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荣，女，汉族，1974年4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彬，男，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刘寨镇西马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567250991T。法定代表人：王晓荣，系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艳，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政燃，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广民，男，汉族，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涛，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法旺，男，汉族，1962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龄心，系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吕松阳，男，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被告：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刘寨镇刘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090233077G。法定代表人：吕法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龄心，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晓荣、王建彬、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广民，原审被告吕法旺、吕松阳、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利达公司、王晓荣、王建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广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被告主体张龄心，程序明显错误。涉案借款共有四个借款人，借款人张龄心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被告，应驳回牛广民的起诉，类案同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追加借款人张龄心为共同被告。二、牛广民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评定标准，其作为职业放贷人所签订借款合同无效，从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无视牛广民及其弟弟之间的关联交易，错误认定牛广民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三、对抵押设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牛广民存在过错，视为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四、恒利达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属于越权担保，担保无效，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恒利达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牛广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并认定的事实符合实际，符合逻辑，清楚明了；一审诉讼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意思自治权利；判决在适用法律过程中辨法析理，有理有据，公正公平，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二、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被告主体张龄心，程序并无错误。一审对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判决书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进行了充分的释明，牛广民未列张龄心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5月11日借贷关系发生时，借条上的借款人中并没有张龄心，张龄心只是在延期还款协议中，在其丈夫吕松阳名字的旁边添加签上了名字。牛广民依法未列张龄心为被告既符合法律规定，又显示了一个善良人的尊重事实。三、上诉人认为牛广民属于职业放贷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已经依职权查明牛广民近三年在一审法院仅有3件案件（包含本案），首批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并未有牛广民的名字，牛广民的出借行为不具有职业放贷人的反复性、经常性，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上诉人生拉硬套将牛广民弟弟说成是关联交易，既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独立自然人之间权利义务相独立的法律规定。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在签订本案相关担保合同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做出的担保行为负责，敬畏法律，敬畏自己的承诺和选择，而不是逃避责任，忘记初心。补充意见：恒利达公司的两个股东分别为王晓荣和王建彬，该两位股东也是本案的自然人担保人，因此在两位股东都共同在借款文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即证明恒利达公司对外担保得到了全体股东的同意，不存在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恒利达公司担保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陈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牛广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律师费4万元，并自2016年8月11日起以本金1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0日利息暂计78万元，本息共计178万元，以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判令王晓荣、王建彬、恒利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牛广民放弃对律师费4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吕法旺、吕松阳以企业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向牛广民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牛广民现金（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双方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资金使用费，保证每月按时付资金使用费，借款到期足额归还本金。否则从违约之日起，每超过一天，自愿付违约金1‰，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此款用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所有设备作抵（质）押。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借款人：吕法旺，身份证：，电话：139××××7946，借款人：吕松阳，身份证：，电话：139××××9396，2016年5月11日。担保人自愿为吕法旺、吕松阳借款提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2016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1日。担保人：王晓荣、王建彬，担保单位：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身份证号：，电话：136××××9573，证明人马法食，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1日，吕法旺、吕松阳向牛广民出具收到条，收到条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牛广民现金壹佰万元（1,000,000.00元）收到人吕法旺、吕松阳，2016年5月11号”。同天牛广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新密市支行曲梁分理处分两次向吕法旺账户转入100万元。2018年5月9日，六被告向牛广民出具《延期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借款人吕法旺、吕松阳、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向出借人牛广民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11日，该借款由王晓荣、王建彬以及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担保期为两年，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1日。借款到期后，吕法旺、吕松阳、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因资金困难至今无法归还本金及利息，经与出借人牛广民协商并经其同意该笔借款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11日归还，借款延期后原约定的担保人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止，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继续有效。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借款人、担保人确认后无任何争议。借款人：吕法旺，借款人：张龄心、吕松阳，借款人：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担保人：王晓荣，担保人：王建彬，担保人：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另查明，牛广民自认吕法旺在2016年5月11日出具借条后按照月利率3.5％现金支付三个月的利息10.5万元。又查明，2018年元月13日吕法旺用混凝土抵应付利息款50,814.5元，2018年3月10日，吕法旺用混凝土抵应付利息款15,588.10元，2018年10月3日，吕法旺用混凝土抵应付利息80,121.4元，吕法旺三次用混凝土抵利息共向牛广民支付利息146,524元，牛广民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牛广民可以选择债务人中一个或者债务人中的多个进行偿还。