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宁市*********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法定代表人：彭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松，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波，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茂昌，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013。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宏昌，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059。上诉人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茂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洪茂昌的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洪茂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已将合作场地依约依时交付给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由梅州市源盛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水口镇前锋村木材品加工场地形图》、现场图及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合作场地四至清楚，不存在合作场地四至不能确定及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合作合同》应继续履行。二、被上诉人依约依时接收了场地：1.被上诉人与其合伙人张珍辉亲自到场地现场接管场地，这从上诉人提供的移交照片及现场录音录像等材料可以证实。2.合作时，被上诉人还通过其哥哥洪宏昌来联系沟通，被上诉人交的押金5万元和第1年的合作费15万元是通过被上诉人哥哥洪宏昌账户转给鸿亮公司的(5万是微信转账，15万元是银行账户转账)。3.被上诉人接管场地后，被上诉人哥哥洪宏昌只是与上诉人联系关于合作费用问题，而不是关于场地交付问题。三、为了督促被上诉人更好地执行合同，上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书面通知要求洪茂昌认真履行合同。四、根据梅州市源盛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水口镇前锋村木材品加工场地形图》可以证实，鸿亮公司提供并交付的合作用地面积为31.2092亩，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19.529亩，用地面积是客观存在的。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合作而造成的损失：1.与被上诉人合作前，上诉人有900个晒架在使用，每个晒架面积(6m×1m)/只，每个晒架重量约100市斤，约210元/只(不含工资)，工资120元/只，合计晒架价值900个×330元/只(210元/只+120元/只)=297000元。因与洪茂昌合作，鸿亮公司不得不将用地范围内的晒架以废铁方式处理，处理晒架重量约42.5吨，1000元/吨，处理得款合计42500元。晒架实际损失是297000元-42500元=254500元。2.由于合作而处理的财产除了晒架外，还有两台卷板机器，每台卷板机价格55000元，共110000元。因与被上诉人合作，上诉人不得不以废铁处方式处理，每台重5.5吨，每吨1500元，共回收16500元。卷板机器实际损失是110000元-16500元=93500元。3.经营损失：在与被上诉人合作前，上诉人每月利润约2万元。至2019年7月，与被上诉人合作而造成经营损失已有2万元×10个月=20万元。四、关于缴交上诉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之规定，上诉人不应该返还被上诉人押金50000元及退还第一年合作费用中的75000元及对应一半利息，因此，上诉人缴交上诉费对应争议标的为125000元，即上诉费为2441元。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明确及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和行为，被上诉人在接管场地后应依约履行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洪茂昌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洪茂昌的起诉请求。上诉人未移交合同内容里面的动产、不动产给洪茂昌，为何要让洪茂昌出75000元的合作费用；2.涉案土地明显是集体土地，并不是上诉人讲的工业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该土地是办不了报建手续的，所以本合同如果是土地租赁合同，应该是无效的，所以洪茂昌要求上诉人返还洪茂昌所有损失。洪茂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2、判令鸿亮公司双倍偿还押金，共计10万元；3、判令鸿亮公司退还洪茂昌支付的第一年合作费用15万元及其他损失37110元（其中，利息9000元、公证费110元、律师费25000元、测量费3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鸿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3日，洪茂昌（乙方）与鸿亮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合作项目：甲方将位于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约30亩的场地、约300平方米的石棉瓦厂房、管理房、高低压供电线路、地磅、正在使用的变压器一台、供水设施等动产、不动产用于与乙方合作（具体详见清单）。第二条约定合作范围、期限、合作收益、押金及支付期限：1、合作期间10年，自2018年9月3日至2028年10月18日止。2、甲方负责提供位于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原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约30亩的场地、约300平方米的石棉瓦厂房、管理房、高低压供电线路、地磅、正在使用的变压器一台、供水设施等动产、不动产用于与乙方合作。以上合作项目由乙方用于生产环保燃料及生物碳粉，经政府审批后可以转产，但需征得甲方同意。