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复3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严沛扬，男，汉族，1980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卢亦光，男，汉族，1966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麦慧莉，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严沛扬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异58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被执行人卢亦光向南海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1.裁定不应按（2018）粤0605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执行；2.如法院认为应按前述判决执行的，请求在已冻结的银行存款中保留2万元予异议人。 南海区法院查明，2019年2月20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5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卢亦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款40000元予原告严沛扬；二、被告卢亦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供机款”60750元予原告严沛扬；三、被告卢亦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630000元予原告严沛扬；四、驳回原告严沛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卢亦光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6民终4612号民事调解书，一、卢亦光自愿就其与严沛扬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向严沛扬支付25万元，该款项分四期给付：第一期1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给付；第二期5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给付；第三期5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给付；第四期5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给付。上述款项打入以下账户：户名严沛扬；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海支行；账号62×××78；二、卢亦光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义务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严沛扬放弃对双方合伙期间所有机器设备、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捷迅模具店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主张所有权，上述机器设备所有权、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捷迅模具店经营权及相关资产所有权归属卢亦光，双方不得再就本案纠纷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三、若卢亦光未按时足额付款，严沛扬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四、一审案件受理费6645.33元，由严沛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7.05元，减半收取5553.75元，由卢亦光负担，卢亦光多交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南海区法院予以退还。上述协议经过南海区法院审查，符合自愿、合法原则，当事人、审判人员、书记员均予以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述协议已于签署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 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严沛扬与被执行人卢亦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5执16266号，执行标的为636303.75元。在执行过程中，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粤0605执16266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卢亦光的银行存款、收入645066.79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据此，南海区法院于同日冻结卢亦光在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80×××39存款4187.38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的账户53×××61存款799.15元、账户53×××91存款16900.59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的账户48×××34存款1092.92元；在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999×××02334533存款4509.72元；于同年9月12日查封卢亦光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Ｅ×××××的车辆。被执行人卢亦光提出不应按一审判决执行，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制作笔录，告知卢亦光因其第三期迟延支付，已违反调解书的规定，南海区法院支持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卢亦光应支付相应款项。卢亦光遂提出本案异议。 另查明，卢亦光于2019年5月30日、7月1日、8月21日、8月31日向严沛扬分别转账支付了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其中8月31日的该笔款项已于8月30日17时41分操作输入转账5万元。 