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露笑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鲁永，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军，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正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6702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诚凯实业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鑫，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正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伊投资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露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军、被上诉人正伊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强、黄荣鑫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露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8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露笑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正伊投资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6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是非、责任承担存在原则分歧，争议标的高达4942.03万元，属于争议巨大的案件，不属于基层人民法院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的民事案件，因此，导致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二、案涉的评估报告不仅是一份专业报告，且是《股权收购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股权收购协议》3.1条约定：“标的资产(即上海正昀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昀公司100%股权)的定价原则：以甲方(露笑公司)聘请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华公司）对标的资产截至基准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而出具的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评估值为基础，由收购方和出售方协商确定”；5.1(5)条约定：“在过渡期内，除资产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已记载的债务之外，若标的资产发生了其他现实、或有的债务、对外担保等事项，且上述事项达到甲方信息披露标准的，须事先获得甲方的同意，否则乙方(正伊投资中心)应对上述事项对标的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评估报告》系双方股权交易价格的定价基础，亦是判定标的股权项下负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因此，评估报告系《股权收购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三、标的股权未来持续大幅盈利系双方股权转让的定价及交易基础。原判所谓标的股权未来盈利能力与正伊投资公司(股权出让方)无关及标的股权盈利能力未约定等判决理由有误。在股权定价基准日(2016年11月30日)正昀公司的净资产仅为5039.86万元，评估机构认为正昀公司股权具备持续大幅盈利能力，认为正昀公司于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2020年度、2021年至永续的净利润分别为4384.72万元、5654.52万元、6554.30万元、6873.83万元和6839.33万元，遂以“收益法”确定正昀公司100%股权的评估价为35718.54万元。本案双方以评估值为基础，确定正昀公司100%股权的交易价格为35000万元(股权出让方减让了718.54万元，差异比例仅为2%)。双方以评估报告为基础确定股权交易价格，说明双方对评估报告均是确认且无异议的。即正伊投资中心确认其出售的正昀公司股权具备未来持续大幅盈利的能力；露笑公司确信受让的正昀公司股权具备未来持续大幅盈利的能力。正是在此基础上，露笑公司给予了正昀公司股权以净资产(5039.86万元)7.08倍高额的交易价格，故标的股权未来持续大幅盈利系双方股权转让的定价及交易基础。原判所谓双方股权转让未对标的股权的盈利能力进行约定的判决理由，忽略了评估报告系《股权收购协议》重要组成，亦无视标的股权的盈利能力系双方股权转让的定价及交易基础这一客观事实。原判所谓因露笑公司与第三方签署了利润补偿协议，故标的股权的未来盈利能力与正伊投资中心无关的判决理由亦有误。利润补偿协议系第三方自愿对露笑公司进行补偿，该协议设定的标的股权未来盈利目标高于评估报告所述的盈利值，也即若满足了评估报告所述的盈利值，也可能构成利润补偿协议的违约。因此判定交付股权未来盈利能力是否符合约定，并非基于业绩补偿协议。故业绩补偿非因违约而产生，其性质并非违约金，该约定没有免除正伊投资中心的违约责任，也没有消灭露笑公司追究正伊投资中心违约责任的权利，逻辑上也得不出因此标的股权盈利能力与正伊投资中心无关的判决理由。四、评估报告对标的股权未来盈利能力的描述构成本案交付股权的质量保证。原判确认标的股权的未来盈利能力与股权内在质量、经济环境、政策法规、经营管理等相关，但未对标的股权未达盈利预期的原因进行分析，使得正伊投资中心的违约行为被漠视。股权交易价格的调整可以依据约定，也可以基于法律规定基于标的股权未来盈利能力系双方股权转让的定价及交易基础，故评估报告对标的股权未来盈利能力的描述构成本案交付股权的质量保证。正昀公司于2017年度、2018年度合计实现的净利润为亏损6132.5万元，实际盈利情况与标的股权盈利预期情况竟相差16171.74万元，2019年1-9月，正昀公司又亏损791.89万元，更为严重的是，2019年1-9月正昀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营业收入，已成了僵尸企业，完全丧失经营能力，其股权几乎失去价值。因此，正伊投资中心交付的正昀公司的股权根本不具备未来持续大幅盈利的属性，也不具备持续盈利的属性，正伊投资中心构成违约。原判也认为标的股权的未来盈利能力与股权内在质量相关，但在本案正伊投资中心未主张、也未举证证明露笑公司对标的股权存在不当管理(正昀公司的管理在股权转让前后未发生变化)，也未主张情势变更及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原判不对正伊投资中心的违约行为进行认定，明显有误。