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2民初5223号原告：金叔华，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宏，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城南房地产物业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东宝路33号二楼201室。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叔华诉被告杭州城南房地产物业公司（以下简称城南物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将本案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于2020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向原告退回股权转让款56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2.8万元；4.被告以58.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赔偿损失至付清58.8万元止；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答辩称：一、原告无权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权。被告在作为杭州中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物业”）的股东期间，不负责中晖物业的具体实际经营。经自查，也未对中晖物业的任何对外担保事项进行过表决，因此被告既不清楚中晖物业存在对外担保，在出售持有的中晖物业股权期间，也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原告目前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且原告在竞买中晖物业股权期间，根据杭州产权交易所规则，有权利和义务自行采用尽职调查方式，对挂牌转让标的和中晖物业进行全面了解。因中晖物业提供对外担保的债权人系银行，按照正常的尽职调查流程，可以以调取企业征信报告的形式查询中晖物业的对外担保余额，因此本案无法排除原告本就了解中晖物业对外情况，但基于对中铁系公司偿债能力的信任和对中晖物业的商业价值判断参与竞拍的可能。二、原告主张撤销权已经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原告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权，适用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经调查，在中晖物业对外担保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下城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同时向原告前后两次的注册地址邮寄了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又于2018年5月2日进行了公告送迗，公告期于2018年7月2日届满。原告作为中晖物业的法人和唯一股东，应当于2018年7月2日之前就已经知悉案件的具体情况，起诉状和证据材料也足以证明原告利益可能受到侵害的事实，若需主张合同撤销权，也应当于2019年7月2日之前及时提出。现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考虑到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原告的实体民事权利已经消灭。三、原告诉请实则为恢复原状，已无现实可能和必要。原告的诉请实则可以理解为恢复原状。然而，被告在将中晖物业股权出售给原告时，中晖物业系一家净资产几乎等同于账面资金的企业，且中晖物业还掌握了田逸之星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项目，一旦田逸之星小区得以正常交付，原告可以通过该项目稳定盈利（作出该等判断系基于目前物业服务行业的现状），这也是原告愿意溢价购买中晖物业股权的重要原因。如今，经过原告的经营，中晖物业账面已无现金资产，目前也没有任何可运营项目，等同于一家空壳公司，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金额涵盖了其为取得中晖物业股权支付的全部资金，有违公平原则。同时，被告虽然客观上因中晖物业项目遭受了损失，但仅为2万余元，损失范围有限；基于有限责任公司制度，中晖物业也无需对剩余的担保金额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个人被纳入失信名单一事，亦可以通过履行财产报告制度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的规定申请撤销。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1月12日，原告与城南物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城南物业将其持有的中晖物业70%股权以56万元转让给原告。该协议中载明“受让方已全面阅读并充分理解和掌握了本次股权转让的全部资料及有关情况，对挂牌转让标的作了充分调查了解，对挂牌转让过程已无异议”。2015年12月3日，原告金叔华向杭州企业产权交易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56万元。2015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持有中晖物业30%的股份零价格转让给原告，被告所欠中晖物业工资346184.05元由原告承担，中晖物业账户上留有的资金69260.22元归原告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中晖物业一切事宜由原告全权处理解决，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告将中晖物业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资质证书正副本、开户许可证、银行账户、账本、公章、财务专用章等相关资料一并移交给原告，并配合原告做好相关的工商变更手续。2016年5月31日，中晖物业形成“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同意城南物业将中晖物业70%股权转让给金叔华，同意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房地产”）将中晖物业30%股权转让给金叔华，转让后金叔华占注册资本的100%，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日，金叔华还与城南物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城南物业将拥有中晖物业70%的股权转让给金叔华，转让价款为70万元，转让基准日为2016年5月31日。同日，金叔华办理了中晖物业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中晖物业股东由原来的城南物业、中铁房地产变更为金叔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叔华，住所地由原来的上城区郭东园巷8号906室变更为上城区凤凰城2幢2单元2004室。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城法院）立案受理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诉浙江吉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晖物业、张伟强、张晨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4月下城法院两次以邮政EMS方式向中晖物业送达诉状材料，邮件载明的收件地址分别为上城区郭东园巷8号906室及上城区凤凰城2幢2单元2004室，均因原址无此单位被退回。2018年5月2日，下城法院就该案对前述各被告进行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下城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对该案进行缺席审理，并于2018年8月20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中载明：2015年9月15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中晖物业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7-4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中晖物业在最高债权本金额750万元内，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内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晖物业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晖物业对浙江吉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最高债权余额75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70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吉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晖物业、张伟强、张晨晖负担。该判决经公告送达生效后，各被告未主动履行判决义务，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为此申请下城法院强制执行。下城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并于2019年7月26日扣划了中晖物业银行账户款项21591.43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杭州中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移交清单、民事判决书、银行凭证、公司变更登记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同时，《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中晖物业在2015年9月对外签署保证合同为他人提供担保。而中晖物业的股东城南物业和中铁房地产在之后的当年11月、12月分别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所有的中晖物业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在原告与城南物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受让方已全面阅读并充分理解和掌握了本次股权转让的全部资料及有关情况，对挂牌转让标的作了充分调查了解，对挂牌转让过程已无异议”。以上内容可以表明原告在受让中晖物业股权前对转让标的已有充分的了解。因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城南物业公司在与原告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的事实。其次，根据下城法院（2018）浙0103民初1706号案卷材料，下城法院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分别向中晖物业变更前后的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了诉状材料，因被退回而以公告方式送达。因此，中晖物业未能实际收到下城法院向其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的诉状材料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中晖物业自行承担。因下城法院于2018年5月2日公告该案诉状材料，故应视为2018年7月2日已向中晖物业送达。原告作为中晖物业的法定代表人，自该日起即应当知道中晖物业存在前述对外担保事项。因此，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该日起算。原告在2019年9月诉至本院，已超过一年。被告关于撤销权已因此消灭的抗辩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应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诉请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叔华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9680元，减半收取4840元，由原告金叔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翠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