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小坪村彭家寨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1009138962Y。负责人：张明，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明，男，1958年6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萍，女，1958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兵，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一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一枝村。负责人：田维龙，该村主任。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洋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袁明、禹萍，原审第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一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一枝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对上诉人海洋乡政府的负责人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被上诉人袁明、禹萍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兵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明、禹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海洋乡政府与袁明、禹萍并未就装修部分工程签订协议，原审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没有证据；2.从装饰装修工程验收、接房投入使用等均是由一枝村委会主任田维龙经手，与海洋乡政府无关，原审判决428460.66元装修工程款由海洋乡政府负担错误。袁明、禹萍辩称，1.在一审期间，海洋乡政府称增加的装饰装修部分工程量已经包含在2015年12月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其意思是认可装饰装修工程的，现上诉主张该部分工程不是由其发包与一审中的自述矛盾，不应采信；2.从秀山府办法（2013）107号通知看，海洋乡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实施单位，工程发包人是海洋乡政府，包括增加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款应由海洋乡政府负担。一枝村委会未提交书面意见。袁明、禹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洋乡政府支付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工程价款450000元；2.请求判令海洋乡政府向袁明、禹萍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以鉴定为准）；3.返还袁明、禹萍为修建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而支出的建设用地费用50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海洋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明与禹萍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9日，袁明、禹萍（乙方）与海洋乡政府（甲方），一枝村委会（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在新农村建设所征地中提供占地面积约400平方米的土地，用于甲方修建三层楼房，建筑面积约840平方米，框架结构，工程总的施工费用650000元，含税（因设计变更、施工要求除外）。施工内容：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砖砌体工程、室内外抹灰工程。工程竣工由海洋乡政府组织的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交付一枝村村支两委使用。乙方工程施工至第一层甲方预付工程款200000元，乙方主体施工完成乙方预付200000元，乙方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剩余款项。……。合同尾部有甲方处有海洋乡政府的印章，乙方一栏有袁明、禹萍的签名以及丙方一栏有一枝村委会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袁明、禹萍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对便民服务中心予以装修。袁明、禹萍称对便民服务中心装修系与海洋乡政府口头协商，海洋乡政府称已包含2015年12月1日禹萍与海洋乡政府签订的两份《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中。2016年7月16日，一枝村委会在袁明、禹萍制作的《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交付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并由田维龙签署“情况属实，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已投入使用”。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袁明与海洋乡政府签订《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设施新修工程，内容：含场平面积约15000平方米；铺设排水管等。工程价款730000元，以财政评审为准。双方称该合同系事后补签，因《工程承包合同》不能报账，遂签订该合同用以报账。2015年12月1日，禹萍与海洋乡政府签订《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工程名称为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设施建设新修工程（包含路面硬化、堡坎、花台、宣传栏、化粪池、围墙、大门等），工程价款220000元。同日，禹萍与海洋乡政府签订《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工程名称为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堡坎工程，工程价款130000元。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案涉工程增加的装饰装修部分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作出重华西价[2019]司鉴字第17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428460.66元。袁明、禹萍缴纳鉴定费32000元。袁明、禹萍就案涉工程缴纳了两笔税款，第一笔应纳税所得额为20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显示的结算项目为“海洋乡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打印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的《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显示：收款人袁明，金额200000元，摘要：一枝村新农村修建便民服务中心建设。第二笔应纳税所得额为45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显示的结算项目为“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打印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的《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显示：收款人袁明，金额300000元，摘要：一枝村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基础设施便民服务中心建设。打印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的《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显示：收款人袁明，金额150000元，摘要：高山生态扶贫搬迁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建设。海洋乡政府总计向袁明、禹萍支付了1000000元，其中工程款为130000元的合同及工程款为220000元的合同双方均认可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袁明、禹萍称，海洋乡政府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另650000元，其中200000元系支付案涉合同方工程价款，450000元系支付袁明与海洋乡政府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730000元）的工程款，而海洋乡政府抗辩称65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730000元合同本身系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650000元是否已支付；2、因装饰装修产生的工程价款428460.66元，海洋乡政府应否支付；3、海洋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建设用地费用50000元。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袁明与海洋乡政府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730000元）是因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不能“报账”，故而签订《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以“报账”。从双方的这一陈述看，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的内容，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以“财政评审为准”，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已经财政评审。袁明、禹萍主张海洋乡政府向其支付的450000元系支付该合同的工程价款，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再结合海洋乡政府举示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以及彭兴贵的证言，海洋乡政府抗辩其已向袁明、禹萍支付了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65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第二个争议焦点：袁明、禹萍称系与海洋乡政府口头约定对便民服务中心房屋予以装修，而海洋乡政府提出工程价款已包含在2015年12月1日禹萍与海洋乡政府签订《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中，从两份《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及内容看，仅涉及路面硬化、堡坎、花台、宣传栏、围墙、大门、化粪池，并不涉及便民服务中心室内地面、门窗、水电安装、给排水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因此，海洋乡政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其受法院依法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故，海洋乡政府应当支付袁明、禹萍工程款428460.66元。第三个争议焦点：袁明、禹萍要求海洋乡政府支付建设用地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洋乡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袁明、禹萍工程价款428460.66元；二、驳回袁明、禹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袁明、禹萍负担2012.5元，海洋乡政府负担2012.5元；鉴定费32000元，由海洋乡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袁明、禹萍于本案主张的工程款是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之外增加的装饰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确定的428460.66元。该部分工程由袁明、禹萍实际施工完成，并于2016年7月16日同《工程承包合同》包含的完工工程一并交付一枝村委会投入使用。一审中，在2018年12月1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海洋乡政府陈述，其不认可袁明、禹萍陈述的大楼装修等新增工程部分，已经包含在工程价款分别为22万元、13万元的两份《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中，已全部付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海洋乡政府应否支付袁明、禹萍工程款428460.66元。现评述如下：海洋乡政府以其不是袁明、禹萍该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但是，从现有证据看，428460.66元所涉及的工程实质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楼房主体工程之外又与之相关联的附属装饰装修、水电安装等工程。虽然袁明、禹萍就该装饰装修等工程部分并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是该部分工程由袁明、禹萍实际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是事实。而与袁明、禹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是海洋乡政府，在此之后，就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涉及的其他配套基础设施工程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也是海洋乡政府与袁明、禹萍。自始与袁明、禹萍就一枝村便民服务中心相关工程形成合同的相对人均是海洋乡政府，并无其他证据表明一枝村委会与袁明、禹萍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在一审庭审中，海洋乡政府陈述袁明、禹萍所施工的大楼装修等新增工程已经包含在工程价款分别为22万元、13万元的两份《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中并付清，表明其对于大楼装修等新增工程部分合同的相对人是海洋乡政府并未否定，仅认为其不应再支付该装修部分工程款。二审中，海洋乡政府又主张其不是大楼装修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否定其一审陈述，故对海洋乡政府二审提出其不是大楼装修等工程合同相对人的理由不予采信。由此，袁明、禹萍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为428460.66元的装饰装修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海洋乡政府。原审结合袁明、禹萍就装饰装修等工程实际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的事实以及工程价款分别为22万元、13万元的两份《海洋乡一枝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合同》所含工程并不涉及装饰装修工程的事实，判决由海洋乡政府支付袁明、禹萍工程款428460.6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洋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7元，由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海洋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