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宝，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淄博博山亚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山丰河真空泵厂，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 负责人：路玉彩，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省，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 法定代表人：孙玉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宝（系孙玉英之夫），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刘国宝因与被上诉人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原审被告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名义上的使用人，这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因为本案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涉案土地签订过一份协议，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上诉人在庭审中只是对所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没有承认涉案土地全部由上诉人单独使用，因为从登记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且也真实使用了涉案土地，被上诉人的住所地一直登记在涉案土地上就是有力的证据。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之前，曾经向法院主张过涉案土地为其所有的诉讼，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涉案土地使用权快要到期，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完毕至土地使用权到期前，被上诉人为保持其经营的企业能有合法的住所，一直将涉案土地据为己有，使用涉案土地为其住所地，拒不将涉案土地过户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未依法纳税，所以才产生滞纳金，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缴纳土地使用税，被上诉人的行为产生了滞纳金，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未按时缴纳税费及产生滞纳金有严重过错，所以被上诉人就应当就自己的过错行为依法纳税和认罚，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税费没有作出约定，但依法纳税是每个土地使用权人的法定义务，应当自觉纳税，而不是被催缴纳税，被上诉人拒不将涉案土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就是涉案土地的应纳税主体，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及时纳税；如果被上诉人将土地过户给上诉人，上诉人就是纳税主体，税务部门也不会催被上诉人纳税；如果被上诉人按时纳税，就不会产生滞纳金，如果被上诉人及时将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在到期后注销，就不会产生到期日之后的税费和滞纳金，上述大量的事实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才产生了迟缴税款和产生滞纳金的后果，两者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山东省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的免税土地以外，下列土地免缴土地使用税：（一）个人所有的居住房屋及院落用地。根据该条规定，如果涉案土地是刘国宝个人所有和居住使用，是可以免缴土地使用税的。本案上诉人也没有使用涉案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涉案部分土地一直是上诉人的住所和居住院落，可以依法免缴土地使用税。另，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希望无偿占有涉案土地，就一直拒不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给上诉人，使上诉人无法对涉案土地进行申请减免税费和处分涉案土地，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相应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博山丰河真空泵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土地虽然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但答辩人一审提供了2001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协议》，上诉人刘国宝对该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完全能够证实答辩人仅仅是涉案土地名义上的使用权人，实际使用权人系上诉人刘国宝，涉案土地一直由刘国宝实际占有和使用，因涉案土地纠纷双方在2018年均曾经向博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鲁0304民初2139号、（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最终双方均分别向法院提出撤诉，但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国宝对于一直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均是认可的，刘国宝不但自己在涉案土地上经营、居住，还将部分土地、房屋另行对外出租，刘国宝至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是名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完全正确的。二、答辩人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对于本案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有严重过错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刘国宝明知使用涉案土地应当依法缴纳土地使用税，为了少交税款，故意少报使用面积，答辩人在收到博山区税务局白塔税务分局下达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后，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分别于2019年10月19日、10月25日两次登门及书面通知上诉人刘国宝有权申请听证，但刘国宝置之不理，答辩人多次和税务部门协调，由于系统联网，所有税款和滞纳金全部是系统自动一次生成，无法减免和优惠，如不一次性缴清，答辩人单位也无法正常纳税、开票，答辩人无奈才先代替上诉人刘国宝垫付相关税款，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以下简称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同时根据《国家税务局关于检发的通知》（国税地[1988]15号）第四条规定：“关于纳税人的确定土地使用税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或个人缴纳，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纳税人不在土地所在地的，由代管人或实际使用人纳税；土地使用权未确定或权属纠纷未解决的，由实际使用人纳税。”上诉人刘国宝主张涉案土地系其“住所和居住院落”可以依法免缴土地使用税，作为实际使用权人的刘国宝完全可以依法向税务部门申请，上诉人刘国宝放弃听证和申请减免的权利，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和答辩人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土地使用税170402.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博山区使用权面积为1672平方米的土地一宗，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博山丰河真空泵厂，权属登记证书号为淄国用（2011）第BO0983号。2001年3月15日，原告博山丰河真空泵厂作为甲方，被告刘国宝作为乙方，就前述土地签订《土地使用权权属协议》一份，载明：根据博政土发（1998）135号文件，关于博山区土地管理局征用土地并向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与博山区土地管理局办理完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因甲方已不在该征用土地上从事经营活动，所以为明确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所有人，特订立以下协议：一、甲方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取得的白塔镇西阿村1672平方米（2.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乙方刘国宝出资办理，该土地使用权归乙方刘国宝个人所有。二、现该土地使用权实际由乙方占用使用，而且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所有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均归乙方刘国宝所有，与甲方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三、因该土地使用权证尚在办理中，如时机成熟，甲方应无偿将该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过户给乙方（个人或乙方开办企业）所有，过户办证费用由乙方支付。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五、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原告及被告刘国宝在前述协议中签章确认。之后，被告刘国宝占有使用前述土地至今。2019年9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淄博市博山区税务局白塔税务分局向原告博山丰河真空泵厂下达多份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原告缴纳涉案土地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2019年11月1日，原告共计缴纳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70402.45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派员向被告刘国宝发出了书面通知书，通知其缴纳涉案土地的使用税及滞纳金以及淄博市博山区自然资源局下发《拟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听证告知书》有权申请听证等事宜。 原告主张自2007年开始，被告刘国宝与其妻子孙玉英在涉案土地上共同开办经营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故税款理应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因被告未按时缴纳税款，才有滞纳金的产生；原告收到税务机关的通知后已通知被告，但被告拒绝缴纳。