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平，女，1954年6月9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惠燕，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社平，男，1957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斌，男，1987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董社平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保安，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保平因与被上诉人董社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保平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董惠燕，被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谢贵斌、冯保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平上诉请求：1、撤销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董社平向上诉人张保平偿还借款本金466324元和利息(利息以263424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自2010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1881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自2010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148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自2011年1月24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对一审未判决偿还的250000元借款和未判决利息部分不服)；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董社平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3份借据和上海东南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8)文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上诉人庭审自认，可以确定截止到2011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案涉借款本金共计466324元，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分。但对于被上诉人应偿还借款金额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购房定金收据”涉及的250000元借款属于债务转移，明显不当，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偿还。(一)案涉250000元借款转换成注明上诉人“张保平”名字的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购房定金收据，皆是被上诉人董社平单方变更书写，与上诉人无关，也未经上诉人的同意，更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首先，被上诉人编造“上诉人出借其宝马车未归还，可依法抵债30万”的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借“宝马车”后，试图以车抵债被拒绝后，被上诉人指示第三人张某将该宝马车开走，且未归还上诉人出具的该借车字据。后该字据内容被被上诉人涂改添加(宝马车价值)为“且作价”30万。其次，在该宝马车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又单方制造书写为“上诉人张保平”名字的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购房定金250000元收据”，强行送至上诉人家中留置。并以“购房定金收据书写名字为上诉人张保平”为由，诱骗和恐吓上诉人去内黄县公安局和内黄县处置全景时代广场专案工作组进行“债权登记”，达到逃避案涉债务的目的。1、被上诉人指示第三人张某将宝马车开走时，刻意不归还上诉人出具的该宝马车“借车字据”，导致第三人张某向上诉人取车时不得已书写“取车条”壹份。事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张某共同将该宝马车交给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负责人刘强国，由刘强国指示单位会计杨少勇出具书写“上诉人张保平”名字的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购房定金250000元收据”壹张。2、随后被上诉人又指示第三人张某将“购房定金收据”强行留置在上诉人家中，试图将第三人张某向上诉人出具借车条要回被拒。期间，上诉人为了证明该“购房定金收据”不是经其同意留置的事实，曾向第三人张某出具证明壹张(该证明已经法院调取)。其内容为“社平用车叫张某来把宝马车开走、社平换成房款条，与我和张某无关。社平把我借车条拿来，可以把房款条和冠军开车条取走，该房款定金先抵押我处”等实际情况。该证据证实上诉人根本不同意“以房抵债”和存放该“购房定金收据”。该“购房定金收据”只是暂存放在上诉人处，是上诉人便于被上诉人交换取回其书写“借车条”的凭证。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该案涉250000元借款转换成“购房定金收据”债务时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该债务的转移也未经上诉人(即债权人)的同意，违背了债务转移的法定原则。该债务转移仅是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负责人刘强国“协助”被上诉人，单方变更转移为该“购房定金收据”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3、2014年8月，被上诉人借口“该购房定金票据书写姓名为上诉人张保平，其无法进行内黄县公安局和内黄县处置全景时代广场专案工作组进行债权登记”为由，通知上诉人代其办理“购房定金收据”的债权登记，诱骗上诉人帮忙进行该“购房定金收据”债权登记。同时告知上诉人，其在外地无法及时赶回，如错过该债权登记，后果不堪设想。若上诉人不帮忙该债权登记，就别想要回案涉借款等等，致使上诉人产生错误认知，无奈前往内黄县公安局和内黄县处置全景时代广场专案工作组帮被上诉人“进行”房屋债权登记。事实上，“该房产债权申报登记”，并不是上诉人张保平对同意“以房抵债”债务转移的确认，不是上诉人张保平的真实意思表达。不能依据该“该房产债权申报登记”行为的表象，即视同上诉人同意250000元借款债务发生转移，这明显与上诉人的主观意愿相违背。因此，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述“房屋债权登记事实”的表象，即认定“案涉250000元借款发生债务转移”，被上诉人不必偿还该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张某将宝马车交给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负责人刘强国出具书写“上诉人张保平”名字的内黄全景时代广场250000元“购房定金收据”时，该内黄全景时代广场房产项目已经全面停工，资金链断裂，其根本不可能交付“该”购房定金收据中涉及的房屋，也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且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债务人)在明知该债务转移根本不能清偿的前提下，仍要求内黄全景时代广场负责人刘强国相互“协助”，制造变更债务转移假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继续偿还案涉全部借款及利息。