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女，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贤，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帅，女，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春明，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继新，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程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帅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程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伟对于程帅提交的13万元借条的签字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伟与程帅通过李伟的妹妹李凤认识，2012年8月24日程帅告知李伟家中出现婚姻问题，为预防对象发现自己的小金库，先暂时将自己银行卡里的50000元存放在李伟处，并以POS转账的方式将自己银行卡里的5万元钱交给李伟由其代为保管。并且言明程帅需要用钱时，通知李伟按照其需要的数额转款给程帅。自2012年至程帅起诉之日，李伟已经按照程帅通知的数额多次转账给程帅，但两人一直没有对账，程帅在没有和李伟对账的情形下多次到李伟的经营场所以种种理由纠缠欺骗李伟给其出示了借条。为了店铺经营，李伟无奈下给其出示了该借条。为了日后对账，李伟在该借条上针对50000元作了单独记载，关于借条上的130000元数额系程帅自己单独核算利息以及用复息的方式把仅存放的5万元累计至130000元，在程帅起诉之后，李伟银行查询方知通过微信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实际支付给程帅81350元。2.关于一审中程帅出示时间为2016年5月1日15万元的借条系存放在程帅手机中的照片打印件，而并非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复印件。庭审中李伟对于该照片打印件，已经说明该材料因为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且该借条因当时程帅并没有实际履行已经销毁，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达到程帅的证明目的，该材料因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李伟不予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把不符合证据要求且没有经过质证的该材料作为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依据。3.对于程帅主张的李伟指定程帅向李凤工商银行卡转账截图及转款交易流水，一审时李伟已经当庭说明其确实应程帅的要求将李凤工商银行卡图片发送给程帅，但对程帅是否将2万元转给李凤的事不清楚，不能因此就笼统的认定程帅与李伟之间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排除李凤与程帅之间存在别的法律关系。两人之间的微信截图不具有完整性，程帅有断章取义之嫌，但一审法院却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依据。4.对于程帅一审中提交的李伟与程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一审时李伟已经说明该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且该聊天记录二人谈论的是投资事宜，与本案民间借贷是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程帅据此证明两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证明目的，不予质证。但一审法院却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依据。5.李伟与程帅的录音资料系后补的，一审中李伟已经对于该组证据因为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且录音与文字整理并不相符，并且录音是二人吃饭时闲聊的关于投资的假设事项，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既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程帅的证明目的，据此李伟在法庭已经明确说明对于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不予质证。但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依据。6.关于程帅当庭播放的郗芝英与程帅的电话录音，程帅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且当庭只是听到郗芝英说法官有受贿的事宜并没有播放程帅通过第三人林广向郗芝英转账2万元后由郗芝英交付给李伟的片段，且郗芝英也没有出庭作证，该组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李伟在一审只是说了听声音为郗芝英，对该材料作了不予质证的说明。在林广、郗芝英均没有出庭作证并且无相关证据的作证下，程帅出示的该材料无法充分证明李伟与程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一审法院却把该材料认定为民间借贷的事实依据。7.对于程帅陈述的2013年8月11日通过济南茶叶批发市场鑫一佳茶行POS刷卡2万给李伟，交易记录为“消费”且鑫一佳茶行作为经营场所，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也不排除程帅或者其朋友持有该银行卡在鑫一佳茶行进行消费。然而程帅却主张因李伟认可2012年8月24日通过鑫一佳茶行转账5万元，就推算出这2万元也实际支付给了李伟，但李伟和鑫一佳茶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更不能用昨天的结果来证明今天的事实；同时法院也忽略了前面5万元是“转账”，此2万元是“消费”。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却将举证责任违法分配给了李伟，后又以李伟没有按期提交证据为由支持了程帅的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利息的认定，本案中的利息只是程帅单方计算包括以复息的方式重复计算得出，一审时程帅对于起诉状主张的本金数额怎么计算得来的说不清楚且一直以复息的方式重复计算，但一审法院却支持其利息主张;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一审法院也适用法律错误。此外，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和第二次开庭时的录像，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内容与一审开庭审理时查明的事实不符。程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李伟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伟偿还借款127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李伟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7月22日以借款1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暂计21135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3.诉讼费用由李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帅与李伟经朋友介绍认识。李伟以经营济南茶叶批发市场鑫一佳茶行为由，向程帅借款。2012年8月24日程帅通过李伟持有的POS机刷卡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2013年8月11日程帅在济南茶叶批发市场鑫一佳茶行通过POS机刷卡转给李伟20000元；2013年8月15日程帅通过郗芝英转给李伟20000元；2015年1月18日，程帅通过工商银行转入李伟指定的其妹妹李凤账户20000元，支付给李伟借款20000元；上述程帅共计支付给李伟借款11万元。2016年5月1日，李伟加上未支付的利息也算作本金，向程帅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根据李伟提交的证据清单和银行转账流水交易清单可以看出，李伟自2012年10月30日开始向程帅支付借款利息。程帅认可其中2018年5月10日李伟还款12250元，其中包括归还10000元本金和利息2250元。后于2018年9月2日，经双方对账，将尚欠的本金加上未支付的利息算作本金，李伟重新出具给程帅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程帅现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借款人李伟。2018年12月1日，李伟又在13万元的借条上注明：2019年2月份前付现金50000元，如有原因，仓库给一个，剩余部分再商量，元月9号前付3000元。