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轻，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宇，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腾，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权，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县。 原审第三人：于某芝，女，汉族，住石家庄栾城县。 上诉人吴某宇、王某轻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权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轻、吴某宇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王某权将属于上诉人份额内的3.42亩承包地交给上诉人耕种，并判决被上诉人不得妨碍上诉人耕种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9月15日上诉人（家）从村集体依家庭户承包方式承包耕地8.55亩，当时家庭成员有户主王某祥《已故、上诉人（王某轻下同）与被上诉人之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于某芝，上诉人王某轻及其儿子吴某宇、上诉人之弟（被上诉人）王某权5人，被上诉人王某权代表家庭户与栾城县南高乡南安委会签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记载当时的家庭农业人口为5人，承包耕地8.55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信，证明该合同书包括上诉人母子2人的承包地）共同耕作几年后，上诉人王某轻到外地打工，其后承包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现上诉人回本村生活，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分户另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属于上诉人母子份额内的3.42亩承包地自己耕种，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交付属于其份额内的承包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书实际上是认为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又对上诉人的起诉又作出了不予受理裁判。一审判决书虽然判决的是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对上诉人的起诉做出了不予受理处理，违背已生效的石家庄市中级法院（2019）冀01民终10312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再次作出了对上诉人的起诉不予受理裁判。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说“若原告想要分户承包应向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等申请解决”，实际上是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延续了不予受理本案的错误思路，严重违背中院终审裁定对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认定，同时也违背了终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效力。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可上诉人做为家庭成员平等享有承包地的各项权益，却又认为本案应由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等部门解决，实际上又认为上诉人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家庭户分户后，上诉人已向发包方南安民委员会（下称发包方）请求分割原家庭户的承包地，发包方已就上诉人的申请，对原家庭户的承包地进行了分割，分割确定上诉人吴某宇、王某轻在南安——王某权名下有承包地每人各1.71亩。这一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石家庄市栾城区南高乡村民委员会统一信函（栾南章字编号0000043）村民委员会证明信为证，即发包方分割确定“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编号：11007户主王某权承包地面积8.55亩里面包括王某轻、吴某宇二人各1.71亩承包地。”据此发包方已针对上诉人的请求，对原家庭户的承包地进行了分割，并确定了具体份额和亩数，那么本案上诉人就已实际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上诉人一审请求的是判决被上诉人把发包方分割的承包地份额3.42亩交给上诉人耕种，这是维护上诉人已实际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合理诉求，一审法院就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上诉人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让上诉人找发包方分割承包地，此属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三、发包方已经将本案承包的责任田予以分割，已经确定了分割后的各户份额亩数，本案实为请求交付被他人侵占的承包地纠纷，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再次找发包方分割承包地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实际上是把上诉人的起诉推出了法院，属一审法院不作为，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四、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说原告要求分割家庭承包的责任田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又说应向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等申请分割家庭承包的责任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的观点自相矛盾，其目的就是对上诉人的起诉不予受理，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五、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案件范围，也属一审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找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等解决交付承包地纠纷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把属于上诉人母子二人的3.42亩承包地交给其母子二人耕种，属于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并且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案由是分家析产纠纷，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家庭成员之间是否应交付所分割的承包地，《物权法》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纳入物权调整范围，物权属于财产权，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属于共有财产），《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问、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那么家庭户成员之间分户后就承包地（经营权）分割纠纷，属于因财产关系引起的纠纷，那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找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分割承包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六、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已分户的事实只字未提，故意规避基本事实，导致裁判结果事实不清，造成一审判决错误。如上所述，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在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同共有财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分户另过，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一共同共有财产，已失去了共同经营、共同共有的基础，上诉人属于有重大理由请求分割共同共有财产，故起诉到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也应依法受理，并作出分割承包地实体判决，而一审判决对分户的事实只字未提，故意规避基本事实，导致裁判结果事实不清。