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金山路2号。 负责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悍东，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兴，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彬，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均，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萍，女，系李其均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戎州路东段2-4号2层A区。 负责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禄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宜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国兴、黄勇、李其均、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宜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卢国兴、黄勇、李其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应当扣减卢国兴非国家基本医疗用药11901.55元，该费用已经由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四川省高院已经明确了应当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2.卢国兴没有提供任何修建房屋的证据，村委和原武德乡镇的证明。卢国兴没有相应的修建房屋的能力，施工员以及其他建筑业人员的相关证书，仅只找了几个证人，且几个证人均承认与其有亲属关系。因此，卢国兴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为29332.6元，上诉人多承担了43742.6元。3.卢国兴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当扣减每人每年的居民养老保险1200元，再按其赡养比例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且直接计算为4225.1元，使上诉人多承担了4415.7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扣减上诉人本案共计多承担的60059.85元，改判为上诉人只承担赔偿卢国兴和黄勇共计64348.43元。 卢国兴答辩：1.卢国兴住院治疗所用药是医院行为，卢国兴不是专业人员，对医院用药没有选择权。且黄勇、李其均在与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收取的保费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其主张按基本保险标准理赔显失公平。卢国兴的医疗费是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黄勇答辩：1.不承认扣除自费药，购买的保险远远高于农村所缴的医疗保险，且购买保险时上诉人也未申明有什么自费药品需要扣除。2.伤者卢国兴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正确。 李其均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答辩：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卢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财险宜宾中心支公司、黄勇、李其均、联合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卢国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7565.54元；2.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险宜宾中心支公司、黄勇、李其均、联合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2.卢国兴自2013年3月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外务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收入远高于一般城镇标准。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3.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不应扣除农业养老保险中的100元、月。扶养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5日18时30分许，黄勇驾驶川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巡司镇驶往蒿坝镇方向，行驶至巡牛路17ＫＭ＋800Ｍ处与对向驶来由卢国兴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相撞，致使无号牌普通摩托车与停在道路左侧（巡司至蒿坝）由李其均驾驶的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卢国兴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11日，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712019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勇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其均、卢国兴共同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卢国兴先后在筠连博康医院、宜宾蜀南医院治疗，共计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87267.54元,其中黄勇垫付医疗费3000元,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卢国兴在筠连博康医院住院期间，住院病历记载的一级护理天数3天；在宜宾蜀南医院住院期间，住院病历记载的一级护理天数为11天，共计14天。2019年10月28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卢国兴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及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5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左髋关节评定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22000元；3.卢国兴住筠连博康医院、宜宾蜀南医院期间应付乙类药品费5771.75元，自费6129.8元。卢国兴自2013年起至本次交通事故止，一直在外务工。卢国兴父亲卢自华，1940年5月18日出生，母亲胡长秀，1939年9月5日出生，卢自华与胡长秀共生育两子一女，长子卢国荣、次子卢国兴、三女卢国容。黄勇为其所有的川Ｑ×××××号车在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分别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3日00：00时起至2019年12月12日24：00时止）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4日00：00时起至2019年12月13日24：00时止）。李其均为其所有的川Ｑ×××××号车在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2日00：00：00时起至2019年12月11日23：59：59时止）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2日00：00：00时起至2019年12月11日23：59：59时止），案涉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勇为其所有的川Ｑ×××××号车在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李其均为其所有的川Ｑ×××××号车在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黄勇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70%责任，李其均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15%责任，卢国兴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15%责任。