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初106号 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孝感市交通大道145号。 法定代表人：李四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文，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长江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青海分公司）、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与被告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远大青海分公司、湖北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被告三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文斓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大青海分公司、远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3841686.32元，赔偿原告经济（违约金、利息、窝工、财产等）损失6380000元，共计30221686.32元；3.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在建设工程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建设的海西国际大酒店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位于青海省德令哈市八一路滨河西路西部广场南侧，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中的主体结构工程，填充砌体内墙抹灰分项目工程以及水电暖消防工程内地预埋件以及预留洞分项工程等，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5200万元。工程按照青海省建筑定额方式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7月18日达到主体封顶。由于被告不能按期付款，导致原告无法及时结清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并且被告在2015年9月10日将原告强行驱逐出场，致使原告建设的工棚、遗留在现场的施工资料等全部损毁，此后被告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工程烂尾至今。鉴于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而且长期不能施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1月25日，远大公司、远大青海分公司提出申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违约金、利息、窝工、财产等）6380000元，”撤回，将另案起诉。庭审时，二原告又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1645180.55元，以此为本金从2015年9月1日计算利息，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 被告三工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其已经付清原告全部工程款，并超额支付，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远大青海分公司、远大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一份，拟证明：2014年3月24日，远大青海分公司中标海西国际大酒店建设项目，中标价为48902915.29元，中标工期自2014年4月开工，2014年12月竣工，总工期240日历天；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3年5月1日，远大青海分公司和被告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禾公司，后更名为三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5200万元，同时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等实质性条款； 3.《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工程概预算书》各一份，拟证明：经远大青海分公司核算，案涉工程其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为48341686.32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24499950元，欠付23841686.32元； 4.《报案材料》一份及罗云等人的《情况陈述》三份、《受案回执》一份，拟证明：2015年9月10日，家禾公司将远大青海分公司强行清场。同年11月30日，德令哈市公安局对远大青海分公司报案称家禾公司故意毁坏公司财务一案立案侦查； 5.照片二张，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建筑物现状； 6.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2013年5月1日远大青海分公司和被告家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价款暂定9520万元，拟证明：案涉工程造价应以此份合同约定的造价取费标准计价，立案时提交合同价款暂定52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提交错误，不能采用此合同约定相应造价的取费标准； 7.《005号工程签证单》一份、《海西国际大酒店二层楼梯处理方案（化学植筋）》一份、《施工组织设计或（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原件一份、《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酒店施工组织设计》一册，拟证明：案涉工程的鉴定意见遗漏了楼梯加固部分的工程造价、地下室地基造价和公共租赁配套用房的满堂基础造价； 8.账户名为远大青海分公司的《新钱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二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出具的银行流水一组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西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一组，拟证明：三工公司通过四笔银行转账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3180万元，该四笔转账又被转至温志苏个人账户和三工公司账户，远大青海分公司实际未收到3180万元工程款； 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份，拟证明：远大青海分公司已于2019年8月13日注销，又证明刘海江是林州二建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参与了海西国际大酒店的施工。 三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其仅提交合同前四页），拟证明：2013年5月1日，远大青海分公司和三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5200万元； 2.《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表一）》一份、《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及银行往来凭证、收据二十七份，拟证明：三工公司已付工程款为63664835元； 3.