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明华，男，194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人芳，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瞧，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满香，女，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刘宣明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琴，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刘宣明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秀，女，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系刘宣明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基，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刘宣明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建，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刘宣明之次子。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玢羽，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明华因与被上诉人符满香、刘玉琴、刘玉秀、刘玉基、刘玉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明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熊明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熊明华与刘宣明于2003年达成口头退伙合意且就合伙财产予以分割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反。首先，熊明华与刘宣明于2002年2月26日签订的《合伙合同》，明确约定刘宣明的出资义务包含猪栏土地使用权租金的负担，换言之，猪栏土地使用权租金由其承担。2003年,熊明华与刘宣明口头约定分开经营和管理猪场。2012年4月1日,因刘宣明自身原因不再进行生猪养殖故将其使用的猪栏租给熊明华且签订《租用猪栏协议书》。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熊明华与刘宣明系分开经营，但双方之间并未就拆伙达成合意，双方对共同合伙财产亦未予以分割且一直处于共同所有的状态。一审法院以双方分开经营径行认定双方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伙要件亦与现有证据相矛盾。依据双方签订的《租用猪栏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租用期间如遭遇冰雹和其他自然灾害损坏栏舍房屋，屋面双方负责维修。政府如有补贴共同享有。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既然双方在2003年就已达成拆伙合意且就财产予以分割。那么在拆伙之后产生的政府补贴理应全部归刘宣明所有，但租赁协议却约定归双方共同所有。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双方至始至终并未达成拆伙的合意也没有对共同所有的合伙财产予以分配。一审法院不能因双方嗣后分开经营养殖生猪进而片面认定双方已拆伙，违背事实毫无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对五被上诉人提出刘宣明用以固定资产的一半自2003年至2017年给熊明华免费使用的方式，来补偿熊明华在合伙期间支付的出资纯属于五被上诉人单方面陈述，五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实陈述事实的客观真实性。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对于拆伙和分配合伙共同财产如此重大事项双方亦应当会签订书面拆伙协议。最后，熊明华至始至终未自认双方已达成退伙合意，但一审法院却选择性对有利于五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认定，对熊明华合理合法的辩解却不予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 符满香、刘玉琴、刘玉秀、刘玉基、刘玉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合伙事项并未按约进行，事实上已经拆伙。土地使用权及本案所涉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首先，熊明华与刘宣明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于2002年建立，于2003年确认合伙行为终结，口头退伙合意约定合伙资产中固定资产归刘宣明所有，猪以头为单位一人一半，刘宣明以固定资产的一半自2003年至2017年给熊明华免费使用的方式来补偿其在合伙期间支付的现金。2012年，刘宣明因自身原因无需使用猪场，便将其剩余部分租给熊明华使用，而熊明华免费使用的另一部分依然是依据2003年达成的口头退伙合意由其继续免费使用。双方签订的《租用猪栏协议书》约定双方互换猪栏再使用9年，并明确约定使用至2017年4月1日为止，这意味着2017年4月1日以后，熊明华无权使用案涉猪场。其次，依据本案事实可知，熊明华与刘宣明于2003年后就未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的合伙关系在事实上已终结，虽然熊明华与刘宣明之间于2003年达成的退伙合意仅为口头协商，但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依然登记在各个被上诉人名下，土地使用费分别由各被上诉人缴纳，地上建筑亦由各被上诉人建设、修缮，已经从事实上证明了被上诉人对于财产分配方式的主张的真实性。二、合伙事项的终结必然导致返还合伙财产的结果，被上诉人将一半猪栏免费给熊明华使用到2017年4月1日，该固定资产的使用权分配亦是退伙时返还合伙财产的一种方式，并且此种方式早已补足熊明华在合伙事项成立时所做的投入，这种方式合情合理且对双方都公平。在本案中，2002年-2003年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熊明华的现金出资并未足额缴纳，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对账单据仅仅是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财务流水的核对，并非是其出资的确认。