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诗玲，女，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军，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送达地址：福建省古田县食用菌批发市场9号楼114号。 上诉人叶诗玲因与被上诉人叶建军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诗玲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给予上诉人应有的赔偿；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上诉人的错误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导致上诉人的房产被无端拍卖，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精神痛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为此，应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古田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法条以被上诉人不具有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为理由判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1、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闽09民再2号、3号的判决，上诉人不应负连带责任，说明被上诉人的保全申请的错误，不能以错误的原一、二审判决来确定被上诉人的申请没有错误。被上诉人的申请行为有无过错，不能简单地以主观心理状态为据，而要客观上分析被上诉人的外在行为表现是否具有可追责之处，生效判决既已判定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失去了合理合法存在的基础，其财产保全的申请事由则不成立，申请保全行为客观上存在错误的情形，与主观心理状态无关。被上诉人故意把不应连带的上诉人作为被告是错误的，而最终的判决结果也已证实了这一点。民事诉讼法之所以要有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就是告诉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保全既可能因为胜诉而获得利益，也应当承担因为败诉而产生的责任，同时承担在诉讼过程给上诉人造成不正当损失。因此，基于程序公正原则，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应承担对等的机会和风险。被上诉人一方败诉，应承担全部风险和责任，也说明其财产保全申请是错误的，应赔偿因财产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否则，任何人都能以诉讼结果与预期不一致作为抗辩理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古田县人民法院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判上诉人败诉，不知法官应用侵权法第六条而不用第七条是有什么法律依据，抑或是有其他原因不得而知，请二审法院法官明察。即使从第六条字面来说“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闽09民再2号、3号的判决，已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辩称，查封的房屋法院应当依法核实，由法院依法保全查封拍卖，如有错误与叶建军无关。表明被上诉人也认同保全存在错误。然而被上诉人与法院互相推诿都承认有错误但都不想负责。上诉人作为被害人被法院与被上诉人玩弄于法律的游戏与文字中于无声处。3、上诉人被不公的判决造成的损失是事实存在的，作为人民法院应主持公道，让上诉人因受错误判决造成的损失得到应有的赔偿，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叶建军辩称，1．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2．叶建军的财产保全行为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3．被上诉人注意到，叶诗玲在其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摘抄了人民法院报的一篇名为《如何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所致损害的赔偿责任》的案例点评文章中的第一种观点，该第一种观点仅是作者所列的待驳的错误观点，作者认可的是第二种观点，即将财产保全错误认定为一种普通民事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该观点为司法实践所普遍采纳。叶诗玲既然大量摘抄该文章的观点，理应对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为司法实践所认可是很清楚的，但叶诗玲却仍然对叶建军胡搅蛮缠，显然是在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自愿，其上诉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叶诗玲的上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叶诗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建军返还叶诗玲所有的古田县房屋；2．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被古田县人民法院所划拨走的公积金56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被古田县人民法院扣划的工资13029.58元逾期返还的利息（从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23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4．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二审案件诉讼费366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5．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因房产被执行后租赁房屋的费用800元／月，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至叶诗玲重新购得房屋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3600元；6．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因法院错判申诉、信访的误工损失14719元，暂计算前两年的；7．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因法院错判申诉、信访所产生的交通费2089元，暂计算前两年的；8．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因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支付的律师费16000元；9．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精神损失费200000元；10．判令叶建军赔偿叶诗玲从古田县人民法院将叶诗玲所有的古田县解放路185号201号房产拍卖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起该房屋出租可得的租金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20000元（还有后续的租金）；11．本案的诉讼费由叶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 1．叶建军诉李晓冬、陈苗、宋文彬、叶诗玲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古民初字第474号、（2013）古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判决宋文彬、叶诗玲对李晓冬、陈苗两笔分别为1000000元、2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叶建军的申请依法裁定保全了李晓冬、宋文彬、叶诗玲名下的房产三处。 2．宋文彬、叶诗玲不服上述两份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839号和（2013）宁民终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 3．因李晓冬、宋文彬等人未按时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叶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月9日以713800元的价格拍卖了叶诗玲名下位于古田县，于2015年11月18日以1080000元的价格拍卖了宋文彬名下位于古田县的套房。 4．宋文彬、叶诗玲不服上述一、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1715号和（2014）闽民申字第17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闽09民再2号和（2016）闽09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诗玲无需对上述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5．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4）古执行字第38-11号和（2014）古执行字第39-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3）宁民终字第839号和（2013）宁民终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6．叶诗玲于2017年8月1日以法院判决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叶诗玲的申请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遂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闽09法赔1号决定书驳回叶诗玲的国家赔偿申请。 7．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退还叶诗玲个人被执行款项929929.58元，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退还叶诗玲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叶建军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而要求申请人给予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其本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上的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主张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无过错责任，明显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不属于特殊侵权，故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叶建军诉李晓冬、陈苗、宋文彬、叶诗玲等人的两个民间借贷案件中，叶建军与叶诗玲的争议焦点在于宋文彬为李晓冬借款提供的担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案件的裁判文书可见实践中对此理解存在分歧，所以叶建军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保全宋文彬、叶诗玲的财产系为将来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保障其合法民事权益的实现，且就该项申请叶建军依法提供了相应担保，应认为叶建军申请财产保全不具有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不构成法律规定的申请有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叶诗玲是以叶建军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其财产被法院查封拍卖为由起诉要求赔偿，故案由应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叶诗玲主张因叶建军的保全申请错误导致其损害，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叶建军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叶诗玲要求叶建军赔偿其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叶诗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4元，由叶诗玲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法律并无规定该类案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因此应适用一般过错原则。叶诗玲主张因叶建军的保全申请错误导致其损害，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叶建军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在叶建军诉李晓冬、陈苗、宋文彬、叶诗玲等人民间借贷纠纷的两案中，叶诗玲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涉及到其原配偶宋文彬对外担保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该问题在案件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5年针对该问题作出［2015］民一他字第9号批复，认为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问题在叶建军提起诉讼及申请诉讼保全之时，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无需对担保之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对叶诗玲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综上，上诉人叶诗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4元，由上诉人叶诗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