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二段62-2号。负责人陈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宇，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琪，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刚，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平，朝阳市双塔区金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川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开发区七道泉子北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李英杰，经理。原审原告张士宇与原审被告何金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辽1302民初1301号民事裁定。张士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辽13民终64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辽13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系被告何金刚雇佣的司机。2017年10月2日，原告在河北廊坊市武平县的一个货站装运货物时，从货车顶部摔落，被送至当地武平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630.88元。同年10月3日，原告被送至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住院9天，未行手术治疗，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8天，支付医疗费4,631.93元。同年10月12日，原告转入朝阳县中心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椎骨折，其他诊断癫痫，住院75天，二级护理75天，支付医疗费5,639.36元。2018年1月17日，原告复印病历支付10元。同年3月13日，原告购买腰椎固定矫形器支付2,4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2018年7月3日，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8]医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士宇腰1椎体压缩呈楔形改变，椎体前后缘不光整，后缘向后方突出，椎管受压狭窄，属于九（9）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8年3月22日，朝阳市双塔区前进街道联通社区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于2013年11月至2017年4月居住在。3月26日朝阳市双塔区前进街道前进社区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一家三口自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居住在该社区。原告育有一子张峻晗，2004年8月24日出生。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被告朝阳川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被告何金刚作为乙方(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半挂牵引车卖给乙方，折合人民币42万元，发动机号为52816519，车辆识别代码LFWSRLXHLA05433/LA9940C34GOZGJ409，车牌号为辽Ｎ×××××/辽Ｎ×××××，并自买卖成交后，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乙方应承担一切责任，2017年5月10日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由甲方负责，协议还约定2020年5月10日必须过户，所有费用归乙方负责。2017年6月23日，被告朝阳川博运输有限公司以投保人名义在被告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费6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率5%，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保险费9,600元。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7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23日二十四时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92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12,274.2元（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合计58,195.5元（按照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营养费3,0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交通费10,000元，复印费1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9,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34.4元，辅助器具费2,400元，合计281,711.87元，并判令被告川博公司对原告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金刚对原告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系被告何金刚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了人身损害，应由被告何金刚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何金刚在被告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不足部分，可由被告何金刚赔偿。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医疗费(经核算应为10,924.57元)、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病历复印费均系实际发生，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经核算应为58,03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未超出有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被告何金刚虽提出由其支付8,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根据本案实际，法院酌定交通费9,000元。原告的伤残给其人身和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和损害，被告应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有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营养费，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法院审查和确认的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277,552元（取整）。被告何金刚关于原告系自己从车上摔落，应由原告承担过错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关于医疗费赔偿总额不超过50,000元免赔总额的5%，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系保险限额500,000元的4%，即20,000元的抗辩意见，因其对该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川博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士宇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277,552元（取整）；二、被告何金刚对被告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士宇各项损失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士宇对被告朝阳川博运输有限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8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朝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原判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说明、提示义务错误。原审判决无视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对受伤者张士宇因提供劳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背了“从约”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士宇、何金刚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户籍证明、廊坊武平医院、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县中心医院诊断报告单、住院病案、诊断书、门诊、住院收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前进街道联通社区、前进社区证明、辅助器具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车辆买卖协议、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在人保财险公司2015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约定，“雇员残疾的，由保险人认可的伤残鉴定机构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现行国家标准鉴定残疾程度，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伤亡责任限额赔偿”。显然，上述条款分别属于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既承担提示义务，又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从形式上看，有关“雇员残疾”的条款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在投保单、保险单以及特别约定清单中有关“特别约定”中并没有上述免责内容的提示。虽然在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63日的投保人声明中，确有“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同时再次声明如下：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免赔、特别约定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记载，但上述“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免赔、特别约定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手书，系抄写前述打印文字的内容而形成，因“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与否，应当采取实质判断标准而非形式判断标准，即保险人的说明必须达到使投保人理解的程度，因此，上述投保人声明的表述以及投保单中所载“投保人声明”的事实，不符合前述“明确说明”的说明限度，即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认定本案有关的免责条款产生效力。虽然保险人和投保人依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在投保单、保险单中有医疗费用免赔额、免赔率的特别约定，且上诉人主张保险人对此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但如前所述，不能将“医疗费用”解释为医疗费用具体项目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陪护费、伙食费、取暖费、空调费；就(转)诊交通费、急救车费；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且因被上诉人张士宇主张的医疗费为10,924.57元，按5%免赔率计算而得的免赔额仅为546.23元，因此，上诉人所提应当扣除医疗费用免赔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云龙审判员  任庆盛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杨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