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再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瑜峰，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及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宜，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炎坤，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邱丽清，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甦榕，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林瑜峰诉罗炎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龙新民初字第733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闽08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审理期间，经林瑜峰、邱丽清分别申请，受理法院同意追加邱丽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林瑜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瑜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宜、蒋思钰，被上诉人罗炎坤，原审第三人邱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瑜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闽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罗炎坤及邱丽清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其夫妻共同购买的集资房，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集资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2）认定林瑜峰在庭审自认在买房时明知案涉房产系罗炎坤和邱丽清共同财产，在邱丽清未签字同意卖房的前提下，仍与罗炎坤签订售房合同错误。林瑜峰与罗炎坤签订合同前问过罗炎坤涉案房产归属问题，罗炎坤说系其个人所有，与妻子无关。在林瑜峰要求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后罗炎坤出具了单位证明，林瑜峰基于对单位证明的信任，才与罗炎坤签订协议，并不明知涉案房产系其夫妻共同财产。2.《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1）罗炎坤提交给林瑜峰的缴款凭证、证明等相关材料均指向罗炎坤个人，没有提及其妻子邱丽清。（2）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4.认定协议无效会给林瑜峰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被上诉人罗炎坤辩称，涉案房产并没有发生买卖关系。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之前，其因急用钱向从事高利贷业务的林瑜峰借款8万元，月息5分，扣除砍头息后林瑜峰实际支付了7.6万元。后因没钱偿还，林瑜峰逼迫其签订了案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 原审第三人邱丽清述称，1.原审法院不存在上诉人林瑜峰所述的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情况。2.林瑜峰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罗炎坤所在单位证明，恰好证明了罗炎坤系因为已婚才有资格参与单位的集资建房。3.案涉房屋产权系邱丽清与罗炎坤办理离婚手续三年之后，邱丽清独立取得的，应属于邱丽清的个人财产。 林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炎坤、邱丽清共同履行房产转让协议，即将案涉房产交付给林瑜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炎坤与邱丽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4月21日结婚，于2012年3月19日离婚。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下称案涉房产）系罗炎坤与邱丽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购买的安置房。2012年3月19日，罗炎坤与邱丽清在离婚时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邱丽清所有（当时未办理房产证）。2012年讼争房产房改为商品房，房改的费用由邱丽清支付。2012年10月8日，案涉房产出证，所有权人登记为罗炎坤与邱丽清共同所有。2015年9月6日，案涉房产变更登记为邱丽清单独所有。2010年12月28日，罗炎坤在未征得邱丽清同意的情况下与林瑜峰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罗炎坤所有的集资房坐落于龙岩市，面积为104平方米，并附有底层约18平方米的杂物间壹间；该集资房及杂物间总价款为250000元；罗炎坤应于2011年11月3日将该房产交付林瑜峰；林瑜峰应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将转让款支付罗炎坤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林瑜峰将购房款付清，但罗炎坤并未按约交房，林瑜峰诉至法院，请求判若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系罗炎坤与邱丽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购买的安置房，罗炎坤在出售房产时并未征求邱丽清的同意，私自与林瑜峰签订房产转让协议，该行为严重侵害了邱丽清的权益。林瑜峰在庭审中自认其在买房的时候就明知案涉房产系罗炎坤与邱丽清夫妻共同财产，在邱丽清未签字同意卖房的前提下，仍与罗炎坤签订售房合同，且双方也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应认定林瑜峰在购房时属善意第三人。案涉林瑜峰与罗炎坤所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依法判决驳回林瑜峰的诉请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瑜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瑜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原判认定涉案房产是罗炎坤与邱丽清夫妻共同购买的事实错误。2.原判认定2012年讼争房产房改为商品房时，房改的费用由邱丽清支付，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罗炎坤及原审第三人邱丽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涉案房产系罗炎坤与邱丽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2010年12月28日，罗炎坤在未征得邱丽清同意的情况下，与林瑜峰签订涉案房产的《房产转让协议书》。2012年3月19日，罗炎坤与邱丽清离婚时协议案涉房产归邱丽清所有，现房产登记在邱丽清个人名下，林瑜峰未能按《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取得案涉房产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林瑜峰提出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的方面，本院认为，林瑜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成立与否，均不影响原审对案涉房产原系罗炎坤与邱丽清夫妻共同财产该事实上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瑜峰诉请罗炎坤、邱丽清交付案涉房产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围绕上诉人林瑜峰的上诉请求，综合评判如下： 1.案涉房产的原所有权人。从收取罗炎坤集资建房押金、预收集资房款的《收款收据》时间看，案涉房产取得时间在1998年7月1日，属于罗炎坤与邱丽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依法应认定案涉房产归罗炎坤、邱丽清共同所有，且有平等的处理权。原判认定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 2.林瑜峰对案涉房产是否善意取得。综合林瑜峰在一审再审、本次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上诉状等内容，足以认定林瑜峰在与罗炎坤签订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时，明知罗炎坤有配偶的事实。林瑜峰在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能的情况下，却私自仅与罗炎坤一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夫妻另一方邱丽清的权益，依法不应认定为善意取得。福建省龙岩造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案涉房产系该公司职工罗炎坤的集资房，并不能证明系罗炎坤个人所有。上诉人林瑜峰上诉提出其不明知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林瑜峰的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瑜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