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鲜扬。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麟，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莲，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琪，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攀枝花中启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倮果二村294-1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波，经理。 原审被告：攀枝花中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密地村徐家沟。 法定代表人：江勇，总经理。 原审被告：盐边县中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新九乡。 法定代表人：赵小波，经理。 上诉人鲜扬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一审被告攀枝花中启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一审被告攀枝花中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一审被告盐边县中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边中钛矿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予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鲜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复利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以本金9999426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针对合同编号为730120162826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对罚息计算复利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无据，应予改判。理由： （一）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对罚息、复利的规定如下：1、《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短期贷款结息”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中长期贷款结息”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案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罚息”的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4、《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前述规定仅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并不能得出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一审支持罚息计算复利缺乏依据。 （二）本案合同中虽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但由于罚息是针对借款人逾期借款的本金计收，而不是针对借款人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有双重惩罚的嫌疑，不仅会加重借款人的负担，且对借款人明显不公，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 被上诉人浙商资产公司辩称：案涉债权在诉讼中，先后历经两次转让，浙商资产公司受让案涉债权，是合法的债权人。鲜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令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债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中启矿业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未支付的利息，即罚息应当计收复利；（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系对逾期的罚息计收复利进行了规定，一审支持罚息的复利符合规定。 一审被告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矿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1月14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73012016282603），主要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29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13日。贷款利率按贷款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期限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90BPS计算，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即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同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提供了2970万元借款。截止2018年7月18日，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尚欠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9694271.07元。 2016年11月22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73082016280375），主要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30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贷款利率按贷款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期限）壹年期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90BPS计算，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即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同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提供了3030万元借款。 2016年11月23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73082016280376），主要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即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同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提供了3000万元借款。 2016年11月24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73082016280378），主要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贷款利率按贷款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期限壹年（期限）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90BPS计算，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即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同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提供了1000万元借款。截至2018年7月18日，中启矿业公司尚未归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9999997.43元。 2014年5月6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7308201400000038号），该合同主要约定：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为债权人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拾捌亿元整为限。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等。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 2015年5月29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盐边中钛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7308201500000082），主要约定：盐边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为债权人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11月29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为限。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合同约定内容与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和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 2015年5月15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鲜扬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7308201520000011），主要约定：鲜扬自愿为债权人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为限。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合同约定内容与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和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 2017年10月27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盐边中钛公司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ZZ7301201700000223），合同主要约定：盐边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为债权人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亿元整为限。担保方式、担保范围等合同约定内容与中钛矿业公司和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一致。盐边中钛矿业公司以其持有的中钛矿业公司92.65%股权（出质股权数额：11118万元）为中启矿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2017年10月31日，双方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川工商攀）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2556号。 2017年10月27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盐边中钛矿业公司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ZZ7301201700000224），主要约定：盐边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为债权人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亿元整为限。担保方式、担保范围等合同约定内容与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和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一致。盐边中钛矿业公司以其持有的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92.65%股权（出质股权数额：3706万元）为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2017年10月31日，双方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川工商攀）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2552号。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签订《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ZD7308201300000026），主要约定：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为债权人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拾捌亿元整为限。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为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担保的金额为12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抵押人确认除非本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否则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以其持有的采矿证（证号：C5100002010042120062065）为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1月14日，双方到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采矿权抵押备案通知书（川国土资采矿抵备字【2014】008号）。 2015年8月10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盐边中钛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ZD7308201500000012），主要约定：盐边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固定机器设备为债权人于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为限。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抵押人确认除非本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否则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并于2015年8月19日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书【证号：攀盐工商抵（2015）第15号】。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盐边中钛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ＺＤ7308201500000014），主要约定：盐边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号：盐国用（2015）第××号】为债权人于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为限。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抵押人确认除非本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否则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并于2015年8月21日办理他项权证【证号：盐他项（2015）第21号】。 2015年8月10日，浦发银行成都银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ZD7308201500000011），主要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固定机器设备为债权人于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柒仟万元整为限。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抵押人确认除非本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否则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并于2015年8月20日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书（证号：攀工商东抵【2015】第18号）。 