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晶，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山，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帅元，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上诉人冯立晶因与被上诉人翟帅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立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山，被上诉人翟帅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立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1228.49元。事实与理由：1.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全部转包给案外人裴万青施工，裴万青与被上诉人的工程结算价为1351228.49元。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除裴万青外自己还进行了施工，故涉案工程价款应为1351228.49元，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1200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231228.49元，且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2.一审判决不应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案外人裴万青的关键事实，在仲裁时谎称工程量无法确认要求司法鉴定，并因隐瞒转包的事实导致仲裁裁决被撤销，如果被上诉人仲裁时没有隐瞒结算事实，工程价款就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不应依据仲裁时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3.一审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的分担不当，上诉人不应支付仲裁费、保全费用、担保费用。 翟帅元辩称，1.其只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裴万青，并非全部转包，上诉人也对此是知情的。2.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并不存在恶意隐瞒转包的事实，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上诉人才依据被上诉人与裴万青之间的合同申请撤销仲裁裁决。3.因上诉人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其在仲裁阶段对工程价款申请司法鉴定，但其一直推诿不交纳鉴定费，最终费用由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一直在恶意拖欠工程款，仲裁裁决撤销并不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翟帅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524384.61元、利息136340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鉴定费20000元、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4704元、仲裁费18187元；2.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冯立晶（甲方）与翟帅元（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冯立晶将嘉峪关市文殊镇现代农业养殖示范园区项目发包给被告翟帅元承建，工程建设内容包括管理用房、羊舍、羊舍围栏、围墙、路面硬化、地沟、主电缆及配电箱、检查井、化粪池、饲料加工房（待定）；工程价款暂定110万元，依据报价清单按实际发生量补充计算；乙方设备和施工人员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总造价的30%，工程主体完成封顶前甲方支付乙方总造价的70%，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乙方总造价的100%；工期自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9月15日；发生争议时，由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还对管理用房、羊舍、围墙、路面硬化、检查井等主要施工内容的单价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时，翟帅元在承包人处加盖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7月4日，翟帅元与裴万青签订《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书》，翟帅元将承揽的大部分工程转包给裴万青施工。合同签订后，裴万青组织人员施工，2014年10月10日工程竣工。2014年11月15日，工程经冯立晶、翟帅元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冯立晶向翟帅元支付工程款97万元，另以15万元的价格抵项大众帕萨特轿车一辆，共计支付工程款112万元。因加盖在合同上的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翟帅元伪造，2016年2月25日，本院以翟帅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拘役五个月。2017年6月16日，翟帅元向嘉峪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过程中，仲裁委委托甘肃万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44348.61元。2018年2月7日，嘉峪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嘉仲裁字第17号裁决书，裁决冯立晶向翟帅元支付工程款524384.61元，并承担鉴定费20000元、保全费2424元、保全担保费2280元、仲裁费18187元。2018年7月3日，冯立晶向嘉峪关中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嘉峪关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2018年8月4日，嘉峪关中院作出（2018）甘02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翟帅元在仲裁时隐瞒了工程转包的事实和证据，足以影响仲裁庭对案件事实的正确判断，裁定撤销嘉峪关仲裁委员会（2017）嘉仲裁字第17号裁决书。2018年10月16日，裴万青以翟帅元、冯立晶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翟帅元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冯立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甘0271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翟帅元支付裴万青工程款188728.49元及利息，冯立晶在欠付翟帅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裴万青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4日，嘉峪关中院作出（2019）甘02民终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翟帅元支付裴万青工程款448728.49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7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冯立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冯立晶未向裴万青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翟帅元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翟帅元与冯立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被告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合同虽无效，但仍然存在着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暂定价，且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因双方未能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在仲裁期间，经当事人申请，仲裁委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虽被告不认可鉴定意见，但作出鉴定的单位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且被告亦未提出具体反驳理由，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涉案工程价款认定为1644348.61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12万元（包括车辆抵顶款），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24348.6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5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故原告提出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仲裁费的承担，因仲裁时原告隐瞒了工程转包的事实和证据，导致仲裁裁决被撤销，故仲裁费18187元由原告承担。关于鉴定费的承担，因工程款结算属双方的共同义务，双方对结算不能达成一致，进而引发诉争纠纷，双方对引发本案均有责任，鉴定费2万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万元。关于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的承担，被告怠于履行债务引起仲裁和诉讼，财产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是为实现债权采取保全措施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冯立晶支付翟帅元工程款524348.61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翟帅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甘02民终1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又将大部分施工项目转包给案外人裴万青施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裴万青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为暂定价合同，因双方对工程量存在异议，上诉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且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5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计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裴万青之间的结算价格作为确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格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纠纷产生的原因及案件实际情况分摊诉讼费、仲裁费用、保全费、担保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3元，由上诉人冯立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