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女，193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强，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莉，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席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8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陈某1，上诉人陈某1、陈某2、席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杨飞，被上诉人邓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石杨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系重庆热水瓶总厂分配给陈伟及其家属的福利房，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及出资人系房屋共有人，故陈伟、陈某1、陈某2分别占有诉争房屋33.33%的产权份额。邓某伪造陈伟笔迹变更房屋产权，属于无效行为。即使房屋产权变更系陈伟所为，陈伟亦只能对房屋33.33%的产权份额进行处分。因此，诉争房屋33.33%的产权份额才属于陈伟的遗产。2.陈伟的死亡待遇49896.11元，已经全部用于陈伟的安葬事宜，并无剩余，不能作为陈伟的遗产进行分割。3.王德中诉邓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债务系邓某个人债务，判决书亦明确载明由邓某向王德中进行偿还，陈某1、陈某2、席某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使陈某1、陈某2、席某需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亦应系在邓某已实际偿还后再进行追偿。4.邓某在陈伟生病住院期间，未尽夫妻扶养义务，对于陈伟遗产应该少分或者不分。邓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1.诉争房屋登记在陈伟与邓某名下，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属于陈伟与邓某共有，故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属于陈伟遗产。2.陈某1、陈某2、席某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同意对陈伟的死亡待遇进行平均分割。3.（2017）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债务系陈伟与邓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陈某1、陈某2、席某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债务。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诉争房屋；2.判令陈某1、陈某2、席某依法承担债务；3.判令平均分割被继承人陈伟的死亡待遇49896.1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陈某2、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与宋子美于1993年4月29日离婚。陈伟与邓某于2003年10月1日登记结婚。陈某1、陈某2系陈伟的女儿，席某系陈伟的母亲。陈伟的父亲于1996年3月死亡，陈伟于2016年6月5日死亡。1996年12月8日，陈伟与重庆热水瓶总厂签订重庆市公有房屋出售（新购）合同书，由陈伟购买诉争房屋。2003年1月14日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陈伟，房屋坐落九龙坡区陈家坪石杨路XX号”。2009年5月25日，申请人陈伟、邓某提交重庆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009年6月2日办理房屋产权证，载明：“权利人陈伟、邓某，坐落九龙坡区陈家坪石杨村XX号。”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依法分割该房屋的产权份额。陈伟去世时享受的死亡待遇49896.11元已被陈某1领取。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对王德中诉邓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对原告与陈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该借款发生在陈伟与被告邓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现陈伟已死亡，被告应当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德中偿还借款本金166600元；二、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德中支付利息，以166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庭审中，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均陈述被继承人陈伟未留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且仅有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邓某作为被继承人陈伟的配偶，陈某1、陈某2作为被继承人陈伟的女儿、席某作为被继承人陈伟的母亲均有权继承遗产。诉争房屋登记在陈伟和邓某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陈某1、陈某2、席某辩称该房屋属于陈某1、陈某2、席某及陈伟共同共有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陈伟去世后，诉争房屋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系邓某的个人财产，归其所有；诉争房屋另外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陈伟的遗产，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依法继承，各人应分得遗产的四分之一，即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八分之一份额，故该院认定对于诉争房屋所有权份额由邓某享有八分之五、陈某1享有八分之一、陈某2享有八分之一、席某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关于死亡待遇49896.11元的分割问题。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对该款予以平均分割，只是陈某1、陈某2、席某主张应当扣除陈某1为陈伟购买公墓3万元后平均分割，但是陈某1、陈某2、席某并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死亡待遇49896.11元由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平均分割。因该款已被陈某1全部领取，故陈某1应向邓某支付12474元，向陈某2支付12474元，向席某支付12474元。关于债务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根据（2017）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已认定王德中与陈伟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陈伟已去世，该院判决邓某承担偿还借款义务，但邓某在对外承担清偿义务后可向陈伟的继承人主张追偿。应偿还给王德中的借款166600元及以166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作为夫妻一方的邓某承担二分之一，另外二分之一属于陈伟应承担的债务，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负担。