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虎。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清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敬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勇，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立本集团温州玩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常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效，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安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乔敬磊及原审被告立本集团温州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玩具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为176977.94元，不服金额为67987.1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蹦床店墙上虽有禁止做危险动作的安全提示，但在上诉人蹦床时并没有该店工作人员向上诉人说明什么是正确的蹦床姿势，什么是危险动作的说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自身做动作存在过错，由上诉人自担30%的损失的责任没有依据，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损失的175977.94元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经鉴定上诉人已构成九级伤残，因受伤导致上诉人持续有378天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应计支持上诉人主张的378天误工损失，而一审判决只支持上诉人100天的误工损失明显错误，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计算为31874.19元÷365天×378天=33009.4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财保安阳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孙虎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清楚其自身危险所导致的后果，孙虎对其蹦床时作危险动作受伤应自担损失的70%责任。孙虎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误工证明，其主张误工损失378天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因被保险人乔敬磊超出经营范围属非法经营，不属于保险人承保的范围，保险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乔敬磊辩称，同财保安阳分公司对孙虎关于主张误工损失的答辩意见一致，认为对孙虎的受伤，是由其自身做危险动作而引起，应由其自担全部损失责任的70%，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378天误工损失不予支持正确。财保安阳分公司称答辩人非法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与其承保时现场考察的事实不符，法院不应采信。温州玩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保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服金额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公众责任保险，被保险人安阳高新区蹦时代蹦床店在投保及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合法经营范围为蹦床的经营销售及售后服务，而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其超经营范围经营，对其超出合法经营范围产生的事故不属于财保安阳分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财保安阳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在保单中有明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1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限额为2万元，财保安阳分公司只应在8万元限额和2万元医疗费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由于案涉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有免赔率10%，并且在特别约定中再次约定，免赔10%及绝对免赔额1000元以高者为准，一审判决对于保险免赔额的认定是错误的。同时，孙虎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认识到其自做危险动作的后果，故应改判由孙虎本人承担不少于70%的损失责任。财保安阳分公司只需承担的数额为46500.11元×（1-10%）=41850.1元。乔敬磊辩称，投保时给财保安阳分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财保安阳分公司也派人去过现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合同中的免赔额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财保安阳分公司也未对投保人关于免赔额的认定对乔敬磊进行解释说明，故对财保安阳分公司的主张不应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财保安阳分公司的上诉。孙虎辩称，财保安阳分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的损失应由蹦床经营者和保险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温州玩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99.2元（68.7元+140元+213.5元+1410元+467元）、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误工费57991.4元（55997元/年÷365天×378天=57991.4元）、护理费4872.6元（108.28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127496.76元（31874.19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06159.9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乔敬磊在安阳市××新区××路开办经营“安阳高新区蹦时代蹦床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登记为蹦床销售及售后服务；该蹦床店于2018年5月4日注销了工商登记。被告乔敬磊于2018年5月7日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安阳高新区蹦时代娱乐中心”，经营场所仍是安阳市××新区××路，经营范围是室内娱乐活动。被告乔敬磊称其只是变更了工商登记，实际经营场所及经营内容没有变化，其经营的蹦床店一直从事室内蹦床娱乐活动。2、2018年4月30日，原告孙虎在被告乔敬磊经营的蹦床店内玩蹦床时受伤。被告乔敬磊提交事发时监控录像一段，视频时长30秒，显示：当时原告孙虎一个人在一张蹦床上跳跃活动，该蹦床上没有其他人活动，原告的朋友在蹦床旁边观看，紧邻原告跳跃的蹦床旁边有穿橙色马甲的蹦床店工作人员坐守，面朝原告跳跃的蹦床一侧；原告开始是脚接触蹦床跳跃，在跳跃几下后落下时，臀背部接触蹦床，原告躺在蹦床上停止跳跃，之后，原告起立开始第二次跳跃，在跳跃几下后落下时，背部接触蹦床，双腿高跷有后翻倾向但未后翻，原告躺在蹦床上手扶腰呈呻吟状，自己无法起立；此时，旁边观看人员及被告处工作人员均起身查看原告。视频显示没有他人冲撞原告，没有设备失控或蹦床出现故障的情况；蹦床店墙壁上有禁止做危险动作等安全提示。3、原告受伤后，即被送至安阳市人民医院检查，安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主诉：不慎摔伤导致腰背部疼痛1小时；现病史：患者1小时前在蹦床上玩耍时不慎摔伤，导致腰背部剧烈疼痛，伴活动受限，拨打120电话后由救护车接入我院。体格检查：神志清、精神差、痛苦面容，腰背部明显压痛，心肺腹未及明显异常。腰椎CT检查结果：腰3椎体骨折。建议卧床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7月27日，原告在安阳市人民医院进行DX影像检查。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675.7元。2018年5月8日原告到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检查，5月9日的磁共振成像检查报告显示，影像学诊断：考虑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骨髓水肿；2018年6月22日，原告在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CT影像检查，诊断意见：L2、3椎体楔形变，考虑压缩性骨折。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1623.5元。2018年5月5日，原告母亲耿清欣到被告乔敬磊经营的蹦床店索赔，被告乔敬磊报警，安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进行了接处警登记。原告认可被告乔敬磊已支付1000元。4、经原告申请、法院诉前委托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9］临评字第-100号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孙虎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评估意见：孙虎的护理期限为45天。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非农业家庭户口。审理过程中，被告温州玩具公司对鉴材的合法性提出异议，称鉴定意见书中“资料摘要”部分列举的病历病案号与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上的病案号不对应。