股权交易价格的调整可以依据约定，也可以基于法律规定。基于正伊投资中心交付的股权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露笑公司有权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主张正伊投资中心承担减少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五、原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原判认为露笑公司在一审中递交的《预测申报表》不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有误。该文件与《评估报告》正文第2页资产评估师声明第二点“评估对象涉及的资产、负债清单及未来经营预测由被评估单位申报并经其签章确认”、第13页(五)取价依据“2.被评估单位提供的未来年度经营收益、预测等相关资料”、第14页第1行“被评估单位提供的资产清单和评估申报表”相印证，足以证实被评估单位正昀公司出具了该预测文件，故《预测申报表》具有真实性。《预测申报表》系评估单位出具评估报告的主要基础材料，在正昀公司出具该文件的时点，其股东之一为正伊投资中心，故《预测申报表》与本案亦具备关联性。综上所述，原判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审判程序不当，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正伊投资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情形。1.本案不属于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定情形，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露笑公司并未在一审中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一审法院是依职权自主决定适用简易程序。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合法，露笑公司以涉案争议金额抗辩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争议标的金额大小仅仅是级别管辖的判断标准，并非是简易程序与普通程序的区别标准。二、涉案《评估报告》从未构成《股权收购协议》的组成部分，露笑公司的该项观点不构成上诉理由。1.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露笑公司的该项观点都不能成立。程序上，露笑公司声称涉案《评估报告》是《股权收购协议》的组成部分，仅仅是一项抗辩观点，不属于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不构成上诉理由。实体上，《评估报告》与《股权收购协议》是两份独立的文件，《股权收购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评估报告》作为收购协议的组成部分，本案更不存在默示的意思表示，显然《评估报告》不构成《股权收购协议》的一部分。2.露笑公司上诉状中提出的理由无法支持其抗辩观点。关于《股权收购协议》第3.1点，该条款仅是强调《评估报告》是双方确认交易价格的参考依据，并未达成《评估报告》是双方同意的收购协议的组成部分；该条款明确载明系露笑公司单方委托评估，与正伊投资中心无关。关于《股权收购协议》第5.1（5）条，该条款仅是将《评估报告》中记载正昀公司的负债作为双方判断过渡期内标的公司负债的参考依据，但同样并不是《股权收购协议》的一部分。三、正伊投资中心从未确认标的股权未来持续大幅盈利是双方交易基础，更未作出过标的股权未来必须盈利的保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露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露笑公司对此提出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露笑公司在签约时对标的股权未来有可能不盈利是充分认知的，表现在其签约时发布公告中明确表明正昀公司存在估值风险，未来经营仍受多方面因素影响，可能出现标的资产价值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形，另外还要求士辰管理中心作出业绩承诺，以对冲该风险，而正伊投资中心却未作出该项保证，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基于理性人角度，正伊投资中心也不可能就标的股权未来必须盈利作出保证。正伊投资中心将股权交付给露笑公司后就不再掌控该标的股权，也不参与经营，且标的股权能否盈利，还要取决于正昀公司的管理层的经营能力、市场经济环境、国家政策等多种因素，完全不是正伊投资中心能作出保证的。3.标的股权不盈利完全系露笑公司自己经营导致，其因自己经营失败行为反而要求调整股权转让价款等请求，是典型的恶意转嫁风险行为，极其不诚信。4.一审判决也从未认定标的股权的未来盈利能力与股权内在质量相关。四、一审判决不审查《预测申报表》正确。1.程序上，一审法院对《预测申报表》是否认定不属于露笑公司的上诉理由。2.实体上，一审法院不认定《预测申报表》合法有据。该申报表并非正伊投资中心出具和提供，正伊投资中心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退一步讲，即使该申报表真实，也只是预测，不是正昀公司作出的保证。3.该申报表与本案无关联性。《评估报告》并未将该表作为附件依据，也无证据证明评估机构当时参照了该预测表。退一步讲，评估机构当时进行了现场调查，对正昀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了必要的尽职调查，做到表、账、实相符合，并非仅仅依据预测表进行评估。最为重要的是，露笑公司单方委托形成《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五、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露笑公司声称遗漏的事实。露笑公司声称一审没有认可正昀公司2017年之后实际利润不及预期的事实，属于遗漏重要事实，该观点不成立。