七、本案原承包户已分户，即已分成了两户，原承包户主体已不存在了，必然要分割承包地，发包方与不动产登记机构没有强制分割承包地的职权，如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向发包方与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分割承包地，发包方与不动产登记机构不能强制被上诉人配合申请，故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向发包方与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解决没有法律依据。八、本案的原承包合同、确权证书不存在撤销事由，被上诉人不把上诉人分割的3.42亩承包地交予上诉人，与不动产登记产登记机构没有关系。如果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主动）把上诉人分割的3.42亩承包地交予上诉人了，当事人就可持法院判决（或协议书）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新的确权登记，同时注销原确权证书，据此本案的原承包合同，确权证书不存在撤销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向不动产登记产登记机构等部门解决，是错误的。本案发包方与承包方成员（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承包合同的履行没有纠纷，并且承包方家庭成员都已实际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分户后，就承包地分割、交付问题发生纠纷，即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交付属于上诉人承包份额的3.42亩承包地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纠纷，起诉到法院，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并作出分割判决。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不动产登记机构没有强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承包地的职责和权力，也不会为其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到不动产登记机构解决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交付属于上诉人承包份额内的3.42亩承包地的纠纷是错误的。九、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错误抗辩，即“只能有发包方分户、分户不是被告能够做到的，如果上诉人仍要求被上诉人将承包地交付其耕种，上诉人只能撤销原承包户的承包合同、原承包地确权证书。导致裁判结果事实不清，造成一审判决错误。本案是家庭承包户内部成员分户后，经发包方把原承包户承包的土地按份额，给新分户分好亩数后，就上诉人分割的3.42亩承包地被上诉人不予交付产生的纠纷。前边已叙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分户，并且分别以自己的名字到派出所立了新户，领取了新户口本，显然上诉人抗辩“只能有发包方分户、分户不是被告能够做到的”抗辩不成立。一审采纳了被上诉人错误的抗辩理由，造成一审判决错误。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3年卷：人民法院出版社2018年版、656页-659页）的观点认为，未获得土地经营权的当事人，不向村民委员会要求承包地，而以自己是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为由，针对承包经营户主张承包经营权，人民法院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作出判决（后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向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解决的观点是错误的。十一、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从该条文义看该条与本案请求交付已分割的承包地没有关系，故此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1、上诉人母子已实际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就上诉人分割的3.42亩承包地被上诉人不予交付产生的纠纷，本案属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是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可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上诉人母子未实际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将本案当成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进行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逻辑不通，用支持上诉人的说理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裁判结果难以服人。4、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分户，符合物权法99条规定的分割共有物的条件，一审判决对分户的事实只字未提，故意规避基本事实，导致裁判结果事实不清。5、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由发包方、不动产登记机构等部门解决，实际上是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延续了不予受理本案的错误思路，实际上又作出不了予受理裁定，严重违背中院的终审裁定效力。实际上是把原告的起诉推出了法院、作出了不受理决定。6、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故此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请求。 王某权答辩称，我觉得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我没有权利分割土地，上诉人应该依法获得分割图的手续和证书，应该到村政府乡政府或不动产相关单位，我没有这个权利，我只有使用经营的权利。只要法律有规定，我再不愿意也会遵守法律。上诉人情理上说不通，法律上没有理。没有证就不应该给上诉人。 于某芝未到庭进行答辩。 吴某宇、王某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某权将属于原告份额内的3.42亩承包地交给原告耕种，并判决被告不得妨碍原告耕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5日原告王某权作为户主（家庭成员5人分别为王某祥、于某芝、王某权、王某轻、吴鹏字）与发包方南高乡南安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11007。2017年10月1日原告王某权作为户主（家庭成员7人分别为王某权、胡某丽、王某凯、胡某阳、于某芝、王某轻、吴某宇）与发包方南高乡南安民委员会签订第二轮《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码为：130124200213000345。2018年11月6日栾城区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现原告要求对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审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因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方式为是以家庭户为单位承包且共同经营，家庭成员之间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原告要求分割家庭承包的责任田不符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若原告想要分户承包应向发包方、不动产登记管理机构等申请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吴某宇、王某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吴某宇、王某轻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吴某宇、王某轻作为家庭成员，请求分割家庭承包的责任田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17年10月1日被上诉人王某权作为户主（家庭成员7人分别为王某权、胡某丽、王某凯、胡某阳、于某芝、王某轻、吴某宇）与发包方南高乡南安民委员会签订第二轮《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码为：130124200213000345，王某权等7人共承包了7.14亩耕地，故上诉人吴某宇、王某轻每人应分割家庭承包的责任田各1.02亩，共计2.04亩。上诉人并未请求政府机关确认其应当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份额，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某宇、王某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某权将属于上诉人吴某宇、王某轻份额的2.04亩承包地交给上诉人吴某宇、王某轻耕种，并不得妨碍上诉人吴某宇、王某轻耕种该地。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