《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垫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农民工工资（表二）》一份、及银行往来凭证、收据、借条、电费发票二十七份，拟证明：三工公司代付电费、代发农民工工资及代付材料款为3363345元； 4.《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垫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农民工工资（表三）》一份、及银行往来凭证、《委托书》《工资汇总表》《海西国际大酒店农民工工资实发表》《农民工工资表》收据五十二份，拟证明：三工公司通过德令哈市劳动维权服务中心代发农民工工资及代付材料款为6399262元； 5.《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垫付海西金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商砼款（表四）》一份、及银行往来凭证、借据八份，拟证明：三工公司代付商砼款为7887015元； 6.《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垫付德令哈市众诚工贸有限公司加气砖款（表五）》一份，及银行往来凭证、收据三份，拟证明：三工公司代付加气砖款为50万元，2020年3月4日，三工公司将该组证据撤回，不再主张； 7.《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垫付德令哈诚睿科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表六）》一份，及银行往来凭证一份，拟证明：三工公司代付混凝土款120万元。 8.家禾公司、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青海分公司）、麻克义、胡学文签订的《四方协议》复印件一份，青海保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信公司）出具的《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的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照片四张、保信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税务登记证等，拟证明案涉工程由金桥青海分公司施工期间所用材料是复合木模板。 对于远大青海分公司、远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4、5、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该证据系远大青海分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6中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价款为952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中《005号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认可，对《海西国际大酒店二层楼梯处理方案（化学植筋）》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施工组织设计或（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酒店施工组织设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9的关联性不认可。 对于三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远大青海分公司、远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三工公司已付款的证据2、3、4、5、6、7中的部分已付款认可，对部分已付款不认可，并就不认可的已付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过程中就举证责任已进行分配，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的情况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可真实性，对双方当事人提交有异议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具体包括：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案涉工程是否遗漏了造价鉴定、林州二建是否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的已付款事实及案涉工程中的模板工程所用材料是复合木模板还是竹胶模板。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5月1日，家禾公司与远大青海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是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内容是设计施工图纸中的内容及中标预算价，资金来源为自筹，工程承包范围是设计施工图纸中的主体结构工程、填充砌体内墙抹灰分项工程及水、电、暖、通风，消防分部工程内地预埋件及预留洞分项工程、预留出墙1.5米。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款：以发包人及承包人双方协商一致后按工程总造价暂定工程造价5200万元。专用条款部分，47条补充条款中对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后造价调整依据进行约定：投标报价中已有综合单价不变；新增分项工程综合单价的构成按以下条款计价：1.计价依据是《2004年青海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配套计算规则。2.取费依据是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青海省财政厅文件编号青建工（2009543）号文件关于《青海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的通知中定额计价法计价程序计算；类别按《青海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中相关规定执行。定额机械调整系数按青建工（2011）381号文件执行。定额人工降效系数，机械降效系数，并执行（2011）914号文件及执行施工同期政府出台的相关配套文件。3.材差调整依据须按实际施工工期内《青海省工程造价管理信息海西地区建设工程材料指导价格》的平均值为计算依据，没有的按《西宁建筑市场信息海西地区建设工程材料指导价格》执行，《西宁建设市场信息》没有的，由甲乙双方参照市场价协商定价。47条补充条款对工程款结算约定：1、本工程按青海省建筑定额方式结算；（青建工（2004）34号，青建工（2004）229号文件）2、按现行指导价，二类取费不下浮。 2013年6月，远大青海分公司进场组织施工。 2014年3月24日，远大公司收到家禾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是海西国际大酒店建设工程，中标价48902915.29元，中标工期自2014年4月开工，同年12月竣工，工程质量要求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 2014年7月18日，案涉工程主体封顶。 2015年4月10日，家禾公司更名为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 2015年9月10日，远大青海分公司被清场。同年11月30日，远大青海分公司项目经理左明富向德令哈市公安局报案，称家禾公司强行清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公司财物罪，同日该案被受理。清场时，双方未对远大青海分公司的已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结算。 2019年8月13日，远大青海分公司被注销。 