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禄，男，194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王某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某某，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河南省扶沟县人。单位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福，男，194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禄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确认赔偿数额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9年7月18日早上案发时，上诉人在自己诊所门前广场进行晨练，并未影响到任何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播放音响干扰了他的正常生活，仅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主观认识，并非上诉人真的存在扰民行为，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在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存在扰民行为。2、在案发时被上诉人先用不锈钢管将上诉人的音箱打坏，上诉人只是抓住被上诉人的衣服与其讲理，而被上诉人采取用手掐上诉人的脖子、用不锈钢管击打上诉人臀部、肋部、腹部并用打火机烧上诉人腕部等伤害行为，造成上诉人多处损伤。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一直都没有动手，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且公安机关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对冲突的发生有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有错误。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河北省财政厅发布的《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冀财行［2014］42号）第十六条规定，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补助100元。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违反了相关规定。2、误工费。上诉人作为执业医师，且自己经营着一家西医诊所，每年的收入在扣除了各项费用后都有十余万元，在一审时上诉人按照河北省公安厅公布的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工资标准，即年收入73,704元计算，误工费为73,704元÷12月÷30天X56天=11,465元尚无法完全弥补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5,600元明显偏低，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诊所停业造成的财产损失14,311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诊所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诊所停业56天，诊所停业期间的房屋租金和雇佣的护士的工资是需要照常支付的，该费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不是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当众殴打，除造成上诉人身体受到伤害以外，对上诉人的精神造成严重的伤害，且上诉人年事已高，上诉人身体受伤后行动和精神状态不如以前，故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打架的发生双方都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出示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我没有过错。 王某福答辩称，第一、据与被上诉人沟通了解，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主动挑起争端，原审法院认定的过错比例不当。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过程当中已经提起了行政复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仍在此期间作出了判决。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予以采纳。其中首先是上诉人的叙述与医院的诊断结果存在明显的矛盾。其次，上诉人的检查项目与应当检查的部位不符。第四、上诉人称其在诊所工作应有能力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未予以提交。另外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不具有执业医师证，其原持有的职业医师证未参加年审，因此其并不具备行医资格。同时其所开办的诊所的这种经营行为也是不合法的，所以上诉人提出的所谓诊所的营业收入和房屋损失，也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所以被上诉人请求法院能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9,957.7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禄陈述，2019年7月18日早上6：30分许，王某福在石家庄市小学对面广场，认为王某禄用音响播放音乐干扰了王某福的正常生活，就用不锈钢管将王某禄放在石台上的音箱打坏，后王某禄抓住王某福的衣领不松手，与王某福讲理，王某福就用随身携带的不锈钢管打了王某禄臀部两下，捅了其肋部一下，王某禄仍不松手，王某福就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烧王某禄的小臂，用手掐王某禄的脖子，导致王某禄的音箱损坏，身体受伤。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禄伤情属轻微伤。王某禄提交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是0337号、1016号）“决定对王某福行政拘留六日，因违法嫌疑人王某福现年73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七十周岁以上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不予执行行政拘留。决定对王某福行政拘留十八日并处罚伍佰元整，因违法嫌疑人王某福现年73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七十周岁以上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不予执行行政拘留。执行方式和期限：限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河北银行缴纳罚款伍佰元整。”证明案件事实。王某福对王某禄陈述的事实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无异议。王某禄陈述其受伤后产生医疗费15346.71元，王某禄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就诊，王某禄提交门诊票据4张，共计624.8元，7月18日（事发当天）当天住院，8月13日出院，住院26天，共计产生医药费14721.91元。王某福对王某禄受伤当天住院检查费用认可，但是认为期间治疗费用过高，对门诊费无异议，对住院费有异议，认为这样的伤情不可能花费这么多钱。王某禄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王某禄住院26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共计2600元。王某福对住院伙食补助有异议，认为费用过高，王某福不应负担此费用。王某禄主张误工费11465元，王某禄陈述其是执业医师，在大郭村开有一及西医诊所，是西医诊所的负责人和大夫，王某禄主张按照河北省公安厅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度的人身损害中的卫生和社会工作标准计算误工费，2018年度该行业标准年工资是73704元，王某禄住院26天以及出院后30天，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误工天数，年工资73704元÷12月÷30天×误工天数56天＝11465元。王某禄提交执业医师资格证、执业证、诊所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院诊断证明书予以证实。王某福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不认可，认为近三、四年里王某福本人已经不再看病，所以不存在误工费，误工费被王某福不予认可。