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彦涛，男，汉族，1982年9月12日出生，现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辽元，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增秀，男，汉族，1951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辽元，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哲，男，汉族，1983年4月25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领军，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才，男，汉族，1975年6月5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东，石家庄市裕华中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因与被上诉人徐金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彦涛、侯增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侯彦涛、侯增秀系父子关系，二人经营“石家庄市新华区渝江饭店”，徐金才为饭店供应蔬菜，因经营不善，侯彦涛、侯增秀欠徐金才部分菜款，徐金才诉至石家庄市高新区人民法院，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侯彦涛、侯增秀共计欠徐金才菜款88,000元，并判决依法偿还。现徐金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侯彦涛、侯增秀给付徐金才货款39,900元。侯彦涛、侯增秀认为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重复判决。侯彦涛、侯增秀对张云哲所打欠条从不知情，并且没有使用过“新华区渝江发票专用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影响了案件公正审理。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 张云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张云哲不应给付徐金才货款39,990元及利息10,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张云哲亦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属认定事实错误。徐金才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渝江饭店的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系复印件，而非原件，一审判决书载明，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质证称该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然而，一审判决却依据该合作协议作为证据，认为张云哲亦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张云哲2013年12月17日给徐金才出具了一份欠条，但是，该欠条上加盖有新华区渝江饭店发票专用章，很显然，该欠条书写的内容不能证明张云哲欠徐金才的送菜款，也不能证明张云哲亦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哲亦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张云哲承担给付徐金才送菜款39,990元，系重复起诉，与事实相悖，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云哲不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虽出具了欠条，但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渝江饭店的单位行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张云哲给付徐金才送菜款39,990元及利息10,000元系重复起诉，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侵害了张云哲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徐金才答辩称，第一，徐金才诉讼三上诉人给付的39,900元的蔬菜款，证据明确，本案不构成重复答辩。徐金才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12月17日欠条载明证明是渝江饭店至2013年12月1日前共欠徐金才青菜款39,900元，12月以前所有的欠条作废。张云哲在该欠条上签字，并在签名处盖有新华区渝江饭店发票专用章。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又无其他证据相反佐证，该证据真实有效，足以证实三上诉人欠款的高新区法院2015民二初字034号判决书，判决内容是因侯彦涛出具的2014年3月21日的两张欠条，一个是71,000和17,000元，与本案的欠款关系互不重复，欠款关系各自独立，证据之间互不矛盾，2016年徐金才应向上诉人追要欠款，因诉讼主体和诉求出现错误，被长安区法院驳回起诉，但与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原被告诉讼主体和诉求数额，即诉求理由均不相同，相反却证明徐金才在此期间一直向三上诉人追要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张云哲和侯彦涛签订的合作协议在一审中张云哲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另外该协议的原件在上诉人处，根据法庭举证规则的规定，上诉人有义务提交法庭。上诉人虽声称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相反张云哲向法庭出具的并盖有渝江饭店发票专用章的欠条，却能够反映证实张云哲在合作经营饭店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认定正确，驳回上诉。 徐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支付货款39,990元及利息10,000元共计49,990元。2、本案费用由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9月1日，侯彦涛与张云哲签字的《关于渝江饭店的合作协议》，载明：本人侯彦涛与张云哲于2012年10月共同筹建石家庄新华区渝江饭店。张云哲享有渝江饭店三分之一的股权及其所包含资产并赋有相应债权债务，侯彦涛享有渝江饭店三分之二股权及其所包含资产并赋有相应的债权债务。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质证称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2013年12月17日的《欠条》一张，载明：证明渝江饭店自2013年12月1日以前共欠徐金才青菜款39,900元，12月1日以前所有条作废。张云哲在欠条上签字，并在其签名处加盖了新华区渝江饭店发票专用章。3.2014年3月21日侯彦涛签字的《欠条》，载明：渝江饭店侯彦涛欠徐金才送菜款71,000元。侯彦涛签字的《欠条》一份，载明：渝江饭店侯彦涛欠徐金才送菜款17,000元。4.2015年4月28日，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徐金才向侯增秀经营的渝江饭店送菜，侯增秀作为渝江饭店的业主应履行给付菜款的义务。因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人为侯彦涛，故应由其与侯增秀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侯彦涛在经营渝江饭店期间共计拖欠徐金才送菜款88,000元。现查明新华区渝江饭店已经于2015年1月15日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哲给徐金才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渝江饭店的印章，但渝江饭店已经注销，故应由渝江饭店的经营者承担责任。渝江饭店的登记经营者为侯增秀，侯彦涛是实际经营者。同时，根据侯彦涛与张云哲签署《关于渝江饭店的合作协议》以及张云哲给徐金才出具欠条的情况，能够证明张云哲亦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应当共同对徐金才承担还款责任。徐金才曾经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故其未超过诉讼时效。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长期拖欠货款未付，势必给徐金才造成损失，徐金才要求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徐金才要求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张云哲、侯彦涛、侯增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金才货款39,990元及利息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云哲、侯彦涛、侯增秀负担。 二审期间，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案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张云哲向徐金才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为39,900元（叁万玖仟玖佰元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张云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是徐金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诉涉欠条与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欠条并非同一笔欠条，且侯增秀、侯彦涛主张对本案诉涉欠条并不知情。侯增秀、侯彦涛、张云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另案中诉涉双方对所欠货款进行了最终清算。徐金才曾以本案诉涉欠条起诉过张云哲，本院作出（2016）冀01民终6742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徐金才的起诉，但该裁定仅进行了程序性审查并未进行实体审理。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张云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侯彦涛与张云哲签署了《关于渝江饭店的合作协议》，且本案诉涉欠条系张云哲向徐金才出具，结合侯彦涛对张云哲出具欠条不知情的陈述，可以认定张云哲亦是渝江饭店的实际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新华区渝江饭店没有独立的财产，其财产与经营者的财产高度混同，财产在自然人名下，字号不具备法律上的拟制人格，不能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在新华区渝江饭店已注销的情况下，其债务已由经营者承担。故，张云哲应当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涉欠条虽记载的出具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但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本案双方针对履行期限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也不能针对履行期限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该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徐金才提起诉讼时起算，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问题。况且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亦持此种观点。 但是，本案诉涉2013年12月17日，张云哲向徐金才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为39,900元（叁万玖仟玖佰元整）。但徐金才依据该欠条要求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支付货款39,99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侯增秀、侯彦涛在上诉状中欠款数额亦描述为39,90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有误之处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徐金才货款39,900元及利息10,000元。 三、驳回徐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侯彦涛、侯增秀、张云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侯彦涛、侯增秀负担1,050元，张云哲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