又查，卢亦光于2019年7月17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肝右叶肝癌、肝尾状叶血管瘤、××病毒携带者、2型糖尿病，于2019年8月6日出院。出院同日，卢亦光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肝细胞癌切除术后、乙型××肝硬化（失代偿期）腹腔积液、慢性胆囊炎、慢性××、2型糖尿病，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 听证中，严沛扬主张卢亦光迟延履行二审调解书约定的第二、三、四期款项，其中第二、四期款项各迟延一天，第三期款项迟延二十二天。卢亦光辩解第二、四期款项是其于2019年6月30日、8月30日在柜员机上操作转账，当时并不清楚柜员机转款是次日到账。第三期因卢亦光患重疾于2019年7月17日至同年8月18日住院治疗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但出院后第三天已支付款项。听证后，卢亦光提交书面说明，确定第二期款项于2019年7月1日当日转款。 南海区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异议人卢亦光是否按二审调解书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以及是否应当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双方当事人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异议人就涉案纠纷向严沛扬支付25万元，分四期履行付款义务，并约定未按约履行的，严沛扬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双方当事人对异议人已按约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没有争议，争议在于异议人是否按约履行后三期付款义务。严沛扬主张第二、四期款项各延迟一天收到，第三期款项延迟二十二天收到。异议人提出其实际于2019年8月30日在银行柜员机操作转账支付第四期款项，但当时不了解柜员机转账会次日到账的情况，导致严沛扬晚了一天才收到款项，第三期款项迟延支付是因为身患重疾住院治疗，但出院后已及时付款。对此，南海区法院分析如下： 第一，虽然严沛扬确实在调解书约定的支付第二、四期款项期限届满的次日收到相应款项，异议人已构成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约定期限履行的情况，存在履行瑕疵。但该瑕疵没有对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和社会利益造成损害，且异议人举证证明第四期款项确在调解书约定期限内的2019年8月30日已实际操作转账，可以证明异议人在主观上对该履行瑕疵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若仅因严沛扬迟延一天收到款项而否认异议人的整体履行情况，从而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即扣除异议人已履行的25万元外，仍须执行48万多元，会致使瑕疵履行的程度与对异议人的惩罚程度严重不对等，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虽异议人履行第二、四期款项时存在一定瑕疵，分别迟延一天，但这种微小的履行瑕疵并未构成根本性违反协议，亦没有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和社会利益，应认定异议人实质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第二、四期的付款义务。 第二，异议人支付第三期款项的时间晚于调解书约定的最后期限22天，对此，异议人称，调解书约定第三期款项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给付，但因异议人患有重大疾病于2019年7月17日入院进行手术等治疗，中途转院治疗于同年8月18日出院，但出院后第三天即2019年8月21日已支付款项，并提供了医院证明。南海区法院认为，在调解书约定的第三期款项支付期限届满之前，异议人因身患重疾入院手术治疗，确属存在履行障碍，该理由符合情理，而且，异议人在出院后的第三天即在障碍消失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了第三期款项的付款义务，应视为异议人已经按照调解书履行。 综上所述，异议人请求不应按（2018）粤0605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执行的异议成立，南海区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南海区法院已立案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对异议人的财产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故南海区法院撤销在（2019）粤0605执16266号案中对卢亦光在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80×××39、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的两个账户53×××61、53×××91、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的账户48×××34、在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99×××4533的冻结及对卢亦光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Ｅ×××××车辆的查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一、异议人提出不应按（2018）粤0605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执行的异议成立；二、撤销南海区法院在（2019）粤0605执16266号案中对卢亦光在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80×××39、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的两个账户53×××61、53×××91、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的账户48×××34、在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99×××3的冻结；三、撤销南海区法院在（2019）粤0605执16266号案中对卢亦光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Ｅ×××××车辆的查封。 