2015年8月10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ＺＤ7308201500000013），主要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攀国用（2013）第××号】为债权人于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为限。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抵押人确认除非本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否则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并于2015年8月21日办理他项权证【证号：攀他项（2015）第0102号）】。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针对编号为7301201628260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6年11月14日发放贷款2970万元，并于2017年11月16日扣划5726.26元，2017年12月21日扣划2.67元，现中启矿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9694271.07元；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针对编号为7308201628037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6年11月22日发放贷款3030万元，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针对编号为7308201628037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6年11月23日发放贷款3000万元；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针对编号为7308201628037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6年11月24日发放贷款1000万元，并于2018年3月3日扣划2.57元，现中启矿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999997.43元。借款凭证上载明的上述借款合同的利率均为年利率5.22%，上述合同期内利息均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已按约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提供借款10000万元，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仅归还借款本金5731.5元，利息均未支付，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等责任。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偿还欠款本金99994268.5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如下：1.针对合同编号为7301201628260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应以297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罚息应以29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以借款本金29694273.7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以借款本金29694271.07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罚息均按照年利率7.83%计算。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应以30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罚息应以30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6《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应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罚息应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应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罚息应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日止，以9999997.43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罚息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矿业公司、鲜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矿业公司、鲜扬自愿为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的债务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和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公司、鲜扬应对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的债务在各自所签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鲜扬认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既有保证，又有抵押、质押；既有主债务人自身提供的担保，又有他人提供的担保，债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同时享有多个担保权益。所涉担保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担保债权的实现方式，即：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其均有权先要求各担保人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依约实现其担保权益，而不受保证人和其他物的担保人的先诉抗辩权的影响。同时，虽鲜扬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其在该合同上的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鲜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签名的法律后果知晓，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对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提供的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签订《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以其持有的徐家沟铁矿的采矿权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在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时就上述抵押财产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启矿业公司追偿。 关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盐边中钛矿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盐边中钛矿业公司签订两份《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盐边中钛矿业公司自愿以其分别持有的中启矿业公司的股权以及中钛矿业公司的股权、自有的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在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时就上述抵押财产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盐边中钛矿业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追偿。 关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自愿以其土地使用权、自有的机器设备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在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时就上述抵押财产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担保人按约承担各自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担保人同时为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多个主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总和不应超过最高额范围。 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999426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1.针对合同编号为7301201628260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期内利息：以本金297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2）罚息：以29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以借款本金29694273.7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以借款本金29694271.07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罚息利率均按照年利率7.83%计算；（3）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期内利息：以本金30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2）罚息：以30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3%计算；（3）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期内利息：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2）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3%计算；（3）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针对合同编号为7308201628037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期内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按照年利率5.22%计算；（2）罚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以本金9999997.43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罚息均按照年利率7.83%计算；（3）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和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上述罚息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复利均计算至利息、罚息付清之日止）；二、如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攀枝中钛矿业公司提供的登记于川国土资采矿抵备字【2014】008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1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盐边中钛矿业公司提供的登记于攀盐工商抵（2015）第15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15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如攀枝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盐边中钛矿业公司提供的登记于盐他项（2015）第21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3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如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盐边中钛矿业公司提供的登记于（川工商攀）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2556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3亿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如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盐边中钛矿业公司提供的登记于（川工商攀）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2552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3亿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如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其提供的登记于攀工商东抵【2015】第18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7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八、如攀枝中启矿业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其提供的登记于攀他项（2015）第0102号中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15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九、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矿业公司、鲜扬对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第一项债务分别在最高限额18亿元、12000万元、1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矿业公司、鲜扬在承担各自的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63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01334元，由攀枝花中启矿业公司、攀枝中钛矿业公司、盐边中钛矿业公司、鲜扬负担。 二审中，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7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以其受让案涉债权为由，向本院申请将本案被上诉人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变更为浙商资产公司。 2020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20）川民终12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浙商资产公司作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退出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令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等支付案涉系列借款合同项下逾期罚息的复利是否恰当。 纵观《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现行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借款合同逾期归还贷款后产生的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案涉三份攀枝花中钛矿业公司与原债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均载明：“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前述约定中贷款逾期后计收的逾期利息使用的是“罚息”的概念，内容清楚、明确，复利的计算基数既包括合同期内的借款利息，也包括逾期归还借款计算的罚息。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支持该部分复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鲜扬关于原审确定罚息需计收复利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鲜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44384元，由鲜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