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乐捷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51号裕成大厦B栋7楼708B。 法定代表人：江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寒春，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贤斌，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娟，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少东，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乐捷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捷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贤斌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捷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乐捷然公司与姚贤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每月27日前缴纳次月租金，而姚贤斌在合同期间未按约定缴纳租金及处理车辆违章，合同期未满时提出结束合同归还车辆。乐捷然公司多次沟通要求其履行合同未果，姚贤斌将车辆开至停车场通知乐捷然公司收车，收车时拒绝配合检查，后拒绝支付违约金、违章罚款及维修费。姚贤斌上述行为，给乐捷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乐捷然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有失公允。 姚贤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姚贤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ＬＪＲ00060号的《汽车租赁合同》和2019年3月15日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一号有车商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乐捷然公司向姚贤斌退还押金5000元；3.乐捷然公司向姚贤斌支付运营损失（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245元／天计至案涉合同解除之日止）。乐捷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姚贤斌支付乐捷然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4500元（合同剩余租期租金总额9000元＊50%），及拖欠租金1900元，共计6400元；2.姚贤斌赔偿乐捷然公司闽Ｄ×××××车辆维修款7140元；3.姚贤斌支付使用车辆产生的违章罚款200元及违章违约金费用1500元（1500元＊1＝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乐捷然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姚贤斌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署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编号：ＬＪＲ00060），合同约定：1.租赁车辆车型为比亚迪Ｇ6，车牌号为闽Ｄ×××××，车辆用途为网约车（1条）；2.过路过桥费、燃料费、停车费、洗车费以及在租赁期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2条）；租期6个月，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乙方之日起算（2.3条）；3.租金3000元／月，即日租金100元，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整月收取租金（3.1条）；租金按月支付，在每月27日前支付（3.2条）；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押金5000元（3.3条）；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在车辆无其他违章及无车损的情况下，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有关费用后，应将剩余的押金一次性返还（3.7条）；4.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之日后15日内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违章日发生的15日内处理完毕，如遇车辆年检，则应在年检到期日的前15日内处理完毕（6.6条）；5.若乙方迟延缴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缴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7.2条）；6.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5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7.5条）；7.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损坏缺失的，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据实赔偿乙方损失费（7.7条）；8.乙方按照每次10000公里间隔保养，如不按照甲方要求的公里数或时间进行保养的，每次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弥补甲方车辆损失，此种情况下违约金计算方式：1000元／次＋超出保养公里数上限部分／公里＊5元（7.8条）；9.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出现以下任意一种或几种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且乙方需承担违约行为继续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后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8.1.3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8.1.7违章罚分累计达到6分且经甲方通知后7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8.1条）；10.本合同任意一方提前15日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50%（租期1至12个月的该处数值应在50%以内；租期13至24个月的该处数值应在30%以内）费用的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未提前通知对方将视为严重违约（如乙方未提前通知甲方，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全额押金并同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8.3条）；租赁期限内，一方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的，并不免除有过错一方向无过错方承担的违约责任。 2019年3月15日，乐捷然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姚贤斌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在一号有车商城平台签署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条款与2019年3月11日的《汽车租赁合同》基本一致，除以下条款存在差异：租期6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3月15日（3.3条）；租金3000元/月（日租金=月租金/30天），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4.1条）；租金按月支付，租金在付款月当月的26日之前支付（4.2条）；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押金，押金10000元（4.3条）；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有关费用后，应将剩余的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4.7条）；若乙方迟延缴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缴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8.2条）；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5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8.5条）；乙方按照每次10000公里间隔保养，如不按照甲方要求的公里数或时间进行保养的，每次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弥补甲方车辆损失，此种情况下违约金计算方式：300元/次+超出保养公里数上限部分/1000公里*100元（8.8条）；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出现以下任意一种或几种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8.1.3连续10天拖延交纳租金的；……8.1.7违章罚分累计达到6分且经甲方通知后7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8.1条）；本合同任意一方提前15日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20%（租期1至12个月的该处数值应在20%以内；租期13至24个月的该处数值应在15%以内）费用的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9.3条）。 2019年3月15日，姚贤斌向乐捷然公司交纳押金5000元。同日，乐捷然公司将车牌号为闽Ｄ×××××号的比亚迪小轿车交给姚贤斌使用。