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湘11执复2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向妮，女，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在长沙女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奉华，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系案外人向妮之父。 移送执行单位：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永州大道傍。 被执行人：刘为，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在湖南省娄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全，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系被执行人刘为之父。 复议申请人向妮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零陵区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刘为因涉嫌犯罪于2018年9月7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刑事拘留，该院作出的（2018）湘1102刑初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人刘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为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的缓刑部分，与本案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二十四万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43年5月27日止，已扣除其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的36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羁押的3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折抵刑期的63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十八、已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被告人刘为名下的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被告人肖文登记在其子肖金奥（2008年生）名下的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登记在被告人肖文妻子胡纯名下的车牌号为湘Ｍ×××××的黑色别克君越轿车一辆、登记在被告人胡赛亮妻子万员琴名下的车牌号为湘Ｍ×××××的银灰色大众ｃｃ轿车一辆、被告人翟启勇登记在彭再文名下车牌号为湘Ｍ×××××宝马牌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榴弹、管杀、砍刀、卡刀、茶树棒等作案凶器及违禁品仿六四子弹二粒、迫击炮练习弹一枚，依法予以没收、销毁。四十九、被告人刘为、肖文、胡赛亮、秦亚辉、郭林军、章明龙、罗松、李小军、汤爱军、周冬冬、席东、熊四华、陈通、胡新峰、胡林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华南的经济损失39188.8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华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十、被告人刘为、肖文、胡赛亮、秦亚辉、郭林军、章明龙、罗松、李小军、汤爱军、周冬冬、席东、熊四华、陈通、胡新峰、胡林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千哲的经济损失31127.9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千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十一、被告人刘为、肖文、胡赛亮、胡戊国、席东、陈小辉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席光荣的经济损失24887.4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席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十二、被告人刘为、肖文、胡赛亮、秦亚辉、刘永平、郭林军、章明龙、罗松、李小军、周冬冬、周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锡宝的伤后经济损失共计135404.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锡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刘为等人不服该院一审判决，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为上诉提出‘其名下的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是其与前妻向妮结婚后用礼金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夫妻离婚时，该房地产根据离婚协议已赠与儿子刘嘉文，不应没收’。经查，所查封、扣押的财产登记情况均系属实，在所涉案的财产中，除被告人肖文供述其用开设赌场赚来的钱购买了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及支付了湘Ｍ×××××的黑色别克君越轿车尾款；胡赛亮供述购买湘Ｍ×××××的银灰色大众ＣＣ轿车首付款中有2万元系从赌场赚来的钱外，均没有证据证明系违法所得。故原判对2018年7月30日在永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在被告人刘为名下的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及登记在被告人肖文妻子胡纯名下的车牌号为湘Ｍ×××××的黑色别克君越轿车一辆、登记在被告人胡赛亮妻子万员琴名下的牌照为湘Ｍ×××××的银灰色大众ＣＣ轿车一辆、登记在彭再文名下牌照为湘Ｍ×××××宝马牌轿车一辆直接予以全部没收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即对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予以没收，对湘Ｍ×××××的黑色别克君越轿车13万元尾款就该车所占份额、湘Ｍ×××××的银灰色大众ＣＣ轿车2万元就该车所占份额部分予以没收。”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16日作出的（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刑初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九、五十、五十一、五十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刑初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十四、十六、十七、三十一、四十八项。三、上诉人刘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为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院作出的（2018）湘1102刑初35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本案案外人）向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日至2020年7月10日止）。（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人刘为没有自动履行，该院刑事庭依职权移送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9）湘1102执1614号之三、之六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被告人刘为名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角（滨江一号）5栋23Ａ03的房产（产权证号：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2020年1月6日案外人向妮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产权证号为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为案外人向妮个人所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另查明，被执行人刘为2015年1月20日购买了位于角（滨江一号）5栋23Ａ03的房屋。2018年2月12日被执行人刘为与案外人向妮在湖南省东安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约定如下：“女方（向妮）财产归女方私人所有，男方（刘为）财产现有角（滨江一号）5栋23Ａ03不动产单元号431103008009ＧＢ00007Ｆ00050100及名下车位全部归儿子刘嘉文所有。”2019年11月4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4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刘为与案外人向妮达成的如下协议：“一、登记在被告刘为名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角（滨江一号）5栋23Ａ03，房屋登记证号：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系原告向妮与被告刘为共同共有；二、被告刘为自愿在2019年11月10日前为原告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书”。 