本案诉讼中，经远大青海分公司、远大公司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委托青海五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公司）对海西国际大酒店及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五联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模板工程按复合木模板计入造价）分别按一类取费和二类取费计算了工程造价：（1）按一类取费工程造价为：39676818.56元；（2）按二类取费工程造价为：38694612.51元。2.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模板工程按竹胶模板计入造价）分别按一类取费和二类取费计算了工程造价：（1）按一类取费工程造价为：40729469.39元；（2）按二类取费工程造价为：39736638.49元。3.海西国际大酒店编号001工程签证单工程造价：1461810.22元。4.海西国际大酒店编号005工程签证单第13项工程造价：515000元。5.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造价为：438900.94元。 另查明，本院（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经当事人提出上诉后，被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5月1日，家禾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主体结构工程、填充砌体内墙抹灰分项工程及水、电、暖、通风，消防分部工程内地预埋件及预留洞分项工程、预留出墙1.5米。工期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为9520万元。 再查明，本案截至起诉前，三工公司已向远大公司支付工程款65439443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21645180.55元及相应利息请求能否成立；二、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在建工程拍卖折价价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能否成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事实，本院评判认定如下： （一）关于远大公司要求三工公司给付工程款21645180.55元及利息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远大青海分公司、远大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应依据合同价款为952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一类取费标准作为工程总造价，共计42681680.55元；造价鉴定中模板工程应当以竹胶模板的造价确定相应工程造价；三工公司已付款应认定为2370万元。故远大青海分公司主张三工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8981680.55元，并以该款为基础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计算利息。 三工公司认为，其一，案涉工程中模板工程应按复合木模板二类取费计算相应造价，其二，001号、005号工程签证单工程造价及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造价不应纳入工程造价；其三，商砼材料款900余万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其四，三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83949457元，属超付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远大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就该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认定： 1.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认定、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确认问题 远大公司认为，其起诉时提交了52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其主张依据，庭审中其又提交了952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院（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依据该民事判决确认的家禾公司和远大公司订立9520万元合同的事实，远大公司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该份合同，并非5200万元合同，并主张解除该两份合同。三工公司认可5200万元和9520万元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都是真实有效的，但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是5200万元合同。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查明了家禾公司与远大公司曾签订过9520万元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另，本案远大公司在起诉状中提到“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5200万元”，且提交了5200万元的合同作为其主张依据，三工公司亦认可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该份合同，基于此，本院认为9520万元的合同与5200万元的合同均真实存在。 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远大青海分公司与三工公司是先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进场施工，三工公司作为发包方补办了招投标手续，并向远大青海分公司补发了《中标通知书》。案涉工程系大型酒店，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及公众安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9520万元和52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就远大青海分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无需解除。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做出评判。 关于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远大公司在起诉状中已注明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5200万元的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自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使在庭审过程中，远大公司又提交了9520万元的完整版合同作为其主张依据，但经本院审查，（2016）青民初56号案件中关于9520万元的合同仅有4页，内容中无工程价款取费标准的约定，同时，远大公司提交的9520万元完整版合同内容并不连贯。另，本案中签订时间靠后的《中标通知书》载明的中标价48902915.29元，该中标价与三工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52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更接近，亦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为合同价款为52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案涉工程的模板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 远大青海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在模板工程方面采用的是竹胶模板，应按竹胶模板的造价计算工程款。