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湖，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12日，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果，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华，女，汉族，生于1965年10月1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彭湖因与被上诉人刘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由。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2014年2月之后独自经营彭湖页岩砖厂，但砖厂的法人代表仍为被上诉人，故对公账户仍借被上诉人名义开设，受被上诉人控制。2016年，被上诉人借控制砖厂对公账户的便利从砖厂对公账户转移了13万元款项至其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并已自认其他转款事实，上诉人主张抵扣借款，但一审不予认定，显属不当。（二）原审认定2014年11月24日所出具借条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共提供了10张借条，只有2014年11月24日借条的书写方式为“今借到被上诉人现金共计18万元”，而其余9张借条的书写方式均是“今借到被上诉人现金xx元”，从10张借条的书写方式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形成了特定的书写习惯“今借到被上诉人现金xx元”，2014年11月24日的借条有明显不同，属于结算条据。经一审查明11月24日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说明。但一审认为双方仅就欠款进行结算，未对借款进行结算，故认定11月24日借条仍是一笔独立的借款。该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脱离生活实际，既然双方在办理结算，却只结算欠款，不结算借款，明显不符合一般认知。2.被上诉人对“共计18万元”的解释不合理。3.被上诉人主张18万元为一笔独立的借贷，就应当举证证明借款交付及资金来源，但被上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银行流水认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有出借能力，证据不充分。（三）一审认定2015年1月28日14万元借贷事实成立无任何依据。2015年1月28日，上诉人确实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14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是以被上诉人将砖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作为条件，双方并无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未履行承诺变更法定代表人，故该借条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被上诉人对该借款来源的解释前后矛盾。（四）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852,200元，却认为其中732,200元为承包费或生活费，不应抵扣借款，导致少计算上诉人还款202,200元。一审中，调查查明上诉人陆续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转款852,200元，其中备注承包费、生活费的202,000元，备注还款的13万元，未备注的520,200元。上诉人主张承包费只有60万元，故扣除承包费后的352,200元银行转款应全部抵扣借款。而一审判决却认定852,200元扣除13万元还款后的732,200元全部属于承包费或生活费，不应抵扣借款，该认定明显与其他已查明的事实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2014年到2017年应付的承包费为60万元，且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不到2万元，故852,200元当中只有62万元属于承包费或生活费，剩余332,200元应全部抵扣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真实民间借贷关系，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爱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爱华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彭湖归还借款本金45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其中18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以其中14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彭湖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彭湖、刘爱华于1997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期间生育一子，现已成年。2011年5月2日，双方达成同居期间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分担协议，约定位于通江县的彭湖砖厂所有场地、设施设备归刘爱华所有，由刘爱华经营管理，双方并对同居期间的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作出处理，约定财产分割后，独自使用管理。同时约定，协议生效后，以前彭湖给刘爱华出具的借条一律作废。双方协议分开后，刘爱华遂独自经营砖厂至2014年2月，期间彭湖亦参与砖厂管理。2014年2月后，刘爱华将砖厂承包给彭湖经营，约定承包费36万元。2015年2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将砖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湖，砖厂所有权仍属于刘爱华，由彭湖承包经营，承包费用共计24万元，期限至2017年2月13日止。2017年，彭湖与她人结婚后，刘爱华遂提起诉讼，要求彭湖偿还借款。 一审中，刘爱华提供了彭湖2011年10月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1万元；2012年1月2日出具的借条，金额6,000元；2012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金额5,000元；2012年3月1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6万元；2012年3月1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15,000元；2013年2月28日出具的借条，金额2万元；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金额1万元；2013年5月24日出具的借条，金额5,000元；2014年11月24日，彭湖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爱华现金共计18万元，月息按1%计算，一年内付清”；2015年1月28日，彭湖向刘爱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爱华现金14万元，注：用期一年月息1%计算利息，到期付不清，彭湖以南充天府明珠11栋2单元703号房屋作抵。”