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文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万金渠管理处。法定代表人：任国峰，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田，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庆，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朝阳、常文英与上诉人安阳市万金渠管理处（以下简称万金渠管理处）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5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阳、常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金渠管理处承担主要责任，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8949.65元（不服金额280114.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事发时，王乙丁12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对危险有一定的认知，也无法预料到会有死亡如此严重的后果，即使是成年人路过渠边也存在因没有护栏而滑落的危险。且事发渠段紧邻王邵村村口，为王邵村与段邵村交界处，人口密集，万金渠管理处在如此危险场所未设置安全措施，未安装护栏和警示标志，是造成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其事后增设水栅栏的行为恰恰体现了其过错，只有增加其责任比例才能起到让其重视渠道安全保障工作效果。2、万金渠管理处疏于管理造成渠面有大量漂浮物，王乙丁因好奇挑动漂浮物而溺亡，被上诉人疏于管理的行为与王乙丁的溺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距事发地桥东有万金渠管理处设置的水闸，平时有其安排的工作人员24小时值班负责调整水位，这也是封闭渠道内水位落差大的原因，案发当日，水闸处无人值班，致使无专业人员救援造成王乙丁溺亡，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王乙丁溺亡的全部赔偿责任。万金渠管理处辩称，王乙丁的溺亡是因其监护人监护不到位造成的，责任应全部由其监护人承担。渠道的主要功能是排水泄洪，且万金渠管理处在案发现场设施有安全警示牌，不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万金渠管理处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万金渠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万金渠渠道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不属于公共场所，万金渠管理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国家没有规定水利部门负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公民在河道中的安全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渠道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依据。2、河道管理者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在特定危险处是否尽了警示义务，是管理者责任，而不是履行保障义务，不应扩大河道管理者的义务。且上诉人已在现场约十米的范围内设置了两处标示牌，尽到了警示义务，对此应免责。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来看，王乙丁个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自己置身危险，跌入渠中，是自甘风险行为，再者王乙丁的监护人对其行为放任不管，应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不等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管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王朝阳、常文英辩称，1、万金渠管理处作为万金渠的日常维护管理责任单位，对案涉渠道负有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在万金渠流经的多个村庄安装有防护栏，但是案发地段未安装，是其疏于管理的行为才导致王乙丁的溺亡，事发后，万金渠在事故地增设栅栏的行为即印证其应尽安全保障的义务。2、渠道位于王乙丁家的老宅院后，距离王邵村东北大门处15米左右，人员流动频繁，并非人员罕至之处，处于城乡结合部，危险性显著增加，万金渠管理处应该加强防护措施。3、事发地附近虽设置警示标志，但不明显，不醒目，不能起到防范危险的发生，值班室紧邻事发地，但是并无相关责任人员负责安全，本案的损害后果和万金渠管理处的管理不善具有直接因果关系。4、万金渠管理处诉称王乙丁的行为系自甘冒险，应该自担风险，这是对生命的漠视，不负责任的托辞。王朝阳、常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7420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12785.2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王朝阳、常文英之女王乙丁，出生于2005年12月1日，生前系安阳市梅东路小学2012级2班学生，为非农业户籍。2018年3月10日13时50分许，王乙丁到其位于安阳市××区西郊乡王邵村老宅房后的万金渠旁边打捞水中垃圾时，不慎落水，被水冲至万金渠东边涵洞内，十分钟后，在该涵洞北出口处将王乙丁打捞上来，该处有护栏。经安钢职工总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王乙丁死亡原因系溺水。二、王乙丁被冲至东边涵洞与水渠的水落差有10米，涵洞入口处未安装水栅栏，王乙丁落水处，渠边没有护栏，在王乙丁落水处10米的范围内，被告设有“渠边危险、注意安全”和“渠深危险、注意安全”两处警示标识。万金渠流经的大庄村、郝家桥村、戚家庄村、郭家庄村、老六庄村、刘家庄村、世纪名城小区东侧、贞元广场东侧、铁狮口村、小花园村渠边均加装有护栏。三、王乙丁被打捞上来后送至安钢职工医院，支付抢救费287.4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该渠道的日常维护管理责任单位，对涉案河道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在万金渠流经的多处村庄安装安全防护栏，尽量消除安全隐患。