其在五联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再次提出上述主张，并提交《施工组织设计或（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原件一份、《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酒店施工组织设计》一册，拟证明案涉工程采用的是竹胶模板。三工公司提交《四方协议》《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的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等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由金桥青海分公司施工期间所用材料是复合木模板。远大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四方协议》不知情，却认可《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的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 本院认为，《四方协议》的真实性在（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该协议载明：因金桥公司、麻克义不能继续履行施工建设，完成的工程量清单及附属设施和剩余材料交付给家禾公司、胡学文，剩余材料包括钢筋、混凝土、模板等。保信公司出具的《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的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是根据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对金桥公司在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中已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的鉴定，在工程量计算依据一栏中载明：经2014年4月17日、2014年5月29日，鉴定机构两次与双方当事人踏勘现场，并形成《现场勘验记录》及金桥公司移交给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钢筋明细表》、由原告金桥公司提供的《木方模板出货明细表》为计算依据，以及计价的相关规定、方式、方法进行计算。故，该鉴定报告可印证金桥公司退场后遗留并移交给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模板是木模板，该鉴定报告中未涉及竹胶模板。同时，根据案涉工程鉴定报告的记载，2018年7月31日，双方踏勘现场时共同在材料堆场看到一批复合木模板。综上，三工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案涉工程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证明现场遗留的模板是复合木模板。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远大青海分公司未能举出反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采用了竹胶模板，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确认对案涉工程造价应按复合木模板取费。 （2）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取费标准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是52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5200万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取费标准是“按现行指导价二类取费不下浮。”故，本院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造价按二类取费不下浮取费予以确认。 （3）关于案涉工程的鉴定是否遗漏楼梯加固部分的工程造价、地下室地基造价和公共租赁配套用房的满堂基础造价鉴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就案涉工程是否遗漏造价鉴定问题，本院致函鉴定机构要求其予以说明，其于2020年1月12日出具《关于对2020年1月10日提供鉴定材料回复意见》称，由于远大青海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资料不足，无法对楼梯加固的工程量进行计算，亦不能证明该公司就地下室基础造价和公共租赁配套用房的土方外运（满堂基础）进行了实际施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回复意见进行质证，三工公司表示无异议，远大青海分公司表示对遗漏上述工程项目的造价主张不再坚持。故，本院对远大青海分公司的此项主张不再审理。 （4）关于林州二建是否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初期，远大青海分公司与三工公司已确认以下事实：远大青海分公司就德令哈市巴音河小镇步行街1号、2号商铺的工程项目未进行施工，该项目由林州二建施工，该公司负责人为刘海江。2020年3月1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过程中远大青海分公司首次提出，林州二建参与了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的施工，并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经审查，该份书证仅能证明刘海江是林州二建青海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远大青海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远大青海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001号、005号工程签证单工程造价及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造价是否应计入工程总造价 三工公司主张，该两份工程签证单系复印件，存在重复计算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两份签证单的具体内容，001号签证单的内容是案涉工程中圆形部分、左上角及右上角部分、其他部分三个项目中存在需要修复、加固的相应增项内容，并附有相应工量清单，其中还有对由金桥公司完成工程量的修复。005号签证单的内容是案涉工程中施工楼梯时的误工费、处理方案的费用、人工倒运混凝土的费用等。案涉工程的鉴定意见在工程价款计算说明部分载明001号、005号工程签证单均按签证单金额列示，因005号工程签证单第4项无具体附图，无法鉴定，故005号工程签证单造价中不包括第4项费用。即鉴定机构对不能计入造价的部分项目已做了剔除。就此问题，本院向鉴定机构调查，鉴定人称两份签证单不存在内容重复的情况。另外，两份签证单虽为复印件，但从形式要件看，其均得到监理公司工程师和建设方项目经理的认可并签名，亦加盖监理公司、建设单位的公章，本院对两份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亦组织鉴定机构就上述问题对双方当事人进行答疑，三工公司未能举示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三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确认对案涉工程造价中001号、005号工程签证单的造价应计入应付款总额。 