上述借款共计451,000元。彭湖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双方并无实际借款，而是承包款和砖款，是按刘爱华要求写成借条，其对借据和欠据无认知，并提供了2015年1月23日双方签名的证明，其内容为“彭湖与刘爱华2014年1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止，承包砖厂的承包款的欠据和刘爱华给彭湖打的保证金条据已全部抵扣，条据全部作废。”彭湖还提供2014年11月24日刘爱华出具的说明“彭湖给刘爱华打的1月2月份承包款和砖款共计66,000元条据现已算账，现条据作废。” 一审中，刘爱华还提供银行卡交易记录，拟证明其在经营砖厂期间账户资金充足，对大额款项交易采用现金支付方式。刘爱华还提供2014年3月20日彭湖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刘爱华承包款2014年元月24日至2014年3月24日6万元正，砖款5,000元，共计65,000元（此款于2014年4月1日付清）。”2015年2月2日，彭湖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爱华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2月13日承包款2万元。”拟证明彭湖所欠承包费及砖款由彭湖出具的是欠据，彭湖对欠据和借据的性质是认知的。 一审中，彭湖提供法定代表人为刘爱华的开户许可证，拟证明刘爱华在2016年6月扣出彭湖承包期间的款项13万元的事实，刘爱华认可扣出13万元的事实，提出该13万元系彭湖2014年4月5日借款10万元本金及利息，与本案无关，并提供2014年4月5日彭湖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刘爱华在复印件上的标注，刘爱华陈述该10万元借条原件已还给彭湖，彭湖陈述借款10万元不是事实，不认可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 原审另查明，2014年2月11日至2016年12月22日，彭湖通过银行账户共向刘爱华转款或存款共计852,200元，其中备注为承包费和生活费的为202,000元，备注为还款的为13万元（其中2015年9月16日还款5万元，2016年7月28日还款8万元），未备注的款项520,200元。 原审认为，刘爱华提供了彭湖出具的借条原件，彭湖对借条原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彭湖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欠款，且该欠款已清结，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查，双方于2011年5月2日协议解除同居关系，并对财产及子女抚养达成协议，此后一段时间，双方虽仍同居生活，但双方已就前期同居期间的财产作了分割，其后的同居生活，不论双方是否仍以夫妻名义同居，均不能发生财产及债权债务混同的法律后果，彭湖在此期间向刘爱华出具借款借条符合常理。一审中，刘爱华亦已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现金流充足，抗辩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彭湖。彭湖称借据系按刘爱华要求书写，其对借据及欠据缺乏认知，但彭湖提供的刘爱华出具的说明及双方签名的证明，以及刘爱华提供的彭湖出具的欠条均载明刘爱华经营砖厂期间及彭湖承包经营砖厂期间，双方涉承包款和砖款未付的，彭湖均出具的是欠据，彭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借据及欠据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正确认识。对彭湖提出的对借据及欠据缺乏认知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同理，彭湖以借据系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抗辩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支持。至于彭湖提出2014年11月24日所出具借条是对前期借款的汇总结算的抗辩主张，结合彭湖提供的同日由刘爱华出具的说明内容，刘爱华在该说明中表明彭湖1月、2月份承包款和砖款共计66,000元条据已算账，条据作废，但并未有前期借款条据作废的字样，说明双方在2014年11月24日对承包款和砖款作了结算，并未对借款作结算换据。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彭湖向刘爱华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总金额认定为451,000元。 彭湖主张向刘爱华借款后共计向刘爱华转款852,200元，该852,200元中备注为承包费和生活费的为202,000元，备注为还款的为13万元，未备注的款项520,200元，彭湖认为除去砖厂承包费60万元外已还清借款。原审认为，彭湖向刘爱华出具借条后，总共向刘爱华转款852,200元，该852,200元中明确注明为还借款的只有13万元，刘爱华亦承认收到该13万元，故该13万元应当从451,000元的总借款中予以扣减。对于852,200元中除去13万元之外的732,200元，是承包费、还是生活费，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彭湖认为该732,200元中还有归还借款的部分，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认定彭湖尚欠刘爱华借款为321,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双方未作利率约定的，应视为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爱华借款本金321,000元及利息（其中18万元从2014年1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止按月利率1%计息；其中14万元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止按月利率1%计息）；二、驳回刘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刘爱华负担1,033元，彭湖负担3,000元。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湖与刘爱华解除同居关系后，彭湖多次向刘爱华出具借据，其中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率及还款期限，彭湖对多次出具借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刘爱华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且对出借款交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约成立，合法有效。对彭湖关于“未发生借贷事实”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彭湖与刘爱华之间除发生借贷关系外，双方还因砖厂承包发生砖款支付及承包费用支付等其他经济往来，彭湖不仅欠付刘爱华借款，亦存在欠付刘爱华砖款及承包款的事实，彭湖向刘爱华出具的相关条据中既有借据亦有欠据，彭湖对于其出具借据、欠据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借款发生后，彭湖向刘爱华转付的款项中，部分备注为支付承包费及生活费，部分备注为还款，故原审以具有明确意思表示的13万元款项作为偿还借款予以扣减，具有事实依据。对彭湖关于“应将借条出具后彭湖向刘爱华的全部转款认定为偿还借款，且已偿还清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上诉人彭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