事发渠道位于死者王乙丁家老宅院后，距原王邵村西北大门处仅有二、三十米，有一定的人员流动，并非人迹罕至之处，相对于农村，危险性显著增加，被告亦负有相对较重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未在王乙丁落水处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附近虽有两处设立了警示标志，但时间久远，设置位置不显著，被告的值班室紧挨王邵村西北大门，而无相关的责任人员负责安全，导致王乙丁从水渠跌入与水渠落差10多米的涵洞，溺水死亡。因此可认为被告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时王乙丁已年满13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其对自己在河道中打捞垃圾行为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正是其这种危险行为，造成了损害的后果，其自身及监护人存在重大过失，对事故的形成起了决定性作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造成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被告万金渠管理处负事故30%的责任，受害人王乙丁及监护人王朝阳和常文英承担7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认定如下：1、医疗费287.42元，有安钢职工总医院医疗费发票为证；2、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55997÷12个月×6个月），原告要求25014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3、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09元计算20年，为637483.80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2万元。综上，原告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662785.22元，由被告赔偿原告662785.22元的30%即198835.57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被告万金渠管理处实际赔付原告王朝阳、常文英218835.5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万金渠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朝阳、常文英各项经济损失218835.57元；二、驳回原告王朝阳、常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8元，由原告王朝阳、常文英负担7540元，被告安阳市万金渠管理处负担338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朝阳、常文英提交渠道的照片三张，证明被上诉人万金渠管理处在安钢医院渠段周围装设了新围栏，目的就是为了保障行人的安全，说明万金渠管理处对渠道具有安全保障的义务；被上诉人万金渠管理处质证认为照片显示渠段是安钢医院渠段，该渠段是殷都区政府作为游园项目规划安装的护栏设施，目的是美化，施工及护栏安装是政府行为与万金渠管理处无关，也与本案渠段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万金渠管理处提交安阳县人民法院（2005）安民水初字第450号、（2009）安民三初字第140号和本院（2006）安民一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上述判决中认定万金渠管理处对该渠道不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对当事人向万金渠管理处的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朝阳、常文英质证认为上述三份判决中的事发时间较早，案件事实与本案完全不同，三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事实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万金渠管理处对上诉人王朝阳、常文英的未成年女儿王乙丁坠渠溺亡的事实没有异议，认可案涉渠段两旁并未安装护栏或加装其他安全防护设施的事实。因该渠并非开放的自然河道，而是经过人工修缮改造并流经多个村庄的明渠，该渠道距离王邵村出入口仅二、三十米远，途经人员频繁，在流经村民聚居密集渠段，却未安装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发生溺亡事故渠段即在溺水者老家宅院屋后，事发地点不远处虽有两块警示牌，但该警示牌明显时间久远，警示提示及警示牌位置也不醒目，无法起到警示震慑的提示效果。同时，万金渠管理处作为该渠道日常维护管理的责任单位，对该渠道应负有相应的管理职责和渠道的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即依照法律规定或约定负有的保护特定人身及财产免受侵害的义务，没有尽到此义务，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权益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地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万金渠管理人的万金渠管理处在该渠道流经人群集聚区段明显存在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之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对未成年人坠水溺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万金渠管理处上诉称其不负万金渠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王乙丁溺亡事故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作为未成年人王乙丁的监护人王朝阳、常文英，未尽到法定监护职责，在明知该渠段存在较大危险且以前曾发生过溺水的情况下，没有陪同也未及时阻止王乙丁到渠边玩水，而是放任了王乙丁到渠边挑漂浮物玩耍溺水未及时救护上岸导致溺亡的后果。作为王乙丁的监护人王朝阳、常文英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应对王乙丁的溺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王朝阳、常文英对王乙丁的溺亡承担70%的责任，合法有据，故王朝阳、常文英上诉要求由万金渠管理处对王乙丁溺亡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朝阳、常文英、万金渠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4.53元，由上诉人王朝阳、常文英负担5502元；上诉人安阳市万金渠管理处负担458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