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显，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瑞嫦，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展，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享淳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郭祥纯。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洁，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荣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享淳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荣显向享淳公司支付货款136135.5元及利息(以136135.5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杨荣显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荣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36135.5元予享淳公司；二、杨荣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136135.5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0日起始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予享淳公司；三、驳回享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1.36元、财产保全费1200.68元，合共2712.04元，由杨荣显负担。杨荣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享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享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享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共8张，该8张送货单上除了“代：杨荣显”“Y0**47”外，其他手写内容全是享淳公司一方所写。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3日五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享淳公司写的是“华昌”；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9日两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享淳公司写的是“华昌厂”；2018年1月22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享淳公司写的是“华昌(李老板)”。该8张送货单证明了与享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昌厂的李某某。杨荣显提交的微信截图(杨荣显与案外人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充分证明了杨荣显是一名货拉拉司机，杨荣显是按案外人李某某的指示，驾驶货车到享淳公司处为案外人李某某拉货。送货单是享淳公司单方制作和填写内容，杨荣显应享淳公司的要求在该8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单)一栏上代案外人李某某进行签收，故杨荣显写“代：杨荣显”。送货单一色多联，杨荣显签字后拿走其中一联，然后交给案外人李某某，杨荣显也曾在微信里把送货单发图给案外人李某某。杨荣显也曾按案外人李某某的要求把退货送回到享淳公司处，享淳公司制作退货单并填写内容。退货单一色多联，杨荣显拿走其中一联，然后交给案外人李某某，杨荣显也曾在微信里把退货单发图给案外人李识洪。杨荣显的父亲杨某与案外人李某某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关系。杨荣显父亲知道享淳公司起诉杨荣显一事后，于2019年11月1日与案外人李某某微信聊天，将杨荣显被享淳公司起诉索要货款的事告诉案外人李某某，案外人李某某向杨荣显父亲发来了视频，视频内容是享淳公司发给华昌厂的对账单。所以，该些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印证了与享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昌厂的李某某，并不是杨荣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五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案外人李某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或由法院通知他参加本案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遗漏通知案外人李某某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应当裁定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判决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证据也是不充分的。如上分析，与享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李某某，并不是杨荣显。杨荣显只是按案外人李某某的指示到享淳公司处拉货，并应享淳公司的要求代李某某在其单方制作的送货单上进行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享淳公司以送货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享淳公司仅凭该8张送货单不足以证明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享淳公司一直明确表示向其购买涉案货物的人是杨荣显，但未能合理解释为何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写“华昌”、“华昌厂”、“华昌(李老板)”却不写“杨荣显”，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杨荣显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上写“代”字却不表示异议。而且，最重要的是，既然享淳公司认为涉案货物是杨荣显向其购买的，但享淳公司无法明确陈述和举证证明杨荣显是如何向其下单采购货物、货物的价格如何商定等交易细节。一审法院对送货单上写“代：杨荣显”的理解为“被告自己代表自己收货”，明显没有结合送货单上的其他信息而单独对上述四个文字进行解读，该种解读是错误的，不合常理的。所以，一审法院仅凭该8张送货单就武断认定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证据也是不充分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货款金额为136135.5元是错误的。涉案货物存在退货事实，杨荣显提交的微信截图和退货单足以证明该事实，但享淳公司故意隐瞒退货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退货金额。一审法院仅凭该8张送货单上记载的货款金额来认定本案货款金额为136135.5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本案的案外人李某某，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本案货款金额为136135.5元，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判决也错误。为维护法律的公正和杨荣显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把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驳回享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享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荣显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荣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某往来港澳通行证，以证明案外人李某某的身份信息；2.退货单3张，以证明案外人李某某曾三次退货给享淳公司，但享淳公司隐瞒退货事实。一审法院仅凭8张送货单上记载的货款金额来认定本案货款金额为136135.5元是错误的；3.光盘1张；4.杨荣显与李某某微信聊天文字记录；5.杨某与李某某微信聊天文字记录。