就被告提出的异议向司法鉴定机构发函征询，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给予回函称：引用鉴材均来自法院转来的案卷材料；门诊病历各大医院形式不统一，有的有编号，有的无编号，××人号、患者号，有的写病案号、病历号；本案中“资料摘要”部分列明，2018年4月30日安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病案号P0226032）是该病历对应的该医院DR片上的患者号，该病历上只显号码1828118，应为其病历号，如果认为前后不对应的话，将括号中的病案号P0226032更正为1828118即可，其合法性不受影响，鉴定意见也无任何影响。5、2018年4月4日，被告乔敬磊为安阳高新区蹦时代蹦床店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显示：每次事故免赔率10%，累计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6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另有关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约定。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称，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是指一次事故多人受伤情况下的责任限额；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主张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及“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该内容未在保险单、保险条款上写明；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称该内容在特别约定清单上写明，并提交特别约定清单，该清单上没有任何被告的签字盖章，被告乔敬磊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虎在被告乔敬磊经营的蹦床店跳蹦床时受伤，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孙虎受伤是因其在跳跃几下后落下时，未采取正确姿势用脚着蹦床，而是腰背部着蹦床致腰部受伤，不存在设备失控或蹦床出现故障、他人冲撞的情况；在孙虎受伤前，孙虎在蹦床上跳跃时就采取了跳跃落下时臀背部着蹦床的方式，而紧邻原告跳跃的蹦床旁边有穿橙色马甲的蹦床店工作人员坐守，并面朝原告跳跃的蹦床一侧，蹦床店内墙壁上虽有禁止做危险动作等安全提示，但该工作人员没有在原告孙虎第一次跳跃出现违反正确姿势的情况下对原告进行警告制止，原告第二次跳跃落下时依然用腰背部着蹦床致原告受伤，原告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乔敬磊一方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乔敬磊应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乔敬磊的责任。被告温州玩具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乔敬磊为其经营的蹦床店在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辩称应追加被保险人安阳高新区蹦时代蹦床店为被告，因“安阳高新区蹦时代蹦床店”已于2018年5月4日注销了工商登记，该蹦床店是个体工商户，被告乔敬磊是其经营者，依法将乔敬磊列为被告即可，对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告先后在安阳市人民医院、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诊断为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未手术亦未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2299.2元，提交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针对原告在两家医院的检查结果，被告温州玩具公司辩称，有理由怀疑原告腰2椎体骨折并不是案发当天摔伤的，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腰2椎体骨折；原告在两家医院的检查有CT影像、DX影像与磁共振成像检查之分，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原因造成原告腰2椎体骨折受伤，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原告伤情，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脊柱骨折非手术治疗的相关规定，确认原告营养期45日、误工期100日，故营养费900元（20元×45天）、误工费8732.65元（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365天×100天）。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职业收入状况，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计算时间过长，不予采信。依据关于护理期的评估意见，确认护理费4872.58元（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365天×45天）。原告系城镇居民，因腰2、3椎体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127496.76元（31874.19元×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提交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交通费酌定100元为宜。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45701.19元，因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为宜。考虑原告自身过错，确认被告乔敬磊对原告损失程度70%的赔偿责任，即108990.83元（145701.19元×70%+7000元）。被告乔敬磊为其经营的蹦床店在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该保险单显示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0万元，故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应直接赔付原告孙虎10万元；扣减被告乔敬磊已支付原告1000元，被告乔敬磊仍应赔付原告7990.83元。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辩称免赔金额以高者为准及“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的意见，该内容未在保险单上明确约定，被告乔敬磊亦不予认可，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仅提交一份特别约定清单，且该清单上没有任何被告的签字盖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孙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二、被告乔敬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孙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990.83元；三、驳回原告孙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原告孙虎负担966元，被告乔敬磊负担12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孙虎、财保安阳分公司均没有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孙虎在由乔敬磊经营的蹦床店蹦床时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因上诉人孙虎系因其腰背部着蹦床而致腰部受伤，不存在蹦床设备失控或蹦床出现故障、他人冲撞的等外力因素。本案中，就孙虎自身因素而言，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充分的是非认知观念，在从事蹦床这一项剧烈运动时，理应具有高度的安全风险意识，明白适当的自我保护措施与方法以避免或减轻运动过程中的危险或伤害。但从孙虎蹦床时的视频资料中可见孙虎在运动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及孙虎在受伤并经医院检查后也未及时住院治疗等事实，一审判决由孙虎对其行为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孙虎上诉称应由乔敬磊、财保安阳分公司对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孙虎的职业收入状况、伤病情况及在医疗机构治疗等情况，认定其误工天数为100天，符合常情，并无不当。孙虎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将其误工天数计算为378天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财保安阳分公司主张保险单中有：每次事故免赔率10%，累计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6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的内容，应按约定内容进行理赔偿的理由与投保人并未在特别约定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不符，财保安阳分公司也未提交将上述内容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的有效证据，且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明显属于格式内容，故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一审判决据此对财保安阳分公司主张的免赔条款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财保安阳分公司上诉称应按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及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进行处理及乔敬磊属非法经营并由孙虎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虎、财保安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孙虎负担15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