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行廊镇浦溪村。法定代表人：尹红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丽，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禾县玉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人民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董先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波，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升红，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原审第三人：伍琳琳，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矿业）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玉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翠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唐升红、伍琳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翠公司对嘉禾矿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玉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没有证据能证明嘉禾矿业与玉翠公司存在多年的采供关系，一审认定该事实缺乏证据支持。2.嘉禾矿业不欠玉翠公司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嘉禾矿业未支付玉翠公司货款3603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玉翠公司在一审举证的2017年5月4日对账单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采信该证据错误。即便采信该证据，亦不能以此证明嘉禾矿业未支付货款。3.玉翠公司在一审杜撰伍琳琳的签名，想提供虚假证据，获得非法利益，被嘉禾矿业识破后，当庭撤回另外8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足以证明其提供虚假证据的事实。玉翠公司辩称：1.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嘉禾矿业工作人员唐升红在此前以同样的方式购买商品并签单，然后由玉翠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向嘉禾矿业收取货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玉翠公司不存在虚构交易的事实。2017年5月4日的销售单上“软芙蓉王”系笔误，实为“和天下”。玉翠公司将同月的销售清单记载在同一销售单上，是对当月销售物品和金额对账的客观记载，其罗列时间的顺序是按照已销售的单张汇总过来，更符合客观情况。3.嘉禾矿业在答辩时已认可此前玉翠公司开具发票对货款进行报账的事实，说明了双方交易的真实性。4.嘉禾矿业对伍琳琳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故意拖延诉讼，玉翠公司考虑诉讼效率撤回伍琳琳签单金额，但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升红、伍琳琳未作陈述。玉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禾矿业支付玉翠公司货款44052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为41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禾矿业承担。诉讼过程中，玉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嘉禾矿业支付其工作人员唐升红签单的货款36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禾矿业为公务接待需要采购烟、酒、水、饮料等，与玉翠公司存在多年的采供关系。嘉禾矿业一般安排其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在玉翠公司签单赊账拿取货物。货物积累到一定金额后，由玉翠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交嘉禾矿业报账支付领取货款。2017年5月4日时任嘉禾矿业综合部部长的唐升红与玉翠公司销售人员对2017年4月16日至5月3日期间签单货物数量及金额进行核对。玉翠公司销售单上载明商品名称、数量及金额如下：“5.3软芙王6条×1000元=6000元（玉翠公司辩解“软芙王”系笔误，应为“和天下”，5月份以后烟草部门限价，每条“和天下”限在1000元以内）；4.17天地壹号2件×192=384元、椰树汁2件×180=360元（合计744元）；4.16和天下4条×1080元=4320元；4.16水井坊（红）12瓶×488元=5856元、张裕解百纳12瓶×138元=1656元、农夫山泉4件×42元=168元、软芙王4条×580元=2320元（合计10000元）；4.24和天下5条×1080元=5400元；4.18水井坊（红）6瓶×488元=2928、软芙王4条×580元=2320元；4.18和天下4条×1080元=4320元”。以上货物金额共计36032元，唐升红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并写明“未付款”。2017年底，玉翠公司分别开具数张“购买方名称：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交唐升红用于单位报账，唐升红在其中两张发票背面进行书写备注，NO14150522发票背面为“接待省煤监局领导来公司检查用（水井坊酒2件、天地壹号2件、椰树汁2件、红酒2件等）经办人：唐升红”；NO14150518发票背面为“接待省煤监局领导来公司检查用。经办人：唐升红购买水井坊酒2件”。此后，唐升红一直搁置报账并从嘉禾矿业离职后杳无音讯。玉翠公司向嘉禾矿业主张货款遭拒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玉翠公司与嘉禾矿业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多年的采供关系，彼此之间已建立一定的信任度，基于互相信任双方默认先签单拿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嘉禾矿业经办的工作人员唐升红当时系负责后勤的综合部部长，其因公务需要代表嘉禾矿业在玉翠公司多次采购货物，本案案涉货物只是唐升红在玉翠公司采购货物的一部分。唐升红从嘉禾矿业的离职，不影响认定其行为系履职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禾矿业承受，故玉翠公司向嘉禾矿业主张权利，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关于嘉禾矿业主张销售单上的商品价格有虚高，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此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对玉翠公司要求判令嘉禾矿业支付欠付的货款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中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从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6032元×[(4.35%＋4.35%×30%)÷365天]×576天＝321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嘉禾县玉翠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603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215.5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之后违约金应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限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到本院指定账户（户名：嘉禾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嘉禾县珠泉支行账号：94×××97）。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嘉禾县玉翠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原告嘉禾县玉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2元，由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8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玉翠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烟、酒、日用品、办公用品、劳保用品、电脑耗材等批发兼零售。2.本案玉翠公司主张的系2017年4月16日至5月3日期间的货款，根据玉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玉翠公司在2017年3月、6月、8月、12月亦为嘉禾矿业开具了购买烟、酒等商品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嘉禾矿业是否应向玉翠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1.关于本案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玉翠公司的经营范围并结合玉翠公司为嘉禾矿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先签单拿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成立买卖关系。本案诉争的货款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玉翠公司依据2017年5月4日的销售单确定诉请的货款金额为36032元。根据玉翠公司的主张，该销售单系对一段时间内供货及应付货款情况的汇总，其中2017年5月3日销售的烟实为“和天下”，销售单上记载为“软芙王”系笔误。销售单上记载的货品名称为烟酒、饮料，属于玉翠公司的经营商品范围，对于货款的合计金额亦经过了嘉禾矿业的工作人员唐升红的签字确认，再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能够证明该销售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2.唐升红签单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嘉禾矿业承担。唐升红系嘉禾矿业负责后勤的综合部部长，其因公务需要代表嘉禾矿业在玉翠公司购买商品，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嘉禾矿业承担。综上所述，嘉禾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煤业集团嘉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扬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