姚贤斌分别于3月15日支付3月27日至4月26日期间的租金3000元，3月28日支付3月15日至3月26日期间的租金1100元，4月30日支付1000元、5月4日支付2000元，上述两笔系支付4月27日至5月26日期间的租金3000元，共计支付租金7100元。 2019年5月27日，因姚贤斌未交纳租金，乐捷然公司从后台系统对闽Ｄ×××××号车辆断电锁车。2019年5月29日，乐捷然公司将该车辆收回。 另查明，姚贤斌在使用闽Ｄ×××××号车辆期间，共发生违章记录1条，产生违章罚款200元。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该违章及违章罚款200元尚未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问题。姚贤斌与乐捷然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编号：ＬＪＲ00060），又于2019年3月15日在一号有车商城平台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姚贤斌主张双方实际系按照2019年3月15日在一号有车商城平台签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履行，乐捷然公司主张双方实际系按照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编号：ＬＪＲ00060）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均真实有效，且均是双方关于闽Ｄ×××××号车辆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在双方未明确以何份合同进行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应认定签订时间在后的合同系双方对之前合同条款的变更，故本案应以2019年3月15日双方在一号有车商城平台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作为实际履行合同。 二、姚贤斌主张解除合同、乐捷然公司主张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姚贤斌未于2019年5月27日前支付租金，乐捷然公司遂于当日从后台系统对闽Ｄ×××××号车辆断电锁车，2019年5月29日便将该车辆收回，逾期交纳租金3天。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第8.2条之约定，收回租赁车辆的条件系“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故乐捷然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收回租赁车辆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已构成违约。乐捷然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姚贤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ＬＪＲ00060号的《汽车租赁合同》和2019年3月15日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一号有车商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已在乐捷然公司收回车辆时实际解除，故姚贤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不再处理。乐捷然公司主张姚贤斌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故要求其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编号：ＬＪＲ00060号）第8.3条之约定，按照全部未付租金的50%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3000元。根据前述分析，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乐捷然公司提前收车，故乐捷然公司要求姚贤斌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押金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2019年3月15日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一号有车商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9.1.7条约定，违章罚分累计达到6分且经甲方通知后7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截止乐捷然公司收车前，姚贤斌在租赁使用闽Ｄ×××××号车辆期间不存在违章罚分未处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扣除全部押金的条件。另外，《汽车租赁合同》第9.1.3条约定，连续10天拖延交纳租金的，乐捷然公司可终止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案姚贤斌逾期交纳租金3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扣除全部押金的条件。根据前述分析认定，双方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姚贤斌要求乐捷然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 四、关于是否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姚贤斌实际占有使用闽Ｄ×××××号车辆的期间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9日止，其支付租金的期间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6日。根据双方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4.1条之约定，每日租金100元，“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故姚贤斌应支付租金的金额为300元（100元／天＊3天＝300元）。 五、关于维修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乐捷然公司在收回车辆时，未与姚贤斌对车辆进行交接，双方未就车辆外观、部件等是否有损坏、缺失等车辆状态达成一致认可，乐捷然公司未能证明车辆维修单、维修费发票所载明的损坏项目系姚贤斌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的，故对维修单、维修费发票不予采纳，因此，乐捷然公司主张的维修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六、关于违章罚款及违章违约金的问题。姚贤斌与乐捷然公司一致确认，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姚贤斌的违章罚款200元尚未处理。违章罚款属于行政罚款，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且乐捷然公司亦未代为缴交该违章罚款，故乐捷然公司要求姚贤斌支付其违章罚款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乐捷然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线下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7.5条之约定，每条违章记录按照1500元计付违约金，姚贤斌对该违约金有异议。乐捷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对乐捷然公司主张的违章违约金不予支持。 七、关于姚贤斌主张的运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姚贤斌提交了2019年4月的网约车订单流水，用以证明其运营损失，根据前述分析，该证据仅系姚贤斌2019年4月的网约车订单流水，而非姚贤斌2019年4月的网约车收入，且该车辆属于网约车，其订单流水情况具有较大波动性，2019年4月的网约车订单流水不具备参考性，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因此乐捷然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乐捷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贤斌闽Ｄ×××××号车辆的押金5000元；二、姚贤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捷然公司闽Ｄ×××××号车辆的租金300元；三、驳回姚贤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乐捷然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1、姚贤斌与乐捷然公司就讼争车辆租赁事宜先后签订两份租赁合同，从车辆交付时间分析，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签订在后即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以该合同作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并无不当，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如实履行各自义务。2、合同约定，实际承租天数不满一整月的按实际租赁天数计算租金，姚贤斌应在每月26日前支付当月租金，连续10天拖延交纳租金的，乐捷然公司可以终止合同。本案中，因姚贤斌于2019年5月27日未交纳当月租金，乐捷然公司当日即断电锁车并于2019年5月29日收回车辆。乐捷然公司上述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其请求姚贤斌按整月支付租金及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3、乐捷然公司本案主张的车辆损失，无法证明是由姚贤斌违约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4、乐捷然公司请求姚贤斌支付违章罚款及违约金，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乐捷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厦门乐捷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