一审判决已对正昀公司2017年、2018年实际净利润作出认定，且露笑公司在2017年度净利润低于预期净利润的情况下仍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支付第三期股权收购款，可印证其清楚知晓且确认正伊投资中心不负担其声称的标的股权未来必须盈利的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伊投资中心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露笑公司支付《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第四期股权收购款10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第四期股权收购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露笑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正伊投资中心向露笑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892.0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中企华公司出具《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购买股权涉及的上海正昀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项目评估报告》、《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购买股权涉及的上海正昀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项目评估说明》，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1月30日，评估方法为资产基础法、收益法，选用收益法评估结果作为评估结论，股东全部权益评估价值为35718.54万元，并对评估方法、影响评估的因素、评估构成、资产负债情况等进行记录。2017年1月20日，正伊投资中心与露笑公司、士辰管理中心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一份，约定露笑公司向正伊投资中心和士辰管理中心收购其持股的正昀公司100%股权。定价原则为露笑公司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中企华公司对标的资产截至基准日的价值评估而出具的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评估值为基础协商确定。中企华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正昀公司截至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35718.54万元，各方协商同意股权交易价格为35000万元。其中露笑公司应向正伊投资中心支付交易对价7000万元。在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露笑公司应支付正伊投资公司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75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3日内，向正伊投资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在露笑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出具标的公司2017年度业绩实现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露笑公司应向正伊投资中心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计1050万元；在露笑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出具标的公司2018年度业绩实现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露笑公司应向正伊投资中心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计1050万元。各方同意，士辰管理中心与露笑公司另行签署《利润补偿协议》，约定在利润承诺期内，标的资产截至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实现的净利润数低于截至当期期末累积承诺利润数，业绩承诺人应当对露笑公司进行补偿。协议中另对股权交割条件、正伊投资中心和士辰管理中心对正昀公司基本情况的保证、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各方已按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露笑公司已向正伊投资中心支付前三期股权转让款计4900万元（其中318.24万元以债务抵消方式支付）。2018年3月5日，致同所出具《上海正昀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正昀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为3359.96万元（合并报表口径）。2019年4月26日，致同所出具《上海正昀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正昀公司2018年度发生净亏损9492.46万元（合并报表口径）。 一审法院认为，正伊投资中心与露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露笑公司辩称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为大幅盈利的优质股权，而正昀公司的实际盈利能力远低于评估报告的预期，现已产生巨额亏损，正伊投资中心交付的股权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买受人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据此要求以正昀公司2016年11月30日的净资产5039.86万元计算股权价值，并反诉要求正伊投资中心返还股权转让款3892.03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正伊投资中心交付的股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构成违约。首先，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三条约定，各方是以中企华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基础协商确定股权交易价格。而中企华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及评估说明中已明确载明了收益法和资产基础法评估结果的差距、评估报告分析估算假设条件等事项。露笑公司作为成熟的市场经济主体应当知晓评估报告中对于未来盈利能力的预估仅为专业机构结合各种因素所作出的预测，而不能等同于交易相对方对于股权盈利能力的保证。其次，企业的盈利状况受到市场经济环境、国家政策法规、企业自身经营管理能力等各方因素的影响，不能单纯归责于股权本身质量问题。《股权收购协议》第五条交割、第九条陈述、保证及承诺、第十五条违约责任，对于正伊投资中心应交付的股权情况已经作出约定，而对于盈利能力并未作出要求。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正伊投资中心已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已经交付合同约定的股权。最后，在《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了关于利润补偿的内容，露笑公司陈述与士辰管理中心另行签订了关于利润补偿的协议，现已就利润未达预期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士辰管理中心承担相应的利润补偿责任。