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路东路300号名人商业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任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劼，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慕炫，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阳永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云溪镇胜利村方王组10号。法定代表人：丁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肆，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华，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恒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岳阳永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物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59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湘民申4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海通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劼、刘慕炫，被申请人永昌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光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肆、石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通恒信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海通恒信公司、永昌物流公司及丁前三方签字的《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中约定，海通恒信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海通恒信公司取回车辆的行为属于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行为，不构成侵权，永昌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对涉案车辆不享有任何权利，海通恒信公司既未侵犯永昌物流公司的任何权利，也未造成任何损失，无需进行赔偿。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永昌物流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对本案性质定性准确，认定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海通恒信公司提出的所谓“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书”的新证据属子虚乌有，不能推翻原生效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永昌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通恒信公司返还非法扣押的湘Ｆ×××××、湘Ｆ×××××油罐车；2、判令海通恒信公司赔偿非法扣押车辆所造成的停运损失费102200.66元，扣押期间停车费7050元；3、判令海通恒信公司赔偿其撬坏的湘Ｆ×××××车辆驾驶室车门修理费2500元；4、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凌晨3时许，海通恒信公司指派岳阳市场工作人员强行扣押开走永昌物流公司停放在岳阳云港化工物流有限公司的营运车辆湘Ｆ×××××、湘Ｆ×××××油罐车，并将另一台湘Ｆ×××××油罐车驾驶室车门撬坏。岳阳云港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员工龙明炎向公安机关报警。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云松派出所经调查了解，湘Ｆ×××××、湘Ｆ×××××油罐车所属岳阳永昌物流有限公司，因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债务纠纷，该车被债权人派人开走，故作了其它处理。永昌物流公司认为海通恒信公司以债务纠纷为由，非法扣押和损坏永昌物流公司正在营运的车辆，侵犯了永昌物流公司的财产权，造成了损失，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之诉。焦点在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海通恒信公司主张扣押的湘Ｆ×××××、湘Ｆ×××××油罐车、湘Ｆ×××××、登记在永昌物流公司名下。海通恒信公司主张上述车辆归其所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永昌物流公司之间因买卖或其他行为导致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至永昌物流公司名下。海通恒信公司虽提交了与案外人丁前签订的《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车辆所有权归海通恒信公司所有。但永昌物流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海通恒信公司不认可丁前系永昌物流公司的代理人。由此可知，永昌物流公司与此份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关联，该合同约定对永昌物流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永昌物流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辆和实际控制人、使用人，海通恒信公司亦在永昌物流公司取得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在现有证据下应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永昌物流公司。海通恒信公司辩称，根据《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永昌物流公司并非回租合同的相对人，案外人丁前才是合同相对人，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本案系财产损害引起的侵权之诉并非合同纠纷。海通恒信公司扣押永昌物流公司所有车辆的行为侵犯了永昌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永昌物流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海通恒信公司扣押和撬坏永昌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其行为造成了停运损失和车辆维修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海通恒信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亦未对永昌物流公司的营运损失提出异议。根据永昌物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涉案车辆停运期间的运营损失，取月利润表的平均数计算为102200.66元，扣押期间停车费7050元；车辆维修费2500元，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永昌物流有限公司返扣押的湘Ｆ×××××、湘Ｆ×××××油罐车；二、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岳阳永昌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102200.66元，停车费7050元，车辆维修费2500元，合计111750.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元，减半收取1172元，由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海通恒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昌物流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2、海通恒信公司的扣车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赔偿永昌物流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依法向海通恒信公司邮寄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明确告知了诉讼权利义务，海通恒信公司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后，未联系承办法官阅卷，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是海通恒信公司对质证答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根据永昌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永昌物流公司认可案外人丁前是永昌物流公司的员工，虽然没有出具委托手续，但其是代表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办理按揭贷款，车辆购买回来后登记在公司名下，按揭贷款是公司每月打到丁前个人账户后，再由丁前从自己的账户还款给海通恒信公司指定的账户，永昌物流公司也认可存在超期支付按揭贷款的事实，永昌物流公司认可其与海通恒信公司之间有按揭贷款的借贷关系，但不认可公司或委托丁前与海通恒信公司签订了融资回租合同，永昌物流公司认为基于借贷关系，虽然存在超期支付按揭贷款的行为，但海通恒信公司没有权利强行扣押正在运营的车辆。根据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案外人丁前与海通恒信公司签订了融资回租合同，并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永昌物流公司名下。综上可见，海通恒信公司和永昌物流公司均认可涉案车辆登记在永昌物流公司名下，且海通恒信公司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权。海通恒信公司是为涉案车辆提供贷款，还是与案外人丁前签订融资回租合同，是双方最大的争议。二审认为，海通恒信公司与案外人丁前签订的是融资回租合同是否成立，是否与永昌物流公司有关，是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同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海通恒信公司若主张该合同成立、基于合同约定行使扣押权、收取扣车费用等，应当以合同纠纷另行起诉。不论该合同是否成立，是否与永昌物流公司有关，强行扣押正在运营的车辆都不应当被提倡，海通恒信公司可以起诉解除合同，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申请法院进行财产保全。在本案现有证据下，应当认定海通恒信公司强行扣押永昌物流公司名下正在运营的涉案车辆构成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海通恒信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由海通恒信公司、永昌物流公司及丁前三方盖章签字的《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进行了质证。根据举证、质证，本院对《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永昌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赔偿请求权。海通恒信公司依据《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主张涉案车辆只是挂靠在永昌物流公司名下，永昌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无运营权、收益权，涉案车辆的运营权、收益权属于丁前个人，因此永昌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具有赔偿请求权。对于海通恒信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如果涉案车辆确是丁前个人购买再挂靠在永昌物流公司名下，那么涉案车辆购车发票登记的购买人应为丁前，首付款也应当是由丁前个人支付，但事实上涉案车辆购车发票登记的购买人是永昌物流公司，同时，永昌物流公司还提交了首付款的付款凭证，虽然海通恒信公司对于首付款的付款凭证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丁前支付首付款的付款凭证来推翻上述证据，再综合考虑丁前与永昌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还款是永昌物流公司每月打到丁前个人账户后，再由丁前从自己的账户还款给海通恒信公司指定的账户以及自侵权行为发生至今丁前并未向海通恒信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认为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而言，（2019）湘06民终597号民事判决认定丁前是代表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更符合客观实际，仅依据《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只是挂靠在永昌物流公司名下，永昌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无运营权、收益权。永昌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运营权和收益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海通恒信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不仅侵犯了永昌物流公司的财产权益，也超出了私法救济的范畴，（2019）湘06民终597号民事判决认定海通恒信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海通恒信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6民终5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