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巧玲，女，汉族，1985年1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理人：曹庆林（系上诉人父亲），男，汉族，1955年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芳，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嘉陵三村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36587449H。法定代表人：熊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盛，男，汉族，1983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曹巧玲、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连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曹巧玲的诉讼代理人熊小芳，上诉人北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继红，被上诉人李连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巧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部分内容并依法改判:护理时限为20年;护理费应为1803240元(120元/天×427天+120元/天×365天/年×20年×2);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117200元(上诉人大小便失禁每月费用96000元、轮椅6000元、防褥疮坐垫1200元、防褥疮床垫14000元);后续治疗费为372000元(60000元+1300元×12月×20年);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上诉人曹巧玲因交通事故受伤过于严重，终生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而且上诉人还很年轻，寿命远不止二十年。所以原审法院将护理时限认定为十年是明显不合理的，上诉人认为应当将护理时限认定为20年。北岸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李连盛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北岸公司一致。北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曹巧玲截止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时，并未出院，仍在医院中接受治疗，其伤情最终能够恢复到何种程度，并没有最终定论，因此一审中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关于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没有反映曹巧玲真实伤情状况的病例治疗，必然是不正确的，不应予以采纳。二、诸多赔偿项目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曹巧玲在住院期间仅需一人护理，上诉人已支付了一人护理费55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明显错误。2、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十年计算违背常理。就被上诉人曹巧玲的实际伤情来说，其未来的发展方向如何是否能够治愈、或者保持一定的平稳状态、或者出院回家休养均无科学的权威定论，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一次性计算十年费用的判决没有任何依据。曹巧玲答辩称，1、2018年11月21日开始曹巧玲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非北岸公司所说仍在进行治疗。曹巧玲进行康复治疗后病情稳定，符合鉴定标准。2、北岸公司只支付了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费，曹巧玲需要两人护理，故曹巧玲只主张了住院期间另一人的护理费。3、经过康复治疗曹巧玲病情已经好转，如果护理得好，相信很快就会恢复，应该按照20年主张续医费和护理费。李连盛答辩称，同意北岸公司的意见。曹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巧玲的医疗费66618.33元、护理垫及纸巾便盆等费用386.5元、残疾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541元、续医费468000元（400元/月×12月×20年+60000元+1300元/月×12月×20年）、辅助器具费21200元（1500元/具×4具+120元/个×10个+1400元/个×10个）、护理费1803240元（120元/天×427天+120元/天×365天×2人×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5620元（60元/天×427天）、营养费50000元、误工费60150元（150元/天×401天）、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6670元，共计3703205.83元，已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获得赔付910000元，其余2793205.83元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4日19时36分，李连盛为执行所在单位即北岸公司的工作任务，驾驶渝Ｂ6Ｔ518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渝北区民政局路段处时，撞到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行人即曹巧玲，造成曹巧玲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连盛负全部责任，曹巧玲无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为该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未承保不计免赔保险；据该商业三者险合同双方的约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享有20%的免赔率，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限额仅为8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有效期内。曹巧玲受伤后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治疗78天，于2018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右侧额颞顶部特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骨盆骨折、双肺挫伤、脑血管供血不足、肝功能异常、双××症、头皮左侧顶枕部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低蛋白脂血症、中度贫血、消化道出血、阵发性交感神经过度综合症。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注意水电解质水平，适当予以神经药物；注意气道管理；患者胃液隐血试验弱阳性，注意定期复查胃液隐血试验，必要时可禁食、禁饮，全胃肠外营养支持；术后3-6月后返院行颅骨修补术。曹巧玲出院当天遵医嘱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九八五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曹巧玲至2019年11月6日已住院427天。曹巧玲为治疗自行垫付医疗费66618.33元。曹巧玲另为购买护理垫、便盆等花费386.5元。曹巧玲的其余医疗费均系李连盛、北岸公司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垫付；其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连盛为曹巧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给付曹巧玲现金1000元，李连盛共计已赔付曹巧玲11000元；北岸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不明确。2019年10月10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曹巧玲作出了鉴定意见：曹巧玲目前伤残等级属一级。曹巧玲今后日常生活需借助轮椅、防褥疮坐垫、防褥疮床垫，轮椅人民币1500元/具，使用年限为5年；防褥疮坐垫人民币12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防褥疮床垫人民币140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曹巧玲大小便失禁每月费用（导尿、尿袋或纸尿裤及开塞露等）需人民币400元左右。曹巧玲右额颞顶骨缺失修补费用需人民币60000元左右。曹巧玲每月抗癫痫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300元左右。曹巧玲感染行抗感染治疗费用请以临床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曹巧玲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护理人数需2人。曹巧玲为鉴定花费3570元。曹巧玲的户籍性质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及务工多年。曹巧玲至定残前1天，共计误工401天，造成误工损失。