由此可知，露笑公司在交易时已经预测到评估结论与实际经营状况可能产生的偏差，以及本次投资可能存在的风险，并以约定利润补偿的形式防范风险，亦可认定标的公司的实际盈利能力有无达到预期并非正伊投资公司向露笑公司交付的股权质量保证范围。现正伊投资中心起诉要求露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露笑公司的抗辩意见以及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露笑公司应支付正伊投资中心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露笑公司的反诉请求。 露笑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关于转让全资子公司股权即关联交易公告一份，要求证明2019年12月露笑公司将正昀公司100%股权以28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方，该次交易评估基准日正昀公司营业收入为-12.25万元，评估值为2776.94万元。正伊投资中心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双方当事人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正伊投资中心并未对正昀公司的运营状况提供保证，其在股权转让后三年进行交易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露笑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转让正昀公司股权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故不予认定。 正伊投资中心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有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露笑公司认为标的股权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作减少价款处理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包括案涉《评估报告》应否作为《股权收购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标的股权未来盈利能力应否作为双方股权转让的定价及交易基础和质量保证；《预测申报表》这一证据在本案中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有无遗漏。 关于前一争议焦点，露笑公司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57条规定的情形，且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明确、案件事实清楚、争议焦点集中，露笑公司在一审中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露笑公司据此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后一争议焦点，露笑公司与正伊投资中心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正伊投资中心已交付股权并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露笑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转让款。对于露笑公司提出正伊投资中心交付的股权不符合同约定应减少价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股权收购协议》载明的定价原则来看，协议第三条明确“定价原则为露笑公司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中企华公司对标的资产截至基准日的价值评估而出具的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评估值为基础协商确定”，即明确了评估机构系由露笑公司聘请，也明确了股权转让款定价系双方协商确定。其次，纵观《股权收购协议》全文，双方从未协商确定《评估报告》作为《股权收购协议》的组成部分，而从中企华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来看，该评估报告以资产基础法、收益法两种评估方法分别作出相应评估结论，后评估机构采用收益法作为最终评估结论，露笑公司明知上述两种评估方法得出的不同评估价值，仍以收益法确定的价值与正伊投资中心协商确定股权转让款，应自负相应法律后果。对于《预测申报表》的认定问题，露笑公司坚持要求认定《预测申报表》是出于证明正昀公司在中企华公司评估时提交而影响评估的目的，因中企华公司评估报告中明确载明其经现场调查、资产核实、现场实地勘查以及补充、修改和完善资产评估申报表，尽职调查被评估单位的经营管理状况及其面临的风险等，结合专业知识作出评估结论，并非单纯依靠《预测申报表》即可左右评估结论，故无论是理论上还是现实中，《预测申报表》均非制作《评估报告》的唯一或重要依据，也不足以影响本案定案事实，本院对露笑公司围绕该《预测申报表》提出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再次，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中关于保证及承诺、违约责任的内容，仅对于正伊投资中心交付股权情况作出约定，并未涉及对于股权盈利能力的保证。同时结合该协议中关于利润补偿的内容，露笑公司与士辰管理中心另行签订了利润补偿协议，就业绩未达预期时由士辰管理中心予以补偿，而对正伊投资中心则无此约定，故据此可认定正昀公司实际盈利能力有无达到预期并不属于正伊投资中心交付的股权质量保证范围。最后，根据露笑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发布的公告，明确表明正昀公司“未来经营仍受多方面因素影响，可能出现标的资产价值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形”，即露笑公司应当知道该公司未来经营情况可能受到市场经济环境、企业自身经营管理能力等因素影响，不能单纯归责于股权本身质量问题。正伊投资中心转让股权后即不再介入正昀公司经营，其在未对股权未来盈利能力作出保证的前提下，自然不再对正昀公司的经营前景承担任何义务。因此，露笑公司以交付的股权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出减少价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对正昀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审计报告已作出认定，并未遗漏案件事实。 综上，露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04181元，由上诉人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