在合作期间，高低压供电线路、地磅、正在使用的变压器一台（甲乙双方各用一半）、供水设施等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共用时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按各自实际使用承担，各自独立的费用由各自承担。变压器、地磅维修费双方各负责50%的费用。3、乙方应交押金5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作为履行合同保证金，押金在签订本合同时交付。合同期满或发生不可抗拒的，造成提前解除本合同的情况下，甲方应无息退还押金给乙方。第三条约定合作经营模式、合作费用、支付期限。1、合作期间，乙方每年应支付固定收益给甲方。其中（1）2018年9月3日至2023年10月18日止，乙方每年支付15万元固定收益给甲方。（2）2023年10月18日至2028年10月18日止，乙方每年支付18万元固定收益给甲方。2、应先支付固定收益款后乙方才开始独立使用合作的动产、不动产。3、合作期间，由乙方独立投资、经济独立核算，甲方不再从乙方利润中分红，独自承担风险，乙方经营中造成的工人工伤等事故或损失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第四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对合作的动产、不动产拥有合法权，排除其他任何人的主张权利和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4、如乙方办理相关手续需甲方配合，甲方应于积极配合。第五条约定乙方权利义务。……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本合同的条款，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违约，应双倍退还押金及退还合作当年未到期金额给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无须退还押金及合作当年未到期的收益款给乙方。另外，合作合同还对有关争议解决方式、合作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等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合作合同签订后，洪茂昌于2018年9月3日向鸿亮公司支付了押金5万元及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0月18日的合作收益款15万元，鸿亮公司写下收据交由洪茂昌收执。2019年3月11日，洪茂昌向鸿亮公司邮寄《关于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书》，催告鸿亮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前将合同约定的位于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的约30亩的场地等及相关设备交给洪茂昌。鸿亮公司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3月15日向洪茂昌邮寄《通知》，通知洪茂昌其已将合同约定的位于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的约30亩的场地、约300平方米的石棉瓦厂房、管理房、高低压供电线路、地磅、正在使用的变压器一台、供水设施等动产、不动产提供给洪茂昌。2019年5月17日和2019年7月，双方各自聘请兴宁市广博测绘科贸有限公司、梅州市源盛测绘有限公司到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测绘，但至今洪茂昌没有进场经营。2019年7月1日，洪茂昌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第一条约定中的“（具体详见清单）”并没有制定，同时该合同约定的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的约30亩的场地双方没有在现场确定面积和四至，且合同亦没有约定。另一审法院向兴宁市*******委工作人员调查得知，本案合同约定的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的约30亩的场地是鸿亮公司同他人承租的。一审庭审中，洪茂昌坚持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合同约定的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的约30亩的场地中有9.57亩鸿亮公司没有空出来（包括两个地磅分别占0.096亩和0.045亩、木材切片加工区占4.94亩、锯木场占3.5亩、堆放木材占用0.99亩），导致其进场不了。鸿亮公司则认为洪茂昌所陈述的9.57亩不包括在合同约定30亩内，表示其已空出30多亩场地，洪茂昌可随时进场。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的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合作期间，洪茂昌独立投资、经济独立核算，独自承担风险，鸿亮公司只提供场地和部分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故该合同虽名为合作合同，实为租赁合同。鉴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合作场地的四至，且在庭审中双方亦不能统一合作场地的四至，导致双方不能正常的履行义务，现洪茂昌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予以支持。对于洪茂昌提出要求鸿亮公司双倍偿还押金的意见，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鸿亮公司将位于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的约30亩的场地用于与洪茂昌合作，合作期间为2018年9月3日至2028年10月18日，但未约定合作场地的四至。虽然双方各自聘请测绘公司对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进行测绘，但双方均没有辅助证据证实各自测绘地块的真实性，且双方的勘测图均能使对方的勘测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双方的测绘图均不采信。现双方对约定的合作场地四至并不能确定，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合作场地的四至是该合同的主要涉约条款，它直接决定着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此该合同属于瑕疵合同。洪茂昌认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是鸿亮公司单方违约造成，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认定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承担同等责任。