曹巧玲儿子游某某、卢某在曹巧玲定残时的年龄分别为7岁、12岁。曹巧玲父亲曹庆林、母亲游贤英在曹巧玲定残时的年龄分别为64岁、63岁，共育有2名子女；曹巧玲父母每人每年均有养老金1600元。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154元。在诉讼过程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将保险其余限额910000元全部赔付给了曹巧玲,曹巧玲进而撤回了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曹巧玲被一审法院（2019）渝0112民特504号判决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曹巧玲为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连盛在执行北岸公司的工作任务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曹巧玲人身损害，负事故全部责任。北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赔偿曹巧玲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李连盛对曹巧玲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曹巧玲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曹巧玲为治疗自行垫付66618.33元，被告李连盛垫付1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共计86618.33元；2、后续治疗费，据鉴定意见，曹巧玲右额颞顶骨缺失修补费用需人民币60000元，每月抗癫痫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300元，暂计算10年（10年后若仍需该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计216000元（60000元+1300元×12月×10年，曹巧玲感染行抗感染治疗的费用尚不明确，不在本案中处理）；3、住院伙食补助费，427天，每天60元，计25620元(60元/天×427天)；4、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元；5、误工费，至定残前1天，曹巧玲共计误工401天，曹巧玲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收入标准，按照100元每天的通常标准计算，计40100元(100元/天×401天)；6、护理费，曹巧玲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需2人，已住院的427天，曹巧玲主张每天120元，符合法律规定；此后的护理费暂计算10年（10年后若仍需该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计927240元（120元/天×427天+120元/天×365天/年×10年×2）；7、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曹巧玲父母及儿子的生活费，分别计算16年、17年、6年、11年，年赔偿总额不能超出年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1087521元[（34889元×20＋24154元×11+(24154元-1600)×6÷2+(24154元-1600)×5÷2]；8、鉴定费，曹巧玲为进行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鉴定花费3570元，为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花费2100元，前述鉴定费均系交通事故造成，予以认定，共计567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已花费386.5元；曹巧玲大小便失禁每月费用（导尿、尿袋或纸尿裤及开塞露等，曹巧玲主张为续医费）需400元，暂计算10年，计48000元；曹巧玲今后日常生活需借助轮椅、防褥疮坐垫、防褥疮床垫，轮椅人民币1500元/具，使用年限为5年，计算10年即两具3000元；防褥疮坐垫人民币12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计算10年即5个600元；防褥疮床垫人民币140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计算10年即5个7000元；该项损失共计58986.5元（10年后若仍需该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10、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11、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损失总计2501756元（取整数）,已获得赔付931000元（李连盛赔付11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赔付920000元），尚欠1570756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曹巧玲的损失1570756元；二、驳回曹巧玲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6元，减半收取7183元，由曹巧玲负担683元，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曹巧玲举示了新的证据即反映曹巧玲现状的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曹巧玲现在身体状况好转，有意识，如果护理得好，生命体征会正常。北岸公司质证认为，该光盘视频无法反映曹巧玲的实际病情状况，还是应当以医生的诊断为准。李连盛认可视频内容与其到医院所见曹巧玲现状吻合。本院对此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视频真实性并无异议，它能客观反映曹巧玲康复现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曹巧玲现在医院康复治疗过程中，其已恢复部分自主意识。北岸公司向曹巧玲姐姐支付了住院期间护理费55000元，北岸公司据此主张应予冲抵。曹巧玲认可收到5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但认为曹巧玲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一审诉讼请求仅主张了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对收到的该55000元护理费已主动抵扣。同时，北岸公司和曹巧玲一致确认后续费用包括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计算期间起始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司法鉴定结论应否采信；2、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年限10年是否恰当；3、住院期间应按几人护理标准计付护理费。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司法鉴定结论应否采信的问题。《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2条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定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曹巧玲于2018年11月21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同时转院进行康复治疗。近一年后，病情已较稳定，此时进行司法鉴定符合鉴定时机要求。同时，鉴定单位鉴定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年限10年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曹巧玲年仅34岁，因伤致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曹巧玲的受伤情况，结合曹巧玲的恢复现状，酌情计算10年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既考虑了实际情况存在变化的可能，也基本保证了曹巧玲在相当的康复期间内得到足够的医护保障，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合情合理。若此后出现新的事实，曹巧玲实际需要的费用与本案不符，北岸公司和曹巧玲均可据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三、曹巧玲住院期间的护理标准问题。根据曹巧玲的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和生活常理，曹巧玲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实际上均需完全依赖护理，故其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理应为两人。北岸公司仅支付55000元作为曹巧玲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费，现曹巧玲主张住院期间另一人的护理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巧玲和北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6元，由曹巧玲负担7183元，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7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