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登记的原告，税务部门下发的通知书也是给原告的，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并不是在涉案土地上经营，故被告没有义务缴纳涉案税款。被告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的完税证明七份欲证明其前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是名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人，但根据原告与被告刘国宝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被告刘国宝实际占有使用，庭审中被告刘国宝对该事实亦明确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土地使用税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缴纳。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纳税人不在土地所在地的，由代管人或实际使用人纳税，故本案中使用涉案土地所产生的税款应当由被告刘国宝负担。原告已代为缴纳该税款，故原告有权向被告刘国宝追偿。因原、被告并未就涉案税款的缴纳作出明确约定，原告在收到税务部门的通知后及时履行了对被告的告知义务，其恰当履行了合同附随义务，本身没过错，因未按时缴纳税款产生的滞纳金，亦应由被告刘国宝自行负担。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国宝返还垫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70402.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虽要求被告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涉案税款的还款责任，但原告系基于合同代被告刘国宝垫付，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仅有权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原告该项诉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垫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70402.45元；二、驳回原告博山丰河真空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均由被告刘国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国宝提交被上诉人2018年8月6日在（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案件中起诉状一份，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明确确认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是建房居住并没有进行生产经营，而且被上诉人一直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被上诉人，截至本案审理之日涉案土地的相关土地手续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博山丰河真空泵厂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起诉状的诉讼请求看当时是以侵权之诉向法院起诉要求刘国宝返还占用土地，证实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但该案因撤诉，法院未判决。原审被告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博山丰河真空泵厂提交以下证据：1.（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案件中刘国宝2018年8月27日书面答辩状一份，该证据从博山区法院档案室中调取，证实刘国宝明确自认涉案土地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是刘国宝。2.（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案件庭审笔录三页，从博山区法院档案室调取，第一页可以证明当事人在该案中的身份情况，第五、六页证实上诉人在举证和质证时自认涉案土地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且上诉人自认涉案土地自1993年开始由刘国宝实际占有使用。3.刘国宝给租赁方出具的租赁费收到条4份，证明2012年到2015年刘国宝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屋对外出租的事实。上诉人刘国宝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撤诉了，但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在法庭审理中所做的陈述均证明2018年8月被上诉人还一直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虽然上诉人在答辩中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上诉人，该案并没有对上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最终所有权人是谁应当以土地、税务等部门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准，因此，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纳税义务人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外出租的房产就是上诉人所使用的400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上述收条显示最近的收取租赁费时间是2015年，而本案补缴的是2014-2018年的税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了全部土地，并不能证明涉案的2014-2018年税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从收条上还可以看出是房屋租赁费，进一步证实收条指向的房屋是上诉人400平方米内居住的房屋。原审被告淄博博山富宝泵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刘国宝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案件中博山丰河真空泵厂起诉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鲁0304民初2782号案件中刘国宝书面答辩状及庭审笔录系该案中博山丰河真空泵厂与刘国宝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同，且该案因当事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对相关事实并未作出认定，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费收据，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且认可对外出租的房产就是二审其主张使用的案涉土地中400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二审中，刘国宝主张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因登记注册使用了部分案涉土地，博山丰河真空泵厂认可其使用案涉土地中120平方米作为住所地并交纳了相应税款，但该部分土地税款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交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70402.4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本案中，尽管案涉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博山丰河真空泵厂，但2001年3月15日刘国宝和博山丰河真空泵厂签订《土地使用权权属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系为明确案涉土地实际使用权人而订立；该协议同时明确：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实际系刘国宝出资办理、土地使用权系刘国宝个人所有、该土地使用权实际由刘国宝占有使用、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所有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均归刘国宝所有、如时机成熟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应无偿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给刘国宝。刘国宝和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均认可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一审中，刘国宝认可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归其所有、案涉土地一直由其占有使用；二审中刘国宝虽改称其只使用了部分案涉土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并推翻其一审陈述。即，博山丰河真空泵厂与刘国宝书面确认案涉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刘国宝，且刘国宝实际使用了案涉土地，依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刘国宝应为案涉土地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一审判决刘国宝返还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已经交纳的案涉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并无不当。如前所述，案涉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刘国宝、该土地实际由刘国宝占有使用，刘国宝系涉案土地的纳税主体，其应依法缴纳税款，而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在收到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税款的通知后，亦及时告知了刘国宝，故刘国宝关于博山丰河真空泵厂对本案税费和滞纳金的产生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国宝还上诉主张因博山丰河真空泵厂拒不向其过户，导致其无法按照《山东省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规定申请减免土地使用税费和处分案涉土地，给其造成损失，刘国宝的该上诉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案涉土地用途明确为工业用地，即使如刘国宝主张的涉案部分土地是其住所和居住院落，是否符合减免规定亦是税务部门行政管理事项，故刘国宝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上诉人刘国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卉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