二、一审判决忽略或遗漏对案涉借款2014年8月6日之前的利息和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的认定和判决，也未依法向当事人释明，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董社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66,324元、利息405,70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在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分别于2010年12月26日、2010年12月28日、2011年1月24日出具金额为263,424元、188,100元、14,800元借据，共计466,324元，约定月利率1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1月16日，被告将其豫Ｅ×××××宝马车（2001年车、登记信息未变更）押给原告拟抵账，原告拒绝后，被告指示证人张某将该车开走（张某向原告出具了借车条），二人共同将该车送至驻马店市交给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负责人刘强国，刘强国指示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会计杨少勇出具一张“交款人为原告、金额为250,000元的购房定金收据”，后由张某将该收据交给原告，原告持该收据于2014年8月5日向内黄县公安局及内黄县处置全景时代广场专案工作组进行了债权登记；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份借据属于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前期借款利率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该三份借据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被告借原告款本金共计466,32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宝马车抵账是否成立，二是原告接收被告转交的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购房定金收据并向有关机关登记的性质认定。一、被告主张其宝马车以300,000元的价格抵顶给了原告，但综合原告陈述及其出具借车条以及本院调查张某、杨少勇、刘强国情况来看，被告主张的其宝马车以300,000元的价格直接抵顶给原告不能成立，应认定宝马车系被告以250,000元的价格抵顶给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然后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负责人刘强国）应被告要求指示会计杨少勇出具了“交款人为原告、金额为250,000元的购房定金收据”，该行为属于债务转移，从全景时代广场项目债务登记表可以看出，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负责人刘强国）尚欠被告款项，故可以排除该收据为被告与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负责人刘强国）恶意串通虚构的可能性；二、原告接收被告转交的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购房定金收据并向有关机关进行了登记，应视为原告接受被告债务转移的行为，故该部分债务应从被告债务中减除，按2014年8月5日原告向有关机关登记债权为确认同意债务转移之日，截至该日，本金466,324元、利息约201,713元，扣除250,000元后，剩余本金418,037元。综上，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18,037元、利息178,919元（按月利率1分从2014年8月5日计算至2018年3月1日），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理由，合法部分，予以采信，其他部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社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保平借款本金人民币418,037元、利息178,919元（按月利率1%，从2014年8月6日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保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0元、保全申请费4,880元、原审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董社平负担16,149元、原告张保平负担2,7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250000元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问题。上诉人称不同意被上诉人用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以上诉人名义开具的25万元购房定金票据抵顶被上诉人的债务，但上诉人仍然向内黄县公安局及内黄县处置全景时代广场专案组以自己的名义申报了债权，其行为实际上是对该部分债务转移的认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对于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停工，其是明知的，对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可能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也应当有所预见，但其仍持有该票据以自己名义进行了债权登记，应承受其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其既已取得了对内黄全景时代广场项目部的债权，又让被上诉人继续偿还全部债务，对被上诉人显然不公平。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在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作为后期本金形成本案借条，且又约定了月息一分的较高利率，而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多具有应急性、互助性等特征，盈利非唯一的、主要的目的。在本案中，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形成时间较长，需要支付的利息较多，接近本金数额，明显存在较大的盈利性，在上诉人对购房定金票据进行债权申报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部分债务发生转移并无不当，也是体现对双方利益的平衡。上诉人所称的受被上诉人诱骗和恐吓等才去申报登记债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遗漏其支付利息的诉求，经查，其2014年8月6日之前的利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为债务转移，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张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