合伙期间未产生任何盈利，合伙事宜仅仅局限于双方共同购买了一定数量的猪仔，便未进行下去，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达成的口头退伙合意的分配方式公平合理，而熊明华表述的分配方式，则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常理。且2003年熊明华继续经营该猪场后从未与被上诉人分配过任何经营收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熊明华的全部诉请。 熊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熊明华与符满香、刘玉琴、刘玉秀、刘玉基、刘玉建对共同经营的养猪场资产(包括猪场的房屋、猪栏、饲料加工设备、建筑材料、附属设施(水、电、路)及用器)共同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符满香、刘玉琴、刘玉秀、刘玉基、刘玉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26日，熊明华（乙方）与刘玉琴、刘玉秀、刘玉基、刘玉建之父、符满香的丈夫刘宣明（甲方）签订《合伙合同》，约定：甲方出现有猪场的房屋、猪栏、饲料加工设备、现有建筑材料、附属设施（水、电、路）及用器，土地以猪场（现有最北一栋后墙为线），以南地段，（西面留一条四米宽的路）；乙方出资人民币300000元；资产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共同经营，风险共担，盈利共享。2003年，熊明华与刘宣明口头约定分开经营，猪栏分开使用，盈余各自享有、亏损各自承担。2012年4月1日，熊明华与刘宣明签订《租用猪栏协议书》，协议约定:原由熊明华使用猪栏已使用九年现由刘宣明同样使用9年（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从2012年4月1日由熊明华使用1排、2排产仔栏，3至4排肉猪栏至2017年4月1日；从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刘宣明猪栏由熊明华租用，年租金38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熊明华按约定支付租金至2014年。2014年12月19日，新建县望城镇人民政府向刘宣明及熊明华发送通知，要求在2015年底前全部搬迁或关闭或转产。上述通知下发后，熊明华停止了生猪养殖，养猪场被闲置荒废，2015年以后的租金尚未付清。2017年4月1日后，被告方接手管理猪场。 又查明，1996年6月14日，刘宣明支付400000元从叶安奇、魏文英处购买得来上述案涉的养猪场。1998年12月，刘宣明与长堎镇前进村沙陈自然村及望城镇居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租期为50年；案涉的养猪场所占地在租用的土地范围内。刘宣明租用上述土地后，租金一直由其缴纳。熊明华未承担租金的支付。2017年5月刘宣明逝世，案涉养猪场所占地由刘宣明的妻子符满香及其子女刘玉琴、刘玉秀、刘玉基、刘玉建继续承租并缴纳相应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熊明华与刘宣明于2002年2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按照此协议约定，双方分别提供资金、实物，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盈利共享，风险共担，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是合伙关系。但双方合伙至2003年，经双方确认均无亏损的情况下，熊明华与刘宣明口头约定分开经营，将猪栏分开使用，盈余各自享有、亏损各自承担。此后，双方一直是处于分开经营管理的状态。2012年4月1日，熊明华与刘宣明签订《租用猪栏协议书》，将双方原使用的猪栏进行互调使用，且由熊明华承租刘宣明使用的另一部分猪栏并支付刘宣明的租金。熊明华与刘宣明的上述分开经营各自负盈亏的行为，结合养猪场所占地的租金一直由刘宣明单方承担及2015年政府下发停止养殖的通知后，熊明华将养殖场闲置荒废，五被告在刘宣明逝世后继承刘宣明的承租权，继续承租缴纳租金，接手养猪场的日常管理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熊明华与刘宣明在2003年双方口头约定将养猪场的财产进行分开，双方各自经营时，双方就已有拆伙的合意，事实上也一直分开经营,各自管理。虽然熊明华与刘宣明未签订拆伙协议，但双方实施的行为已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伙的要件，可为视为解除了合伙关系。故五被告提出2003年熊明华与刘宣明之间达成口头退伙合意，约定的是合伙资产中固定资产归刘宣明所有，猪以头为单位一人一半，被告父亲以固定资产的一半自2003年至2017年给熊明华免费使用的方式，来补偿熊明华在合伙期间支付的出资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熊明华请求对共同经营的养猪场资产(包括猪场的房屋、猪栏、饲料加工设备、建筑材料、附属设施(水、电、路)及用器)共同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熊明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熊明华与刘宣明于2002年2月26日形成了合伙关系，但双方合伙至2003年，开始将猪栏分开使用，分开经营，盈余各自享有,亏损各自承担。熊明华与刘宣明的上述分开经营、自负盈亏的行为，结合2012年4月1日双方将原使用的猪栏进行互调使用，且由熊明华承租刘宣明使用的另一部分猪栏并支付刘宣明的租金以及2015年政府下发停止养殖的通知后，熊明华将养殖场闲置荒废，五被上诉人在刘宣明逝世后继承刘宣明的承租权，继续承租缴纳租金，接手养猪场的日常管理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熊明华与刘宣明虽未签订拆伙协议，但双方实施的行为已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伙的要件，视为解除了合伙关系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熊明华主张双方之间并未就拆伙达成合意，双方对共同合伙财产亦未予以分割且一直处于共同所有的状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熊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熊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吁拉拉 书 记 员 朱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