另外，三工公司主张，鉴定报告明确记载：现场勘验未见工程实体，故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造价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远大青海分公司就此节提交的鉴定资料主要有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的《地基验槽记录》《基槽验收会议纪要》及《签到表》以及王春杰出具的《说明》，就上述资料的真实性来看，《地基验槽记录》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出具的同意验收的意见，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基槽验收会议纪要》及《签到表》载明，2013年9月3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均派员参加此次会议，该《基槽验收会议纪要》虽无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署意见，本院对该组鉴定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的基槽已完成并申请验收，即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已投建但未完工就被拆除，并有王春杰的说明“因规划设计变更，原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建的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配套的员工宿舍楼不再建设，已施工基础部分同意拆除，拆除费用另行商定”予以佐证。同时，鉴定机构在案涉工程《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量计算说明中载明：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因已拆除，现场勘验未见工程实体。本鉴定计算的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量范围为土方开挖、基础垫层混凝土及模板、基础模板、至正负零米的钢筋绑扎。故三工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关于001号、005号工程签证单工程造价及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工程造价应纳入应付款总额。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的应付款造价为复合木模板二类取费造价38694612.51元、001号签证造价1461810.22元、005号签证造价515000元及公共租赁房和配套用房造价438900.94元的总和，即41110323.67元。另外应加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不在设计图纸内容中且已完成的围墙工程款44835元，共计41155158.67元。 3.关于案涉工程已付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1）三工公司就案涉工程已付款举示2-7组证据，经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后，对以下已付款双方均无异议，金额为25364835元，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笔：2013年5月31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30万元； 第二笔：2013年6月14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的杨军借款50万元； 第三笔：2013年7月8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围墙工程款44835元。已查明，该围墙不在案涉工程的图纸设计中，系临时增加的工程项目，其造价不包含在案涉工程的鉴定意见中，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第四笔：2013年8月28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60万元； 第五笔：2013年9月3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50万元。该笔款项与同天杨军收到50万元代发农民工工资并书写《收据》是同一笔款项，属三工公司重复举证，故仅确认一笔收款，对此远大公司无异议； 第六笔：2013年9月13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0万元； 第七笔：2013年9月22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7万元； 第八笔：2013年9月26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50万元； 第九笔：2013年10月12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50万元； 第十笔：2013年10月14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0万元； 第十一笔：2013年10月31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15万元； 第十二笔：2013年11月5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左明富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左明富书写《收据》； 第十三笔：2014年3月20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500万元； 第十四笔：2014年4月29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500万元； 第十五笔：2014年8月14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00万元； 第十六笔：2014年8月28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00万元； 第十七笔：2014年9月17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00万元； 第十八笔：2015年4月27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200万元； 第十九笔：2015年5月29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50万元； 第二十笔：2015年6月23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300万元； (2)远大青海分公司就三工公司举示2-7组已付款证据中的其余款项均不认可，本院逐一分析认定。这些款项中，多次涉及左明富、杨军、温志苏三人，三人的身份对确定已付款能否成立较为关键，本院先对三人的身份进行分析论证。 对于左明富、杨军的身份认定：首先，根据《报案材料》《受案回执》记载，报案人为左明富、杨军，依据罗云（远大青海分公司工人）证言记载，左明富、杨军为远大青海分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其次，本案中多张银行往来凭证中均显示左明富、杨军系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的收取人，远大青海分公司虽对左明富、杨军个人账户的转账不予认可，称远大青海分公司未对其二人进行授权，但在上述已确认的已付款第二笔、第五笔及第十二笔中又认可该二人代收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投标保证金；再次，左明富在收取工程投标保证金的《收据》中自书“收款单位是湖北远大建设集团公司左明富”；最后，本案杨军也出具委托书委托付勇、左明富共同签字支付农民工工资。结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左明富、杨军系远大青海分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二人收到三工公司转付的款项应视为代收工程款行为，且三工公司对该二人的身份不持异议，认为他们均能代表远大青海分公司接收工程款。