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信霞，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杰，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信霞与被上诉人杨廷杰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信霞上诉请求：1.增加判令被上诉人杨廷杰赔偿上诉人因申请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55829.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杨廷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廷杰申请保全上诉人90万元执行款属恶意的错误申请，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90万元资金自2016年6月16日起一直处于冻结状态，应以此时间作为计算资金损失的起点；3.错误保全造成的资金损失应按上诉人为借款实际支付利息计算。被上诉人杨廷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坚持在一审提出的答辩意见。甘信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廷杰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35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廷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甘信霞作为原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杨廷杰、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技术转让款66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经审理后以（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廷杰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甘信霞支付技术转让款66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甘信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廷杰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15日，杨廷杰作为原告，以甘信霞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56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6393.0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审理后以（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杨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廷杰对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廷杰对此不服，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4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廷杰的再审申请。2016年6月7日，杨廷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甘信霞名下价值100万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渝0112财保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甘信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90万元；二、查封申请人杨廷杰名下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房屋。并于2016年6月29日向杨廷杰和甘信霞进行了邮寄送达。后杨廷杰作为原告，以甘信霞为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技术合同纠纷之诉，认为双方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甘信霞存在如下违约行为：没有向原告提供产品所有的零件、部件、总成的制造、装机工艺图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提供齿轮滚刀、剃刀、风马达箱体机加夹具、钻夹具、变速箱体机加夹具；甘信霞设计的夹具加工的零件，在其指导下进行装配，装配后的产品不能满足技术要求；提供的5台样机不符合合同要求。请求判令甘信霞赔偿杨廷杰损失共计1002329.0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甘信霞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两项违约行为，对杨廷杰指控甘信霞存在的其他两项违约行为不予支持。而关于甘信霞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甘信霞存在两项违约行为，应负担其违约行为所给杨廷杰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对其他违约产生的损失均未予支持。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渝0112民初15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甘信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廷杰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廷杰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渝01民终61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甘信霞向法院申请置换担保，由案外人彭国福提供500000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归还了甘信霞款项500000元。2018年1月16日，杨廷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甘信霞执行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渝0112执13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提取被执行人甘信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30350元；二、解除对被执行人甘信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869650元的冻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查封并退还甘信霞330813元。本案审理中，甘信霞主张杨廷杰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有：1.2018年3月21日北碚区法院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甘信霞向案外人戴顺友借款30万元截止2019年6月的利息为84000元，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270元；2.2018年3月19日北碚区法院民事调解书甘信霞向案外人彭国福支付担保费600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913元、保全费820元；3.李恩斌利息40100元，甘信霞支付**利息14500元；4.甘信霞向邓昌华借款本金16万元支付了利息60500元；5.甘信霞向牟章其借款本金5万元支付了利息10000元；6.甘信霞向李国策借款本金5万元支付了利息10000元；7.甘信霞向黄刚借款本金5万元支付了利息12000元；8.甘信霞向赵培兵借款本金16万元支付了利息27200元和40800元；9.2018年2月14日支付戴顺友利息6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426378元，其主张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自愿放弃主张权利。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渝0109民初226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戴顺友，被告为甘信霞、胡永兰，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廷杰在起诉甘信霞技术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二、如存在保全错误，甘信霞因该错误申请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认定。一、杨廷杰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但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廷杰以甘信霞为被告以技术合同纠纷为由要求甘信霞因违约对杨廷杰造成的损失有法律依据。对杨廷杰起诉的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杨廷杰的起诉金额与技术转让合同载明的金额基本一致，并无过错。关于案件生效后，保全应由谁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或者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不得解除保全措施。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保全裁定：（一）保全错误的；（二）申请人撤回保全申请的；（三）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的；（四）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保全的其他情形。通过以上法条可以推知，解除保全的申请应由申请人即杨廷杰提出，该案二审的作出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判决结果为甘信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廷杰经济损失20000元，而杨廷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在案件生效后向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超额保全，故其对该案生效后对甘信霞的超额保全部分880000元（900000－20000）存在保全错误。考虑到款项被冻结后，甘信霞客观会增加资金周转的成本，故杨廷杰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客观上造成了甘信霞的损失，应予赔偿。二、申请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本案中，甘信霞主张保全错误的损失主要有两部分：1.因案外人提供置换担保所支付的担保费60000及案件受理费913元和保全费820元，其置换行为产生于该案二审判决作出之前，不能证明该置换行为系因杨廷杰的错误保全导致，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2.因其执行款项被冻结，甘信霞向案外人的借款利息，经审查，其向戴顺友、**和李恩斌等其他案外人的借款，均无证据证明与前述杨廷杰的保全申请行为存在关联性，故对其主张的利息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确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主张损失。如前所述，认定杨廷杰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是因其起诉被生效判决驳回（部分）后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故确认甘信霞的损失期间应从于（2017）渝01民终618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2017年11月29日起算。因杨廷杰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解除了对甘信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项的冻结，实际解除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8年2月12日，因此，确定对本案的损失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故错误保全损失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88000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杨廷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甘信霞因申请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88000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甘信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甘信霞承担1830元，被告杨廷杰负担472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保障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顺利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赋予了民事主体在诉前或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对方当事人财产进行保全的权利，同时明确了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从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看，应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一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继而承担赔偿责任，应全面审查申请方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等，而不能仅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全面得到判决支持为唯一标准。如一审法院评析，在杨廷杰起诉甘信霞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一案中，其诉称的甘信霞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的基本事实成立，对其诉请的赔偿标的额虽未全部获得判决支持，且金额差距较大，但诉讼活动中存在证明责任分配、当事人举证能力强弱等诸多因素，且判决认定的事实亦为法律事实，综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标的金额及双方履约行为而言，杨廷杰提出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故其在诉讼请求标的额范围内申请保全并实际冻结甘信霞90万元人民币并不存在过错。但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后，为保证对方当事人及时恢复对其财产权的行使，对其诉讼请求中未获支持部分金额，申请人有义务及时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否则应认定就此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杨廷杰在前案判决生效后，即应明确其申请保全金额中有88万元为超额保全部分，杨廷杰对此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存在过错。因甘信霞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款产生的利息与本案中杨廷杰申请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借款产生的利息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损害后果。考虑到其资金被冻结确有损失产生，一审法院以88万元为基数，自前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起，至保全实际解除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甘信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上诉人甘信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