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大步牛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工业园纬五路北包河大道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29729456（1-1）。 法定代表人魏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芳芳，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青，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02992648A。 法定代表人孙烨，局长。 原审第三人邬萍，女，汉族，1981年11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合肥大步牛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步牛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包河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邬萍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4月10日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大步牛星公司委托代理人吴芳芳，原审第三人邬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邬萍系大步牛星公司员工，2019年1月16日，邬萍上班途经包河大道安徽职业技术学院门口时，因路面结冰导致摔倒受伤。2019年1月24日，合肥市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1月16日张计友驾驶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包河××××职业技术学院门口附近反复向道路抛洒自来水，致大量自来水留置在该处非机动车道结冰，邬萍于当日8时20分左右，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包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时，因此处路面结冰致电动自行车摔倒，造成邬萍受伤。当事人张计友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五）向道路上抛撒物品”之规定。当事人张计友负全部责任，邬萍无责任。2019年2月20日，邬萍向包河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包河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2月18日向原告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原告若对申请事由有异议，自收到通知后15日内将书面反馈意见及举证材料报被告，并于当日送达。2019年3月7日，大步牛星公司提出延期举证申请，主张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或者诉讼，要求中止审查。2019年3月14日，大步牛星向包河区人社局提交答辩状，主张邬萍与张计友之间没有交通事故，工伤认定错误。2019年4月8日，包河区人社局向大步牛星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其提交就《道路交通事故书》提出申诉的受理通知书。2019年4月15日，包河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大步牛星公司与邬萍。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邬萍在申请工伤认定时社保参保证明，事故发生时与大步牛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邬萍居住在合肥市××区××路万振逍遥苑，工作地点在合肥市××××大道东包河工业园，邬萍从住所地到工作地点××经过其××地点××职业技术学院门口××河大道，可以认定邬萍是在上下班途中受伤。合肥市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计友驾驶专项作业车在安徽职业技术学院门口××河大道反复抛洒自来水，路面结冰，导致邬萍滑到。大步牛星公司主张张计友与邬萍不存在直接接触，不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不以双方直接接触为要件，一方车辆在道路上的行为过错或者意外造成对方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就可以认定为交通事故。本案中因张计友在路面洒水导致路面结冰，造成邬萍摔倒受伤，符合交通事故的规定，可以认定为交通事故。张计友抛洒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负全部责任，邬萍无责任。邬萍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认定的构成要件。包河区人社局据此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规正确。包河区人社局受理邬萍的申请后，告知了大步牛星公司的举证责任，在审查了邬萍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等材料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决定书，且向大步牛星公司和邬萍送达，包河区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邬萍于2019年1月16日受伤，其于2019年2月20日申请工伤认定，并未超过申请认定工伤的期限。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步牛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大步牛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理解过于片面，对被上诉人以错误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做出错误的包河工认【2019】03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明显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工伤的有效证据材料，邬萍不构成工伤。一审中援引：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1.造成损失的前提是道路上的车辆有过错，本案中履职专项作业车无过错。（1）没有证据证明路面积水是“肇事”车辆及“肇事”驾驶员，洒水引起的事发前一天,2019年1月15日合肥下雨了，次日早晨路面积水是洒水车洒水还是雨水无法确认。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肇事车辆”、“肇事者”张计友、“洒水引起积水结冰”，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当晩确实经过邬萍摔伤路段洒水，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肇事”驾驶员是张计友。（2）张计友没有任何交通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全责错误。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我们目前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证明张计友于事故当天凌晨驾驶“肇事车辆”洒水(没有调到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更没看到其有其他违法驾驶行为。2.造成损失的另一前提是道路上的车辆有意外，本案中时空相隔，无因果关联性，属与意外事件。（1）邬萍与张计友时空相隔，无因果关联。包河大队34011142019000123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为邬萍与张计友，事故责任为张计友全责、邬萍无责。但从已有全部证据看，事故发生时，邬萍与张计友时空相隔，他们之间无法发生、实际也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两者之间无任何因果关联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载明：“2016年1月16日4时30分至5时10分左右”张计友驾驶“肇事”车辆“反复向路面抛洒自来水”，导致路面结冰，邬萍于“当日8时20分”经过事发路段摔伤。从警官对事故经过的表述看，其认定的张计友和邬萍交通事故确实也是跨时空发生的，这根本不是交通事故，而是意外事件。张计友的车辆与邬萍之间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接触，双方时空相隔，甚至连接触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依法不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如果张计友确实于当天凌晨驾驶“肇事车辆”洒水致路面结冰，邬萍旱晨经过时因此摔倒，这也应该认定为意外事件，且张计友明显无道路违法行为，且属于正常履行职务行为，侵权主体也应当是城市管理的相关部门，而非张计友或涉案车辆。（2）冬季路面结冰是一种正常现象，邬萍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责。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张计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五)、向道路上抛撒物品之规定，认定张计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计友驾驶的是专项作业车，该专项作业车的唯一专项“功能就是向路面洒水”。洒水车驾驶员的工作职责就是向路面洒水降低空气污染，合理合法，而包河交警大队在明知张计友驾驶的是洒水车，却认定其正常路面洒水行为属于“向道路上抛撒物品”的违法行为，显然荒唐之极。冬季路面易结冰打滑是正常现象，在结冰路面行走骑行，理应加倍小心，邬萍在结冰路面骑行电动车，不但不下车推行，反而骑行通过，明显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市政管理部门在正常履职的过程后几个小时，发生路人滑倒，市政部门就算有责任也最多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应在依法审查其证明力后决定是否采信，不能直接采信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査、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这一规定明确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一种证据而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査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这一规定明确要求“应依法审查”其证明力，而不是直接采信。由于我方并不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虽然我们向交警部门递交了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关请求撤销的材料，但是无法终止《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上诉人没有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救济渠道。综上所述，邬萍虽系上班途中发生摔伤，其受伤时与张计友的车辆时空相隔，张计友也没有道路违法行为，因此，其受伤不是交通事故，而属于意外事件，被上诉人仅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工伤明显错误，恳请法院依法撤销对邬萍的工伤认定。综上，请求：一、请求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皖0111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邬萍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辩称事发的前一天合肥市下雨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即案涉交通事故与张计友的驾车洒水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对此，从原审证据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可以认定张计友驾车洒水的行为是邬萍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邬萍发生事故的前一天合肥市下雨，故对上诉人辩称系因事发前一天合肥市下雨导致事故发生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工伤认定决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合肥大步牛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丰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