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朱刘比德文路2号1幢。法定代表人：于有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升进，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椅，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比德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升进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比德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被上诉人黄升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比德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上诉人权益。1.案涉电动自行车非其公司生产，其公司无义务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生产厂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涉案车辆防伪合格证明确注明，该车生产企业是台州比德文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比德文公司”），而非其公司，并经一审法院认定。此外，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其公司生产，故其公司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其公司生产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其公司有能力提供证据而拒不提供相应证据为由，认定涉案车辆为其公司生产，罔顾证据与事实。2.上诉人为台州比德文公司股东，已完成出资、清算义务，台州比德文公司2016年已注销，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其公司承担本该由台州比德文公司承担的责任。其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台州崇和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和台州比德文公司清算报告及企业（机构）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原件，证明上诉人已根据《公司法》规定完成对台州比德文公司的出资、清算义务，清算净资产为6753.93元，其他资产已清算完毕，且台州比德文公司已于2016年注销。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资料，在判决中主张上诉人仅提供证据复印件，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依法提供证据证明主张和辩论的诉讼权利，并导致案件主体认定错误，案件事实不清。3.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涉案车辆的性质并无因果关系，并未满足法律规定的产品责任侵权构成要件，上诉人非侵权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产品责任侵权适用的前提，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缺陷产品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涉案车辆质量问题所致。且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已明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当事人违规停放车辆，被上诉人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与涉案车辆无关联。原审依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车辆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毫无事实与法律支撑，纯粹是法官的主观推论与判断。依原审判决所述，涉案车辆制造者未尽必要的警示说明义务，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但此可能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两者不等同。另外，鉴定意见书存在未列明鉴定车辆信息，所载车辆颜色与合格证显示载明的车辆颜色不一致，鉴定人员超范围鉴定等一系列问题。即便其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应综合考虑鉴定意见书的证据价值。被上诉人负有证明涉案车辆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义务，原审判决仍无视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问题，以上诉人未申请重新鉴定为由，采信鉴定意见书，无疑是偏袒被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严重违背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4.在涉案车辆性能与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重，显失公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当事人违规停放车辆，被上诉人采取措施不当所致，与涉案车辆性能无关。原审法院出于保护弱者的考虑，判决结果向被害人一方倾斜，可以理解，但是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该判决结果也意味着对不按规则行驶的驾车人员的纵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黄升进答辩称：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送达回证显示，山东比德文公司未在规定的缴费期限内缴费，故二审法院应该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而不能仅以山东比德文公司认为签收人不是其公司员工这一口头答辩理由或事后提供的相关证明来支持该公司的辩解。关于案涉电动车是否是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的问题，根据黄升进提供的证据材料，特别是比德文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第3联证实，黄升进所购的电动车系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该登记单上有明确的生产企业、所在地、车辆品名、车辆型号、电动自行车电机号码和电话等，且在生产企业样盖有山东比德文公司销售专用章。同时，在最右边和说明两处均强调该登记单第三联为购车人留存作保修、产权证明，足以证实该登记单的法律效力和产品产权身份证明作用。关于因果关系问题。黄升进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升进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实为轻便二轮摩托车，即机动车范畴，交警职能部门正是依据这一鉴定结论才认定黄升进属无牌驾驶机动车，从而要求黄升进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如果黄升进驾驶的是电动车，是不需要取得驾驶证的。由于黄升进购买的是电动自行车，也一直深信不疑认为属于标准的电动车，以至于黄升进未进行相应的机动车驾驶学习和考试，也就有可能导致黄升进在驾驶该电动自行车（实为轻便二轮摩托车）存在操作不当的可能性，但这一过错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山东比德文公司承担。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前案中已被一、二审法院采纳，且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在本案中也应当被认可。黄升进诉请的金额第一项是739642元，第二项是11400元，且在一审过程中包括庭审前后，山东比德文公司均未对诉请的赔偿金额和赔偿清单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诉请金额予以认同。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当调整黄升进的诉请金额。黄升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39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原告黄升进购买标识为“比德文”的电动车一辆。2018年4月21日8时38分许，原告黄升进搭载其子黄启霏驾驶比德文电动车沿瓷源路非机动车道右侧由南向北行驶，案外人徐永林同向驾驶赣Ｈ×××××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事故发生时未悬挂号牌）至速成轿车修理厂门口地段时，因案外人陈金平将其二轮无牌摩托车无序停放妨害其他车辆通行，导致原告黄升进避让时黄启霏倒地后被赣Ｈ×××××车碾压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四月二十七日，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的委托对该二轮车进行车辆安全技术性能评定，鉴定分析认定：被鉴定车辆颜色为绿白色的二轮车超出ＧＢ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该二轮车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轻便摩托车范畴”。2018年5月10日，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对该事故出具第36020342018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原告黄升进无证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操作不当致车辆侧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程的严重程度，原告黄升进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徐永林、陈金平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经该院一审及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原告负事故同等责任并自行承担因受害人黄启霏死亡造成的损失242747.25元。