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表人：陈必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务，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工业园区和安小区。法定代表人：吴金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铸钢公司）、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岩机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丰铸钢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新丰铸钢公司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20124.5元货款。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日，新丰铸钢公司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了80000元货款，该项付款凭证已提供给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没有将该项付款予以减除，结果认定新丰铸钢公司尚有100124.5元货款没有支付。如将该项付款予以减除，新丰铸钢公司只有20124.5元货款没有支付给龙岩机械公司。龙岩机械公司辩称，新丰铸钢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3日转账汇款凭证，该证据只能证明陈真发与吴轩鸿存在款项往来，无法证明新丰铸钢公司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款项。另外，新丰铸钢公司总欠款是239122.4元，有双方的对账单为证。新丰铸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龙岩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新丰铸钢公司支付龙岩机械公司货款17919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9196.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丰铸钢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扣减货款79072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新丰铸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5月对账单没有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2019年7月对账单已涵盖2019年5月对账单，要以最后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如按一审法院认定，从2019年5月对账单看，新丰铸钢公司尚欠货款应为239122.4元。龙岩机械公司起诉179196.5元并没有超过239122.4元，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是错误的。二、双方对账完以后，新丰铸钢公司应及时付款，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没有判违约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龙岩机械公司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一审判决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应将货款扣除，但判决第一项却驳回新丰铸钢公司的诉请，未将货物予以退还。新丰铸钢公司辩称，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没办法支付剩余款项，违约金不应该给付。从对账单可以看出龙岩机械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扣除有关质量问题的货款是正确的。新丰铸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龙岩机械公司取回9件SCH5000锁紧螺母、4件SCH4000锁紧螺母、3件SCH3000锁紧螺母。龙岩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新丰铸钢公司立即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79196.5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付款金额179196.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35839元）；2．判令新丰铸钢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新丰铸钢公司、龙岩机械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一、龙岩机械公司向新丰铸钢公司供应三种型号的偏心套和锁紧螺母；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标准GB/T9439-2010灰铸铁件及国家标准GB/T1348-2009球墨铸铁标准作为生产标准，铸件上不得有影响使用的裂纹、缩孔、夹砂等铸造缺陷；四、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相应运费到需方公司所在地指定厂房仓库，需方负责卸货；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双方技术协议和技术文件规定验收；若有异议，须在收到货后1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或数量异议，否则视为产品合格。质量保证：供方提供产品在需方加工或使用过程中因铸造缺陷原因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负责对产品进行免费处理，严重铸造缺陷导致产品报废，供方需承担加工费；七、结算方式及期限：……，当月货款在当月26号之前结清70%，余下30%货款在次月26号前结清，逾期十日未支付，则供方将每日增收所欠货款0.5%利息，否则供方有权根据合同法要求需方承担违约责任。九、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若调解不成，依法向新丰铸钢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龙岩机械公司陆陆续续向新丰铸钢公司供应约定的货物。2019年3月14日龙岩机械公司向新丰铸钢公司供应了SCH5000锁紧螺母10件、SCH4000锁紧螺母4件、SCH3000锁紧螺母3件，新丰铸钢公司收到货物后进行验收，结果发现这些货物存在缺陷甚至为废品。新丰铸钢公司遂与龙岩机械公司进行交涉，双方在《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5）》、《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7）》上确认：2019年3月19日货物中，M锁紧螺母SCH3000C-07-01数量3件、金额11544元、加工费2745元应作退废；M锁紧螺母SCH5000C-07-01数量1件、金额8592元、加工费1292元应作退废；还有8件SCH5000C锁紧螺母因质量问题待定，货款先入账。并因此确认：截止2019年5月31日，新丰铸钢公司尚欠龙岩机械公司货款合计109369.4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龙岩机械公司应收新丰铸钢公司货款合计179196.5元。新丰铸钢公司认为2019年3月14日龙岩机械公司向新丰铸钢公司供应的SCH5000锁紧螺母9件、SCH4000锁紧螺母4件、SCH3000锁紧螺母3件不符合合同约定，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岩机械公司取回。龙岩机械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要求新丰铸钢公司按照双方在《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7）》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179196.5元向其支付货款。新丰铸钢公司以龙岩机械公司应当返还模具费及上述不符合合同约定货物的价款，不同意龙岩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龙岩机械公司对新丰铸钢公司主张存放于新丰铸钢公司厂房内的货物系龙岩机械公司供应不予认可，新丰铸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厂房内存放的涉案货物为龙岩机械公司供应。