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23号上诉人：杨艳梅，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孙继光，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宣汉县东乡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宣汉县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艳梅因与被上诉人孙继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合意，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实际借款人为上诉人表姐陈梅红，且陈梅红已分三次偿还了9600元，应予认定。由于本案是陈梅红以欺骗方式骗取上诉人的身份证、银行卡等身份资料进行的诈骗行为，上诉人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并被立案受理,故该笔借款本息不应由上诉人偿还。孙继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继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艳梅偿还借款及利息111284.38元。2、本案诉讼费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原告孙继光与用本人身份证、银行卡、工作牌和社保卡等资料通过北京人人信科技有限公司今借到平台注册，并在该平台以人脸识别方式通过了身份认证的被告杨艳梅达成了借款合意。同月3日，被告杨艳梅作为甲方、原告孙继光作为乙方与北京人人信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约定：一、借款主要内容：1、借款金额：30000.00元；2、借款日期：2018年6月3日；3、还款方式：到期还本付息；4、还款日期：2019年5月28日；5、年化利率：24%；6、借款用途：装修；7、还款总额：37081.64元。二、借款流程：1、求借款流程。借款人在“今借到”平台发布借款需求，填写借款金额、年化利率、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分期次数、服务费金额等基本信息，点击确认后发送至今借到平台求借款页面。该求借款信息仅借款人的好友可以看见。看到上述求借款的借款人好友同意借款的，可立即进行支付。2、申请出借流程：出借人在今借到平台发布出借信息，填写或者选择借款金额、年化利率、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分期次数、服务费比例等基本信息，点击确认后发送至今借到平台出借页面。该出借信息仅出借人的好友可以看见。看到上述出借的出借人好友同意出借的，可申请此出借，经出借人审核同意，可立即进行支付。注意：看到上述出借的出借人好友同意向借款人出具款项后，将出借资金存入出借人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支付账户”），并授权人人信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将出借资金由出借人支付账户划转到借款人支付账户（经丙方转付），由于第三方支付机构的操作流程，出借人支付的借款到达人人信在第三方支付平台设立的账户后的次日，借款人方可取现。但借款人确认借款到达人人信在第三方支付平台设立的账户时，即视为出借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即为借款成功，本协议同时生效，利息开始计算……四、借款费用：1、交易服务费。借款人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向丙方支付交易服务费0.00元，作为丙方今借到平台提供信息促成双方交易的居间服务费。2、借款手续费。借款人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向丙方支付交易手续费300.00元，用于丙方向第三方支付公司支付手续费以及丙方的账户管理费。该《借款协议》还约定：若甲方与乙方发生任何纠纷或争议，首先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同意将纠纷或争议提交起诉一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相关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因追索权利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偿还方式、承诺与保证、违约与还款能力降低、罚息与费用、纠纷处理等事项。同日，原告孙继光以本人账号为6215582317001746132的借记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宣汉城西支行向账户为3602001111﹡﹡﹡﹡﹡0509的中间业务后台转款3万元。2018年6月9日，被告杨艳梅作为甲方、原告孙继光作为乙方与北京人人信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内容同上的《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孙继光向被告杨艳梅借款30000.00元，除借款日期为2018年6月9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6月4日，还款总额为37081.64元外，其余约定内容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同日，原告孙继光以本人账号为6217003690001106425的银行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汉石岭路支行向账户为844290063000013的（特约）安途保险（保险代扣）转款3万元。2018年10月13日，被告杨艳梅作为甲方、原告孙继光作为乙方与北京人人信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内容同上的《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孙继光向被告杨艳梅借款30000.00元，除借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3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还款总额为37101.37元外，其余约定内容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同日，原告孙继光以本人账号为6217003690001106425的银行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汉石岭路支行向账户为31050161364000000212的证通股份有限公司以理财名义转款3万元。2018年6月3日，被告杨艳梅账号为6228480038736874777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收到易联支付代付的金额为29641.60元款项。同月10日，被告杨艳梅该账户收到易联支付代付的金额为29639.60元款项。同年10月13日，被告杨艳梅该账户收到易联支付代付的金额为3999.00元、5699.00元、4999.00元和14999.00元，共计29696.00元款项。