证据3、4、5共同以证明：①杨荣显是货拉拉司机，是按案外人李某某的指示开车到享淳公司厂里拉货，和按案外人李某某的指示把退货运回享淳公司。杨荣显为案外人李某某拉货、退货的单据均有交给案外人李某某。与享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李某某，并不是杨荣显。②杨荣显是根据案外人李某某发送的定位，通过导航到达享淳公司处取货。在此之前杨荣显不认识享淳公司，也与享淳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③案外人李某某在微信里发送给杨荣显的父亲杨某的视频也充分证明了案外人李某某确认是其向享淳公司购买货物的，享淳公司也是跟其进行对账的。一审法院认定杨荣显与享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而且在诸多证据指向案外人李某某是货物的真正买方的情况下，却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并追加案外人李某某为本案第三人，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活动，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享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享淳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货物均由杨荣显收取，享淳公司并不清楚杨荣显与李某某之间的关系，杨荣显不能以此对抗享淳公司。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案不存在退货，享淳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杨荣显的退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杨荣显在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杨荣显想要证明的内容，享淳公司从未见过这些退货单，退货单上也未有享淳公司的签章。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时杨荣显已提交过证据中对应的微信聊天截图，其在二审只是对微信聊天截图进行文字整理再提交，明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杨荣显不能以与李某某之间的关系对抗享淳公司。微信聊天记录对话主体不能确定，对话内容与杨荣显的陈述自相矛盾。首先，微信名为“炽”，无法确认就是李某某，也无法确认其与享淳公司有任何关联。其次，从聊天内容来看，更能反映出“炽”与杨荣显并非是杨荣显所称的帮拉货关系。2018年1月5日等多次的记录中可以看出杨荣显有对货物进行询价及对货物的采购拍照发给“炽”后，再由“炽”确认需要该批货物，杨荣显再次进行采购，如果双方是一般的委托运输方式，作为司机是不会参与直接的货物采购，该方式与杨荣显所称是帮拉货的关系明显矛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杨荣显也提出是代李某某进行拉货，一审法院也提出既然杨荣显认为李某某与本案有关，就应当提供李某某的相关信息，并为此组织第二次开庭，但杨荣显在第二次庭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享淳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杨荣显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二审诉讼中，根据杨荣显的申请，本院对其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的微信号“wxid_hchxgdst*****”及“wxid_4fkmlrer****”的微信实名认证信息、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码，以及绑定手机号码的变更情况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发函。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回函本院：1.wxid_hchxgdst*****微信号，实名认证姓名为李某某；wxid_4fkmlrer*******未进行实名认证。2.wxid_hchxgdst******绑定手机号为139*****427；wxid_4fkmlrer*******绑定手机号为137*****277。本院又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发函调查137*****277号码的对应使用人身份信息，该司回函137*****277号码2016年4月19日至2018年11月26日的用户姓名为班某。对于上述回函，杨荣显质证认为：对3份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杨荣显所提交的杨某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是真实的，足以证明享淳公司是与李某某进行交易，与李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与杨荣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追加李某某为本案当事人才能查清本案事实。享淳公司质证认为：对wxid_hchxgdst******的微信号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wxid_4fkmlrer******微信号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确认该微信号使用者是李某某。上述复函均为本院依职权调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杨荣显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杨荣显需否对享淳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若需，应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杨荣显需否对享淳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杨荣显上诉主张与享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李某某，应由李某某支付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享淳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持有送货单原件，该送货单已经杨荣显签收，初步可证明享淳公司主张的送货事实。虽然享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代：杨荣显Y0**47”，确与常见的签收方式不同。但在杨荣显已签收送货单的情形下，杨荣显应对其提出的实际买受人为李某某的主张举示证据以证明。但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杨荣显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主张为杨荣显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对方不是李某某。而杨某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虽能证明相对方为李某某，但聊天记录中并无李某某确认涉案货物为其购买或同意承担涉案货款的内容。杨荣显亦无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只是为李某某拉货并代为收货。由此，对比享淳公司及杨荣显的举证及陈述，享淳公司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本院采信享淳公司的主张，即杨荣显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应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杨荣显主张涉案货物存在向享淳公司退货的情况，退货部分货款应予扣除。经审查，杨荣显举示的三张退货凭证，其中2018年1月6日的送货单中所涉退货为“注：补发一月四日退回的料”，从内容可知已对退回的货物作出补发，故该部分货物款项不应扣除。而其余两张退货单，杨荣显没有提供原件，退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在享淳公司对于退货单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杨荣显主张的退货事实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荣显应向享淳公司支付货款136135.5元及相应的利息，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荣显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71元，由上诉人杨荣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