一审法院认为，新丰铸钢公司与龙岩机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应的对账单佐证。新丰铸钢公司主张龙岩机械公司取回16件锁紧螺母，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为龙岩机械公司供应，一审法院应予驳回。龙岩机械公司要求新丰铸钢公司按照《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7）》上确认的货款金额179196.5元支付货款，因双方未最后确认“还有8件SCH5000C锁紧螺母因质量问题待定，货款先入账”，故龙岩机械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当减除8*（8592元+1292元）=79072元，即龙岩机械公司主张新丰铸钢公司尚欠货款应为179196.5元-79072元=100124.5元。龙岩机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过错，即一直回避、没有对8件SCH5000C锁紧螺母的质量问题及相应货款进行处理，致使双方就合同履行的问题无法妥善解决，故一审法院对龙岩机械公司该主张应予驳回。对新丰铸钢公司主张抵减模具费，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00124.5元；三、驳回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99元、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64元，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的1264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新丰铸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2019年8月3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称是其公司财务陈真发向龙岩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吴轩鸿支付80000元的转账汇款凭证，双方经济往来是通过支付给吴轩鸿进行结算；拟证明双方最后结算后，新丰铸钢公司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了80000元货款。龙岩机械公司对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由新丰铸钢公司支付给龙岩机械公司的。龙岩机械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新丰铸钢公司、龙岩机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新丰铸钢公司需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的数额问题。关于焦点问题，新丰铸钢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80000元涉案货款，并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回执予以佐证，龙岩机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于新丰铸钢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回执，仅反映陈真发于2019年8月3日向吴轩鸿转账80000元，但陈真发与吴轩鸿并非本案当事人，新丰铸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两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且该回执无其他附言或备注事项，并不足以反映新丰铸钢公司就涉案货款已向龙岩机械公司支付80000元。因此，新丰铸钢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二审期间，龙岩机械公司上诉主张新丰铸钢公司尚欠其货款应为239122.4元，并非179196.5元。经查，龙岩机械公司在一审时系依照其与新丰铸钢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对账的结算金额，认为其公司应收新丰铸钢公司货款合计179196.5元，主张新丰铸钢公司支付货款179196.5元，并未主张对方尚欠其239122.4元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如何主张民事权益及其具体金额，是该当事人依法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及处分自身享有的民事实体权利的表现，一审法院对龙岩机械公司上述主张进行审查并在龙岩机械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标的额范围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龙岩机械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超出本案货款部分的请求，龙岩机械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根据《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7）》反映，新丰铸钢公司与龙岩机械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7月31日止，新丰铸钢公司应付龙岩机械公司货款179196.5元。该账单备注部分载明“截止2019年5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109369.40元”，该数据与《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5）》中反映的双方结算金额一致，而从《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2019.5）》载明的“还有8件SCH5000C锁紧螺母因质量问题待定，货款先入账”反映，新丰铸钢公司与龙岩机械公司已确认尚有8件SCH5000C锁紧螺母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解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应对该8件SCH5000C锁紧螺母的货款予以扣除，并确认新丰铸钢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龙岩机械公司货款10012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前述8件SCH5000C锁紧螺母的质量问题，龙岩机械公司本应及时处理，一审法院考虑龙岩机械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的过错而对其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但是，因前述8件SCH5000C锁紧螺母已交付新丰铸钢公司，一审法院在认定对该8件SCH5000C锁紧螺母的货款予以扣除，且新丰铸钢公司亦请求龙岩机械公司取回存在质量问题的锁紧螺母的情况下，未同时判处龙岩机械公司应取回前述8件问题SCH5000C锁紧螺母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在龙岩机械公司取回过程中，新丰铸钢公司应协助退还。龙岩机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到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将8件问题SCH5000C锁紧螺母自行取回，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予以协助；四、驳回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99元、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预交100元，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2263元，由一审法院退回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214元。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广东省新丰县铸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龙岩市金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