其后，被告杨艳梅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主张因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焦点一，关于被告主张因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被告杨艳梅辩称，案涉借款是其表姐（案外人）陈梅红假借其名义进行的诈骗行为，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杨艳梅不仅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社保卡等个人证卡借给案外人陈梅红，而且清楚案外人陈梅红已用其证卡在案涉网络借款平台上注册，同时被告杨艳梅要应案外人陈梅红的要求在案涉网络借款平台上亲自通过人脸识别认证了个人身份，足以证明被告杨艳梅清楚案外人陈梅红在该网络借款平台注册的目的和自己行为导致的后果，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当事人是被告杨艳梅而非案外人陈梅红。即使被告杨艳梅对案外人陈红梅利用其身份资料在网络借款平台上注册并借款一事不知情的辨称属实，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的被告杨艳梅理应知道其在网络借款平台注册，尤其是通过人脸识别进行身份认证的金融风险和法律后果，况且由于被告杨艳梅向其表姐告知了银行卡密码，导致其借款资金被全部支取，因此，被告杨艳梅应当对自己轻信其表姐言词，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杨艳梅还辩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已立案侦查其报案的陈梅红诈骗案，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已立案侦查的陈梅红诈骗案是被告杨艳梅与陈梅红之间的诈骗案，虽与本案借款合同有一定关联性，但并非同一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情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处理，因此，被告杨艳梅的辨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艳梅通过北京人人信有限公司“今借到”网络借款平台向原告孙继光借款，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孙继光按照三次《借款协议》的约定，先后将出借资金存入出借人认可的银行支付账户，并通过人人信授权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出借资金由出借人支付账户划转到借款人支付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杨艳梅收到借款之后应当按照约定按期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但被告杨艳梅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借款本息偿还义务，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孙继光要求被告杨艳梅偿还借款本金9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孙继光要求被告杨艳梅支付资金利息21284.3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年化利率2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艳梅支付资金利息21284.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焦点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借款协议》中有“若甲方与乙方发生任何纠纷或争议……相关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因追索权利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但原告已经主张按照年化收益24%计算资金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艳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继光借款9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21284.38元。二、驳回原告孙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6.00元，减半收取1263.00元，由被告杨艳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艳梅提交了陈梅红给孙继光的转账记录，拟证明陈梅红已于2018年7月2日、8月31日和9月2日分三次共计还款9600元。被上诉人孙继光质证认为系其与陈梅红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三笔转账记录中两笔转账说明载明“杨艳梅”，一笔转账说明载明“我妹妹的”，杨艳梅系陈梅红的表妹，故该三笔转账应该认定为系陈梅红代杨艳梅还款。二审查明，陈梅红于2018年7月2日、8月31日和9月2日分别向孙继光转账3000元、3000元和3600元，三笔转账说明分别载明“杨艳梅”或“我妹妹的”。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应由案外人陈梅红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杨艳梅不仅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社保卡等个人证卡借给案外人陈梅红，而且其应案外人陈梅红的要求在案涉网络借款平台上亲自通过人脸识别认证了个人身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的杨艳梅理应知道其在网络借款平台注册，尤其是通过人脸识别进行身份认证的金融风险和法律后果，况且由于杨艳梅向其表姐告知了银行卡密码，导致其借款资金被全部支取，因此，陈梅红是否存在欺骗行为并不能当然免除杨艳梅在本案中的民事法律责任，杨艳梅应当对自己轻信其表姐言词，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杨艳梅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陈梅红向孙继光转账9600元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虽然孙继光称系其与陈梅红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但该三笔转账记录中两笔转账说明载明“杨艳梅”，一笔转账说明载明“我妹妹的”，杨艳梅系陈梅红的表妹，故该三笔转账应该认定为系陈梅红代杨艳梅还款，应从杨艳梅应还款项利息中扣减。综上所述,杨艳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艳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孙继光借款9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11684.3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上诉人杨艳梅负担1526元，由被上诉人孙继光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谨审判员  古霞审判员  钟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