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辰溪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舒龙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承新，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珊珊，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齐龙，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海滨，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肖友，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湖南省辰溪县，现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开文，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齐龙诉原审被告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汪肖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沅陵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湘122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诉。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9）湘12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湘12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12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齐龙对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并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裁判。天盛公司与张齐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张齐龙未实际交付220万元给天盛公司。一审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汪肖友与张齐龙签订《借款合同》时系天盛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汪肖友是以个人名义与张齐龙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收条，但是天盛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款收据、记账凭证、银行电子回单、财务报表以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汪肖友所借220万元中大部分款项直接通过银行转账进入了天盛公司的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齐龙在一审中主张冯某于2014年11月20日向天盛公司建设银行的公账户汇入的104.6万元系22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证人冯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认定该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张齐龙称22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系遵照汪肖友的指示代偿其向李枝红的借款，但张齐龙在一审再审第一次庭审中对该100万元的支付方式在转账和现金支付之间多次摇摆，最终表明系现金支付，但何时、何地交付，有何现场见证人不详。2014年11月20日发生的是金额较大的借款行为，借款人对交付的形式、交付的时间、地点等关键因素都无法确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张齐龙已履行借款义务，有明显偏袒张齐龙的嫌疑。即使案涉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也应当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天盛公司没有关系。2、一审再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有明显偏袒张齐龙与汪肖友的嫌疑，显失公平。一审在第二次庭审最后释明对杨桧、杨婷、杨坤、李枝红等人的证人证言进行了调查核实，天盛公司对调查核实的时间、地点、调查形式、在场人、主要的调查内容完全不知情，且（2019）湘12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对调查核实情况没有记载，采信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作出裁判，显失公平。张齐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汪肖友答辩称，第一，汪肖友作为天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正常营业，向张齐龙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和转入公司账户，用于经营开支，汪肖友在一审中已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和开支的相关凭证，天盛公司仅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而否定其他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二，汪肖友向张齐龙借款并没有经手借款金额，只是签订合同，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天盛公司经营与偿还公司的欠款，一审判决与天盛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也是有法律依据的。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天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齐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肖友、天盛公司共同偿还张齐龙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2015年8月5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日尚欠利息64万元）；2.由汪肖友、天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张齐龙与汪肖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汪肖友因资金困难向张齐龙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4月19日，借款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每月19日前支付上一月利息，蒋晖军作为保证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并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齐龙按照汪肖友的指示，代偿了汪肖友向李枝红的借款100万元，转账104.6万元至辰溪县天盛公司有限公司名下在建设银行辰溪县支行的账户（账号：43×××04）上，另现金支付15.4万元。汪肖友为张齐龙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齐龙现金220万元整，其中银行转账104.6万元整，现金支付15.4万元，连带责任担保人蒋晖军，借款人汪肖友，日期2014年11月20日”。借条下方另载明：“转入此账号：用户名辰溪县天盛公司，开户行辰溪县支行〈建设支行〉，账号43×××04。并备注：其中100万元支付2014年7月5日通过银汇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牵线搭桥借款100万元。汪肖友”。2015年8月5日，张齐龙、汪肖友及中介人李枝红三方进行结算，汪肖友以自己名下湘Ａ×××××号车辆作价84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及手续费2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约定在2015年9月15日前还清，如未还清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汪肖友原系天盛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约克，诉讼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舒龙民。张齐龙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并放弃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根据企业实体信息登记记载，天盛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8日，住所地为辰溪县先锋卢县委党校新办公楼第十二层。2012年4月12日，天盛公司的法人由刘圣金变更为汪肖友，汪肖友为天盛公司的股东之一。2015年9月9日，天盛公司的法人由汪肖友变更为罗约克。2017年8月24日，天盛公司的法人由罗约克变更为舒龙民，同年11月16日，天盛公司的住所地变更为辰溪工业集中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齐龙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张齐龙是否履行了22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张齐龙与汪肖友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3.