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北十里铺村衡井线路南。 法定代表人：侯军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博，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远，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磊，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环，栾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者。 原审被告：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子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顾大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方吊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博、赵某磊、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意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方吊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事故经过及成因。据悉，事发当天吊车司机按照操作规范将捆好的两个塔吊前大臂吊至距离地面约1米时，便于工人进行拆解。正确操作是工人戴安全帽，佩戴安全带，站在地面上进行操作。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李某博违法操作规范，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并且将手扶在塔吊前大臂上，另有一个工人在旁边的坑中，用大锤砸捆绑塔吊大臂的铁丝时，产生震荡，如果被上诉人李某博没有将手扶在塔吊前大臂上，他也不会被碰伤，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李某博自身原因，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被上诉人李某博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关于事故发生的吊车权属。一审原告称是石家庄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包括司机）施工，干活是石家庄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司机操作吊车。第七页：关于吊车，被告赵某磊和原告均称发生事故的吊车为石家庄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和司机。赵某磊称自己和该公司系租赁吊车的关系。上述均为被上诉人李某博和赵某磊单方陈述，没有提交事故车所有人相关手续，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不提交证据不做处理，却以“默认”一词武断认定事故吊车和司机为上诉人。至今为止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吊车系上诉人所有，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某磊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是做吊车租赁业务的，和被上诉人赵某磊没有租赁关系。和河北瑞鑫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由业务往来（该公司联系人为王书林）。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陈述就盲目认定租赁关系存在，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伤残补偿金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李某博提交的其他母亲购买的购房合同和物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居住于城镇，因为一审判决第一页载明被上诉人原李某博经常居住地是“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如被上诉人常住于城镇，那么被告的基本信息就会写明其户籍地为…，住…。而不是该判决书载明的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因此其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应为农村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盲目作出了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某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军方吊装公司的吊车造成答辩人受伤，侵权事实认定清晰，在原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默示侵权事实，且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给足上诉人时间要求说明情况。上诉人与赵某磊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不应影响案件的侵权事实和责任承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伤残补偿金标准问题，原审中答辩人以提交充足证据证实答辩人的现居住地为城镇且其主要收入为工资收入，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其按城镇居民对待。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对于责任分配，原审法院认定无误，请求贵院予以认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某磊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李某博受伤是基于被答辩人开吊车的工人操作不当导致。故责任应当由被答辩人予以承担。3.被答辩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4.租赁关系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 李某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确定的部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65194元，保留对以后有增加损失数额的请求权利；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搏与被告赵某磊系雇佣关系，被告赵某磊雇佣原告李某搏安装塔吊，日工资200元。2018年6月7日，被告赵某磊安排原告到被告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的工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被吊车吊起摔到地上，造成原告李某搏右侧股骨颈骨折、右侧肢体软组织损伤、右尺骨茎突骨折、右桡骨下端骨折、右侧豌豆骨骨折。2019年2月11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李某搏的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某搏的误工期建议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建议为120日，营养期建议为135日，其护理期限内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产生鉴定费3480元。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2日，原告在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8983.34元（148元+148元+148元+148元+8391.34元）；原告提交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共计688元（344元+344元），被告对两张票据没有异议；原告提交河北省赞皇县自然正骨门诊收款收据7张，共计金额2800元。被告认为7张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票据，不予认可。关于事故发生时的吊车。原告称是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被告赵某磊称，我租赁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包括司机）施工，干活时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司机操作吊车。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称，我公司的业务是出租吊车，2018年6月7日吊车有没有在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的工地干活不清楚。