故该院认定由陈某1、陈某2、席某在继承陈伟遗产的范围内对王德中的166600元借款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6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分别向邓某偿还20825元及以20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陈伟和原告邓某名下位于九龙坡区陈家坪石杨村XX号房屋由原告邓某享有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被告陈某1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被告陈某2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被告席某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某12474元，支付被告陈某212474元，支付被告席某12474元；三、被告陈某1在继承陈伟遗产的范围内对王德中的166600元借款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6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向原告邓某偿还20825元及以20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四、被告陈某2在继承陈伟遗产的范围内对王德中的166600元借款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6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向原告邓某偿还20825元及以20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五、被告席某在继承陈伟遗产的范围内对王德中的166600元借款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6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向原告邓某偿还20825元及以20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邓某负担800元，被告陈某1负担700元，被告陈某2负担700元，被告席某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陈某2、席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华岩极乐陵园有限公司殡葬费用收据》、《重庆市殡葬费用专用收据》、《华岩七佛塔收据》等八张收据，共计金额50568元，拟证明陈伟的死亡待遇49896.11元已经全部用于陈伟的安葬事宜，并无剩余金额可进行分割；2.赵长贵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陈某1因购买诉争房屋向赵长贵借款5000元。同时，陈某1、陈某2、席某申请证人胡笑与出庭作证，拟与赵长贵的书面证人证言共同证明陈某1为购买诉争房屋借款5000元。邓某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均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2.陈伟的丧葬费全部由所收礼金支付，且死亡待遇中的一次性救济金是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不属于死者的遗产；3.对胡笑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样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陈伟生前于1996年从重庆热水瓶总厂处购买的公有房屋，根据2003年初次办理的房屋产权证记载，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伟一人。陈某1、陈某2上诉主张其作为诉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及出资人应与陈伟共同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并在二审中举示了赵长贵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同时申请胡笑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赵长贵的书面证言中载明陈某1为购买诉争房屋向其借款5000元，但赵长贵并未出庭接受询问，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而胡笑与的证言又不能直接证明陈某1曾向赵长贵借款购买诉争房屋，陈某1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本院无法确认陈某1是否曾出资购买诉争房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虽带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却是以陈伟个人名义购买，其中并不存在抵扣陈某1、陈某2工龄的情况，即使陈某1、陈某2作为家庭成员与陈伟共同居住，并不当然因此享有房屋所有权。因此，陈某1、陈某2关于其与陈伟共同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伟作为房屋产权人，在与邓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陈伟与邓某名下，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陈某1、陈某2、席某上诉主张邓某伪造陈伟笔迹对房屋产权进行了变更，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诉争房屋属于陈伟与邓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陈伟去世后，该房屋所有权的二分之一份额归邓某个人所有；另外二分之一份额属于陈伟的遗产，由陈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依法继承。陈某1、陈某2、席某上诉主张邓某在陈伟生病住院期间未尽扶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遗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每人应平均分得陈伟遗产的四分之一，即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八分之一份额。综上，本案中，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份额，由邓某享有八分之五，陈某1享有八分之一，陈某2享有八分之一，席某享有八分之一。关于陈伟遗留的债务问题。（2017）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王德中与陈伟之间的借贷发生在陈伟与邓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该判决书判决由邓某向王德中进行偿还，但这仅是对外偿还债务的一种表现形式，对内而言，在陈伟去世后，该笔债务的二分之一由邓某作为夫妻一方进行个人承担，但另外的二分之一则应作为陈伟的个人债务，由法定继承人邓某、陈某1、陈某2、席某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进行承担，即邓某承担债务的八分之五，陈某1、陈某2、席某分别承担债务的八分之一。因该笔债务系由邓某对外进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陈某1、陈某2、席某在其继承陈伟遗产的范围内对王德中的166600元借款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6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分别向邓某偿还20825元及以20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待遇49896.11元的分割问题。二审中，陈某1、陈某2、席某为证明陈伟的死亡待遇已全部用于丧葬事宜，提交了《重庆华岩极乐陵园有限公司殡葬费用收据》、《重庆市殡葬费用专用收据》、《华岩七佛塔收据》等八张收据，共计金额50568元。该组证据的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邓某虽主张陈伟的丧葬费用系由所收礼金进行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邓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某1、陈某2、席某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陈伟的死亡待遇49896.11元已全部用于陈伟的丧葬事宜，并无剩余，故死亡待遇49896.11元不应再作为陈伟遗产进行分割。陈某1、陈某2、席某本应在本案一审中提交陈伟的死亡待遇已全部用于陈伟的丧葬事宜的相关证据，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而在二审中提交，以致二审改判，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由邓某负担800元，陈某1负担700元，陈某2负担700元，席某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陈某2、席某负担。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席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陈某1、陈某2、席某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80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8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邓某负担800元，陈某1负担700元，陈某2负担700元，席某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某1、陈某2、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