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2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三段5号1栋1单元9楼904号。 法定代表人：胡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桂，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策，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工业集中区机电产业园向阳大道17号。 法定代表人：代文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部县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标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力汇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标升公司对付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1、标升公司与力汇公司签订的《南部圣桦公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二条约定，力汇公司收款前应当向标升公司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力汇公司至今还有100多万元的发票未向标升公司提供，标升公司有权拒绝付款。2、作为混凝圭的购买方，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或延迟向出卖人力汇公司支付货款。2、根据力汇公司与标升公司的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南部圣桦公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项下供货均是采取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模式，那么供货超过合同约定数量的混凝土也应当先开票后付款。因合同约定力汇公司收货款前应当开具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故标升公司在力汇公司对货款未开具发票之前，对付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力汇公司请求标升公司支付违约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付。1、《南部圣桦公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未对标升公司未支付货款需承担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对违约未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标升公司无须向力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标升公司的上诉请求。 力汇公司答辩：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1月份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标升公司应当向力汇公司支付货款。力汇公司对货款给标升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且一审判决之后，力汇公司也已将下欠货款金额的发票开具并交与标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力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标升公司立即向力汇公司支付货款3012702.03元，并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标升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标升公司（甲方）与力汇公司（乙方）签订《南部圣桦公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内容为：“……甲方圣桦公馆的主体、附属工程由乙方提供商混。乙方供货总额达到350万元后，每满100万元商混款，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结算申请单及发票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商混款。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按照甲方相关流程填写相关验收、付款申请表格等（验收单、付款申请单详见附件二、附件三）。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或迟延付款并不视为违约，但乙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在乙方提供的商混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不影响商混借款时间）且乙方把商品混凝土的所有质保资料提供齐全且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合同尾部甲方：（加盖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南部县力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力汇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标升公司供应混凝土。 2019年9月30日，力汇公司制作《材料结算书》一份，该结算单载明商品混泥土结算金额为17773467元。标升公司的施工员刘刚、材料员黄科、项目经理古富东及魏伟等人分别在该材料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同年10月14日，力汇公司（乙方）与标升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封账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所承建甲方的工程已于2019年10月14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壹仟柒佰柒拾柒万叁仟肆佰陆拾柒元整。甲方已支付价款壹仟肆佰柒拾陆万零柒佰陆拾肆元玖角柒分，剩余价款为叁佰零壹万贰仟柒佰零贰元叁分。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均正确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陆份，甲方五份，乙方壹份”。 另查明，截止2019年8月，力汇公司向标升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600万元。 一审认为，力汇公司与标升公司签订的《南部圣桦公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首先，该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乙方供货总额达到350万元后，每满100万元商混款，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结算申请单及发票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商混款。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按照甲方相关流程填写相关验收、付款申请表格等（验收单、付款申请单详见附件二、附件三）。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或迟延付款并不视为违约，但乙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也即是，力汇公司与标升公司对货款超过350万元之后的付款条件约定为“先开票后付款”，对350万元的货款方式并无约定，而本案欠付货款金额为3012702.03元。其次，《合同封账协议》中载明“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标升公司在结算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再次，标升公司辩称未收到力汇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才未支付下欠款。该主张实际上是欲适用先履行抗辩权，但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应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有抗辩权。而在买卖合同中，一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对价的相对方主要义务则是依约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于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买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最后，力汇公司向标升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为1600万元，但标升公司向力汇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476076.97元，并未按发票金额付清货款。力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也享有付款请求权。综上，标升公司以力汇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尚欠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力汇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其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执行。 综上所述，对力汇公司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12702.0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12702.0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02元，减半收取计15451元，由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力汇公司对下欠货款1773467.01元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于2020年1月17日交付给标升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标升公司对下欠力汇公司货款金额为3012702.03元无异议，但上诉认为力汇公司对下欠货款未向其提供税务发票，故标升公司对货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因标升公司与力汇公司在《南部圣桦公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标升公司每次付款前，力汇公司应向标升公司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故标升公司对力汇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下欠货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在力汇公司未向标升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判决标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力汇公司支付货款3012702.03元不当。介于力汇公司已于2020年1月17日对下欠货款1773467.01元元向标升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标升公司对下欠货款不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维持一审判决标升公司向力汇公司支付下欠货款3012702.03元。因标升公司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1773467.01元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标升公司对货款3012702.03元均从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错误，应予纠正。因标升公司2020年1月17日收到力汇公司1773467.01元货款增值税发票，按照合同约定，标升公司对1773467.01元应当从收到发票次日第15日开始，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向力汇公司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部份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12702.0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39235.02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付利息，以3012702.03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付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1元，由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474.5元，由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79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2元，由四川力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949元，由四川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59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