之后，李伟于2019年1月7日转账支付程帅3000元，程帅认可该3000元为支付的借款本金。根据李伟提交的证据清单和银行转账流水交易清单可以看出，李伟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4日，共计向程帅付款81350元，程帅对该付款总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本案，程帅以其自有资金与李伟之间的借款资金融通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程帅出借给李伟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第（一）、（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结合本案，程帅以银行POS机转账方式共计转给李伟11万元事实清楚，李伟辩称程帅向其付款是投资款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李伟两次出具给程帅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认定程帅支付李伟的11万元属于借款。根据程帅本人陈述，2018年5月10日李伟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2019年1月7日归还借款本金3000元，李伟实际尚欠程帅借款本金97000元。程帅多请求的借款本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李伟归还程帅款项81350元后，尚欠借款利息问题。根据程帅2012年8月24日支付李伟5万元，2013年8月11日支付李伟2万元，2013年8月15日支付李伟2万元，2015年1月18日支付李伟2万元，2018年5月10日归还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上述已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经一审法院分段计算：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10日以5万元为基数，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8月14日以7万元为基数，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1月17日以9万元为基数，2015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9日以11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5%计算，合计利息为81414.04元。李伟实际已支付利息：81350元-10000元本金=71350元，截止2018年5月9日尚欠利息10064.04元。李伟尚未支付程帅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6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70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程帅多请求的利息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李伟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程帅借款本金97000元；二、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帅2018年5月1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0064.04元；三、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帅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四、驳回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3元，减半收取1631.5元，由程帅负担231.5元，由李伟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伟提交证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页，证明第一笔5万元是通过银行POS转账的方式，转出事由不是消费，而是代管其他款项，第二笔2万元为消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程帅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更进一步的证明了李伟收到程帅所借款项的事实，该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在一审时均已查明，李伟对于收到程帅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另查明，李伟的民生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11日收到POS机转账1997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尚欠本息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帅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提供了两张李伟签字的借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与李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伟抗辩涉案5万元款项系投资款或程帅存放于其处由其代为保管，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李伟抗辩借条系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程帅多次去店里纠缠而出具，但李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出具涉案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其对借条内容并无异议，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出借本金数额，李伟对程帅2012年8月24日通过POS机刷卡转账支付的5万元无异议，对其余6万元有异议。李伟一审时抗辩没有收到程帅POS机转账支付的2万元，二审时抗辩款项系消费，并非借贷，根据其二审中提交的民生银行账户明细，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8月11日收到了程帅POS机支付2万元的事实存在，该2万元扣除相应手续费后剩余款项为19974元，符合常理；李伟抗辩未收到程帅通过林广再通过郗芝英支付的2万元，根据程帅和郗芝英的通话录音，结合程帅和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李伟：你的本就是90000是吧？程帅：不对是11万元；李伟：应该是追加了个2万。”再结合李伟出具的涉案两张15万元和13万元的借条，程帅2013年8月15日通过林广转给郗芝英再转给李伟2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该事实存在。李伟一审时认可收到了程帅转给李凤的2万元，但抗辩不是借款，但其又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是其他款项，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涉案借条，可以认定李伟收到了程帅支付的该2万元借款。由此得知，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5年1月18日程帅共出借给李伟本金11万元，程帅自认李伟已偿还的81350元中包含13000元本金。李伟实际尚欠本金97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伟未偿还本金数额为9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涉案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程帅认为双方口头约定2012年年利率16.5%，2013年年利率15.53%，2014年年利率16.55%，2015年年利率15.55%，2016年年利率18%，李伟抗辩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不存在利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程帅：“2017年的9月-12月份，2018年的1月-3月份，总共两个季度的利息”，李伟回复：“好”，程帅：“截止到2016年5月1日是15万元整，有我自己追加的，还有原来那些钱的利息”，结合程帅与李伟的通话录音，程帅：“现在我已经给了你12万，你不是也是给我按1分5算的吗”，李伟：“对啊”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利息，年利率为15％。李伟抗辩双方不存在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并按年利率15％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