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松，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锦江区东大街药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上东大街段170号。 负责人：马泽凤，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7栋2楼13号、4层9号、4层11号。 法定代表人：胡宏敏，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7栋2层14号。 法定代表人：胡宏敏，总经理。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贵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新城十七路8号。 法定代表人：徐智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雪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锦江区东大街药店（以下简称四川药店）、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华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信药业）、湖北金贵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金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雪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李雪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四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完整的购进手续证明案涉燕窝的合法来源，湖北金贵公司提交的《中药材质量保证协议书》没有相应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证》等材料加以证明；2.一审未查清案涉燕窝的来源，案涉燕窝为白燕窝，多为进口产品，案涉燕窝未经过检疫检验；3.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案涉燕窝伪造产地、来源不明，此时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燕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被上诉人四川华信药业、四川杏林公司、四川药店共同辩称，1.案涉燕窝是经过中药技术炮制的饮片产品，是药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2.即使案涉燕窝被认定为食品，被上诉人作为产品经销商，已经依法履行了查验义务，不存在明知产品造假而销售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湖北金贵公司辩称，1.上诉人关于应当查清与交易相关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据》等材料，查清案涉燕窝来源等主张与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无关；2.湖北金贵公司已经提交《食品药品检验报告》，足以证明案涉燕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上诉人购买燕窝并非用于普通的生活消费，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 李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药店退还货款17700元；判令湖北金贵公司、四川华信药业、四川杏林公司、四川药店十倍赔偿李雪松177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李雪松在四川药店购买燕窝（净含量50ｇ、产品批号Ａ170501）10盒计17700元。该产品外包装标注产地为海南。 案涉燕窝生产企业系金贵公司，杏林医药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从供应商华信药业公司购进后配送至四川药店。华信药业公司从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购进案涉燕窝。金贵公司生产案涉燕窝的原材料系武汉恒鑫永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金贵公司提供了加盖有三沙市南沙群岛美济社区章的证明及加盖有三沙市南沙群岛美济社区章的王海宾身份证复印件，该证明载明“王海宾，身份证号码3501811984××××××××，于2014年9月在本村（三沙市南沙群岛美济社区）搭建燕房五间，用于采集燕窝，属于自产自销”。经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三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有关燕窝产地核实的协查函，经核实，无上述证明中所说的养殖户王海滨此人，且南沙群岛非燕窝产地，从未有搭建燕房，更没有采集燕窝和销售燕窝的行为，该证明系伪造。2018年3月30日，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成锦）市监药罚（2017）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四川药店销售伪造产地的案涉燕窝的行为，责令四川药店停止违法行为，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 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对金贵公司生产的燕窝（八角形），产品批号A170101、A170501进行检验，检验项目包括性状、鉴别（显微鉴别、紫外分光鉴别、理化鉴别）和检查（水分、二氧化硫残留量），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确认按《湖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9年版及《中国药典》2015年版四部检验以上项目，结果符合规定。2017年12月7日，金贵公司委托襄阳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对金贵公司生产的燕窝，批号A170802进行检验，检品数量1袋×30克/袋，检验依据湖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9年版），经检验结果符合规定。湖北、浙江、湖南、江西、河南、天津、安徽、广西、黑龙江等省份有关于燕窝的中药材炮制规范，其中《浙江省中药材炮制规范》载明燕窝主产包括我国海南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购买发票、产品实物、（成锦）市监药罚（2017）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进口燕窝适用标准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3]308号）（复印件）、原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燕窝制品中亚硝酸盐限量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413）（复印件），金贵公司药品检验报告（BC20170112020、BC20170605009）、《湖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9版、2016年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X-2016）、杏林医药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华信药业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资质文件、金贵公司资质文件、采购出库系统截图、配送单、（成锦）市监药罚（2017）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华信药业公司的2017年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G-2017-446）、华信药品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单（随货同行单）（单据编号XSG01215869、XSG01275723）、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资质文件、金贵公司资质文件、华信药业公司入库记录截图（商品名称007194）、金贵公司药品检验报告（BC20170112020、BC20170605009），湖北、浙江、湖南、江西、河南、天津、安徽、广西、黑龙江等省份有关燕窝的中药材炮制规范、襄阳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金贵公司药品检验报告、武汉恒鑫永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药材质量保证协议书、三沙市南沙群岛美济社区证明、王海宾身份证复印件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燕窝在一些地方中药饮片炮制规范里收录，但既不具有药品所必须有的药品批号，没有被列入国家卫生部门的药食同源目录表，也没有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故燕窝不属于药品，应作为食品食用及管理，李雪松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主张权利。 李雪松从四川药店购买案涉燕窝，与四川药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四川药店同意退还货款，但要求退还货物。李雪表示已经消费了一部分，不能够全部退还。故李雪松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退还货款的同时李雪松应退还货物，一审法院确认四川药店退还李雪松购买燕窝10盒的货款17700元，李雪松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10盒给四川药店，若不能悉数退回，则四川药店有权抵扣相应数量的应退货款。 案涉燕窝缺陷系伪造产地，虽然湖北金贵公司在生产燕窝过程中，四川药店、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华信药业在购入、销售燕窝过程中未对燕窝产地进行核实，但案涉燕窝缺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列明的食品安全标准包括的内容，且李雪松表示已经消费了一部分燕窝，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缺陷及造成的损害事实。案涉燕窝伪造产地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但并不能由此得出案涉燕窝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李雪松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具备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故李雪松要求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药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雪松10盒燕窝的货款17700元，李雪松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10盒给四川药店；若李雪松不能悉数退回，则四川药店有权抵扣相应数量的应退货款；二、驳回李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雪松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其虽将案由列为产品责任纠纷，但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调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且一审也系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并不影响李雪松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中燕窝的性质。虽然燕窝在一些地方中药饮片炮制规范里收录，但没有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收录，也没有被列入国家卫生部门的药食同源目录表，燕窝产品也未取得药品批号，故燕窝不属于药品，应作为食品食用按照食品规范管理。 现有证据显示案涉燕窝缺陷为伪造产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食品产地并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案涉燕窝的来源与该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具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及由此造成的损害事实，故本案不具备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十倍价款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雪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李雪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