故本院确认此二人的身份是远大青海分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 对于温志苏的身份认定：证明案涉工程已付款的2-7组证据均系三工公司出具，其中有多份《报销凭证粘贴单》，在该单据的右下角报销人一栏多次出现温志苏的手写体签名，在报销原因一栏有手写体书写的报销款项的原因，在该单据的右上角有领导审批一栏。举例如下：在2013年10月29日的《报销凭证粘贴单》中，报销人一栏载明“温志苏”的手写体签名，报销原因一栏载明手写体“付湖北远大工程款（左明富中行卡）”，在领导审批一栏载明手写体“同意支付杨克栋”，其后有手写体书写的“2013年10月29日”。该单据后附有左明富于次日书写的借到10万元《借据》一张，借款用途说明是“转杨军青海银行卡（付工人工资）”，还附有《青海银行进账单》一张，载明2013年10月29日家禾公司给杨军个人账号转账10万元，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同时还有加盖家禾公司公章的《青海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杨军、金额10万元及用途为工程款。对类似票据，三工公司自认杨克栋系该公司负责财务审批的主管，但主张温志苏是远大青海分公司的员工，以报销人的身份借支工程款。远大青海分公司却提出相反的主张，认为温志苏是三工公司的会计或财务人员，履行财务人员的报销手续。本院对该类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上述证据均系三工公司提交，来源于公司账目，系三工公司单方制作；其次，上述证据显示了远大青海分公司借支工程款的流程，先由三工公司内部人员填写报销事由或原因，及报销金额等，并在报销人一栏填写经手人的名字后提交负责财务审批的主管签字，主管签字审批后即于次日转账，收款人收到款项后书写等额的《借据》，完成款项的报销手续。该流程自然流畅，符合单位内部报销经费的客观流程；最后，根据民事证据的举证分配原则，本院向三工公司释明，就其主张温志苏是远大青海分公司的员工，其需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三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远大公司关于温志苏是三工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符合客观规律，依法成立。本院依法确认温志苏的身份是三工公司的工作人员。 第一笔：2013年7月15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450万元；第二笔：2013年7月16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1050万元；第三笔：2013年7月18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980万元；第四笔：2013年7月19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工程款700万元。远大青海分公司对上述四笔转账均不认可，理由是上述四笔转账共计3180万元最后又回流到三工公司，该公司未实际入账。 远大青海分公司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上述款项的资金流向。本院认为3180万元数额巨大，系双方当事人在已付款中最大争执点，经查，本院依职权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调取两份《银行流水明细单》，一份内容为三工公司的子账号的银行流水，一份内容为温志苏的主账号和子账号的银行流水，三工公司对上述两份银行流水及远大青海分公司提交的两份《新钱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显示，2013年7月15日，第一笔450万元从三工公司的账户转至远大公司的账户，从远大公司的账户转至温志苏的账户，从温志苏的账户转至105023637460的无名账户，最后由该无名账户转回三工公司的账户，所有转账行为均发生于当天的不同时间段；2013年7月16日，第二笔1050万元从三工公司的账户转至远大公司的账户，又从远大公司的账户转至温志苏的账户，2013年7月22日，温志苏将其中的1000万元转至105023637460的无名账户，最后由该无名账户转回三工公司的账户；2013年7月18日，第三笔980万元系从温志苏的账户转至105023637460的无名账户，又从105023637460的无名账户转至三工公司的账户，从三工公司的账户转至远大公司的账户，最后从远大公司的账户转回温志苏的账户，所有转账行为均发生于当天的不同时间段；2013年7月19日，第四笔700万元系从温志苏的账户转至105023637460的无名账户，又从105023637460的无名账户转至三工公司的账户，从三工公司的账户转至远大公司的账户，最后从远大公司的账户转回温志苏的账户，所有转账行为均发生于当天的不同时间段。远大公司和三工公司对该四笔工程款支付的转账流转过程均认可。鉴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远大公司和三工公司对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7月22日之间四笔工程款共计3180万元均已转入了远大公司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四笔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远大公司收到三工公司已付工程款后再次转出的行为，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再审理。据此，该3180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第五笔：2013年12月24日，家禾公司支付远大青海分公司土建工程款600万元，远大青海分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理由是未收到该款。对该款三工公司仅提交了青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分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本院依职权向青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分行调取了三工公司从2013年6月3日开户至2020年4月2日之间的《账户交易明细》，该书证显示，在2013年6月3日开户至2020年4月2日之间，三工公司仅在2013年12月24日向远大青海分公司汇出汇款600万元，并于当日冲正。该600万元并未实际进入远大青海分公司账户，而是回流到三工公司的账户。据此，本院对三工公司主张的该600万元已付款不予认定。 第六笔：2013年6月27日，家禾公司支付给万道华彩钢款65000元，三工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将该笔付款从已付款证据中剔除，本院不再认证。 第七笔：2013年8月6日，家禾公司支付给温志苏500000元，代发农民工工资；第八笔：2013年11月22日，家禾公司支付给温志苏800000元，代发农民工工资；第九笔：2013年11月22日，家禾公司支付给温志苏1000000元，代发农民工工资。其中第八笔、第九笔不仅有家禾公司给温志苏的《青海银行进账单》证明，还有左明富手写体书写的《收据》，两者金额吻合可相互印证，证明左明富共计收到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180万元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第七笔仅有家禾公司转账给温志苏的《青海银行进账单》，并无左明富书写的《收据》为证，不能证明远大青海分公司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本院对第七笔转账不予认定。 第十笔：2013年10月30日，家禾公司支付给杨军100000元，代发农民工工资。该笔款项有左明富手写体书写的《借据》、家禾公司转账给杨军的《青海银行进账单》，家禾公司出具的《青海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相互印证，且金额吻合，本院对第十笔转账予以确认。 第十一笔：2013年10月25日，左明富收到8345元现金，系代远大公司付电费。该笔款项有左明富手写体书写的《借据》、及《青海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该发票客户名称为家禾公司，两者相互印证且金额吻合，本院对第十一笔转账予以确认。 