仅限于林地。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这种用益物权是农户基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通过合同方式、无偿取得的一种财产权。因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的限制，土地承包经营权严格限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享有，这种财产权具有严格的人身属性，因此，它不具有可继承性。 王贵、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方责任田3.2亩；2、判令被告赔付原告方可得利益损失32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二原告的父亲王治国（已故）以外出打工无法耕种自家的责任田为由，便于1993年将责任田中位于西天边地块的2.6亩及刘家坡地块的0.6亩，共计3.2亩交由被告代耕。2008年王治国打工回家后，要求被告返还上述两块责任田。后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08）南民初第84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将代耕的3.2亩土地返还给王治国耕种。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判决义务，王治国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向法院申请执行。后王治国病逝。2018年原告王贵与被告因耕种案涉土地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于2018年10月4日达成一份《调解协议书》，双方不得擅自耕种案涉土地（西天边地）。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属于重复起诉，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原告主张：在西天边地块2.6亩，四至为：东至刘增义现由王宏芹耕种，西至王金峰、南至水沟，现为道路，北至路；刘家坟地块0.6亩，已被石油公司占用，补偿的土地被被告占用，四至不清。被告主张：原告的西边天土地已被村集体挖沟修路占用，现剩余土地2.8亩，四至为：东至王宏芹，西至王金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刘家坟地段土地早已被油田建设占用，四至不清。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原告与（2008）南民初字第847号案件的原告不同，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刘家坟土地0.6亩，原、被告均认可该土地已被占用，并且四至不清，因此原告要求返还该土地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西天边土地，但是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承包该土地时与王治国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并且原、被告陈述的该地块四至不一致，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土地的四至情况，原告没有提交证据，无法确定该土地的具体位置，因此原告要求返还西天边土地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张成玉家庭农民负担手册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陈述因疫情原因原件在当事人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当庭质证，其质证意见为：1、当庭提交的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证据不能按新证据对待，不具备新证据的法定要素，不能作为新证据。3、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没有正式的证据效力。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单方违反双方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为由，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其责任田3.2亩，但该《调解协议书》中并没有对争议土地归属问题的约定，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争议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贵、王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贵、王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