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小燕，女，1976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常熟市）谭家宕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博研，男，1999年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常熟市）戴家浜12号。以上二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丰，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四官，男，1946年5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常熟市）戴家浜1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惠庆，男，1973年8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常熟市）戴家浜12号。上诉人顾小燕、顾博研因与被上诉人顾四官、顾惠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小燕、顾博研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赠与合同有效并驳回顾四官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顾四官、顾惠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因顾惠庆、顾小燕准备协议离婚，为妥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决定将该房屋赠与儿子顾博研。双方订立了赠与协议并办理了公证，房屋已过户给顾博研。从2005年12月25日房屋登记为顾惠庆、顾小燕夫妻共同财产到顾小燕提起离婚诉讼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对该房屋的性质没有争议。2、顾四官之子顾仁元、顾惠庆均因分户分别获得宅基地，两处房屋均由顾四官建造，顾四官及顾凤和生前也在两处轮流居住，拆迁时均由顾仁元、顾惠庆签订拆迁协议，获得的安置房也分别登记在二个儿子家庭名下，拆迁后，老夫妻也分别在二个儿子家轮流居住，故涉案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属于顾惠庆、顾小燕夫妻共同财产。无论是顾四官、顾凤和夫妻，还是顾仁元或村委会都是认可的。3、顾惠庆、顾小燕离婚前签订赠与协议并办理公证将房屋赠与顾博研，房屋也过户到顾博研名下。该赠与合同并附条件为赠与人保留居住权至终年止，同时为解决顾四官的居住问题，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顾四官与顾博研达成《人民调解协议》，顾四官在顾仁元、顾惠庆两家轮流居住，顾惠庆、顾小燕、顾仁元也签字同意。这样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家庭传统伦理，也照顾了方方面面，妥善处理了因顾惠庆、顾小燕离婚而带来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以平息家庭矛盾，避免无休止诉讼。顾四官答辩称：其建造的老房子，不知道拆迁后的安置房登记在顾惠庆、顾小燕名下，其应该有份。顾惠庆称：老房子是其未成年时父母建造，拆迁安置房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是老房子的置换，父母应该有份。顾四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顾惠庆、顾小燕与顾博研订立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顾惠庆、顾小燕、顾博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四官与顾凤和系夫妻关系，1971年4月15日生育儿子顾仁元，1973年8月3日生育儿子顾惠庆。张金媛系顾四官母亲（1916年6月2日生），于2005年1月13日去世。2009年1月16日，顾凤和去世。1989年3月，顾四官提出建房申请。同年4月，村、乡二级均核准其申请。建房申请表载明：户主顾四官，家庭成员：顾凤和、顾仁元、顾惠庆、张金媛。村审报意见一栏载明：同意在耕地上安排小儿子屋基。同年8月15日，顾四官领取准建证。经批准后，顾四官、顾凤和建造了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楼房一幢。1998年4月10日，顾惠庆与顾小燕登记结婚。1999年1月3日生育儿子顾博研。2003年10月22日，常熟市动迁办公室（甲方）与常熟市文化片区动迁户顾惠庆（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常熟市文化片区一期工程建设需拆除该范围内的石敦村8组乙方的房屋及全部附着物，根据市政府2003年3号文件关于《常熟市文化片区农民房屋拆迁暂行办法》及实施细则的政策规定，乙方选择金山苑公寓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签订以下条款：一、甲方支付乙方动迁补偿费总计179716.07元。其中：（一）、房屋补偿费1、乙方楼房建筑面积254.25平方米，计78302.90元。2、乙方主房面积超过公寓房安置面积190平方米且在批准建筑面积252平房米范围内的建筑面积差62平方米，另补100元/平方米，计6200元。3、乙方附房建筑面积/平方米，计/元。4、乙方装修及附着物23652.69元。以上1至4项总值108155.59元。（二）、各项补助费1、搬家、腾房补助费（1）搬家费200元/人，6人计1200元。（2）腾房费400元/人，6人计2400元。2、甲方提供乙方临时过渡房/间，使用时间为3个月。若乙方不需要甲方提供临时过渡房的，甲方补贴乙方周转房租金4000元。3、补乙方平均差价17034.75元。4、二次拆迁户补贴：楼（平）房/元。（三）、奖励费及收购值……上述房屋拆迁后安置房屋为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常熟市石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金山苑户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清单，载明12幢406室户主顾惠庆，配偶顾小燕。2005年12月25日，金山苑一区12幢406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顾惠庆、顾小燕共有。2015年2月22日，顾惠庆、顾小燕作为赠与人，顾博研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顾惠庆、顾小燕是受赠人顾博研的父母亲。赠与人顾惠庆、顾小燕夫妻共有坐落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建筑面积：193.39平方米）、车库18（建筑面积：47.43平方米）、阁楼（建筑面积：35.2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熟房权证虞山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常国用2006字第003679号）房屋。现赠与人顾惠庆、顾小燕夫妇决定将上述房产全部赠与给受赠人顾博研个人所有。并附条件：赠与人保留居住权至终年止。受赠人顾博研（法定代理人顾惠庆、顾小燕）代为接受上述赠与房屋并办理该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受赠人顾博研（法定代理人顾惠庆、顾小燕）并保证履行赠与人所附的条件。”2016年2月22日，双方当事人至常熟市公证处对上述《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手续。常熟市公证处出具（2016）苏熟证民内字第784号公证书，确认该赠与行为自公证之日起生效。2016年2月29日，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含车库、阁楼）过户登记至顾博研名下。关于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楼房建造出资情况，顾四官陈述是其老夫妻出资建造的，共花费多少钱记不起来了，顾惠庆对顾四官所述无异议，顾小燕、顾博研对此不清楚。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受理顾四官与顾惠庆、顾小燕、顾博研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顾仁元陈述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房屋是其父母建造的，其和顾惠庆当时还小，没有能力出资。