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六合路82号38栋4单元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3202205Y。 法定代表人：吴龙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辉，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琦（又名李荣发），男，汉族，1952年7月6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青，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钢，男，汉族，1984年1月9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飞，男，汉族，1986年6月26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力，男，汉族，1984年7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现羁押在灵川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桂林市诚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9826876800。 负责人：吴海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男，汉族，1991年7月29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林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辉、被上诉人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被上诉人林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高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兆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力与上诉人对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81251.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林力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林力不是“工作人员执行工作单位任务造成他人损害”，而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并且被上诉人林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上诉人对一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力没有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林力也不受上诉人管理制度的约束，此外，上诉人没有为林力购买任何保险，林力不享有任何上诉人员工的福利待遇，其报酬也按照工作量不定期的通过总经理个人的微信支付。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应界定为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力之间是典型的雇佣关系。此外，林力本人也承认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林力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林力应当与上诉人连带赔偿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九条。交通事故侵权属于特殊侵权类型，具有特殊的归责原则。此外，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林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不仅构成刑法上的交通肇事罪，在民法上亦应认定为重大过失行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林力行使追偿权。2、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林力返还人民币48600元于法无据。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返还的主张系被上诉人林力提出，但是一审期间作为被告的林力没有提出反诉，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已经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力辩称，被上诉人林力是上诉人兆运公司员工，受吴龙金的指挥和派遣，吴龙金发放报酬给他。事故发生时是为公司送货，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林力个人不承担责任。法律鼓励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垫付,林力积极赔偿,事先垫付,有权要求返还垫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将12万元赔偿款转入一审法院账户，二审与保险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审理。 被上诉人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2、判令被告林力及被告兆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474107.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15时20分许，被告林力受被告兆运公司法人吴龙金的指派，驾驶由被告兆运公司提供的桂Ｃ×××××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往南行驶至西二环灵川甲宅村路段时，与由西往东从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秦庆珍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秦庆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秦庆珍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到灵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治疗，经抢救治疗无效秦庆珍于2019年2月11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19223.8元（含专家会诊费1600元）。 2019年3月25日，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503231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力驾驶机件不合格的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没有停车让行，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秦庆珍无责任。被告林力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4月11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桂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该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调查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维持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03231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 事故发生后，被告林力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6600元（含专家会诊费1600元）、丧葬费42000元。期间被告林力还向广西送行者礼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秦庆珍化妆及冰存费用2880元；被告兆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其中5000元由被告兆运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林力向原告进行垫付）。 另查明，本案原告李高琦系秦庆珍丈夫，原告李瑞青系秦庆珍长子，原告李瑞钢系秦庆珍次子，原告李瑞飞系秦庆珍三子。被告林力系被告兆运公司司机，负责运送货物。桂Ｃ×××××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桂林市兆祥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决议解散注销，桂Ｃ×××××小型普通客车转由被告兆运公司管理，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林力与被告兆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167275.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请，并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原告诉求的冰尸费不属于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及灵川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出具的证明，确定为1922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00元；3、营养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确需该费用支出，不予支持；4、陪护费及冻尸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证实交通费的实际支出，但因该费用确有支出，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1000元；6、丧葬费：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7、死亡赔偿金：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秦庆珍生前居住及收入来于城镇，该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1325元/年×16年=1812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前审判实际，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4851.8元，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林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庭审中各方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事故责任划分合法适当，可依法作为本案各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264851.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总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此外，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单位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林力系被告兆运公司工作人员，在执行送货工作途中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原告遭受损失。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后不足部分144851.8元（264851.8元-120000元）应由被告兆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林力不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被告林力已垫付的医疗费6600元（含专家会诊费1600元）、丧葬费42000元，以及被告兆运公司已垫付的15000元，被告兆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81251.8元（144851.8元-6600元-42000元-15000元）。被告林力已垫付的医疗费6600元（含专家会诊费1600元）、丧葬费42000元，共计48600元，应由被告兆运公司返还。被告林力向广西送行者礼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秦庆珍化妆及冰存费用2880元，是其自由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各被告抗辩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赔付原告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各项经济损失81251.8元；三、被告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林力垫付的医疗费6600元（含专家会诊费1600元）、丧葬费42000元，合计48600元；四、驳回原告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4687元，被告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73元，原告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负担19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兆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力系该公司司机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兆运公司持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被上诉人林力是否是上诉人兆运公司的员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林力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上诉人兆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林力垫付款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林力是否是上诉人兆运公司的员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林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关于个人劳务关系中的雇主责任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在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力长期受上诉人兆运公司的指派负责运送公司货物，按月领取公司发放的报酬，双方不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力是执行工作单位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正确，上诉人兆运公司提出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兆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林力垫付款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李高琦、李瑞青、李瑞钢、李瑞飞没有诉请对被上诉人林力所垫付的款项进行判决，被上诉人林力作为一审被告在答辩时提出应由上诉人兆运公司返还其垫付款60178元，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从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讼累的角度对垫付款一并进行判决，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综合全案情况，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兆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上诉人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兆运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