第十二笔：2013年10月29日，家禾公司支付给左明富100000元，付农民工工资；第十三笔：2013年9月30日，温志苏转账付给左明富450000元，付农民工工资；第十四笔：2013年10月6日，温志苏转账付给左明富200000元，付钢材款；第十五笔：2013年10月19日，温志苏转账付给左明富40000元，付农民工工资；第十六笔：2013年10月16日，温志苏转账付给左明富100000元，付商砼款。本组证据的5笔转账，均有相应的银行凭证与左明富手写体书写的《借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对第十二笔、第十三笔、第十四笔、第十五笔、第十六笔转账予以确认。 第十七笔：2014年1月26日，左明富收到家禾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农民工工资。该笔款项有左明富手写体书写的《收条》及家禾公司的《记账凭证》相互印证，金额相符。本院对第十七笔转账予以确认。 第十八笔：三工公司主张该笔已付款系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通过青海省德令哈市劳动维权服务中心发放，金额为6399262元。远大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该笔农民工工资为巴音河小镇施工项目应付的农民工工资，与案涉工程无关联，不予认可。三工公司出示的该组证据包括《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二份，金额为6399262元。三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公司委托李明营、李生泉办理德令哈市劳动维权服务中心发放海西国际大酒店和巴音河小镇商业步行街1、2号楼农民工工资6399262元的相关事宜。杨军也出具《委托书》委托付勇、左明富共同签字支付民工工资。同时还提交了农民工工资表42张。经查，42张农民工工资表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标注有海西国际大酒店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一种是对工程项目未进行标注及标注内容为1号楼或2号楼。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6399262元系海西国际大酒店和巴音河小镇商业步行街1、2号楼两个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巴音河小镇商业步行街1、2号楼的农民工工资理应剔除，经核实，用于发放海西国际大酒店的农民工工资是3326263元，均经李明营、李生泉、付勇、左明富等人审批同意发放，应予认定。故本院对第十八笔确认发放的农民工工资为3326263元。 第十九笔：2016年12月8日，三工公司垫付加气块砖的材料费50万元，2020年3月4日，三工公司将该组证据撤回，对该笔款项不再主张，故本院不再认证。 第二十笔：2015年10月19日，三工公司垫付混凝土款120万元。该笔款项仅有《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份，系家禾公司支付给德令哈诚睿科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对此，远大青海分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根据民事证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要求三工公司证明该笔材料款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其未能举证证明，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混凝土用于案涉工程，本院对该笔转账不予确认。 第二十一笔：该笔由七笔组成，系从2013年6月5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三工公司分七次转账给海西金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商砼款，共计7887015元。远大青海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上述转账中仅有2013年11月15日的《电汇凭证》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标注“垫付湖北远大商砼指出”，有左明富手写体书写的《借据》印证，金额为15万元。剩下的六笔仅有转账凭证，并无远大青海分公司的认可，且无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对三工公司主张的第二十一笔7887015元仅确认15万元。 综上所述，三工公司举证拟证明已付款为85014457万元，经本院逐笔认证，案涉工程的已付款为65439443万元，根据前述已认定的应付款为41155158.67元，故三工公司不再欠付远大公司工程款。 4.关于案涉工程的未付款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前述认定，三工公司已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情况，故远大公司的该项诉讼缺乏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在建工程拍卖折价价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三工公司已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情况，故远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诉讼中，远大青海分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被注销，本案的原告仅为远大公司。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远大公司主张由三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主张在已完工程折价拍卖价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在审理期间请求撤回关于三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380000元的主张，本院按此金额收取的案件受理费，因原告减少诉讼请求予以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6448.43元（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92908.43元，因其减少诉求，核减后案件受理费实际为136448.43元）由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退还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646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0元，由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由被告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云 审 判 员  罗江丽 审 判 员  张满成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微 书 记 员  朱凯印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 （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 （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 （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 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 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 （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 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