零陵区人民法院认为，在民事强制执行中，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采取权利外观主义标准进行审查，一方当事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系强制执行罚金刑、没收犯罪分子的个人财产，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查，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只能申请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而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虽然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8）湘1102刑初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四十八项，但是第四十八项系将“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只是认定“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为违法所得没有证据证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只是否定了系争房屋为违法所得，该院不能按照没收违法所得的刑事程序予以处置，但是没收财产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故终审判决否定系争房屋为违法所得并不影响该院实施强制没收被执行人刘为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程序。 系争房屋能否作为被执行人刘为的个人财产予以没收，争执的焦点是系争房屋的权属。第一，系争房屋不是案外人向妮与被执行人刘为的共同财产。系争房屋虽然购买于2015年1月20日，购买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因2018年2月12日被执行人刘为与案外人向妮在湖南省东安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备案的离婚协议载明系争的“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为被执行人刘为所有，因此，系争房屋不是案外人向妮与被执行人刘为的共同财产。第二，离婚后系争房屋权属没有发生变化。在离婚协议中被执行人刘为表示系争房屋归小孩刘嘉文所有，这一约定是民事赠与行为，但是公民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以赠与物交付为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系争房屋赠与小孩刘嘉文的协议签订后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尚未发生民事赠与的法律后果，因此，系争房屋仍然属于被执行人刘为所有。第三，民事调解书不能对抗强制执行。没收被执行人刘为个人全部财产的法律依据是（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法律文书系2019年8月16日作出的；而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475号民事调解书系2019年11月4日作出，作出时间在该院强制没收被执行人刘为个人全部财产的执行依据之后，且系争房屋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阶段已经采取查封措施，在民事调解书作出时系争房屋仍然处于司法机关查封状态，故民事调解书不能对抗该院强制没收被执行人的个人全部财产。因此，案外人向妮提出“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归案外人向妮所有、请求中止强制执行该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此外，购房资金来源及还贷说明与案外人向妮没有关联性，该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向妮的异议请求。 向妮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被执行房屋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刘为共同所有，零陵区人民法院认定为刘为的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中止强制执行并解除强制执行措施，以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案涉房屋系申请人唯一住房，且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示该房赠与了刘嘉文，法院应当予以保留；申请人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零陵区人民法院要求申请人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案涉房屋属于申请人与刘为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刘为的个人财产。请求撤销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刘为名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的强制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零陵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零陵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强制执行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案外人向妮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为名下，该房屋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载明不属于刘为违法所得；2019年11月4日，冷水滩作出（2019）湘1103民初5475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为向妮与刘为共同共有，刘为自愿为向妮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书，该房屋现由案外人向妮个人所有，已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为由，向零陵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是案外人向妮基于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提出的异议，零陵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并在作出的裁定中告知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正确。案外人向妮提出零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告知其申请复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应予撤销的复议申请，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本院（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系违法所得为由，撤销了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刑初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十八项即已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被告人刘为名下的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的部分。但不影响该判决对没收被执行人刘为个人全部财产的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刘为名下的湘（2017）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虽购买于2015年1月20日，发生在被执行人刘为与向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在湖南省东安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载明该房屋为刘为的财产，并载明该房屋及刘为名下的车位全归小孩刘嘉文所有。但未办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物权没有发生变动，该房屋仍属于被执行人刘为的财产。由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5475号民事调解书，系在公安机关查封该房产之后，亦在本院作出（2019）湘11刑终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没收被执行人刘为个人全部财产之后。故案外人向妮提出的异议申请及复议申请，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不符，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向妮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伍绍儒 审 判 员 罗 晖 审 判 员 夏宁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阳少卿 书 记 员 唐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