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贝家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民小组（土名“山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0B。法定代表人：胡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旨豪，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文，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贝家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家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旨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旨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家特公司支付吕旨豪货款57277元及利息（以货款5727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贝家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贝家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旨豪支付货款57277元以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97元，由贝家特公司负担。贝家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旨豪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吕旨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吕旨豪主体不适格，一审期间吕旨豪对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未尽充分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也没有尽到全面审查义务。从吕旨豪提交的产品（材料）送货单的抬头以及贝家特公司提交的退（换、补）料单的客户单位可看出涉案业务是发生在贝家特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汇海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之间，起诉涉案款项的原告主体也只能是汇海公司。吕旨豪只是在送货单上“制单”、“送货人”处签字，根据一般观念和正常逻辑，在涉案业务中吕旨豪只能视为在履行职务行为，其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贝家特公司支付该货物没有依据。涉案业务的发生对象究竟为汇海公司还是吕旨豪、吕旨豪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吕旨豪与汇海公司之间的关系都应成为本案审理的重点，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对这几个问题的审查，直接认定吕旨豪主体适格作出裁判，显然错误。二、在吕旨豪主体不适格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也不正确。涉案业务双方存在的是定作合同关系，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从法庭调查期间双方陈述和法庭询问的关于涉案业务运作的过程可知，是吕旨豪向业务相对方下订单，委托相对方依照吕旨豪所需产品的尺寸规格、数量、重量制作相应的产品（贝家特公司提交的采购单、图纸都足以证明所有产品的下单生产都是为了适应贝家特公司的特殊需求），可见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三、即使吕旨豪主体适格，在贝家特公司说吕旨豪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吕旨豪未履行修理重作的合同义务，导致无法正常完成生产给贝家特公司造成损失，贝家特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涉案款项的未支付，吕旨豪有不可推卸的过错。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该因果关系还驳回了贝家特公司对产品的质量鉴定申请，违背事实和法律，也有失公允。既然涉案业务认定为定作合同关系，在吕旨豪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时，贝家特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吕旨豪承担修理、重作等违约责任。贝家特公司收到首批产品后已发现质量问题，贝家特公司多次调试、磨合发现还是无法正常使用、无法适应贝家特公司业务生产需要，才要求退货给吕旨豪并要求其重新补料（见2019年6月19日退换补料单），但吕旨豪一直没有补料。因产品系配套使用，无补料就无法正常投入生产，给贝家特公司的正常业务运作也造成了影响。吕旨豪只是说有问题的产品已全部退还给其，但无证据证明已履行退货后重作、补料的义务。对其主张的贝家特公司对其交付的产品已经确认、已现场交付给贝家特公司的股东黎敬威，也是没有证据佐证的，更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贝家特公司仓库现存的货物与其所定作的货物有何区别、如何判断这些问题产品不是其所做的、为何与聊天记录所述质量问题产品未处理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凭吕旨豪为了推卸责任的否认，就认定不是其提供的产品说贝家特公司举证不能而支持吕旨豪诉请是违背事实、法律，违反了公平原则。涉案送货单中贝家特公司员工胡汉碧签字也只是注明“暂收”，表明对吕旨豪交付的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标准有待贝家特公司进一步的调试验收。付款的前提是产品必须符合采购单约定标准、确定符合批量生产的要求，并不是贝家特公司所说的“暂收”就等同于“验收合格”要付款、只要签收时没提出质量异议就等同对产品质量完全认可。在吕旨豪未如约履行补货义务前提下，贝家特公司为避免遭受损失不再支付货款(原本已开具的支票要求退还)，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表现。对未付涉案款项，吕旨豪有不可推卸的过错，不能让贝家特公司单方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涉案款项未付的上述因果关系，完全免除了吕旨豪是否已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处理完毕并重做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给贝家特公司这一事实以及付款前提已成立的举证责任，在贝家特公司申请对暂收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时，一审法院还要贝家特公司对产品是否系吕旨豪交付的这一事实进行举证(因吕旨豪说产品已现场交付给贝家特公司的股东黎敬威，也要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一审法院免除)，举证责任明显分配不公。该鉴定的内容对认定涉案款项未付的上述因果关系、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有必要性和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却不予准许，仅凭送货单上签名“暂收”的字眼和所退回支票的金额与吕旨豪起诉的金额一致，就全部支持了吕旨豪的请求，在并没查清产品的质量问题是否属实等本案事实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吕旨豪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的不当判决，改判驳回吕旨豪全部诉讼请求。吕旨豪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吕旨豪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三、贝家特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是否成立。关于吕旨豪是否本案适格主体。贝家特公司上诉主张与其交易的相对方为汇海公司，吕旨豪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经审查，首先，吕旨豪一审提交的3张送货单，虽有一张送货单的抬头为汇海公司，但该送货单的制单为吕旨豪，而其余2张的送货人均为吕旨豪。结合吕旨豪与贝家特公司股东黎景威的微信聊天记录，交易中由贝家特公司直接向吕旨豪下订单，并约定向吕旨豪的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上述事实可初步证明吕旨豪为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次，贝家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吕旨豪举示证据所作质证意见，仅对送货单的重量及质量提出异议，并未对吕旨豪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贝家特公司在二审才提出吕旨豪诉讼主体资格异议，明显有违诉讼诚信。综上，在吕旨豪持有送货单原件，并提供微信聊天、支票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吕旨豪为讼争合同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贝家特公司主张汇海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本案中，从贝家特公司举示的图纸可知，吕旨豪按照贝家特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涉案产品，上述图纸包含了产品的具体尺寸、规格等技术参数。在贝家特公司向吕旨豪作出的铝材采购（加工）单上注明“样板出料确认后才批量生产！”，而吕旨豪提供的编号为7750847的送货单亦注明“样版”字样，据此表明吕旨豪生产的铝材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必须符合贝家特公司的特殊要求，该铝材产品与市场流通的一般铝材产品相比具有特定性，故本案中应当认定吕旨豪与贝家特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标的已经特定化，应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属定作法律关系。贝家特公司主张与吕旨豪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定作合同关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贝家特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一审诉讼中贝家特公司要求对存放于其司仓库的部分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以证明吕旨豪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贝家特公司要求鉴定的产品不具有任何标示，亦无其他证据可佐证为吕旨豪生产。同时，吕旨豪不予确认该部分产品为其生产。因此，被鉴定物不能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贝家特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吕旨豪生产的产品，贝家特公司已经全部收取。虽贝家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注有“暂收”字样，并提交了《退（换、补）料单》，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吕旨豪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贝家特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曾向吕旨豪提出产品的质量问题。反而，在吕旨豪向贝家特公司主张付款的情况下，贝家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7277元的支票用以支付货款，其虽主张开具支票后发现产品质量有问题而暂停支付，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基于前述，贝家特公司对其所提产品质量问题没有提供初步有效的证据证明，贝家特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贝家特公司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无需支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定贝家特公司应向吕旨豪支付加工费57277元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对本案的案由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贝家特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9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贝家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