复议申请人严沛扬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1.撤销（2019）粤0605执异588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裁定内容，改判卢亦光按照（2018）粤0605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向严沛扬支付486303.75元（卢亦光应向严沛扬支付工资款40000元、供机款60750元、违约金63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5553.75元，截至复议申请提出之日共已支付250000元，剩余486303.75元未支付）；2.撤销（2019）粤0605执异588号执行裁定书第二、三项裁定内容，改判对卢亦光名下的在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80×××39、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的两个账户53×××61、53×××91、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的账户48×××34、在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999×××533继续冻结，对卢亦光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Ｅ×××××的车辆继续查封；3由卢亦光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卢亦光迟延向复议申请人支付不存在不可抗力，而是卢亦光故意不予或延期履行。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粤06民终4612号民事调解书，卢亦光本应在2019年7月30日前向复议申请人支付第三期款项，但卢亦光迟延至2019年8月21日才履行支付义务，足足迟延了长达22天之久。上述调解书中明确写明：“若卢亦光未按时足额付款，严沛扬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因卢亦光迟延22天履行第三笔款项，且在履行第一、第二笔款项时也均有迟延一天的情况，故复议申请人向法院提出了按照（2018）粤0605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执行的申请。之后，卢亦光因其在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生病住院，向法院提出以“不可抗力”为由的执行异议。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虽然突发疾病导致了卢亦光需要住院，但是这并不会导致其无法按时向复议申请人支付款项，生病住院不属于延迟支付的“不可抗力”原因。理由如下：1.卢亦光在住院期间让家人打电话给复议申请人，后来又委托律师联系复议申请人，足以证明卢亦光意识清醒，并没有忘记要按时向复议申请人支付款项一事。2.卢亦光可以通过柜员机、各银行手机平台、支付宝或微信等手机应用程序等多种方式向复议申请人转账，且这些方式都可以在卢亦光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卢亦光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院，但其身边一直有家人陪护，完全可以指示其家人转账给复议申请人。综上，卢亦光生病只是导致其住院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原因，但生病不是迟延支付的“不可抗力”原因，因为卢亦光在住院期间明明可以指示陪护的家人进行转账，但是却企图通过事前打电话拖延时间、事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等手段来拒绝履行义务。因此，生病只是卢亦光企图摆脱义务的借口，卢亦光的异议理由明显是偷换逻辑。二、司法文书是案件当事人据以约束自身行为的规范准则，不能朝令夕改。法律政令者，吏民之规矩绳墨也，司法机构是使百姓信法守法敬法的最强有力的国家机关，人民法院是解决矛盾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具权威性的环节，生效的司法文书更是具有极高的公信力。根据（2019）粤06民终461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卢亦光应分四期向复议申请人支付款项，每一期的支付时间都精确到某一日期，迟延多一个月，多一天，多一个小时，都不算按照调解书内容来履行义务。司法文书的作用就是让双方当事人按照它的内容严格履行，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最后履行了相应的数额，即使延期几天甚至长达22天也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后果的话，那么所有司法文书上明确写明的迟延履行责任将没有任何意义，法院的权威性将会受到极大的质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能够严格按照（2019）粤06民终461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来审理本案，判如所请。 被执行人卢亦光辩称：一、《执行裁定书》审查事实清楚确凿、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而且充分体现了法律所追求的真正公平正义本质精神和充分的人文关怀。恳请复议法院予以维持该裁定。二、《执行裁定书》对第二、四期款项支付的分析。卢亦光主观上并没有任何故意迟延支付的意思，严沛扬的合法利益也没有因此遭受损失，若要卢亦光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对卢亦光有所不公，具体理由如下：1.卢亦光和严沛扬在二审协商时，愿意是在2019年8月30日前给完全部25万元，由于卢亦光经济实在困难、履行能力有限（根据一、二审案件证据可知，严沛扬经营捷迅模具厂亏本后，卢亦光才接手，的确盈利不易；卢亦光同样没有从此行业挣取较多利润），所以分四期给付履行，最终达成了（2019）粤06民终4612号民事调解书。2.卢亦光已在2019年8月30日经过柜台实际操作转账最后一期款项给严沛扬，此证据在执行异议阶段已提交原件和复印件。卢亦光转账当时不清楚要次日才能到账，因此真不是故意迟延。3.由于卢亦光在最后期限已支付完毕25万元，因此实际上也已经达到了双方在二审调解时的协商原意和效果，严沛扬的合法利益也没有因此遭受损失。4.如上所述，卢亦光主观上没有不诚信的意思，25万元也在期限内全部支付，严沛扬基本没有损失，若仍按一审判决执行，则意味着卢亦光除了已经支付的25万元外，还要履行48万多元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对比双方的得益和损失是严重失衡的，对卢亦光也是不公平的。