张齐龙诉请的借款本金160万元借款应当由谁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张齐龙，张齐龙有权依据《借款合同》向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提起诉讼，故张齐龙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规定》相关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合同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以银行转账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齐龙与汪肖友签订了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张齐龙按照汪肖友的指示，向李枝红支付10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以汪肖友名义向李枝红所借，且已计入天盛公司财务的款项，又通过他人转账104.6万元至天盛公司账户上，另向汪肖友支付现金15.4万元。至此，张齐龙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汪肖友完全履行了出借义务，张齐龙与汪肖友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规定》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汪肖友与张齐龙签订《借款合同》时系天盛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汪肖友是以个人名义与张齐龙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收条，但是天盛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款收据、记账凭证、银行电子回单、财务报表以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汪肖友所借220万元中大部分款项直接通过银行转账进入了天盛公司的账户，其余款项用于偿还汪肖友前期向李枝红借款100万元，而且天盛公司已经将220万元的全部借款以及汪肖友前期向李枝红借款100万元均计入天盛公司财务账目，足以认定汪肖友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是用于天盛公司经营，故汪肖友及天盛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张齐龙借款的责任。2015年8月5日，张齐龙与汪肖友进行结算，汪肖友以自己名下湘Ａ×××××号车辆作价84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及手续费24万元，双方确认了剩余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并约定汪肖友如在2015年9月15日未还清借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上述结算及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汪肖友未按照约定偿还剩余借款，对张齐龙要求汪肖友及天盛公司共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60万元以及按照2%月利率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汪肖友辩称其作为天盛公司的法人，借款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天盛公司偿还，无证据证明张齐龙已经偿还李枝红100万借款，请求驳回张齐龙对其起诉的意见。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汪肖友作为天盛公司企业法人以其个人名义借款，虽然所借款项是用于天盛公司经营，但因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仍然应当作为借款合同的一方与天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齐龙按照汪肖友指示偿还李枝红100万借款事实有李枝红的情况说明、天盛公司财务收款凭证、记账凭证相互印证。故对其由天盛公司偿还借款的意见予以支持，对其他意见不予支持。天盛公司辩称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借款系汪肖友的个人借款，未用于天盛公司生产经营，应由汪肖友个人承担清偿责任，张齐龙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在前述中已经作出评判，且天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故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天盛公司辩称收到220万元借款是银汇银丰公司李枝红的意见，本案《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出借方是张齐龙，天盛公司也将220万借款计入了公司财务账目，且记入账目的时间、金额与《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的记载及张齐龙、汪肖友的陈述一致。虽然天盛公司在财务凭证上记载收到银汇银丰公司借款，但这只是天盛公司公司财务做账问题，且天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务凭证上记载收到银汇银丰公司220万借款不是张齐龙出借的款项，故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在第二次开庭前，汪肖友已经书面明确告知天盛公司法人变更为舒龙民，且天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载明其住所地变更为辰溪工业集中区，本案仍然采取公告方式向天盛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及判决书，程序违法。另张齐龙在原审、再审庭审中的诉讼请求均为判决汪肖友与天盛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人民币，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并得到支持，故应当充分尊重张齐龙的诉请，原审判决判定汪肖友对16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综上诉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沅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二、限汪肖友与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张齐龙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汪肖友、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盛公司应否与汪肖友共同偿还1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汪肖友以个人名义向张齐龙借款22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天盛公司生产经营。汪肖友与张齐龙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张齐龙代汪肖友向李枝红偿还借款100万元，向天盛公司转账104.6万元，支付现金15.4万元，汪肖友向张齐龙出具借到220万元的“借条”和收到220万元的“收条”，张齐龙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汪肖友所借款项中向天盛公司转账部分，有银行的转账单，天盛公司计账凭证等，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天盛公司收到该借款。张齐龙向李枝红代偿的100万元及向汪肖友支付的现金15.4万元，天盛公司亦作出财务收款账，并与转账部分合并出具了收到借款220万元的收据。汪肖友向李枝红的借款转账至汪肖友个人账户，之后又转至杨婷个人账户，用于天盛公司的业务经营开支。一审中，汪肖友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交易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天盛公司的时任副总经理杨坤、会计杨桧及李枝红进行了调查询问，核实了相关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汪肖友向张齐龙的借款系用于天盛公司生产经营。天盛公司上诉称借款的转款人并非出借人张齐龙，所转款项与借款没有关联，系汪肖友个人借款，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汪肖友作为天盛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张齐龙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天盛公司应当与汪肖友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张齐龙主张天盛公司与汪肖友共同偿还借款160万元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上诉人天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辰溪县天盛沙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劲枝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璇书记员刘倩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