王某禄主张护理费2885元，费用按河北省公安厅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9947元／年计算，39947元÷12个月÷30天×26天＝2885元。王某福对护理费不认可，认为王某禄的伤情不需要人员护理。王某禄主张交通费116元，因王某禄受伤，家里人照看老人产生的交通费，王某禄酌情主张交通费，提交出租车费票据12张，共计116元。王某福认为票据无法显示王某禄是否去医院了，故王某福不予认可。王某禄主张因受伤导致诊所停业造成的收入损失14311元，王某禄陈述因受伤，诊所没有开业，但是租金是正常支付的，诊所每年租金5万元。另外，在诊所中雇佣着一个护士，护士的工资是3500元，停业期间护士的工资是照常支付的，这些都是因为王某福的行为导致的王某禄消极的收入损失也应由王某福赔偿。房租损失50000÷12个月÷30天×56天＝7778元；护士的工资3500元÷30天×56天＝6533元，两项共计14311元。有租房合同证明房租情况。王某福认为开诊所和做生意是一样的，有赔有赚，王某福不承担损失。另外，王某禄诊所并没有护士，对王某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也不予赔偿。王某禄主张财产损失150元，王某福打坏王某禄音响，王某禄酌情主张150元损失。王某福对王某禄此项主张予以认可。王某禄主张鉴定费用1300元，王某禄陈述第二次行政处罚决定书出具之前进行了法医鉴定，由新华公安局委托的，但是费用是由王某禄自付的，鉴定结果是王某禄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有鉴定费票据和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王某福对鉴定费不予认可，认为王某禄自己进行鉴定的费用不应承担。王某禄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王某禄陈述事情发生之前王某禄的身体非常好，受伤后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明显不如从前，行动也不如以前，所以对王某禄的精神造成很大的伤害，并且发生了这个事情后王某福也没有去看过，也没有慰问过，故王某禄主张3000元精神抚慰金。王某福对王某禄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打架的发生双方都有错误，王某福不应负担精神抚慰金。以上事实有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收费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由两份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可知王某禄、王某福发生冲突系双方都有过错，根据案情事实王某禄承担30%责任，王某福承担70%责任为宜。关于医疗费，王某禄提交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院收费票据，对该主张予以认可，王某福应支付王某禄医疗费624.8＋14721.91=15,346.7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贴费，王某禄没有证据证明费用发生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王某禄病情酌情支持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贴费为26天×50元=1,300元。关于误工费，王某禄年纪已高，但考虑到王某禄是一家诊所的法人代表，也有从业证书证明王某禄从事医疗行业的事实情况，且王某禄住院期26天，休息期有出院医嘱证明为30天，王某禄误工期为56天，故酌情支持王某禄误工费5,600元。关于护理费，王某禄年纪已高，住院需要人护理，王某禄主张按照河北省公安厅发布的“居民服务业”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予以支持，护理费39,947元÷12个月÷30天×26天=2,885元。关于交通费，王某禄提交12张出租车发票证明发生交通费用116元，对王某禄关于交通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某禄主张的停业损失，停业损失不是王某禄的直接损失，而间接损失又是指当事人已经预见或应当合理预见的预期利益，且必须是未来必然能够得到的利益，王某禄的停业损失既不是因侵权事实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不构成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为宜。关于财产损失，王某禄主张音响损失费用150元，王某福也对此项主张予以认可，故对此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1,300元鉴定费有票据及鉴定意见书为证，王某福应承担鉴定费。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王某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精神受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为宜。最后，王某禄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为26,697.71元，王某禄负70%的责任，故对王某禄各项费用，王某福应承担18,688.40元（26,697.71元×70%=18,688.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王某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贴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18,688.4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元，减半收取计524.5元，由被告王某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行政复议决定书》，欲证实上诉人无过错。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的陈述与行政处罚决定书有矛盾，应当以处罚认定书上的事实认定为准。上诉人提交路人拍摄手机视频，欲证实上诉人没有动手，没有过错。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是翻录其他人手机拍摄视频，不是原件，且视频不完整，不能证明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动手，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发生肢体冲突是上诉人先发起的。经审理查明，石家庄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新公（和）行罚决字【2019】1016号行政处罚决定。其他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本案的事发经过和案件事实，决定书中记载，因被上诉人用不锈钢管打坏上诉人音箱，上诉人才“抓住王某福的衣领与他讲理”并不显示上诉人动手打人，被上诉人王某福却用不锈钢管“打了王某禄臀部两下，捅了其肋部一下”还用“打火机烧王某禄的小臂，用手掐王某禄的脖子”，被上诉人王某福过错明显，上诉人因殴打受伤住院是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现有证据并综合案情分析，上诉人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一审让其承担3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结合案情依法酌情认定，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已80高领，虽为诊所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证实该诊所收入系其唯一收入来源，故该项损失原审酌情认定费用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财产损失，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及损失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伤害，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26,697.71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王某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某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上诉人王某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26,697.71元； 三、驳回王某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元，由上诉人王某禄负担524.5元，被上诉人王某福负担5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