另查明，被告景德镇市比德文电动车行住所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马鞍山路20号，注册号：3602033611984，经营者为周华平。2007年5月21日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核准经营状态为“注销”。珠山区华平电动车商行住所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马鞍山路69号，注册号：360203600163140，经营者为周华平。2012年7月16日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核准经营状态为“注销”。原告黄升进于2019年12月4日向该院申请撤回对景德镇市比德文电动车行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同日作出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的比德文电动车是否为被告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的车辆；二、肇事的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三、肇事的电动车存在的缺陷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告的损失及被告山东比德文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山东比德文公司否认肇事车辆系其生产的事实，但山东比德文公司在完全有能力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拒不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根据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比德文仿伪合格证、销售单据等证据记载的车辆名称，对肇事车辆系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肇事的比德文电动车为二轮车无人力骑行功能，前轮胎宽度为87mm，后轮胎宽度为88mm，其电机功率为600W，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之规定。其最快车速约为39.68km/h，电机功率为600W，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标准第3.5.2项之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该电动车亦被鉴定为机动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肇事的比德文电动车被认定为轻便摩托车，且山东比德文公司对车辆存在严重超标的问题没有进行任何必要的说明，以此，山东比德文公司在产品的警示说明方面存在缺陷，误导了消费者，且这种产品警示方面的缺陷使得肇事车辆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足以构成产品缺陷。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因肇事车辆的质量严重超标，山东比德文公司没有作警示说明，使得消费者误以为无需取得驾驶证就可以直接上路行驶，上述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肇事电动车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肇事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可以认为该缺陷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关于本案的第四个焦点问题。山东比德文公司作为电动车的生产商，其生产的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且与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在行驶中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前方的道路及行人情况注意不足，因此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评定原告驾驶的车辆的过错及肇事车辆产品缺陷与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酌定山东比德文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原告的经济损失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为242747.25元，以242747.25元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故由山东比德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69923元。原告实际能得到的赔偿款项不应超过其实际受到的经济损失，故不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黄升进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黄升进经济损失242747.25元的70%计169923元；二、驳回原告黄升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6元，由原告黄升进负担8624元，被告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7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是否系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2.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涉案车辆的性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山东比德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1.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系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的问题。经审查，黄升进为证明案涉车辆系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提交了购买该车辆时随车附带的《比德文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及《防伪合格证》。其中，《比德文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打印字体部分载明生产企业为山东比德文公司，所在地为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朱刘工业园任疃路以东309国道以南，“说明”栏还备注登记单的第三联由购车人留存作保修、产权证明，且该登记单加盖了山东比德文公司的销售专用章。登记单手写部分填写了车辆的电机号码、品名、规格、颜色等信息。《防伪合格证》载明了车辆型号、车架号、电机号码、颜色等信息，本司型号为大龟王（台州），制造地址为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北路8号。本院认为，虽然《比德文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及《防伪合格证》上记载的生产厂家不一致，但上述登记单及合格证均为随车附带的材料，且山东比德文公司无证据推翻《比德文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系山东比德文公司生产。2.关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案涉车辆的性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一审判决山东比德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经审查，黄升进购买的是电动自行车，其并不知晓该车超出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属轻便摩托车范畴，故其未按轻便摩托车的驾驶要求参加相关学习和考试，造成黄升进对车辆的性能缺乏了解、驾驶技能欠缺，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的性能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升进无证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认定黄升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但造成黄升进无证驾驶案涉车辆的原因在山东比德文公司，且案涉车辆的性能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山东比德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山东比德文公司上诉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列明鉴定车辆信息，车辆颜色与《防伪合格证》载明的不一致，超范围鉴定等问题。本院认为，该公司并未就上述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经本院庭后核实，被鉴定车辆信息与案涉车辆信息一致，在山东比德文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所提该项意见不成立。综上，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6元，由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志海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曹谨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