结合双方责任，鸿亮公司应返还洪茂昌押金5万元，而不是双倍返还。对于洪茂昌要求鸿亮公司退还支付的第一年合作费用15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合同约定合作期间，洪茂昌独立投资、经济独立核算，独自承担风险。该15万是固定收益，洪茂昌先支付固定收益款后才开始独立使用合作的动产、不动产。可以看出双方从2018年9月3日签订合同、支付5万元押金和15万元固定收益后，合同开始履行，但洪茂昌在合同签订后至合同解除前确实未能充分利用场地，从洪茂昌2019年3月11日发给鸿亮公司的《关于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书》和2019年3月15日鸿亮公司回复洪茂昌的《通知》可以看出，双方从2019年3月11日起存在是否足够交付30亩合作场地的问题。结合双方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0月18日的固定收益款为15万元（12500元×12月），按合同已经履行6个月（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1日）计，对洪茂昌已支付的15万元固定收益，酌定由鸿亮公司退还7.5万元为宜。至于洪茂昌要求利息9000元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鸿亮公司占用洪茂昌的75000元，酌定从2019年7月1日（即原告起诉之日）起至鸿亮公司返还75000元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本案中双方均有过错，故鸿亮公司应返还洪茂昌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即洪茂昌起诉之日）起至鸿亮公司返还75000元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一半。另洪茂昌请求的公证费110元、律师费25000元、测量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洪茂昌与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二、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洪茂昌押金50000元；三、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洪茂昌支付的第一年合作费用中的75000元；四、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洪茂昌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即洪茂昌起诉之日）起至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返还75000元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一半；五、驳回洪茂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7元，由兴宁市鸿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41元，由洪茂昌负担3166元。二审中，鸿亮公司提交《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其土地来源。经质证，洪茂昌认为：1、该份《土地承包合同》的骑缝章只在第二页有，第一页没有盖到印章，怀疑第一页是造假。2、洪茂昌向鸿亮公司租赁该土地是用来做厂房的，鸿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亮跟洪茂昌说该块地方是镇上的堆场，镇上企业转置的时候由彭亮拍卖得来，是国有土地，可以用来工业建厂房，但是根据《土地承包合同》，这块地方不属于国有土地，是生产队的集体土地，既然不是工业用地就不能建工厂。3、该合同第三条承包用途的3.2点“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本宗土地的使用权”，彭亮在村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块土地转让给洪茂昌，所以洪茂昌跟鸿亮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判决未驳回洪茂昌的请求是否正确。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第一条仅约定鸿亮公司将位于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原鸿亮公司木制品加工厂范围内约30亩的场地、约300平方米的石棉瓦厂房、管理房、高低压供电线路、地磅、正在使用的变压器一台、供水设施等动产、不动产用于与洪茂昌合作，但并未明确说明该30亩场地的四至，合同虽注明具体详见清单，但双方亦认可实际并未制作交付清单，亦未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该土地四至；其次，双方各自提交的测绘图，均系各自单方制作，各自主张的土地四至和面积均无书面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根据鸿亮公司二审提交的其向上一手的承包合同来看，该合同亦未明确土地四至和面积。该土地四至属合同的主要内容，直接决定着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双方对此约定不明，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因此该合同属于瑕疵合同，双方均应对该合同的履行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承担同等责任，由鸿亮公司返还洪茂昌押金5万元和7.5万元的固定收益，并由鸿亮公司支付从2019年7月1日（即洪茂昌起诉之日）起至返还75000元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一半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另，洪茂昌答辩意见虽对一审判决不服并请求支持其全部起诉请求，但洪茂昌并未上诉，因此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服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鸿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5元（已由鸿亮公司预交5607元），由鸿亮公司负担。由本院退回2803.5元给鸿亮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