5.虽然执行异议阶段并不审查一审、二审案件的实际情况，但是卢亦光恳求额外反映意见如下：一审判决的确是在缺失证据情况下对卢亦光严重不公才做出，卢亦光才上诉的；二审法院是充分考虑了双方情况、案件证据后，才对双方进行的调解。严沛扬一方同意二审调解，也正是基于其认为一审判决不能维持而进行的让步。既然双方都已让步和达成一致，严沛扬一方亦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尊重二审的调解数额，该款项数额才是对双方利益的平衡。三、《执行裁定书》对第三期款项支付的分析。第三期款项迟延支付的情况是因为卢亦光重病住院的不可抗力和履行障碍导致，并非其故意不予或拖延履行，而且卢亦光在出院后的3日内已立即借款支付第三期款项（具体事实经过和证据，详见执行异议阶段材料，不再赘述）。对第三期的支付问题，补充意见如下：1.严沛扬在执行异议阶段称卢亦光伪造医院单据等是毫无依据的，因为卢亦光治病手术经过了2个医院，历时一个月，治病材料非常多（有清单、医疗单、病历、出入院小结和记录、检验单、检验报告等等），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医生签名和医院盖章，所以完全不存在伪造可能，这些材料都是真实的。严沛扬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不能成立。2.卢亦光在住院治疗期间的确存在难以履行也顾不上履行本案债务的履行不能，当时有的一点点钱也拿去住院治疗了。根据材料显示和卢亦光反映，卢亦光住院期间意识多时不清醒，而且在手术期间和手术后清醒的情况也很少，即使清醒，要么在做检查要么在吊针，而且其家人都忙着照顾，也无暇分神，所以无法及时处理第三期款项支付问题。这个对于卢亦光而言，属于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素，至少对债务是履行不能或难以履行的。严沛扬无法感同身受，他无法知道全家人得知卢亦光患肝癌时的手足无措和慌张，他无法理解本来经济就不富裕的家庭在面临大病时的捉襟见肘和无力感。但是恳请法院可以考虑这点，对卢亦光和其家人，给予一点同理心和体谅之心，明白他们在第三期债务迟延履行并非故意和不诚信。3.卢亦光在出院后3日内已经借款支付第三期和第四期款项，不存在不诚信的情况，严沛扬认为其不诚信是不成立的。其实生过大病的人或照顾过较为病重的人也都能明白和有此同理心，知道手术和住院期间无法及时或根本没有精力处理其他事宜，卢亦光的家人都是以患者为大，卢亦光绝不是故意拖延第三期款项的支付。在卢亦光出院后3日内，其就尽力筹措资金并马上支付了第三期款项5万元。若卢亦光真的是故意拖延或不予支付，若真是不诚信，按其这样较差的经济情况，还有日后还要继续治疗花费大量医疗费的情况，反正连看病都看不起也还不起，就任由严沛扬申请执行即可，何必还要借款继续履行第三、四期款项？此外，诚信原则指的是故意的意思表示而非履行不能的意思表示，如上所述，卢亦光的确没有故意不履行的意思表示，所以严沛扬一方认为卢亦光不诚信的观点不能成立。四、即使在法律层面，在面临不同利益和准则冲突时也应以更值得保护的利益为优先。本案应以更值得保护的“生命健康”权益为优先。1.严沛扬在本执行异议案中坚持要求卢亦光继续履行48万多元和不断计算的利息，实质上并非保护其主张的“诚信”原则，因为卢亦光并没有不诚信的故意，只是客观的履行不能。2.严沛扬所主张的，其实是表面的“诚信”而非实际的诚信，其追求的诚信，只管债务履行期限和数额，不管任何不可抗力和客观不能，不看有无“故意”意思表示实质，所以并非法律所追求的实质的“诚信”。而且，严沛扬最终追求的是经济利益，因为其一直强调和坚持要求卢亦光支付48万多元和不断计算的利息。3.严沛扬认为诚信原则优先于生命健康的抢救，认为卢亦光即使重病入院也要抽空解决债务，其实际是将生命健康权益置于最后，其要求卢亦光继续履行48万多元和不断计算的利息，也等同于剥夺卢亦光日后救治的全部经济来源，将其逼于绝境。在新型冠状病毒的疫情之下，这场疫情让我们都深深明白，没有什么比安全、健康更为重要，举国之力的自我隔离，损失多少亿的经济利益，多少有履行期限的合同都可能延迟（表面的不诚信），都不过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生命和健康。在生命和健康面前，很多的经济利益和所谓的“诚信”（即表面的诚信而非事实诚信）都不应这么重要，至少不应比生命更重要，也真心恳求法院考虑。综上，恳请法院综合全面考虑卢亦光的实际情况，维持执行异议执行裁定书，给予卢亦光继续生活和治疗疾病的希望。 复议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卢亦光是否按本院二审调解书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及南海区法院按一审判决执行是否正确。首先，虽然卢亦光支付第三期款项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但卢亦光在第三期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因身患重疾而入院治疗，健康状况和经济状况有别于正常情形，故认定卢亦光在住院治疗期间存在履行障碍，合乎情理，并无不当，且卢亦光于出院后第三日已经履行了第三期付款义务，可视为已经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其次，虽然复议申请人收到第二期及第四期款项的日期均为该期款项履行期限届满日的次日，即卢亦光的支付行为存在履行瑕疵，但卢亦光的瑕疵履行行为并未对复议申请人的利益造成根本损失，且卢亦光在第四期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已经在银行柜员机进行了转账操作，即其已经在当日实施了履行债务的行为，到账时间的延迟不应归咎于卢亦光。最后，卢亦光虽然在第二、三、四期均未能严格按照二审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付款，但从整体履行情况而言，卢亦光通过分期履行在最后一期款项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已经实施了全部履行债务行为，复议申请人已经在次日收到了二审调解书约定的全部款项。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卢亦光系恶意迟延履行，卢亦光在本案实施的履行债务的行为没有对复议申请人的利益造成根本性损失，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卢亦光清偿债务及复议申请人实现债权的目的均已实现，并无根本违背二审调解书的目的。综上，复议申请人严沛扬的复议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执异58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严沛扬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执异58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冼富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