故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卢国兴的合理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卢国兴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卢国兴的户籍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脱离了农业生产及土地收入，故本案不能简单的以户籍来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故对卢国兴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对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卢国兴伤残赔偿金的意见，不予支持。卢国兴主张的医疗费，有正式医疗发票、病历、出院证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黄勇否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系其本人签名，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销售保险时两公司就免责条款向黄勇、李其均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对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卢国兴医疗费中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确认卢国兴因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各项损失：1.医疗费87267.54元；2.续医费2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77天×30元／天＝2310元）;4.护理费9100元{酌定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14天×100元／天／人×2人）＋（63天×100元／天／人×1人）＝9100元｝;5.辅助器具费322元;6.残疾赔偿金73075.2元（33216元／年×20年×11%＝73075.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8610.8元（23484元／年×10年×11%÷3＝8610.8元）;8.精神抚慰金5500元;9.误工费23500元（卢国兴未提供其收入证明，酌定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卢国兴主张误工235天，不持异议，235天×100元／天＝23500元）;10.交通费500元;以上1-10项共计232185.54元（医疗费项下111577.54元，伤残项下120608元）。由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卢国兴70304元（精神抚慰金2750元＋死亡伤残项57554元＋医疗费10000元）；由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卢国兴70304元（精神抚慰金2750元＋死亡伤残项57554元＋医疗费10000元）；医疗费项目超过交强险部分91577.54元，由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卢国兴64104.28元（91577.54元×70%＝64104.28元），由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卢国兴13736.63元（91577.54元×15%＝13736.63元）。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卢国兴134408.28元，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卢国兴84040.63元。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卢国兴医疗费10000元，黄勇垫付卢国兴医疗费3000元，卢国兴自愿赔偿黄勇、李其均各300元车辆维修费，并同意在其应得赔款中品迭。品迭后，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卢国兴121108.28元，赔偿黄勇3300元（134408.28元-10000元-3000元-300元＝121108.28元）；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卢国兴83740.63元，赔偿李其均300元（84040.63元-300元＝83740.63元）。 综上所述，对卢国兴请求黄勇、李其均、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67565.54元的诉讼请求，支持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卢国兴121108.28元（已扣减卢国兴应付黄勇车辆维修费、黄勇垫付费用共3300元、太平洋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支持中华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卢国兴83740.63元（已扣减卢国兴应付李其均车辆维修费300元）。卢国兴其余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国兴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108.28元（已扣减卢国兴应付黄勇车辆维修费、黄勇垫付费用共33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勇各项费用3300元（卢国兴应付黄勇车辆维修费、黄勇垫付费用共33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国兴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3740.63元（已扣减卢国兴应付李其均车辆维修费300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其均费用300元（卢国兴应付李其均车辆维修费300元）；五、驳回卢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2元，减半收取计2556元，由黄勇负担1790元，李其均负担383元，卢国兴负担383元，卢国兴已预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黄勇径行支付卢国兴1790元，由李其均径行支付卢国兴383元。卢国兴缴纳的鉴定费18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卢国兴9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卢国兴9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卢国兴的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2.卢国兴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应当按何标准计算。 针对焦点1，一审诉讼中，鉴定机构虽鉴定卢国兴医疗费中存在自费药，但卢国兴因交通事故受伤用什么药，由其主治医生决定，卢国兴与侵权人无权选择。且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 针对焦点2，一审庭审中，多个证人出庭证实卢国兴受伤前长期从事房屋修建，虽然证人中有卢国兴的远房亲戚，但证人胡某并不是卢国兴的亲戚，其证实因擅长砌砖，常与卢国兴等人一起修建房屋。另外，上诉人在卢国兴住院期间自行向卢国兴的儿子调查，也证实了卢国兴农闲时确实外出务工。故卢国兴的收入并非完全来自于农业生产，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扣除农村基本养老保险费用100元/月的问题。卢国兴的老人投保了农村社会保险，每月有100元的基本养老金，但该费用不能满足卢国兴老人的基本生活，卢国兴依法应给予老人扶养费，以补足卢国兴老人的基本生活费。卢国兴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残疾，一审法院根据卢国兴的伤残程度，按照伤残系数11%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每月仅仅约71.76元，加上卢国兴老人每月100元的农村基本养老保险费用，也难以满足卢国兴老人的基本生活，故不予以扣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