一审法院当庭要求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庭下提交吊车出车记录和所有司机的操作证，庭下该公司提交了2018年6月11日-2019年1月10日用车记录、吊车司机侯朝阳的操作证和机动车行驶证，用车记录不包括2018年6月7日的用车记录。一审法院询问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肇事吊车是不是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回答“我回去再查查”，截止出判之日，没有回复。一审法院再次责令其提交2018年6月7日的用车记录，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承诺下周提交，但截至一审法院出判之日，没有提交。关于责任的承担。原告认为，被告赵某磊和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石药集团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石药集团工地施工未配备安全措施，石药集团提供的施工场地存在安全隐患，石药集团对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未起到监管义务，我们推定及根据法律规定石药集团作为发包人，对于其分包的业务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赵某磊称，原告本人也有责任，为其配备的安全带、安全帽没有用，在安装过程中原告的手不应扶在塔吊前臂，原告的手放在塔吊前臂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吊车的操作人员未将挂钩挂平衡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所以责任应由原告和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我不承担责任。另查明安装塔吊需要资格证书，原告没有安装塔吊的资格证书。赵某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000元。上述事实有医疗票据、购房合同、劳动合同、工资表、居住证明、《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答辩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原告在石家庄市友谊烧伤医院的医疗费688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河北省赞皇县自然正骨门诊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票据且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故原告医疗费共计9671.34元（8983.34元＋688元）2、误工费，原告日工资200元，误工期为2018年6月7日-2019年2月10日共计239天，误工费为47800元。3、住院伙食费，住院期间15天，按100元／天计算，共计1500元。4、营养费，营养期135日，每天30元，共计4050元。5、护理费，原告提交护理人员焦杰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证实护理人员月工资3700元，故对原告护理人员日工资11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护理期120日，护理费共计13800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原告母亲的栾城区广厦中心购房合同及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证实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栾城广厦小区，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伤残赔偿金应为65994元（32997元／年×20年×0.1）。7、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8、精神损失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2500元。9、鉴定费有票据为证，鉴定费为3480元。以上原告损失合计149295.34元（医疗费9671.34元＋误工费47800元＋住院伙食费1500元＋营养费4050元＋护理费13800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480元＋精神损失费2500元）。关于吊车，被告赵某磊和原告均称发生事故时的吊车为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和司机。赵某磊称自己和该公司系租赁吊车的关系。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对原告和赵某磊的上述主张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且在庭后拒不提交事发时的用车记录，采取回避态度。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的回避态度即是对原告和赵某磊主张的默认，故认定事发时的肇事吊车系赵某磊租赁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吊车，司机为该公司人员。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给原告造成侵害，应负主要事故责任。原告李某搏在没有资格证的情况下从事塔吊工作，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李某搏应承担损失14929.53元（149295.34元×10%），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损失134365.81元（149295.34元×90%）。我国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也就是说，雇主与第三人之间为不真正连带责任，即雇员一方既可直接向第三人主张赔偿，也可请求雇主赔偿，任何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后均导致损害赔偿请求权消灭，雇员一方不能获得双重赔偿。本案中，雇主赵某磊已为原告垫付12000元，应自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款项中扣除。故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损失122365.81元（134365.81元-12000元），被告赵某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的责任。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某磊与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要求石药集团欧意药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搏各项损失人民币122365.81元。二、被告赵某磊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向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李某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4元，减半收取计1802元，由原告负担429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上诉人军方吊装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某博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查明事故原因系军方吊装公司所雇佣的司机操作不当，导致李某博受伤，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军方吊装公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博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军方吊装公司与赵某磊是否存在租赁关系，赵某磊主张吊车系从军方吊装公司处租赁，一审时军方吊装公司并未否认，庭后其称提供用车记录，后也未提交，因为军方吊装公司为专业出租吊车公司，故一审法院推定双方为租赁关系并无不妥。二审中军方吊装公司提出事故车登记所有人为侯朝阳，赵某磊称侯朝阳系军方吊装公司雇佣的司机，如该主张成立，军方吊装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责任人追偿。关于伤残补偿金的适用标准。李某博提交的购房合同和物业证明，证明其栾城县城居住已超过一年，故其经常居住地为栾城县城，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补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军方吊装服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