牛广民未列张龄心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牛广民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需符合以下条件：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应认定为职业放贷。经查询牛广民近三年在一审法院仅有3件案件（包含本案），牛广民的出借行为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尽管本案借条中约定的资金使用费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违约金为每超过1天，自愿付违约金1‰，但被告自2016年5月11日借款后，仅在前三个月按月利率3.5％支付过利息，后期支付的146,524元利息是被告吕法旺用混凝土抵偿利息，抵偿的利息牛广民和吕法旺并未具体明确利率支付标准、利息支付期限，双方实际上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资金使用费标准进行付息，不能认定牛广民赚取高额利息。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9日公布的首批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并未有牛广民的名字。被告辩称牛广民通过其弟牛春峰的名义对外放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关于被告辩称牛广民是职业放贷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牛广民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庭审中本庭已向被告进行明示其可以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被告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担保人是否超过担保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延期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经与出借人牛广民协商经其同意该笔借款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11日归还，借款延期后原约定的担保人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止。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11日，担保期限为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保证期间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保证期间为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牛广民在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王晓荣、王建彬、恒利达公司的担保并未超期，王晓荣、王建彬、恒利达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晓荣、王建彬、恒利达公司辩称涉案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按规定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登记的部门如下：（五）以企业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为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借条中显示借款用兴旺公司的所有设备作抵押，但原被告均认可该批设备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即抵押合同未生效，故被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牛广民主张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有借条、转账凭证为据，但牛广民认可吕法旺自2016年5月11日其前三个月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10.5万元，但在2016年5月11日借条中约定的资金使用费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吕法旺支付的利息明显超出了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对超出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应为1.45万元，吕法旺支付3.5万元，超出2.05万元应抵扣本金，即截止2016年6月10日，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未还本金为100万元-2.05万元=97.95万元。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7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应为1.3729万元，吕法旺支付3.5万元，超出2.1272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即截止2016年7月10日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未还本金为97.95万元-2.1272万元=95.8228万元。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应为1.3894万元，吕法旺支付3.5万元，超出的2.1106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即截止2016年8月10日，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未还本金为95.8228万元-2.1106万元=93.7122万元。自2016年8月10日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未偿还过本金，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93.7122万元。关于本案应付利息，牛广民主张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78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因双方在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每超过一天，自愿支付违约金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牛广民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金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93.7122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利息，即截止2019年11月10日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欠付的利息应为93.7122万元×2％×39（月）=73.0955万元，扣除牛广民认可的吕法旺用混凝土抵付利息14.6524万元，剩余应付利息为73.0955万元-14.6524万元=58.4413万元，即截止2019年11月10日吕法旺、吕松阳、兴旺公司应付的利息为58.4413万元，以后的利息应以93.71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法旺、吕松阳、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牛广民偿还借款本金93.7122万元，支付利息58.4413万元，2019年11月11日以后的利息以93.71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晓荣、王建彬、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牛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20元，减半收取为10,410元，由吕法旺、吕松阳、郑州兴旺商砼有限公司负担9,247元，由牛广民负担1,16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恒利达公司2015年4月9日，股东变更为王建彬、王钰文；2018年12月5日，股东变更为王晓荣95%、王建彬5%；目前股东仍为王晓荣95%、王建彬5%；自2015年4月9日王晓荣担任恒利达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二审中恒利达公司自认2019年1月9日前只有王晓荣和王建彬两位股东。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牛广民可以选择债务人中一个或者债务人中的多个进行偿还。牛广民未列张龄心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且牛广民自认为张龄心并非涉案债务人。故三上诉人关于一审遗漏被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牛广民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询牛广民不具备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三上诉人称牛广民通过其弟牛春峰的名义对外放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三上诉人关于应认定牛广民为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三上诉人称涉案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保证人应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兴旺公司用设备作为抵押，但该批设备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即抵押合同未生效，不存在牛广民放弃物的担保的情形。关于恒利达公司上诉称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的问题。自2015年4月9日，王建彬系恒利达公司股东，王晓荣担任恒利达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恒利达公司目前股东为王晓荣95%、王建彬5%，二审中恒利达公司自认2019年1月9日前只有王晓荣和王建彬两位股东。恒利达公司虽存在股东变动情况，依据王晓荣的任职及恒利达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王晓荣为恒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借款王晓荣和王建彬均为保证人，故恒利达公司称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王晓荣、王建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4元，由上诉人郑州恒利达锆质材料有限公司、王晓荣、王建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