顾仁元并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一份，声明书载明：“贵院受理原告顾四官诉被告顾惠庆、顾小燕、顾博研房屋确权案，该案所涉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楼房一幢，系1989年8月，原告顾四官经政府部门批准，与顾凤和共同建造，后该房屋经政府拆迁置换得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该房屋中顾凤和具有份额。2009年1月16日，顾凤和死亡，其遗产未进行继承分割。现本人作为顾四官与顾凤和生育的长子，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房屋财产的继承权，不参与对顾凤和的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房屋的建造是以顾四官户为单位进行申请，申请建房时家庭成员为：顾四官、顾凤和、张金媛、顾仁元、顾惠庆。该房屋系顾四官、顾凤和出资建造。因此，对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房屋，顾四官享有份额。顾凤和去世后，顾四官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之一享有继承自顾凤和的份额。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系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故对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顾四官亦享有份额。顾惠庆、顾小燕与顾博研签订《赠与合同》，将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赠与顾博研，未经顾四官的同意，损害了顾四官的利益，故该赠与合同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顾惠庆、顾小燕与顾博研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34000元，顾惠庆负担8500元、顾小燕负担8500元、顾博研负担17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顾小燕曾于2016年4月11日、2017年2月8日、2018年2月22日、2019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苏0581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准予顾小燕、顾惠庆离婚。在顾小燕提起离婚诉讼期间，顾四官曾于2017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顾惠庆、顾小燕、顾博研，要求撤销2015年2月22日的《赠与合同》、撤销（2016）苏熟证民内字第784号公证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苏0581民初8341号民事裁定，以顾四官要求撤销《赠与合同》主体不适格、撤销公证书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裁定驳回顾四官的起诉。顾四官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苏05民终23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顾四官另于2018年5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4月9日，顾博研、顾四官作为当事人在常熟市琴湖管理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就顾四官居住事宜达成顾四官按顾四官之子顾仁元、顾惠庆约定，每隔两年轮流在顾仁元、顾惠庆两家居住,顾惠庆家居住地为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车库。顾仁元、顾惠庆、顾小燕均在协议上签字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顾小燕、顾博研也明确表示会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保障顾四官的居住问题。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苏0581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1民初834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8）苏05民终2380号民事裁定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经查：顾惠庆作为拆迁户代表于2003年10月22日与常熟市动迁办公室签订拆迁协议，获得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的安置房时，虞山镇石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拆迁户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清单上也载明该房屋户主为顾惠庆、配偶顾小燕，该房屋所有权人2005年12月25日登记为顾惠庆、顾小燕共有。对此顾四官、顾仁元及顾凤和生前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顾惠庆、顾小燕作为该房屋登记在册的房屋所有权人，于2015年2月22日签订《赠与合同》将该房屋赠与婚生子顾博研，且《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该房屋实际也于2016年2月29日过户登记至顾博研名下。本院认为，常熟市石墩（8）戴家浜12号房屋系顾四官、顾凤和建造，拆迁获得的安置房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登记在顾惠庆、顾小燕名下，应视为顾四官、顾凤和对顾惠庆、顾小燕的赠与，且该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发生转移，顾四官称其不知道拆迁后的安置房登记在顾惠庆、顾小燕名下，明显缺乏依据。顾四官2016年4月9日与顾博研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也可印证顾四官对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当时已从顾惠庆、顾小燕名下登记到顾博研名下也是完全知晓的，且顾惠庆、顾小燕、顾仁元均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签字认可。二审期间，本院到当地村委会调查时，村委会相关人员请求人民法院在对本案的处理时应考虑顾四官、顾惠庆的居住权问题。本院认为，顾博研目前作为常熟市金山苑一区12幢406室房屋所有权人，应严格按照2015年2月22日《赠与合同》中的并附条件“赠与人保留居住权至终年止”以及2016年4月9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有关约定，切实保障顾惠庆、顾四官的居住权，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小燕、顾博研请求驳回顾四官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矛盾的起源和实质所在，所作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18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顾四官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顾四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被上诉人顾四官负担。（上诉人顾小燕、顾博研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被上诉人顾四官应负担的340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顾小燕、顾博研。）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玲审判员  朱洪文审判员  张俊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晨